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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全本)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十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这一个月以来,过足了那种原始生活。老鼠和虫子的味道牢牢粘在胃里,挥之不去。基本上刻意回避进食的细节,因为真的会吐。
  此时,大家都在整理装备。衣服已经一个月没洗了,脱下的内裤塞在背囊里,只穿着一条裤子。终于可以回基地了,想那张床,想床下王佳的信。只盼着夜色快些凝重。郎队拿出地图对大家说:“作为一名特战队员,首先我们应该具备的就是在没有地图和指南针的情况下,利用一些地形、地貌特征判定方向,大家把耳朵都立起来听清楚,我只说一遍,白天有太阳的时候,我们可以用一根竿子,垂直立在地面,然后拿一颗子弹放在影子的顶点,约十分钟后,当竿子的影子顶点移到另一个点的时候,再放一颗子弹,这个时候,把两颗子弹连成一条直线,这条线的两端就是东西方向,与这条线的垂直方向就是南北,对着太阳的一端就是南方。”“报告,要是没子弹了呢?”有人问。郎队瞪了一眼继续说:“其二,就是利用手表对着太阳来判定方向,把手表的时针上的时间,减一半的位置对着太阳,表盘上的12点刻度所指的差不多就是北方。”“怎么都是算啊,听不懂。”有人嘀咕。“在夜行军的时候,这个你们最好是听清楚了,晚上的时候,参照物就很多,例如我们都知道的北极星,那边就是北方。还有就是利用一些自然常识,树木的年轮南边稀,北边密;农村的房屋门窗正门都是朝南开的。如有积雪就更容易了,通常是南边的融化快,北边的融化慢。先说这么多,一定要灵活运用。下面组长都到我这边来。”地图就一张,郎队铺在地上,指着一个红三角说:“这个就是我们基地,目前位置在我们的东南方向,记住了吗?”几个组长不明白其中含义,都点点头。“好!今天晚上两点准时出发,我跟随D7组。”
  没什么科目要训练了,所有人都躺在一边休息,邵年拿着枪布在那里擦枪。“晚上两点出发,准备一下。”“怎么又是晚上?”“我哪儿知道,都好好休息一下。”我招呼其他组员把出发时间做了一下通知,就各自躺在那里休憩。“馒头什么味儿来着,我都忘了。”为子坐在一边嘀咕着,“就知道吃,豆芽什么味道你还记得吗?”“组长,你怎么总说我啊。”“说你,我这还不知道回去要受什么处分呢,说你怎么了?”“组长,你踹我那一脚现在还疼着呢。”“都一个月了,你现在怎么才想起来说。”“不是身上的,是这儿。”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你有心吗?你他妈有心能踢榴弹吗?我看你就是缺心眼儿。”大兰在一旁哈哈大笑。
  也许是就要回基地了,大家心情都很好,有说有笑的。邵年悄悄塞给我一个东西,我接过来一看:“你怎么还留着一块月饼?”“呵呵,在背囊里忘了。”多少年以后我也忘不了,那个时候躺在地上看星空的感觉,仔细看,真的有流星划过,战友们都盯着天空,“你看那边有一个。”“这边也有一个,我看到七颗了,哈哈。”“看啊,哎呀,你怎么这么笨。”“滚蛋,我眼神儿再快有流星快吗?”“反正你就是笨。”大兰和为子在一边数星星斗嘴。
  两点钟,队伍清点人数,郎队看大家都到齐了,站在队伍前说:“现在我们还剩下一个科目,那就是长距奔袭,我要求所有班组,必须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全部到达基地。迟到的班组成绩为零,年终大队将会统一评估每一个小组的表现。大家听明白了没有?”“明白!”九十多公里八个小时,我就是再长出两条腿来也不太可能,零就零,反正也不是只有我们G4组到不了。
  我们背起背囊,告别了这座无名的大山。各组采取的方式不同,有迂回的,有直插的。不到一个小时就都走散了,我们组不采取任何手段,顺着小路向东南走去。路上很安静,大家都不说话,只听见“哗啦,哗啦”的声音。为子大概是过意不去,一会儿替这个背会儿背包,一会儿替那个拿会儿枪。
  不知道走了多远,山区开始弥漫起迷雾。在迷蒙的深夜,雾越来越大,我们尽量走直线,免得迷失方向。枪上已经涂了一层露水,身上也逐渐开始潮湿。“组长!”“什么事?”“给!”大兰递给我一支烟,“哎呀,真能藏啊。”“不是,我烟瘾不大,一盒能偷着抽一个月。”“还有吗?给大家分分。”“还有一根了。”我们几个人你抽一口我抽一口,大雾中,一点亮光时隐时现。“组长,我们走到哪了?”朱海突然问。“我也不知道,这儿什么都看不见。”“我们可别走丢了。”“应该不能,我们是一直奔着东南走的。”“还是确定一下吧。”“怎么确定?什么都看不见。”“要不我们就等雾散了。”“你怎么回事儿?哪儿那么多毛病。你知道这雾什么时候散啊。”“不是,我怕再走错了。”这个新来的摆明了是在拿话点我。雾和雨是有界限的,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眼前的雾越来越淡,天色也渐渐亮起来,我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喔喔喔!”“组长,你听。”为子突然说。大家立起耳朵,“好像是公鸡叫。”“没错,就是公鸡叫。”邵年把枪换到手上说。“有公鸡说明了什么?”我问大家。“有公鸡说明还有母鸡。”为子抢答道。“呵呵,有人家了。”邵年一旁笑笑说。“你赶紧收拾收拾去世得了,还他妈有烧鸡呢!”大兰来了一个落井下石。我一旁笑着,突然脑袋里飞出一只鸡,往那儿一倒瞬间变成了美味的烧鸡。
  当我们远远地看见小村的时候,已经看到房子上升起了袅袅炊烟。“我们没走错,来的时候,经过这里。”我的确记得这个小村子,果然走到近处,看见了那块牌子:郭家村。鸡叫一声接着一声,揪得我的心都难受。“组长,壶里没水了。”张振鹤晃晃水壶。“这样吧,我们去老乡家装点水。”我们几个人走进了村子,村子不大,七八户人家的样子,破旧的草屋,不规则地摆放在周围。也许是太早了,看不见一个人。“组长,你看。”为子用手一指,原来是一只黄色的大公鸡带着几只母鸡一大早出来遛弯。“没见过鸡啊?”“不是,组长你想想,抓一只,然后再那么一烧,变成什么了?”为子这句话不要紧,我明显感觉大家的眼神有问题。“我们是军人,怎么能干那些小偷小摸的事。”“这大清早的,谁能看见,没准还以为黄鼠狼叼走了呢。”“不行,这要是让人抓住,影响多不好。”“我们是特种兵,谁能抓住我们呢?”“让人看见也不好,一看就是当兵的。”“我们把衣服脱了不就完了。”“这样行吗?”
  我们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扫黄”任务下达,此次任务艰巨,由为子和大兰去抓鸡,得手后,我们迅速撤离十公里。计划好了,他们俩开始脱上衣。说实话,在家是不怎么样,但是也没干过这样小偷小摸的勾当,还是有点紧张,相反,其他人倒很镇定,都立着脚尖看着那边的动静。为子和大兰穿着背心向那群鸡靠了过去,这些鸡大概是见到了生人,四散开逃,并且发出“咯咯”的声音。公鸡有双不能飞的翅膀,但是逃窜的时候,居然也可以飞起一米多高。眼看着他俩几次没有得手,我们这边急得恨不得把枪支上。“哎哟,他们俩怎么这么笨啊,鸡再叫,就有人出来了。”“喂,你俩回来吧。”我又不敢大声喊,他们俩根本就没听见。大概是急了,我看见大兰左扑右闪,一个前扑,终于抓到了那只公鸡的一只脚,谁知道那大公鸡很烈性,居然冲着大兰的胳膊就是几下。大兰气急了,猛地往怀里一带,抓过鸡头一拧,就把鸡脑袋给拧了下来。为子一看出鸡命了,吓坏了,也不追别的鸡了,拉着大兰就往回跑。终于得手了,大家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我们只顾着看前面了,背后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我们都不知道,一嗓子吓了我们一跳。“我们……我们休息,休息。”那人五十多岁,扛着锄头。这个时候,大兰和为子拎着死鸡跑了回来,那人一见大兰手上的死鸡,顿时就明白了。“公鸡就一只,你们把它弄死了,谁踩蛋啊?”“踩蛋?”“就是跟母鸡干那事儿。”大兰小声解释说。“你们是不是饿了,看你们一个个瘦的。”“大叔,我们偷鸡是不对,要不我们赔给你钱吧?”“钱?这个地方要钱有什么用?”“大叔,我们一个多月没吃什么东西了,净吃耗子和虫子了。”大叔上下打量着我们几个。我知道,当时我们一定很狼狈,一个多月牙没刷过,脸没洗过,衣服脏兮兮的。“走吧,到我家去。”“大叔,这鸡还给你,你家我们就不去了。”“走吧,看你们这些孩子弄的,看着怪可怜的,让我老婆给你们做点饭吃。”我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着我,“你们谁身上带钱了?”大家都摇头。“大叔,我们出来训练,没带钱,这鸡没法赔你了。”也许是实话更容易打动人,那位大叔笑笑:“算了,一只鸡不算什么,走吧!”我们几个跟着他就进了村子。大兰一个劲地捅咕我:“组长,这鸡扔不扔啊?”
