农村信息网--中国第一农业门户网站 首页 | 新闻 | 生活 | 科技 | 行情 | 政策 | 商机 | 民俗 | 图片 | 视频 | 招聘 | 农家乐 | 网址 | 社区 
发新话题
打印

猫血(完整篇)

林羽如跟周峰从宿舍拿完cd机回到医院,李霞还没醒,仍在沉沉的睡着,那样子看起来就象一个天真无邪的婴孩。
  周峰对林羽如说:“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睡不着,心里也很乱,我们去外面坐会儿吧?”
  林羽如看了李霞一眼,点点头,跟周峰一起走出了病房。
  她心里确实是很乱,她无法解释晚上看见的那只猫跟那只手,为什么要丢一只猫在她的床上?还要把它的眼睛挖掉?
  她想起了曾经在李霞床上看到的那只猫,她的心猛颤了一下。
  “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东西?你刚刚全吐了。”
  “不饿。”
  林羽如满脑子都是那只猫跟那只手,鲜血淋漓,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哪里还吃得下什么东西。
  他们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今夜月色很好,苍穹里挂着一弯明月,几颗星星,在那高高的清空中闪耀。风筛动了树梢,树影在摇晃。夜,寂静而深沉。
  她轻轻的叹息,觉得内心深处有一根细细的纤维,在抽动着,抽痛了她的神经,抽痛了她的思想。
  她凝视着苍穹,轻声的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不相信!”周峰心虚的回答,“你呢?”
  “我以前不相信的,现在有点相信了,这个问题估计永远也找不到清晰的答案,有的人说没有,有的人说有,鬼到底是什么?一说到鬼,人们就很自然的跟恐怖联系到一起,鬼应该是人死了之后变的,对吧?为什么死了以后就一定要变成那么恐怖的样子去吓人呢?不是伸着长长的舌头,就是满脸的血,再就是弄些你根本想象不出来的东西把你吓个半死,是人都免不了一死,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人为什么到最后都要死呢?难道就是为了能吓唬别人而死?还是为了能变成鬼而死?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蒲松龄的《聊斋》是写给那些鬼看的。”
  “为什么?”周峰不解。
  “人的本性都是善的,鬼本来也是人,所以他们也应该受到一定的教育呀,既然已经变成了鬼,而且还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为什么一定要做厉鬼呢?做个好鬼不是更好吗?还可以拯救那些罪恶的灵魂。”
  周峰看着林羽如,一本正经的说:“阴间应该没学校,不过你可以把你的意见写在纸上,烧给阎罗王看,说不定他一高兴,就采纳了,玉皇大帝再一高兴,直接封阎罗王当神仙,仙跟鬼就可以合成一界了……,我考虑写一本书。”
  “写书?”林羽如睁大了眼睛,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月光下清亮得出奇。
  “嗯,书名就叫……,哈!《仙鬼串门》,或者《仙鬼一家亲》,要不叫《仙鬼学校》也成,你说呢?”
  “去!讨厌!”林羽如打了周峰一下,笑了起来。
  “其实,有时候看看月亮也挺好的,至少可以暂时忘记那些幻觉。”
  “不是幻觉!”
  “不是吗?”
  “当然不是!”林羽如坚持着。
  “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以后?”
  “对呀,出了学校以后啊,人总不能一辈子都读书吧?”
  林羽如的神情陷入了一片恍惚,她用手托着下巴,轻声的说:“没想过,以后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
  “怎么会遥远呢?时间很快的,眼睛一眨就毕业了。”
  林羽如淡淡的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深刻的凄凉,声音飘忽着:“有时候,想得太多,是一种奢望。”
  “你好象对未来很悲观。”
  “不是悲观,而是看不见。”
  “怎么会看不见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不是吗?”
  林羽如没回答他的话,失神的仰望天空,喃喃的说:“那儿有一只风筝,你看到了吗?”
  “风筝?这么晚怎么会有风筝?”周峰被林羽如的话弄得丈二般摸不着头脑。
  “是的,当它断线了以后,它就会飞到天上去,或者掉到海里,它终究是要去它该去的地方的。”
  周峰楞楞的看着林羽如,完全不知所云。
  林羽如转过头来:“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呢?你打算以后做什么?”
  周峰回过神:“我爸爸妈妈是希望我读大学的,但我自己不想读大学,我觉得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青春,等几年大学读完人都老了,我想去读计算机专业,将来开一间属于自己的电脑公司。”
  “好啊!有抱负,我支持你!”
  周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也只是这样想想,以后的事,神鬼难料。”
  “话是这么说,但是有理想总是好的,有目标就有动力嘛,说不定几年以后,你就成功了呢?”
  “林羽如。”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熟悉过?”
  林羽如一时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歪着脑袋问:“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以前见过你,但又肯定没见过,你明白吗?”
  “不明白。”
  “你不明白那就对了,因为我自己也不明白,这种感觉很难说得清楚,我明明从没见过你,却觉得你很熟悉,应该是在潜意识里面见过,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就好象……好象在我刚出生,睁开的第一眼看见过你一样,然后一直到现在,再遇到你。”
  林羽如听的一头雾水:“你刚出生?那你还记得?”
  “我只是打个比喻,我表达不了。”
  “但你的比喻有点不合乎常理。”
  “为什么不合乎常理?你不知道吗?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对他第一眼看见的东西印象是最深刻的,不过,也是最模糊的。”
  “我不知道,我只听出了矛盾。”
  周峰笑了笑,转开了话题:“你的舞台剧听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舞台剧,林羽如立刻显得神采飞扬:“这两天不是在忙李霞吗?没听,不过应该没问题,你明天去问问班主任,看他跟电影院的人有没有说好?如果说好了,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排练了。”
  “又是我去问吗?我总觉得班主任这段时间有……”
  一阵突如其来的奔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周峰止住了没有说完的话。