  大叔家是一个低矮的草房子,进门的时候都需要低头,地面都是石头拼的,但是小屋很干净。屋里大锅冒着热气,一位身材矮小的大娘正拿着水瓢往锅里倒水。“来人了。”大叔招呼了一声,大娘回过头,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大兰手里的死鸡。“鸡怎么死了?”我刚想解释,大叔却抢先说:“被狗咬的。”“哦,我就说老王家的那只狗疯了,谁都不信,不行,我一会儿就找他家赔我的鸡去。”“算了,一只鸡找什么找。赶紧做点吃的,这些兵孩子饿坏了。”“好,可是做什么啊,家里什么都没有。”“你把那鸡炖了吧。”“鸡炖了,我还怎么找老王家啊。”“都说了别找了,赶紧做饭。”说着把我们都让到屋里。张振鹤指指房梁上的燕子窝说:“燕子住屋里?”“是啊,这一家都住了好几十年了,每年它们都回来,这不,刚走没几天。”我才注意到,在墙上有几个相框,里边都是一些黑白照片。“大叔,你也当过兵?”“哦,那都多少年的事了。”大叔一边卷烟一边说。“大叔,我能卷一根你的烟吗?”“会卷吗?”大叔把烟盒子递给我们。装模作样地卷了一支,结果一点上,那烟很呛,我们根本就抽不了。
  大叔不太爱说话,坐在那里抽着旱烟,我有点着急,因为这样耗下去,我们和其他组到达的时间差距就太大了。我不住地看表,“不急,不急,吃完饭再走。”急也不走,因为已经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了。
  当几大碗鸡肉端上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是口水飞溅了,顾不得什么形象了,风卷残云一般,将鸡肉扫荡一空,老两口坐在一边看着,大娘说:“看把这些孩子饿的,咱家铁蛋要是还活着,跟他们差不多一样大。”我擦擦嘴上的油问道:“大叔,他是怎么死的?”“别提了,这里的地不好种,那年又闹旱灾,家家都没吃的,结果我们家铁蛋就去偷人家的鸡,从篱笆墙上掉下来,摔死了。”“啊?篱笆才多高啊。”“那时候,铁蛋才六岁……”
  大家总算吃完了,却找不到理由走。因为无以回报,最后我硬着头皮站起来说:“大叔,我们还要赶路,回去晚了要挨批的。”“你们要去哪儿?”“回部队。”“这里哪有部队啊,我怎么不知道。”“新建的,还有七八十公里呢。”“这样,你们等我一会儿。”说着大叔就出去了,“还等什么啊,都几点了,赶紧走吧。”时间的确是来不及了,正当我们准备道别的时候,听见大叔站在院子里喊:“出来吧!”大家一看,都乐了。只见大叔拉着一辆驴车站在门口。
  我们几个挤在小小的驴车上,驴倒没说什么,但是明显超载了。大叔猛力地抽打着驴屁股,小毛驴一路狂颠,我们几个紧紧地抓着车板。
  “这车上什么味儿啊?”为子问。
  “哦,刚拉过马粪,看你们又着急,也没扫扫。”大叔一边赶车一边说。
  “拉过大粪啊,那现在车上没粪了吧。”
  “有车坐就行了,还要求那么高干什么。”张振鹤把背包从车上背到肩膀上说。小驴车的行进速度比我们肯定是要快多了,可是跑了快两个小时,我发现方向有点偏离,我急忙对了一下太阳的位置。“大叔,停下吧。”大叔拉住缰绳回头问道:“怎么了?”“我们好像走错方向了。”的确眼前的路已经径直向东边去了。“不是又走错了吧!”朱海跳下车。“好了,大叔,谢谢你送我们。路不对了,我们得自己走了。”“那好吧!我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你大叔。”“哎呀,别见外了,我回去了。”我们看着大叔的驴车消失在他回家的路上,“大叔人真好,我真想叫声‘爹’。”大兰看着驴车远去的方向感慨着。我们重新背上背包踏上回基地的路。我们及时修正方向,向着东南方向走去。
  “组长,我们看样子是到不了了。”“我们到不了,别的组也肯定到不了。”我还没说话呢,大兰就把朱海的话接了过去。我心里想,到不到都不重要了,能回去就行了。“鸡肉真好吃,刚才颠的我差点没吐出来,我强忍着。”为子摸摸肚子说。“这地方的人真好,就是没姑娘,有我就娶一个回去。”张振鹤笑笑说。邵年始终不怎么说话,“你想什么呢?”他抬起头,“没想什么,你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也是一辈子,我也没看他们不开心。”“人就是命,你们要是生在这儿,也是一样。”也许是鸡肉完全补充了能量,我们脚下的路就变得平缓多了。当我们远远地看到基地大门的时候,已经是快十一点了。“这样不行。”我摸了一下为子的额头,“我们就是慢也不能慢成这样,大家跑起来。”G4组奔着基地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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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三部分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一   
  这一招果然奏效,进基地大门的时候,我们浑身上下都是汗,一个个呼哧呼哧地喘粗气。营门岗看见我们进来说:“你们真快啊。”“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其他人都没回来呢。”“怎么可能?都这个点了。”看着警卫连的兵好像没有说谎的必要,我们就走向宿舍。进了宿舍一看,真没有其他的人和行李。“这下我们牛了,第一!”大兰往床上一躺。“不是规定十点到吗?怎么都没回来呢?”朱海站在地上看看我说:“组长,我睡哪儿?”“你不是借调吗?住我们这儿吗?”“肯定住了。”“哦,那好吧,你挨着大兰睡吧。”
  正当我们准备换衣服的时候,D7组的人冲了进来。连野一见我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这么快?”“怎么了?我们G4组就不能比你们快了?”“不能啊,我们是跟着队长走的,怎么可能你们先到呢?”“队长也是人,一定就不走错道了?”野驴盯着我们看:“队长呢?”“去找1号了。”话音未了,就看见郎队走了进来,表情居然跟连野的一样。“你们怎么这么快?”“方向正确,采取短暂休息而后奔袭的战术。”“是吗?运用得挺灵活吗?都先别换衣服,到操场集合。”
  分队开始陆续地回来,在操场上等待命令。一个小时以后,118分队队员全部回到了营地。郎队看着队伍做总结性发言。1号鬼鬼祟祟地走在队伍后面查看着装备,走到我跟前的时候,闻了闻。又走到大兰那儿闻了闻,结果挨个闻了一遍。“你们G4组身上什么味儿?”“报告,汗臭味。”“听说你们G4组是第一个回来的,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没有什么手段。”“那你们身上的大粪味,怎么解释?”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我知道对付1号的手段就是绝对不能来硬的,因为他比石头还硬。郎队说完了,看见1号跟我说话,就向我们这边走过来。“怎么了?”“你们宿营的地方有马吗?”“当然没有了。”“那你闻闻他身上是什么味儿?”郎队闻了闻,“你们去哪儿了?”“没去哪儿。”“还撒谎?走错方位,枪榴弹爆炸……你们G4组天天有新节目啊,出去说清楚了。”1号居然把我拉出了队伍。我站在队伍前面,“报告,我说什么?”“你就给我解释一下身上的大粪味是怎么来的。”所有人都看着我笑。“这个……那个……”我脑袋飞速旋转,必须有一个很好的借口才能混过这关。
  “报告,从哪儿讲?”“从头讲!”“事情是这样的,这次野外生存训练,我充分体会到作为特种兵应该灵活运用战术技巧,善于使用和利用所有的一切武器和装备……”“你说什么呢?就说你身上的大粪味是怎么来的?”队伍中有人已经笑出了声。“哦,在完成返回任务中,我们打破了普通行军的模式,利用机械化工具提高了行军速度。”1号走到我跟前,“打住,你小子当兵屈才了,挺能说啊,应该当一个什么教授之类的。”“报告,我只想当兵,当特种兵,当我们403的特种兵。”“少在这儿给老子灌迷魂汤,没时间听你那些废话,赶紧进入正题。”他背着手看着我。我躲开那双老鹰一样的眼睛,“在行进途中,我们及时补充食物,以保证必要的体能……”我看了一下1号,他大概是听入迷了。“为完成指定到达时间,我们借用了……借用了驴车。”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队伍顿时哄堂大笑。“你说的机械化就是驴车?驴车还有机械化的吗,唉,我发现你这个脑子挺灵活的嘛。”1号拍拍我的脑袋。郎队在一旁也笑着,反正就是驴车,爱咋咋地吧。1号向郎队招招手:“小明,不,郎队长你过来一下。”小明?难道是郎队的名字,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基地干部的名字一直都很神秘,1号失口了喊了这么一声。他们两个在一边耳语了几句,1号就走了。
  “各组回去整理一下,一会儿统一洗澡,G4组留下。”得,又开小灶,郎队让我归队后对大家说:“驴车的事,不算什么错误。但是你们G4组应该注意一下,你们出的事太多了。事故隐患也太多了。”他没提到处分,我们就回去洗澡了。在澡堂里,连野凑过来一边洗头一边说:“你们G4牛大了,居然驴都用上了,还说是机械化的。”我任由热水洗刷我一个月的疲劳,没时间搭理他,只享受这久违的感觉。
  其他分队天黑之前也都陆续回来了,一个个疲惫不堪,1号做总结性报告。“我想这一个月的训练,所有战士都应该体会到了我们特种兵特在哪里,大家也许觉得吃了很多不该吃的东西,但是我告诉你们,我们必须要保持体力才能完成每一项任务,吃几只老鼠算什么,我也吃过。”我一听老鼠,当时胃里就……“知道上级为什么给我们取了一个‘虎’的代号吗?就是希望我们有一股不怕死,打不死的虎威,为什么所有战斗小组都是新兵担任组长,并没有像其他部队那样,安排一个老兵,就是不希望那些老兵的资格、臭毛病把你们身上的虎劲儿磨没了,我要你们始终保持一种斗志。”
  1号说得动容,言语铿锵有力。最后,1号宣布,明天放假一天,下午会餐。整整一个月的野外生存科目总算告一段落。
  休息了一天就是洗衣服,回信,看信,然后愣神。眼看着天气就冷了,风沙很大,真不知道这里的冬天会是什么样的?
  下午不知道又下了一个什么文件,我看到包括1号在内,都变得异常紧张,爆破、突袭、火箭筒、导弹试射都接踵而至。最后训练科目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主要就是射击训练,靶场几乎天天光顾,基地上空经常是回荡着阵阵枪声,每天的子弹壳就能装满几个汽油桶,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被火药熏得跟熊猫一样,但是我们仍然是天天去消耗子弹。“组长,我感觉要出大事了。”为子靠近我说。“什么大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要打仗了。”“别他妈造谣。”“真的,真的,好像是勐谷那边出事了。”“勐谷怎么了?”
  果然没出几天,403的紧张终于兑现成为现实。当天下午,所有分队队长及组长紧急开会,在指挥部里,包括1号、2号在内,所有指战员围在沙漠周围。1号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说:“最新情报显示,驻勐俄军近日全部撤出勐谷,由于勐军过去一直依赖苏联援助,勐军武器是清一色的俄式装备,而且逐渐改变了过去两国‘有边无防’的局面;开始逐步在勐俄、中勐边境一线部署边防部队。”普通老百姓很少能知道一些关于国与国之间很微妙的变化,我们身为兵的也是一样,可是今天我看1号的态度,似乎感觉到勐谷这个我们平常很少注意到的小国看样子是有些想法了。
  “勐谷地处中俄两大国之间巨大的结合部,东西南三面与我国接壤,边境线就有数千公里;勐谷对于中俄两国在军事战略上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是欧亚大陆腹地具有重要地缘战略价值的要害国家。”我盯着地图上的勐谷,想不出什么理论来。只能拿着小本子在那记着。1号讲完后,2号继续:“从历史上看,勐谷高原边缘地区一直是渗透争夺的地区,来自勐谷高原的军事威胁一直是中国历代封建王朝的心腹之患。如今,虽然那已经都是历史,但是以军事地理的衡量,勐谷仍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1号换了一张勐谷全境地图:“在今天,大兵团摩托化机动作战的战争理念虽已在现在局部战争的实践中显得陈旧落伍,但是针对勐谷的信号情报侦察和战略威慑方面的重要意义不但不能降低,反而显得更加重要。一旦像美国这样野心勃勃的战争贩子渗透进勐谷,那勐谷将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平时可以打探中俄两国的动静,一旦有事,则可以占尽地利,上击熊腹、下压龙背,取得战略上的先机。”1号放下手中的报告,看着大家,接着说:“这份报告不是最新的,勐谷的武器装备在原有苏式以外,有没有增加新的装备,我们还不知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对勐谷边境活动的侦察……”
  我突然明白,原来战争离我们这么近,也许这也是把我们403安排在这里的原因。从指挥部出来,脑袋跟让火药熏了一样晕乎乎的,不知道回去怎么跟他们说。
  朱海把枪都拆开,往上擦枪油,见我进来就问我:“组长,那么急找你们干什么?”我看了一眼一起回来的连野,他把本子往床上一扔,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1号让我给大家传达一下会议内容……”大家听完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着头不说话。“怎么?一听到来真格的都蔫巴了,平时不是都挺能咋呼的吗?”我合上本子。“组长,打仗我们不怕,没什么了不起的,死了也是烈士,我就不明白,怎么说干就干呢?不已经是和平年代了吗?”张振鹤问我。“什么时候说干了,只是侦察而已。”大兰站起来,把凳子踢到了床下说:“谁信呢?你没看最近咱们都练什么啊,我就感觉不对劲儿。”“兰恭学!我告诉你,平时嘻嘻哈哈我不管,但是现在你说话最好是注意点,尤其是不许惑乱军心。”“我什么也没说,你把眼睛瞪那么大干什么,我大兰虽然家是农村的,但是不比你们城市兵差到哪去,真干起来,我大兰要是拉梭子,你们就毙了我。”“我也不怕!有什么可担心的!”为子真给我长脸,我送过去一缕感激的眼神,他居然躲开了。“你什么意思,我们G4堂堂第一枪手。”我问邵年,“我没事儿,有事叫我一声。”总的估量了一下G4组的士气,我的担心被彻底删到了回收站里。
  “拉屎去不?”连野叫我。“这事还叫我?”“不愿意自己去,你去不去?”“真看出是兄弟了,这好事也叫着我。”我和连野来到了楼后的厕所,他掏出一支烟递给我。“疯了你,怎么还有烟呢?”“怎么了,没人看见。”“你说咱们是不是有可能打仗?”“我看没这个可能,勐谷原来也是咱家的,怎么可能说打就打,我们不就是侦察一下吗?”“怎么侦察,肯定是要过去的,不过去在这边拿着望远镜,看人家屁股啊?要打就过去宰几个,那才叫特种兵呢。”“打就打,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猛吸了一口烟。这个时候,厕所外传来了脚步声,我和连野急忙把烟扔进茅坑,关上门。进来了两个兵,其中一个说:“听说了吗?要打仗了。”“听说了,都议论这个事呢。”“你说咱们这么点背,居然赶上这事儿。”“你小点声,万一厕所有人呢?”“有什么人,有人早说话了。”我跟连野像塑像一样,静静地蹲在那里。“不行,我可不能这样去送死,说是去侦察,没准就扔那边了。”“你别吓唬我,反正我是不想去,实在不行,就玩点花样,回原来的部队。”“玩什么花样,教教我。”连野“咣”地一脚踹开厕所门,向那边走过去。我急忙跟过去,“你们俩给我起来。”那两个兵急忙提起裤子,连野一拳打了过去。“你妈的,403怎么有你俩这样败类!”那小子先是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学的搏击就使用到实战当中。本来我是想拉开的,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拉着拉着我也动起手,结果,2∶2,在厕所这个风光无限的地方就干了起来。连野拳快手黑,那小子的鼻子上重重挨了几拳,鲜血溅了出来,他顺手摸了一下,见出血了,撒腿就往外跑,连野不依不饶,追了出去,正当我看连野的时候,对手在我的肚子上踹了一脚,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这一摔,我真的急了,我巡视了一下周围,发现墙边立着一把铁锹,我也顾不上是否干净了,顺势一滚,随手抓起铁锹,向他劈过去。他急忙一闪,就想夺门而走,奇迹出现了,锹头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糊在他的脸上,他捂着脸“哇哇”大叫,我看看手里只剩锹把,冲过去,重重几下。
  男人不能被人击倒,尤其是不能在厕所里被人击倒。我已经失去了理智,挥舞着锹把穷追猛打,那小子抱着脑袋在厕所里四处逃窜。转了几圈,厕所的门就在他身后了,他大概是跑晕了,不但没有跑出去,反而又转了回来。正当我们俩转圈的时候,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他妈的,是1号。我急忙扔掉锹把。1号手里拿着手纸,瞪着闪闪发光的眼睛:“你俩干什么呢?啊,打架是吧,跟自己的战友动手,啊?”我们两个不敢说话。“你俩先给我滚到外边去站好了,我一会儿再收拾你们。”
  基地就是基地,厕所都有人看守,我们两个一人一边站在厕所外面。“你等着,我一会接着整你。”他看了我一眼把头转到了一边。1号方便完了,从厕所里走了出来。“说吧,因为什么打架?”“我俩正拉屎呢,他俩就冲过来打我俩。”“他俩?你俩?还有谁?”我把头抬起来,在我的脑海里,这个兵该打,打他绝对没错。“问你呢?还有谁?”“连野!那个我不认识。”“那个是古诚。”那个兵唯唯诺诺小声说。“刚才你好像拿着个棒子,他空手,不公平。这样,你们既然这么喜欢打架,咱们就来个公平比武。”这下好,可以名正言顺地修理这个熊包了,那小子始终站在原地没动。1号呵斥道:“怎么?不是喜欢打架吗,怎么让你打你不打了。”随后转过头看着我:“我让你打,你他妈还真准备动手啊,他是你的战友,我真不明白你们有什么恩怨,今天把话给我讲清楚!”我刚想把在厕所里听到的一切告诉1号,在围墙边,冲出两人,前面的人满脸鲜血,后面的狂追不舍。跑到近前一看1号在,就都停住了。“我俩你俩,就是你们了,手够黑的,打成这样了还不罢休呢。”“他是逃兵,不打死才怪呢。”连野余气未消。“逃兵?谁是逃兵。”“他俩!”连野指了指他们。
  两个分队的队长很快被叫到了厕所前,眼前的一幕足以证明究竟是哪个分队的实力强,这边两个毫发未伤,那边两个全部挂彩。“我看这样的战争恐惧,其他人也应该有,战士们的心理素质太差了,这样绝对不行。你们分别把人带回去,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坚决严肃处理。”回去的路上虽然很短,但是我俩走在郎队的后面却感觉很漫长,他什么也没说,“回去吧!以后注意点。”队长没有发火让我有点出乎意料。
  “组长,你俩上厕所上了这么长时间。”张振鹤看我回来说。我没说话,把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你这身上怎么搞的?”他还问。