==================

TOP

是的!当他拉开抽屉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那串昨晚被他扔掉的钥匙,此时竟安静的躺在他的抽屉里!
  张云的照片面对着他,没完没了的对着他笑。
  那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把看不见的匕首。
  它随时会跳出来,捅穿周峰的心脏!
  林羽如感觉到了周峰的异常,她把头探过去,立刻叫了起来:“钥匙?怎么会在你抽屉里?你又把它捡回来了?”
  “没。”
  “那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周峰的脑子一片空白。
  王利生坐在后排问:“怎么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王利生已经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他一眼看见了那串钥匙,他从周峰的抽屉里把它拿了出来,他看了看,然后说:“咦?这不是张云吗?”
  周峰没说话,楞楞的坐着。
  “周峰,你……”
  “我什么?妈的!”周峰猛一回头,吼断了王利生的话,一把抢过了王利生手里的钥匙。
  王利生被周峰突如其来的脾气吓了一跳,他愕然的看着周峰:“你吃错药了?”
  “别惹我!我想杀人!”
  周峰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凝神片刻,扔出了窗外。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他扔掉的好象不是钥匙。
  而是张云的尸体!

下午六点半左右,参加这次文艺汇演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到了电影院,包括林羽如跟周峰在内,一共十四个人!
  这是学校汇演有史以来,除了大合唱之外,第一次这么多人演一个节目。
  班主任上午就宣布了,因为节目比较大型,所以参加演出的同学从今天开始,一直到下个月一号汇演结束,可以不用上晚自习,全都去排练。
  高阳也来了,还多了一个女孩子,是林羽如临时加的两个角色,而且林羽如发现,让高阳演流氓,比张洪肯定象多了,所以等他们全到齐了以后,林羽如把他们各自的饰演角色说了一遍。
  “周峰演的是一个上班的男人,王利生跟丁勇明演一对流氓,高阳演另外一个流氓,也是王利生跟丁勇明的大哥,张洪跟刘文雅演一对恋人,胡英演医生,万莉跟刘雪红演黑白无常,曹敏、王玲、张海英、李小琴伴舞,每个人出场的时间都不多,我们争取把它演好,我跟你们简单的说一下剧情……”
  说完以后,林羽如放了一遍音乐,告诉他们每个人在哪段音乐出场,怎么去演,然后让他们自己先去琢磨琢磨,开始教其他几个女孩舞蹈。
  周峰坐在台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林羽如,她正在跟着音乐跳一曲《下辈子如果我还记得你》,周峰发现,灯光下,她竟是那样的光彩照人、与众不同,她的每一个轻柔的肢体动作,和她脸上流露出来淡淡的忧郁,使她此时看上去有着一种令人震撼的美,周峰被深深的感动了。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学生的痕迹,她就象是一直居住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不小心迷了路,走进了这所学校。
  周峰的心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拨动了一下,喉间涌出了一股暖暖的热流。

TOP

王利生在周峰身边坐了下去,他看着台上的林羽如对周峰说:“周峰,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喜欢上林羽如了。”
  “没有!”语气肯定得让他自己怀疑。
  “没有吗?”王利生反问他。
  “没有!”他仍肯定的坚持着。
  他问自己,真的没有吗?
  他不知道!
  在王利生没有说到这个话题之前,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林羽如很熟悉,而且林羽如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在吸引着他,这种感觉是那么自然,仿佛与生俱来的,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他只知道林羽如牵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根纤维。
  “别装了,傻瓜都看得出来。”
  “不是,我对她有另外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看到她,有时候就好象看到了我自己,我说不清楚,我觉得她好象是从我身体里分出去的另一个身体,你不会明白的。”
  “那你更完了,你喜欢她喜欢得走火入魔了。”
  “切!没那么严重。”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没办法,人长得帅就是烦,我都愁死了。”
  王利生笑着捶了周峰一下:“拉倒吧,给你阳光你就灿烂,不过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也一直很想知道。”
  “什么事?”
  “你跟张云那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提到张云,周峰的心情立刻糟糕到了极点,他皱着眉头问:“什么怎么回事?”
  “你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吗?”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
  “可是她都为了你割脉自杀,不是吗?”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王利生低喊:“你从来没有内疚过吗?”
  “这跟喜欢是两回事,不可能因为一个女孩子为了你割脉自杀,你就必须去喜欢她,甚至娶她。”
  “难道不应该吗?如果我碰到一个女孩子为我这样,我想,我一定会对她负责任的!”周峰的话让王利生有些气愤。
周峰想了一下,他说:“好,那我问你,你喜欢胡英吗?”
  “这跟胡英有什么关系?”
  “你先别管有没有关系,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胡英?”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胡英呢?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我再问你,如果胡英为了你割脉自杀,你是不是一定会喜欢她?甚至娶她?”
  “我……”王利生一时语塞。
  “我估计你也不愿意吧?那样就变成是一种同情了。”
  “你强词夺理。”
  “我不是强词夺理,我只是打个比方,喜欢跟同情不能混为一谈,你不喜欢胡英,就象我也不可能会喜欢张云一样……”
  说到这里,周峰停了下来,警觉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突然很强烈的意识到,也许张云此时就在一旁倾听着他跟王利生的谈话,周峰担心自己的话刺伤了张云,使她恼怒,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于是,周峰很小心的改口继续说:“其实张云是个……是个很好的女孩子,长得漂亮,学习又好,又很懂事……,我不是不喜欢她,我只是觉得……觉得我们年龄都还小,不应该那么早谈恋爱……,生子,你说是吧?”
  一番虚假的话说得周峰自己懊恼不已,他也没词再往下说了,只希望张云没有透过胸膛看到他心里的话的本事!
  王利生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气愤转变成了一种释然,他说:“其实也对,不过拜托你下次打比方的时候,说个漂亮点的女孩子,千万别扯胡英啊,我怕怕!”
  周峰笑了,他转头看王利生,他说:“对了,生子,我一直想问你,那天在河边,你怎么突然跟着了魔一样?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周峰!你过来一下!”
  林羽如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TOP