  第二天中午,训练完我就一个人走到了营门前逗狗玩,突然听见警卫连的一个战士喊了一声:“注意警戒,来人了。”我顺着马路看过去,一辆警车开了过来,在距离大门外一百米处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人,虽然看不太清楚是谁,但是感觉像那个刑警队长,他冲着我们摆摆手,一个警卫连的战士迎了过去,很快又跑了回来。我一边摸狗一边看着警卫连的战士去了指挥部。1号从里边走了出来,“你在这儿干什么?”“我喜欢狗!”我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个在说着什么,最后刑警队长跟他握握手就上车离去了。
  1号背着手径直回到了指挥部,很快我就看见通讯员向各分队跑去。几个分队长急匆匆走进指挥部。
  当天晚上十点多,紧急集合哨音响起,郎队站在楼下喊:“G4、D7全副武装集合。”所有人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连野光着身子跳下床,打开枪柜。队伍集合,1号站在卡车前,“把所有的臂章摘掉。”我们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军人不需要有问题。当他看到我拿的枪是MP5的时候,拦住我:“这枪不能拿,换一支。”我也没多问,转身跑回去从枪柜里拿出一把霰弹枪。等上卡车的时候,郎队站在踏板上冲着车上喊:“各组清点人数。”我看了一下周围,有什么清点的,没别的组,就G4和D7两个小组。“G4到齐……D7全部到齐。”郎队往驾驶楼一钻,卡车开出营门,冲进浓浓的夜色当中。
  “咱们这是去干什么?其他的人怎么没来?”连野扶着厢板问我,我掀开苫布向外看了看,摇了摇头。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我才透过缝隙看到卡车开进了城市。来基地半年多了,还是第一次出来,我们把后面的苫布掀开一点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我操,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城市。”大兰凑到车尾:“看那边,两个美女。”两组人都一起挤到后边,看着城市的夜景。D7组的小德子向路边的人挥了挥手喊道:“美女!”连野急忙放下苫布狠狠地在小德子的钢盔上敲了一下:“喊什么喊,没出息的东西。”邵年始终坐在一旁扶着枪笑着。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我在缝隙中,看见我们被一辆警车拦下,郎队跳下车。“你们是哪儿的车?怎么连牌子都没有?”“我们执行特殊任务,请给予方便。”“方便?就你们军车最牛,什么规章制度都不管,没牌子都敢开出来。”“我们的确是执行任务,请你放行。”那位警察转到车后,“你们车上拉的什么东西,最近利用部队车辆走私的很多,打开看看。”“不行!”郎队跟过来,拦住那名警察。“不行?什么叫不行,没准就是走私的。”旁边一个警察拿出对讲机开始呼叫,很快我就听见警报声向这边传来。
  我们的车被几辆警车围在当中,郎队始终不允许上车检查,我们一声不响地坐在车里。“他妈的,检查什么检查,下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大兰把枪梭子一拉。“闭嘴,给我消停点。”警察越围越多,车下面只有郎队一个人。这个时候路边的行人有驻足观望。我听见一个警察说:“这样吧,车我们先扣留,你回去跟你们上级请示一下,拿着手续来交警大队。”“车你们不能扣。”“不能扣?你们没牌子,严重违章知道吗?把钥匙给我拔了!”一名警察跳上踏板去拉驾驶室的车门,“动一下我打死你!”我听见驾驶员喊了一声。“咱们下去吧,免得队长吃亏。”张振鹤想站起来,我急忙拉住他:“别动,队长不发话,我们谁也别动。”一个警察过来拉苫布,我们在里边紧紧地压住,他掀了几次都没掀开。“他们车上有人。”那警察喊了一声,跳了下去。“我告诉你,今天不让我们检查,你肯定走不了。”场面似乎失控了,几名警察不由分说跳上车,其中一个猛地一拽苫布,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他先一愣,手一松摔了下去。“头儿,他们有枪!”“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请你马上放行。”几个警察聚到一边商量着对策。“你们先别走,我们请示一下领导。”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在一旁说着什么,我们重新放下苫布。过了半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冲了过来,“都让开!哎哟,实在对不起啊。”我隔着缝看到原来是那个刑警队长,“这是我们请的客人,你们马上撤走。”警车很快都开走了。“实在对不起啊,我以为你们明天早上到呢。首长也说了,一定要保密,所以我就没跟手下交代。”
  我们的车直接开进了嘉峪市公安局的大院,大家陆续跳下车,“先休息一下,一会儿我安排你们吃饭。”那位刑警队长说。“不用了,我们吃过了,你还是先带我们看看什么地方吧。”“好,好,你们部队的作风就是比我们强。看押地点不在这里,在郊区的监狱里。”“那我们就去监狱吧。”“好,我带路,你们跟在后面。”我们又重新登上车,开出了大院。
  “队长可真是的,就算吃过了,再重吃一遍也行啊,他一说吃我现在就饿了。”大兰揉揉肚子说。“猪头三,就知道吃。”卡车在郊区的一所小二楼前停下,我看到门口停着几辆车,还有几名警察。这就是监狱?走到里边的时候,屋子里的警察就更多了,所有的警察手里都掐着手枪。“局长!”几个警察敬礼。“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没有。”“那些人呢?”“都在楼上。”我们随着那位队长上了二楼,打开门向里边一看,足有十几人,全部被铐在一起,坐在地上。那位队长指指他们。“就是这些人。”一个矮个子男人突然站起来:“操你妈的,老子下辈子找你算账……”那人还没骂完,一名警察冲过去就是一脚。在楼下那位已经是局长的队长对我们说:“这些人都是危害一方的黑社会团伙,我们刚刚打掉的。手上都有命案,为起到震慑作用,我们明天上午要举行公审大会,然后押赴刑场。但是他们盘踞在嘉峪已经十几年了,党羽众多,我们担心……”郎队看看屋子里的警察说:“你们人手应该够啊。”“够是够,但是你看看我们是什么武器,你知道抓到他们的时候,缴获了四支冲锋枪。”“明白了,放心吧!”“那就谢谢你们了。”
  那位局长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一组警察,一组士兵。
  “你们喝水吗?”一个警察拿着矿泉水问我。我指指腰带上的水壶,“不用了,谢谢。我们自己带了。”“你们是哪儿的部队?我原来也是当兵的。”“不能说。”那名警察知趣地走开了。“G4组出来!”郎队站在外面喊了一声,我急忙带着队员跑到屋外。“我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里人少,而且处于开阔地,所以大家今天晚上一定要注意,你们组负责外围的警戒,D7组负责里边。你们派一个狙击手到楼顶观察,发现异常马上报告。”我看了一眼邵年,他把枪一提,顺着裸露在外面的梯子上到了楼顶。这儿虽然是一个普通的民房,但是从里边到外边没有人居住的痕迹,而且关押犯人是在二楼,虽然四周都有围墙,但是围墙实在太矮了,旁边不远处还有几座房子。这个时候二楼的灯灭了,一楼亮着灯。G4组所有人员分散开,各自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今天晚上流动哨,注意安全。”我把大家安排到位置上,抬头看了一眼楼顶的邵年,他已经找好了地方趴在那里。为子转了一圈说:“组长,你说能有人敢劫犯人吗?”“这个谁说得准,注意点吧,大家检查一下武器。”我把霰弹枪的子弹装满,剩下的几发子弹我揣在了裤兜里,手枪子弹推上膛,关上保险后别在腰上的快枪套里。
  连野走了出来,“你们G4辛苦啊,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少来这套。”“你看人家代表首长来慰问你们一下,你还这态度。”说着塞给我三包烟。“哪儿弄的?”“队长给的,但是有要求,只能到屋里抽,而且一次只能一人。”连野回去了,我扬扬手里的烟:“犯大烟瘾的跟我说一声,我这儿有。”我刚说完,大兰马上举手:“组长,什么烟?”“闭嘴,你烟轻,今天晚上你就算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谁也没逼你说,你自己说的。”张振鹤扛着大狙笑着说。“行,你们合伙欺负我,不给我烟,我就抽它。”说着把枪口塞到嘴边。为子指了指:“这就是传说中的烟枪。”“好了,大家别闹了。老张,房顶上挺冷的,你一会儿换换邵年。”“行,我知道了。”
  我走到院门向外看了看,一个人都看不到。我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向屋子里走去,“有情况!”邵年小声喊了一句。我急忙收起烟,把背后的枪摘了下来。“方位?”“1点!”我跑到围墙边踮起脚向外看,果然一男一女两个人向这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推着自行车。我掐着枪看着,很快那两人从门口走了过去。“没事,路过的。”警报解除,我重新掏出那支烟进到了屋里。郎队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我在看那些警察,一个个东倒西歪。真看出是我们来了,他们真放心啊。我悄悄上了二楼,本来想吓唬一下连野,但是走到一半,我就听见连野好像在跟谁说话。“你们还真牛逼,铲得挺硬的。”“有什么用,明天我们就跟这个世界拜拜了。”“那也风光一回呢,不值吗?”那个的声音是从屋子里传出来的,我上到二楼看到连野叼着烟正跟一个犯人聊天呢。我听见那人问:“你们是不是来执行死刑的?”“我也不知道,应该不能吧。给,抽根烟,别想那么多了,死就死呗。”“小老弟说的轻巧啊,轮到你试试。如果明天你们执行,给哥几个来个痛快的……”“野驴,你他妈干什么呢?”我喊住连野那只递烟的手。“你有毛病啊?让队长知道了不骂你啊。”“怎么了?人家明天就拜拜了,抽根烟不过分吧。”“不行!你别跟他说话了。”连野离开了。我听见里边的人说了一句:“还挺厉害啊。”