王玲没什么心思记林羽如教的舞蹈动作,她脑子里仍在想着那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就因为出现在不同的地点,就会变成三个不同的人?世上哪有这样接二连三重复的脸?这完全违背了常情!
  如果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也许可以勉强理解为双胞胎,可是,三张呢?难道还有三胞胎?
  王玲觉得,如果不把这个谜底解开,她一定会神经失常的!
  她出神的看着林羽如,林羽如正背对着她,蹲在台口不知道跟周峰说什么。
  王玲冲着林羽如的背影突然叫了声:“万书敏!”
  她想给林羽如再来个出其不意。一般人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听到别人喊自己的名字,都会有正常反应的。但是林羽如没有任何反应,头都没有回一下,继续蹲在那里跟周峰说话。
  就跟那天王玲在医院突然喊“林羽如”一样,那个叫万书敏的女孩也没任何反应。
  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倒是张海英停了下来,奇怪的问:“王玲,你在叫谁呢?”
  王玲没好气的白了张海英一眼:“又在叫鬼呢!”
  然后心不在焉的跟着她们一起跳了起来。
  林羽如回头看到了王玲僵硬的动作,她站起来说:“王玲?我不是说了吗?每一拍动作打出去的时候,尽量放松一点,象这样,你看看,手轻轻的起来,眼睛跟着自己的手走,对,比刚刚好多了,不要有任何压力,也不要觉得自己跳不好,唔……,简单一点,你就这么想吧,今晚这个舞台上,我就是最棒的,所有人的焦点都在我一个人身上,这样想,你的自信就会自然而然的来了,有了自信,那么你就一定会跳得好。”
  这时,王利生在台下喊:“林羽如!有人找你!”
  “谁?”
  林羽如转过头去,她看见了在王利生身边,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看不清他的脸,肩上挎着一个背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象是赶了很远的路。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全都看着这个陌生的不速之客。
  他向林羽如走了过来,摘下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了一头剃得很短的头发,他微笑着,礼貌的伸出右手:“你是林羽如?”
  浑厚而有磁性的声音。
  “是的,你是?”林羽如点点头,有些诧异的跟他握了握手,林羽如定睛注视着他,发现他有一双很深很亮的眸子,浓浓的眉毛微微往上扬着。
  这是一个干净的男人,不是特别英俊,但是全身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魅力。
  “我叫王飞,我前天晚上在qq上看到你给我的留言。”
  林羽如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
  “对!我刚刚去学校了,他们说你们在这里排练,所以我就过来了。”
  林羽如不禁感到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跑到这里来了,王玲更是惊讶,瞪大了眼睛看他,脸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王玲跑到他的面前:“王飞?你是从哪里来?北京吗?”
  “是的,我刚到,你是?”
  “我是王玲啊,你记得我吗?”
  “记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呃……,李霞呢?她还好吗?”
  林羽如说:“在医院,我带你去吧。”
  然后,林羽如对大家说:“好,今天就排到这里吧,明天再排,张海英,你帮我把cd机跟音箱带回宿舍去,好吗?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谢谢你啊!”

  李霞做梦也没想到,王飞此时会站在她的面前。
  李霞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没变,跟李霞在视频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TOP

林羽如跟王玲回到宿舍没一会儿,宿舍就熄灯了,王玲说睡不着,抱着自己的枕头挤到了林羽如床上。
  王玲贴着林羽如的肩膀,小声的问:“林羽如,你觉得周峰说的是真的吗?王飞对李霞不是那种喜欢?”
  “我不知道,我看不出来,你觉得呢?”
  “应该……有一点喜欢的吧?不然他怎么从那么大老远来?而且他一到医院就拉住了李霞的手,看起来好亲热的。”
  “是啊,所以我不放心嘛,真不该回来的,都是周峰。”
  “回都回来了,还能怎么样?难不成再回去?也许李霞巴不得我们回来呢,你没看见她见到王飞的样子啊,整个人都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有些事情,我们管不了的。”

 “那到也是。”
  “哎,对了,林羽如,李霞是什么时候割的手脉?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还以为她今天没来上课是真的生病了。”
  “这种事情哪好到处去说的?就是星期六晚上,你们都回家了,当时宿舍只有我一个人在,把我吓坏了,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那一刀割下去不疼吗?你没看到她的伤口,好恐怖的,我想想都怕,换成是我,我肯定没勇气割得下去。”
  王玲轻叹了一声,周峰的脸庞清晰的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原来,暗暗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她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如果你碰到一个你真心喜欢的人,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什么?”
  “没什么。”王玲苦笑了一下:“我在李霞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从我知道她网恋开始。”
  “谁?”
  王玲沉默了片刻,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刘思佳!”
  “刘思佳?”
  “对,你知道刘思佳吗?”
  “不知道,上次听李霞提到过一次她的名字,说我跟她很象,我跟她真的很象吗?”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刘思佳,我也是听李霞说过她的故事。听说她也是在网恋,后来自杀了,就死我们隔壁那间宿舍。”
  “哦!难怪,我说隔壁的宿舍怎么一直锁着门呢。”
  “本来说是没锁的,因为第二天莫名其妙死了一只猫,眼睛被人挖掉了,就死在刘思佳的床上。”王玲刚说完,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听李霞说好象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林羽如,你那天晚上跟张海英真的看见了……”
  “是真的,就贴在墙上。”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相信。”
  “我也相信,我总觉得隔壁宿舍有人,刘思佳肯定还在里面,有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刚打开门准备出去,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什么?”林羽如也打了个冷战,她猜到王玲说的是偷看李霞日记那晚。
  “我从隔壁宿舍的门缝下面看到了光,一闪一闪的,就象有人在里面点了蜡烛一样,我吓得连厕所都没敢去,而且,我总是听到有猫叫,有时候是从隔壁宿舍传来的,有时候好象是在窗户外面叫,有时候又好象就在我们宿舍的哪一张床底下叫……”
  “别说了,别说了,我怕。”林羽如打断了她。
  “好,不说了,我也怕,我晚上就在你床上睡啊?”
  “嗯,睡吧。”
  林羽如思索着王玲的话,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觉得隔壁宿舍有异样。她清楚的记得那天早上从隔壁宿舍听到的敲击声,难道真的是刘思佳?
  林羽如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挂在墙上的白衣女子。
  王玲突然问:“林羽如,你星期六的时候有没有去过市里?”
  王玲以为林羽如会一口否认,但林羽如说:“去了,跟周峰一起去做音乐的,买cd机跟音箱。”
  “什么时候去的?”王玲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早上就去了,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去市医院?”
  “市医院?我去市医院做什么?”林羽如的语气听起来很诧异。
  “哦,没去就算了。”王玲有些失望,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但她还是问:“林羽如,你有姐姐吗?”
  “姐姐?没有啊。”
  “妹妹呢?”
  “也没有啊,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见了两个女孩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连声音都是一样的。”
  “真的啊?一模一样?在哪里看见的?”
  “忘记了,不说了。”
  王玲翻过身去,背对着林羽如,没头没脑的咕哝了一句:“我知道了,如果不是我疯了,那一定是上帝疯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跟林羽如说话了。

TOP

曹敏在上铺翻了个身,她探出头来,俯下身,轻声的问:“林羽如,你睡了吗?”
  “还没有,你也没睡?”
  “我肚子好疼,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我想去上厕所,可是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一起去,好不?”
  林羽如刚准备说好,王玲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想去厕所。”
  “哦。”
  王玲下了床,走到自己的床边,惦起脚从枕头下摸出手电筒,她照着曹敏:“下来呀,你怎么还躺着不动?”
  “哦。”
  曹敏坐了起来,磨磨蹭蹭的穿衣服,撕了一团纸,捂着肚子,慢吞吞的下了床。
  她的样子不象是她找人陪她去上厕所,倒象是被别人强迫着去厕所一样。
  “林羽如,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我怎么总觉得很害怕?”
  王玲说:“我们两个人你怕什么?她又不上厕所,你让她去站着闻臭?”
  说完,她把纸塞进口袋里,挽着曹敏的胳膊走了出去。
  门边上,曹敏突然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羽如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似乎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一样。
  林羽如正好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曹敏的这一回眸。
  厕所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王玲情不自禁的又开始看起了门后面的字,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字里面,她看到了四个很大、很醒目的字——往左边看!
 王玲很自然的往左边看去,上面写着——再往右边看!
  王玲被动的又往右边看——看看你的后面,是什么?
  王玲不敢再回头了。
  她突然感觉到很害怕,全身都凉飕飕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直往她身体里钻。
  她不知道在她的后面有什么,也许是一只血淋淋的手,也许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她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却越要去想。
  就象我们看恐怖片一样,越看越怕,越怕却又越想看下去。
  是的!她想知道在她的身后,到底有什么!
  她轻唤了一声:“曹敏,你在吗?”
  “在啊,干嘛?”
  “没事,随便叫叫,我……我有点害怕。”
  “你不是说不怕吗?”
  王玲不再说话了,因为她听出来曹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挪榆的味道,这让她觉得自己是在自找没趣。
  她又转过头去看右边的字——看看你的后面,是什么?
  是什么?王玲越来越紧张。
  终于,好奇战胜了恐惧,她屏住呼吸,猛然回头。
  没有血淋淋的手,也没有血肉模糊的脸。
  只有三个带着嘲讽般歪歪扭扭的字,出现在王玲的眼前——你真傻!
  王玲顿时松了一口气,失声笑了出来,也暗暗咒骂写这些字的人。