  “是不是今天晚上一宿不睡了?”“估计是。”我们俩刚说到这儿,看见郎队走了上来,“有什么情况吗?”“没有。”“哦。注意安全,尤其是听着点屋子里的动静。”D7组的人都分布在二楼的几扇窗户前,警觉地向外面望着。“好了,我出去了,你们组就是命好。”
  到了外边,我看见为子趴在墙头上向外看着,“看什么呢?”“你看那边!”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刚才经过的那两个人,站在不远处好像说着什么。“搞对象有什么好看的。”“哎呀,就是搞对象的才看呢,看看一会有没有kiss。”“你他妈给我回去。”我站在了墙边……
  没一会儿好像女的哭了,隐约能听见男的劝女的。“组长!”“什么事?”“没事,就想叫你一声。”为子故意的。我不看了,身为一组之长不能贪恋人间凡情。我走了回去,经过为子的时候,我踢了他一脚。为子一闪躲过去了嬉皮笑脸地说:“kiss没有啊?”“没呢,女的哭了。”“哎呀,组长,你真不懂假不懂啊,女的一哭就快了。”“女的一哭怎么就快了?”“男的肯定劝吧,一劝肯定抱吧,一抱那不就……嗯,嗯!”说实话,我对男女之间的情感真是未知,在学校是有所谓的女朋友,但是也没什么举动啊。
  正当我们一边说一边笑着的时候,屋顶上的邵年又喊了一声:“有情况!”我们急忙抄起枪,注视着周围,很快就听见那边有人喊着:“我砸死你,还敢勾引我的姑娘,你这个不要脸的……”我跑到墙边,几个男人正抡着锄头、草叉追打刚才那个男人,一边追一边骂着,那个男人拼命地跑,身上还是被砸了好几下,可能是求生心切,看见这边有灯光,居然朝我们这边奔了过来。我急忙冲张振鹤喊道:“快进去叫几个警察出来。”张振鹤急忙跑进屋里,郎队和几名警察跑了出来,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到了墙边,身后的人追到了近前,那男人一翻身企图从墙上跳进来。我也慌神了,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他放进来,不放吧,看那几个人不打死不罢休的架势,外面肯定要出人命了。放吧,这院子里羁押着重犯,正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几名警察打开铁门,将外边的几个人按倒在地上。那个男人这个时候已经骑在了墙头上。“下去!”我把手中的枪挥了挥。那人愣了一下,也许是看到外面没什么危险了就跳到了外边。郎队走到我身边说:“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出这个院子,记住我们的任务就是看护好犯人,其他事情与我们无关,明白了吗?”小郎真狠心,如果警察不出来,就凭那几根锄头不把那人砸死才怪呢。
  几个警察很快就处理完了,一边关门一边骂着:“现在的老师怎么都这样,勾引学生。”“那不叫勾引,你没听他说那是‘爱情’嘛。”“狗屁爱情,谁信啊。”几个警察你一句我一句地回到屋子里,院子又恢复了平静。连野跑了出来:“刚才吵吵什么呢?”“没什么,关于爱情的。”“爱情吵吵什么?”我呵呵一笑。
  夜越来越深了,安静得跟地狱一样,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我们这里亮着灯。“组长,我们总开着灯,如果真有人来劫,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啊。”朱海总有想法。“目的就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所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明白了吗?”我胡乱解释说。“威慑敌人,我明白了。”邵年下来了,张振鹤上了屋顶。“进去抽根烟吧,顺便暖和一下。”邵年接过烟进了屋里。
  “大家别犯困啊,一宿呢。”大家都点点头,都怕自己瞌睡,背着枪满院子转悠。大兰在一边拿着霰弹枪练习单手上膛,弄得枪“哗啦,哗啦”的响。“你他妈别摆弄了,那些犯人这个时候最怕听枪响……”我话还没说完,真就听见二楼传来一嗓子:“我他妈不想死,我他妈不想死啊……”接着“哇哇”大哭。突来的变故吓了我们一跳,屋里传来“咚咚”上楼梯的声音。“我受不了,你们现在打死我吧!你们这些骗子,跟我说过交代了就不会死,你们他妈的这些王八蛋……”那个犯人情绪失控,声嘶力竭地喊着。“疯了吧?”为子看着楼上说。我瞪了他一眼,虽然我不懂生死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是我想任何一个看到自己生命终点的人都会感到恐惧。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人才平静下来。那一时刻,我很庆幸,我可以困,我可以睡,因为我有明天,而那些犯人,我想他们谁也睡不着,因为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我们几个换着进屋子休息。远处已经可以听到公鸡打鸣了。“为子,有公鸡叫代表什么?”“有人家了。”“错,代表有母鸡。”哈哈……
  总算熬到天亮了,我听见二楼有几个人在哭,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很真切。几个警察拿出几盒方便面,“兄弟们,辛苦了,来,先凑合着吃点。”我们也没客气,几个人撕开袋子干嚼。我问其中一个警察:“那些犯人吃什么?”“他们?他们还用吃吗?别浪费粮食了,你就是给他们吃,他们也吃不下去。”我掰开一半递给邵年,心里骂着这些警察,真不人道。人家马上就要上路了,最后还是一个饿死鬼。
  八点钟,外面来了几辆警车,还有一辆蓝色东风卡车,车厢两边已经贴上了执法车和公审字样。车上下来很多人,其中有几个穿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的医生,还有一个戴着大墨镜的老头。我看见那位局长,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子。“兄弟们辛苦了,我那边事多,昨天晚上麻烦你们了,等中午我好好安排你们。”郎队接过袋子,把里边的牛奶分给大家。我很好奇,这些医生来这里干什么,就跟着上了二楼。门被打开了,几个警察开始按住那些人,扳开他们的手,在每一张纸上摁手印,然后一个一个打开手铐,反剪双手,那个老头就拿过绳子熟练地捆绑着,那老头的手法很特别,看着很简单,但是那种手法没见过。连野小声说:“都缠偏了。”我的确注意到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斜疙瘩。老头不单在身上捆,也在每一个人的裤腿上捆上一根红色的细绳。很快捆完了,老头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一辆警车就走了。“神人啊,不是专门来绑人的吧。”我跟连野说。“肯定是什么大师,你没看见每个人脚脖子上还有红绳呢吗?意思就是让他们好走。”最后,我看见那几个医生,拿出几个小塑料夹子,塞到犯人嘴里,几个犯人被卡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给他们塞什么玩意儿了?”我好奇地问身边的一位医生,他抬起一双冷漠的眼睛:“不想让他们说话……”难怪从来没有听到死刑犯人说话,原来是这个小玩意卡在了喉咙里。接着开始往外面押人,我们急忙到外边警惕地观察周围。我看见郎队站在身边,就悄悄地问:“队长,为什么每个犯人的脚脖子上都系一根红绳?”“是怕他们大小便漏到外边。”连野真他妈的能编。
  十几名犯人全部押上汽车,我们没有上卡车,而是上了另一辆面包车。“我们怎么不上那辆车?”我问队长。“我们直接去法场。”
  果然我们的车很快脱离了车队,开向另一边,队长回头对大家说:“想抽烟的现在抽,抽完了把头套都戴上。”法场是垃圾厂旁边的一块空旷的平地,我们到那里的时候,已经看到有很多武警站在周围。我们戴上头套下了车,在广场中央有几大块铺满白灰的地方,郎队把我们带到那里说:“一会儿,这里就是处决犯人的地方,你们所有人面向外,都给我站好了。”“队长,离得太近了吧?”“近吗?战场上死人比这儿还近呢。听口令,立正!”我们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圈,我注意到那些周围的武警都在看着我们,我们握着枪就站在那里。一个小时过去了,犯人还没有到,开始起风,吹得白灰四处飘散。有的落在我们身上,钻进鼻子里,但是我们不敢动,因为郎队站在一边盯着我们。