TOP

曹敏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你笑什么?”
  “没。”
  “你好了没?”
  “快好了,你等等我啊。”
  王玲的话音刚落,她听到了从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她全身的肌肉收缩了一下,她凝神听着。
  她听出来了。
  那是一只拳头,在轻轻地捶着门!
  “曹敏,你听到了什么没?”
  “没有啊,别大惊小怪的,三更半夜,你别吓我。”
  王玲突然觉得曹敏的声音是从很远很远飘过来的,听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她一时分不清曹敏蹲在哪一间。
  “曹敏,你好了吗?”
  没人回答她,捶门声也没了。
  周围是一片耳鸣般的寂静。
  王玲又叫了一声:“曹敏!”
  还是没人回答。
  但是捶门声却又诡异的响了起来。
  那只拳头保持着同样的力度和速度,一下一下地捶着门。
  “曹敏,你在吗?你说话呀!”王玲的声调失去了平稳,她就快要哭出来了。
  依然没人回答,捶门声也跟着消失不见。
  王玲再也不敢蹲了,心里骂着,该死的曹敏!
  王玲很快的穿好裤子,刚准备推开门出去,她的余光映在左边的墙上定格了。
  一滩鲜红的液体正迅速的从左边的墙上往下涌,一瞬间,整张墙上都是蜂涌而至的鲜血,把王玲淹没了……
  王玲窒息般的抬起了头。
  在那面墙的顶部,赫然攀着一双血淋淋的手……
  王玲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顺着门倒了出去。

TOP

“王玲!王玲!你醒醒啊!王玲……”
  王玲缓缓的睁开眼睛,在淡淡的月光下,她看见一脸焦急的曹敏,她梦幻般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想问你发生了什么事呢,快起来!”
  王玲坐了起来,她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地上,她迷迷糊糊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在哪里?”
  “宿舍楼下呀!”曹敏摸了摸王玲的额头:“你没事吧?王玲?”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王玲头昏脑涨,她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在这晕倒了,你不知道吗?”
  “晕倒?”王玲一脸的茫然。
  “哎呀!完了完了!王玲,你该不会是得了失忆症吧?你知道我是睡吗?”
  王玲看着曹敏,喃喃的说:“我好象在做梦,曹敏。”
  曹敏一听王玲喊出了她的名字,她用力拍了王玲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做个鬼的梦!你快把我吓死了,说陪我上厕所,结果走了也不告诉我,喊你半天也没人应,等我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你在前面跑,叫你,你也不理我,然后不知怎么你就突然晕在这里了。”
  王玲的意识渐渐的恢复过来,刹那间变得清醒,她惊怵的问:“你在厕所叫我了?”
  “叫了!没人应啊!”
  “我也叫你了,也是没人应。”
  “不会吧?你也叫我了?那我怎么没听到?”
  “你在厕所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曹敏想了一下,轻轻的说:“有……”
  “你听到了什么?”王玲抓住了曹敏。
  曹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恐惧:“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好象在……唱歌。”
  “你是什么时候听见的?”
  “就是你问我有没有听到什么之后,我吓得要命,喊你,没理我,怎么喊都没人应了,你真的没听到我叫你吗?”
  “没。”
  王玲一下就傻了。她也是在问完那句话之后,再喊曹敏就没人应了。
  为什么她跟曹敏听到的,不是一样的声音?
  “那你看到了什么吗?”
  曹敏摇摇头:“没有。”紧接着,她惊恐的问:“你……你看到了什么?”
  “我……”王玲看了看曹敏,欲言又止:“我也没有。”
  王玲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厕所看去。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墙的血,跟那双血淋淋的手……
  一股寒意齐刷刷地爬上她的脊背,她哆嗦了起来。
  风很大,吹得四周围的树枝“哗啦哗啦”直响。

TOP

王玲天刚蒙蒙亮就被送去了医院,她烧得很厉害,说了一晚上的胡话。
  林羽如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因为王玲跟曹敏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她不知道王玲是什么时候又躺到她床上的,她只是迷迷糊糊的感觉到王玲在她的身边有些不安静,老翻来覆去,她以为王玲是在做梦,也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当她不小心碰到王玲的身体时,她一下就被烫醒了,她用手去摸王玲滚烫的额头,焦急的喊:“王玲?王玲?”
  王玲似有若无的回答,眼睛都好象睁不开了,处于半昏迷状态。
  林羽如一时呆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其他几个女孩还没醒,即使醒了,单凭她们几个人也是没办法把王玲扛去医院的,总不能一起抬着去吧?
  想到这里,林羽如很快的穿好了衣服,往外面跑,有了上次李霞割脉的经验,她不再那么六神无主,她气喘吁吁地敲响了食杂店的门,敲了半天,老板娘才磨磨蹭蹭的开了门,脸上露出很不高兴的神情,显然在埋怨林羽如不该这么早把她吵醒。
  林羽如急匆匆的说:“阿姨,真对……对不起,我同学生病了,我来打电话让人送……送她去医院。”
  老板娘打着哈欠,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谢谢阿姨。”
  林羽如扑到电话机旁边,拨通了周峰的号码。
  好象成了一种习惯,一碰到什么事情,她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周峰,当耳边响起周峰略带睡意的声音时,林羽如只觉得整个人瞬间就塌实了。
  王玲被送到医院以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她昏昏沉沉,可是她却紧紧的抓着林羽如的手不放,抓得那样紧,仿佛林羽如的手,是她在溺水时抓住的唯一一块可以使她获救的浮木一般。
  王玲的眼睛紧紧的闭着,但是她的眼珠却在眼皮底下不停的转动着。医院给她打了一针退烧的,好象丝毫不起作用,她烧得很厉害,一张脸通红,身体不时的抽动着。
  林羽如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任王玲抓着,坐在床边干着急。
  她不知道王玲发生了什么事,似乎不止是突然生病这么简单。
  她从王玲滚烫的手里,深深的感觉到了一种无助和恐惧。
  这种感觉让她心悸。
  她抬起头对周峰说:“我不去上早自习了,她这个样子,我估计我上午也没法去学校了,一会儿你去帮我们请个假,好吗?”
  周峰点点头:“好,早自习我也不去了,我在这陪陪你……们吧。”
  周峰本来想说“陪陪你”,但最后还是在“你”后面加了个“们”字。
  林羽如没感觉出来他语气的不同:“真不好意思啊,每次都麻烦你。”
  周峰轻笑着:“没事,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反正我有车也方便,又不是多大的事,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叫我好了。”
  林羽如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问:“对了,李霞还在医院吗?”
  “在,我知道你会问,所以我刚刚就去看过了,她在睡觉呢。”
  林羽如警觉的问:“那个男的呢?”
  “没看见,估计也睡觉去了吧,你还在担心他会对李霞怎么样?”
  林羽如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我只是担心李霞太小了,怕她吃亏嘛。”
  “不用担心的,我都说了他对李霞没那种喜欢,换成是你,你会不会无聊到跑那么远去占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的便宜?”
  林羽如想问,那他为什么还要来呢?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问,问了又怎样?他都已经来了,周峰毕竟不是他,怎能知道他真正的用意?周峰也只是凭感觉猜测而已,至于他跟李霞会怎样,谁又能说得清楚?
  周峰也没再往下说,一时间,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没有任何预兆,外面突然开始下起了雨,林羽如抬起头,凝神看着窗外,那些雨水淅淅沥沥的打着树枝,天空暗淡得象一张灰色的巨网。
  一阵风来,带着一股凉意,林羽如下意识的透过衣服摸了摸手臂,深秋早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来临,天转冷了。
  