  终于看到几辆警车闪着警报向这边开来,后面跟着那辆东风卡车。车子在我们附近停下,犯人被依次拉到我们身后,蒙上眼睛跪在那里。一辆面包车上下来五名警察,戴着口罩、墨镜,手里拎着56式半自动步枪。一位法官拿着一个本子跟其中一个警察说:“手续都在这里,你看一下,抓紧时间。”那名警察简单地翻阅了一下,就把本子还给了法官,提起步枪向这边走了过来。我的心一下揪起来,手开始出汗。那名警察也不说话,将枪口对准了第一个犯人的后背。我用余光看到其他几名警察也是一样,我突然感觉特别紧张,心跳的厉害,我真想闭上眼睛,可是我看到郎队始终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终于听见了一声熟悉的枪声,我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又是一声,每一声枪响我都浑身震一下。我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犯人,此时已经栽倒在白灰里,一命呜呼,身上的绳子都开了。我稍稍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盯着那几个警察处决下一组人,那枪对准的是后背绳子上的一个疙瘩,他们也不犹豫,“砰!砰!”几声,随着枪响,我看到犯人的绳子像炸开了一样,顿时散开,犯人一头栽倒在地。我终于明白那个疙瘩为什么是歪的了,原来疙瘩的位置正是犯人的后心……
  所有的犯人都执行完毕,法医开始验尸,我回头看了一眼,距离我最近的犯人不到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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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二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静,或者说都被吓着了,一个个坐在那里随车摇晃着。连野突然碰了我一下,我正愣神,被他吓了一跳:“你他妈干什么?”“怎么了?碰你一下至于吓成这样吗?”车停下来的时候,大家还闷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就好像我们马上就要被拉到刑场一样。直到听见郎队喊了,我们才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怎么了?是累了还是怕了?”没人说话。郎队没再说什么,一挥手“解散!”我们回到宿舍,发现其他组的人都不在。昨天晚上一宿没睡,此时感觉脑袋沉重,很困,可是躺在那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犯人背上绳子开花,一头栽倒在白灰里的场景。“组长,其他人呢?”为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问。“训练去了吧?”
  这个时候郎队走了进来,“你们先休息一会儿,两个组长先跟我出来一下。”我和连野跟随郎队走到外边,“抽吗?”郎队递过来一支烟,“我这儿还有呢。”我们点上烟,不知道小明同志想要跟我们说什么。许久,郎队把咬碎的烟头扔在地上,“现在你们组的人都是什么感受?”“不知道,估计是吓着了。”“没见过死人吗?”“见过,但是没这么近见过。”“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这样吗?心理在作怪。”“那么近看一个人死,什么心理?”“习惯就好了。”说完他就扔下我俩走了。
  “你害怕了?”连野看着郎队的背影问我。“没有,就是觉得有点难受。”“我倒不觉得有什么,死个人跟死只鸡没什么区别。”“你他妈是人吗?”“队长找我们什么意思?”“不知道,谁知道小明天天想什么。”
  第二天,刚准备吃早饭,郎队就走了进来,“G4、D7集合,带你们去探险。”“都去吗?什么装备?”“当然都去了,什么也不需要带。”“队长,其他组的人呢?昨天晚上都没回来。”“哦,出去训练了,走吧!”我们跟着郎队奔着洞库走去,“探什么险,饭还没吃呢。”大兰揉着眼睛说。“饭先别吃了,回来再吃。”郎队指着洞库说:“这是一次模拟任务,你们的任务就是绘制一张洞内的地图,把通道标出来。”“行,我带上纸和笔。”我转身去拿笔,被郎队拦住。“不用带了,用脑子记。”大门打开了,郎队带头钻进了洞库。我们穿过很多仓库,走到了最里边的一扇铁门前才停下,郎队指指门说:“这个山洞是贯穿的,你们从这边进去,从那边出来,然后再回到基地。明白了吗?”“是!”当我们刚踏进那扇门,身后的铁门就关上了,接着听见“咔嗒”一声门被锁上了。洞内瞬时一片漆黑,“这里怎么这么黑啊,一大早上的玩什么钻山洞。”“赶紧走吧,整完了好回去吃饭。谁带火了?照点亮。”“我没有。”“我也没带。”谁也没带。我们两组人开始摸着墙壁向里边走去,越走越黑,手摸到墙上感觉湿乎乎的。“组长,还有多远啊?”朱海问道。“没多远了,这山又不大。”我们一直顺着山洞向前走,脚下的路开始不那么平坦了,走起来磕磕绊绊的。“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啊,这么深。”连野骂道。“赶紧走吧!”“不对啊?我们走了多久了?”我抬起手腕,看了也白看,看不见。“我也不知道,估计半个多小时了。”“你觉得这个山有那么大吗?”“我哪儿知道啊?这不一直在走吗?”
  就这样,我们摸黑走了好久,而这个山洞却始终没有像我们预期的那样可以走到头,随着脚下开始有积水,心情也被洞内的黑暗涂抹得一团黑。没人再说话了,都是一点一点地向前走着。“别走了。”我听见走在前面的连野喊了一声,“怎么了?”“是岔口,走哪边?”我摸过去,果然在旁边还有一个出口。“郎小明,你是想让我们死啊,还说绘制地图。这什么都看不见,绘个屁啊。”连野骂道。“走吧,骂有什么用。”“走他妈什么走啊,往哪边走啊。这里这么黑,万一掉到什么陷阱里怎么办?”“不能吧,如果真有危险,队长能让我们进来吗,他不会害我们吧。”为子不知道是宽慰自己还是安慰大家。“我看这样,两组分别走,这样总有一组走的是对的。”“好吧,但是那一组出不去,一定要原路返回来。”“好吧,D7组的人跟我走左边的洞。”我们继续向前走,可谁知道,没走几步又出现了岔口,“组长,这边也有一个洞。”我继续向前摸着,居然还有几个岔口,到底哪一个是出口。“组长,这个是死的,里边是墙。”“别瞎走,万一有什么机关呢。”我转了几圈,已经不记得原来的方向了。“这样不行,我们会迷路的。”我凭感觉想找到我们前进的方向,“还会什么啊,我们已经迷路了。”大兰说。我想这里的洞绝对不止这一个洞口,我急忙喊连野,可是当连野回应我的时候,声音很远,我已经无法辨别D7究竟在什么方位了。“组长,我们走丢了。”朱海敲着墙壁上的岩石。“别急,我一直没有动,我们继续向左边走就对了。”我听见身后的邵年说。“哪儿是左啊?”“你们摸到我这边来,我站在这儿始终没动。”我们几个摸了回去,“邵年,你说话,我们找不到你。”“我在这儿,摸到了吗?”“摸到了。”邵年果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继续向左边走,一个跟一个。”我们开始继续向前走,“你揪我衣服干什么?”身后的大兰喊了一声。“咋呼什么,都拽着前面人的衣服走。”
  脚下的水越来越多,“别走了,我觉得不对劲,水是往低处流的。”邵年喊住大家。“水应该是可以流出去的。”张振鹤说。“未必,这样的山洞可说不准,万一有个什么底下河什么的。”“所有人向后转,走回去。”“组长,走回去?我们走了这么半天了。”“别废话,向后转。”我们又重新往回走。可是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已经找不到原来的地方。我喊着连野,可是反回来的都是回音。“这里唱歌一定好听。”为子说。“是好听,如果出不去,就成他妈的绝唱了。”都什么时候了,大兰他俩还在那儿贫。突然,我感觉手很疼,估计被什么东西划伤了。在这里,手就是眼睛,没别的办法。
  我们在洞里又转了几圈后,“不能这样走了,这样走我们出不去也得累死。”邵年叫住大家。“不能停啊,停下就真出不去了。”“赶紧走,走到哪儿算哪儿,我就不信,咱们困在里边他不着急。”我们继续摸着向前走,其实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哪边是前。“歇会儿吧,我饿得脑袋直冒金星。”大兰站住不走了,“金星好啊,还能照点亮呢,大兰走前面。”我希望调节一下气氛。“老大,是脑子里有金星,不是外边飘着。”“别废话,摸着我过去,走前面。”“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把咱们整这个洞里,还探险,真他妈的是探险了。”“别贫了,赶紧走吧。”“组长,你说这样的洞里有个什么怪兽之类的可怎么办?”为子在黑暗中说了一句,“有什么怪兽,撑死有个耗子,蛇什么的。”山洞阴冷潮湿,说话的回音很大,我们几个跌跌撞撞四处碰壁,这边走不出去,就折回来,那边走不出去,再折回来。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大家实在太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可是满地都是水,我们只能靠在石壁上。“我们这样走真不行,消耗体力。”邵年说。“那你说怎么走?”“我看这样,我们分开距离,一个人走一块就停下,另一个人继续向前走……”“不行,万一我们走散了呢?”“我操,什么人没事挖这样的山洞玩。”张振鹤骂道。“别瞎骂啊,没准你就在山神爷的肚脐眼儿里呢。”“你们家肚脐眼儿这么长啊,我看是山神的屁眼儿还差不多。”“什么山神爷,没准儿就是小日本挖的。我们家乡也有这样的山洞,里边都是机关,多少年都没人敢进去。”大兰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大兰,本溪也有这样的山洞?”为子接上话,“比这个可漂亮多了,那是水洞,旅游的。”“咱这儿不也是水洞吗?”“拉倒吧,我们那儿的能坐船,再说那是溶洞。”“好了,别说了,大家继续走吧!”
  洞内漆黑,我们不知道时间,只能走,走,走。最后大家实在是走不动了,就蹲在地上。“组长,咱们别转悠了,干脆就在这儿等吧,咱们走不出去,他们肯定会来找咱们的。”我没说话,算是默认,几个人就蹲在那里。“饿死我了,这儿也没什么吃的,就算是野外生存,再牛逼的特种兵扔这儿,照样饿死。”张振鹤埋怨着。我渐渐地有点困倦,加上肚子咕咕地要食儿,洞里又阴冷,我开始发抖。“地狱什么样啊?”为子小声说了一句。“闭嘴,什么地狱不地狱的。”大兰呛了他一句。“我现在特别怕饿,真的,我宁可累死,也不想饿死。”为子继续说。“看出来了,你一顿吃七个馒头,上辈子一定是饿死鬼。”“你俩别在那死不死的了,说话浪费体力。”“那我们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你们什么意思,要不继续走,要不就在这儿干等。”“要不我们喊吧。”“喊有个屁用,我真不知道郎队他们怎么想的,不把我们当人看啊这是。”他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我听不进去,蹲在那里闭着眼睛,反正睁着也看不见。
  身上越来越冷,洞里弥漫着污浊的气味。大家是真的累了,慢慢地靠在一起,“组长,我有点困。”为子靠在我的身上。“不能睡,一睡就冷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唉……”“组长,我总觉得不对劲,你看郎队早上那样,他们是不是想把我们秘密处决啊?”为子说。“瞎编什么,处决我们干什么。”“你看,把我们骗到山洞里,这种地方,就是死里边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好了,好了,别说了你,瞎琢磨什么。”“我没瞎编,在这里等下去我快要疯了。”
  时间在没有分秒为单位的情况下继续走着,我们始终蹲在原地,我扶着墙站了起来。“我看我们还是走走吧,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万一又是他们想出的什么训练呢。”说着我摸着向前走去,其他人跟着我,就这样我们又走了好一会儿。最后大家实在是走不动了,干脆赖在那里等待救援。也不知道D7转哪儿去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现在应该是吃午饭了吧?”为子不知道问谁,“就知道吃,没出息!”这一次接话的是张振鹤。“我怎么没出息了?就是问问怎么了?我发现你们都欺负我。”为子委屈地说。“谁欺负你了?”“就你们。”“你说说我们怎么欺负你了……”“都别吵吵了,赶紧琢磨琢磨怎么出去吧。”我真的是忍无可忍。朱海说:“组长,我现在有一种要死的感觉,真的,我们都走了这么远了,就是他们想起来来找,找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光荣了。”“行了,行了,你自己光荣吧,我们还出去呢。”
  突然洞内一片光亮,刺得我们眼睛都睁不开,许久,眼睛适应了以后,顺着照亮的地方看去,我们看到前面的洞一眼看不到头。而我们再回头看的时候,距离刚才进来的铁门不到二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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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三   
  郎队打开门,“都一天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我们……”“就是锻炼一下你们的记忆能力,走一趟回来画一张图,有那么困难吗?”“我们没看见有灯啊。”“里外都是灯,怎么就没看见啊。这么点事儿,你们倒好,一天没见人,我要是不来找,你们是不是还在这儿蹲着呢。D7组呢?”“好像还在里边呢,这个洞太深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他们找回来。”郎队说完,关上门走了。我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就说队长不可能跟咱们开这样的玩笑嘛。”大兰笑着说。“闭嘴,随风倒的东西,刚才你说什么了,走吧,找D7去。”
  洞里非常明亮,我们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山洞,刚才我们虽然是摸着墙走,感觉不到洞到底有多宽,但是眼前的宽度衡量一下,可以开进来一辆卡车。洞的两侧有很多被砖砌死的小洞门,无法想象这样的山洞曾经是干什么用的。邵年说:“这样的山洞肯定是小日本修的。”“是吗?日本人可真伟大,挖这么大个山洞得多累啊。”为子慨叹这样的工程道。“你傻啊,小日本侵略中国用的都是中国人,他们自己才不会挖一点儿呢。没准这砌死的小洞里边就是他们的尸体呢。”大兰狠狠地说。“哎哟,你可别说了,怪吓人的。”为子缩缩肩膀。我们顺着灯光向前走,走了半个多小时,看到了前面的连野。
  “哎呀,我说你们D7组可真慢,我们都出去了,你们还在里面转悠呢。”我故意气连野。“你们怎么出去的?”“秘密,是队长让我们折回来找你们的。”“我不信,我就纳闷了,这洞里有灯你们不知道吗?”“当然知道,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队长说就是让我们适应黑暗中的环境,锻炼心理素质。”我说的有板有眼,G4组其他人都忍着不笑。“哦,这里练什么素质,操。”“你看,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吧,我们走出去了,说明我们心理素质好,镇定,不慌,所以我们出去了,你们就没出去不是。”连野“输”得不服,我却在心里偷着乐。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条山洞起码有三公里长,远比地面上的山直径长很多。当我们从另一头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转到了一条马路上,在这里也有岗哨,他们见我们从这里出来有点意外。再往回走就好走多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空中开始飘起雪花。“下雪了,什么日子啊?”我用手去接雪花。“快年底了,咱家那边早下了。”邵年一旁说。“啊,都快年底了,哎呀,在这儿过的一天一天都不知道几号了。”
  “这么说新兵快进来了,咱这儿是不是也来新兵啊?”为子有些开心。“我不知道,我们家那边也是年底走了一批兵的,可是后来我们这批却走得很晚,说什么政审。”其实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为子跟我是同年兵,但是我总拿他当小孩,难道自己心态老了?