==================

TOP

周峰把桌上那杯冷了的水倒掉一半,往里面加了一半开水,然后坐在床头,很小心的扶起了王玲,把水送到王玲的嘴边。
  王玲终于放开了林羽如的手,她用手去扶杯子,闭着眼睛,大口的把水喝完了。
  林羽如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她一边甩着有些僵硬的手指,一边说:“没看出来呀,你还挺会照顾人的嘛。”
  “当然,你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吗?”周峰说着,把王玲小心的放了下去,他刚准备帮王玲把被子盖好,王玲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王玲手心里的热气很重,周峰禁不住楞了一下。
  林羽如说:“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现在有钱人家……”
  “你先等等。”周峰打断了她,看了一眼王玲抓着他的手,“她抓着我了,怎么办?”
  林羽如不假思索的说:“那有什么不好办的?一会儿我去帮你们请假得了。”
  周峰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那可不行,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怎么了,你来跟我换。”
  “都是同学嘛,能以为什么呀?想不到你也会这么敏感。”
  周峰笑着说:“你没看出来吗?我很乖的哦。”
  “没看出来,你让我休息一下,我手都麻了。”
  周峰只好在王玲的床边坐了下来:“你刚刚想说什么?有钱人家怎么了?”
  “哦!我是说呀,现在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特别是男孩子,只会打架闹事。”
  “你觉得我家很有钱吗?”
  “难道没有吗?”林羽如反问,“至少你爸爸是镇长,不是吗?”
  “切!他只是有一点权而已,但是有权并不代表有钱啊。”
  “哈!”林羽如笑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我以前只听说,有钱并不代表有权,但是有权就一定意味着有钱!”
  “是吗?”周峰从没想过自己家里是不是很有钱,他只知道自己从小就没为缺钱而烦恼过,所以,他也从没想过金钱的意义。
不过我以前确实是经常打架闹事的,你知道吧?”
  “早有耳闻。”林羽如耸耸肩。
  “真的假的?我在外面名气很大吗?”
  “嗯,说你坏到了极点。”
  “哇!有没有那么夸张?你来学校这么久了,你觉得我有那么坏?”
  “暂时还没发现,他们说你变了很多。”
  “是人都会变的,有些人因为某种环境而改变,有些人因为某件事而改变,也有些人因为某个人而改变。”
  “那你呢?”
  “我?”周峰有些茫然,他问自己,他是因为什么而改变?
  他笑了笑:“我不知道,也许……都有吧,哎,你休息好了没?赶紧先来换我,我的手也麻了。”
  “偷懒!才多长时间?”
  “不是啊,我真的不习惯这样,心里老七上八下的,不塌实,你快来。”
  林羽如刚抓住王玲的手,周峰立刻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林羽如说:“我想起来了,王玲前几天跟我说过,她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你看她到现在烧一点都没退,她妈妈是不是真的很久没去坟前看过她爸爸了?”
  周峰抬头看了看窗外,他说:“等她醒了你自己问她吧,我一会儿要回家吃饭了,对了,你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林羽如也看了看窗外:“现在不是吃什么的问题,而是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
  林羽如刚说完,她感觉到王玲的手突然很用力的颤抖了一下,她正想看看王玲是不是醒了,王玲却突然喊了一句:“周峰!你别走!”
  林羽如有些震惊的看着王玲,她依然紧闭双眼,她没醒,刚刚那句话只不过是她昏迷中的呓语!
  林羽如转头看周峰,脸上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周峰也一脸愕然,楞在那儿完全不知所措。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包含着某种默契的沉默。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

TOP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