  回到营地的时候,宿舍还是空空的,其他组去哪了。郎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外出训练了。晚上,因为其他组都没有回来,只好由我们两个组负责巡逻。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突然很想家。今天晚上我特意安排邵年跟我一组,目的就是想聊聊哈尔滨的事,可是那粘瓜倒好,一句话也不说,看着雪落他一言不发。“想什么呢?不说话。”我们踩着薄雪向前走着。“没什么。”“不把我当兄弟。”“不是,不是,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家是楼房吧?”“是啊,怎么了?”“我家是平房,一到这个时候,就得自己烧火取暖。”“你逗我呢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自己烧火取暖的。”“我们家那儿要动迁了,所以就没安。”“你又担心父母了?”他不说话了,背着枪默默地走着。
  清晨,我们剩下的两个小组开始清理积雪,虽然不多,但是足以堆几个雪人,我们依次堆积了四个雪人,远远看去,就像几个奶油蛋糕。郎队走过来指指雪人说:“什么意思?这是部队,不是公园,全部给我拍平了。”按照郎队的指示,奶油蛋糕变成了整齐的几个豆腐块。
  “队长,其他组呢?”我一边扫雪一边问,“去外边训练了,你关心这个干什么?”“没事,就是问问。”郎队看看地上的雪,又看看我们身上穿的丛林迷彩,转身走了。上午训练的还是体能和搏击,我的鼻子被大兰一拳打出了血,流了半天还是不停,郎队抓起雪就往我的额头上没命地搓,脑袋木了,血也止住了,衣服的前襟上都是血。中午收操的时候,郎队在队伍前说:“有谁看过国外的一些关于特种兵电影的?”队伍里没人应声,郎队继续说:“这样,我跟大家做个游戏,看谁能猜出是什么意思?”说完他把右手抬起,五指攥成拳头。“这个是什么意思?”“宣誓!”这一次绝对不是G4组的人,因为经过几次“欠嘴”事件以后,我已经严令禁止队员随便发言,这一次是连野的D7组。“这样是宣誓,这样举着代表着什么?”没人回答。“那我告诉你们,这个是停止的意思,我们生活中有手语,只不过并不是我们特战队员所需要的那种战争语言。从今天开始,你们要进入一个新科目的训练,那就是手语。各个部队不同,手语也不一样,这个没关系,我们部队并没有要求完全统一手语。所以没有特别规范的手势,但是没有不等于不会,之所以让大家学习手语,就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尤其是渗透、潜伏或者远距离沟通的时候,能不能明白自己队友的真正意图,就显得十分重要。”郎队开始教授大家手语,大家学得很有兴趣。郎队放下手:“你们先练习一下,看看对方能不能明白你什么意思。”我身边是大野驴,他看着我一笑,竖起中指,“你他妈的。”“呵呵,我手语还可以吧,你明白了,哈哈。”“严肃点!”郎队看见了。
  大家比画了好长时间,能真正明白的没几个,郎队看着队伍这样的情况,好像有点生气。“都有了,立正!”我们急忙站好。“我命令,从即日起,所有班组成员禁止说话,一切行动以手语完成,如果我发现哪个人说话,就罚这个组十公里三次,打扫厕所一个月,各组分别监督、举报。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队伍没人说话,我当时就想笑,大家怎么这么默契呢。郎队看了看大家一笑:“行啊,现在就跟我玩上了,好,解散。”为子走到我身边,刚要张嘴,我急忙一指他。他意识到了,接着就跟我比画,我看着脑袋都大了,到最后也没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回到屋子,我发现有的队员把毛巾勒到嘴上,这个方法不错,我指指大兰,又指指那个队员,大兰点点头,抽出毛巾。这下好,嘴巴不严实的,都有自己的招。但是毛巾被很多人采纳。连野走到我面前,比画着什么,我是真的用心去理解了,可是到最后,我还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连野急的直蹦,继续比画着,我还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最后野驴真急了,他脱口而出:“把我老婆的信给我看看。”连野这一声,纠集了所有人的目光。我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么快,厕所有主儿了,我小声说:“你干吗要看王佳给我写的信?”“哎呀,没意思,我好久没收到小妞的信了,快点给哥们儿过过瘾。”其实这半年多,王佳给我写的信加起来也只有十三封,我挑了一封内容很一般的递给他。当然我没有跟郎队举报连野说话的这件事,大家还是很自觉地练习手语。
  队员们都尽量很少说话,屋子到处是一个个的“哑巴”,别说,有些要学的东西,真能逼出来,不能说全部的语言都可以用手语表达,但是一般战术上的沟通已经不是问题,当然手势也是花样多多。小明不是说了嘛,能明白就好。
  四天过去了,大家的话的确少了,而外面的雪却贫多了,基本上没怎么停,虽然不大,但是就像发了奖金一样,下得很勤快。我们天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操场上的雪,逐渐对这样的雪开始厌恶。
  从下午开始,其他战斗小组陆续回到营地,晚上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他们去了边境。因为下雪的原因,在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身上的迷彩容易暴露,所以紧急撤回,不用问,再上去肯定就是我们了。听那两个组的战友说,基本上没什么情况,就是潜伏,一趴一天。而第二天郎队把我跟连野叫到指挥部的时候,却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郎队交给我们俩一人一部相机说:“你们的任务就是潜伏在边境线上,一定要注意不能越过国境;其二,要时刻注意对方的战略部署情况,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包括岗哨换岗时间使用武器,形成文字资料回来交给我;侦察的时候,注意隐蔽,不要让我们边境上的兄弟部队知道我们的存在,尽量采取夜间行动。最重要一点,绝对不能开枪,尤其是你们G4组。这里是你们两组的方位,这里和这里,我们都设置了一部低频电台,有什么情况马上派人到这里通报……”郎队指着地图说。“队长,我们去几天?”“七天!”“走的时候带上压缩干粮,绝对不能生火做饭或者取暖,今天晚上十点出发。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到弹药库取装备。对了,还有带上褥单。”我们俩从指挥部出来,就回到了宿舍,把这个通知给大家。那两个之前去过边境的组员说:“遭罪去吧,那叫一个冷。”
  晚上十点,两组准备完毕,1号跟郎队走到队伍前,郎队看看我们的装备说:“之前跟你们说的一定要注意,保证安全。还有让你们带的褥单呢?”“在背囊里。”“拿出来。”我们把褥单都拿了出来,1号把我的褥单接过去看了看:“这怎么行,太干净了。”说着就扔到了地上,用脚用力地踩了几下。你奶奶的,我刚洗完的。他拣起来,抖开看了看,“嗯,这样还行,其他人也这样处理。”所有人都把自己的褥单扔到地上一顿狂踩,洁白的褥单顿时污七糟八。“褥单是让你们来伪装自己的,不是铺地上睡觉的,补给中已经给你们发了毛毯。天气不太好,一定要注意不要冻伤。”郎队看了看1号:“上车!”我们登上了卡车向边境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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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四   
  不太喜欢坐夜车,没什么风景不说,车外寒风阵阵,吹得苫布“呼啦,呼啦”地响。车开得很快,我们几个蜷缩成一团,抵抗着崎岖的路面带来的颠簸,大约走了近两个小时,车子才停下,司机探出脑袋喊:“下去一组。”我知道第一个集散地到了。“G4组,下车。”按照郎队指示,我们还需要步行十几公里,才能到达指定的观察点。车子扔下我们继续向前开去,我们瞬间被冷风包围。“赶紧走起来。”我们顶着风向北方前进,钢枪此时摸不得,冰凉透骨。我们把手都反插在后背与背囊之间,因为那里是惟一暖和一点的地方。
  逆风走得慢,我们到达埋伏点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我们先是找了一个比较背风的山丘休息。“我操他妈的,下辈子再张罗当兵,我就不是人。”大兰把手插在背囊中。“组长,这么冷,我们怎么侦察啊?”朱海看着漆黑的周围说。“先休息一会,饿的吃点东西。”我拿出一块压缩干粮塞在嘴里,那死东西本来就很硬,这一冻简直就跟石头一样。咬了几下,才咬下来一丁点。“都过来,我跟大家说一下。”他们几个围了过来,“上面有交代,在这里不能生火,不能开枪,所以一定要注意。”“不能开枪拿它干什么,死沉死沉的。”为子把枪扔在一边。“闭嘴,听我说完。我们现在应该在边境附近,队长一再强调不要被巡逻的武警发现,所以我们需要距离边境远一点,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过去。”
  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叫上人悄悄地向边境摸过去,所有人走直线,最后面的张振鹤处理脚印。天太黑了,没什么可参照的东西,只能凭着感觉估计距离,走的差不多了,我就叫大家原地设点,等待天亮。此时四周只有呼呼的北风,什么也看不见。这边雪下的厚,趴在那里整个人正好被掩盖,我们把毛毯铺在下面,褥单盖在身上,只露出眼睛看着前方。可是趴了一会,人就冻得不行了,脚指头已经失去知觉了。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两个人在一起,下面铺一条毛毯,上面盖一条,就这样,我们几个距离不到十米,分散在边境线上。
  我拿出望远镜向四周看了一下,这个位置不好,视野不宽阔,而且正前方还有树木遮挡。邵年跟我在一起,他把狙击步枪放在了身边,“你先在这儿,我找一个高点的地方看看。”我钻出本就不暖和的雪窝,顺着山脚向山上爬去,越高风越大,快到山顶的时候,风夹杂着雪在山坡翻滚着。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现在已经不是脚没感觉了,整张脸像被糊上了泥巴一样,完全失去了知觉。我找到一棵小树后,拿出高倍望远镜向那边看去。什么都没有,连一点灯光都看不见。我再看周围,空旷的原野,还好我找到了边境上的铁丝围栏。但是我发现,我们距离那道围栏实在太近了,我急忙返回去,把他们叫起来,又向后撤了一百多米,在一个小山上潜伏下来。
  我把两张褥单盖在上面,用雪压好,里边我用枪支了一个小口,这样我就能看到周围,无耻的小北风,肆无忌惮地从这个口子不断地摸进来。我开始感觉手在逐渐变得僵硬,邵年始终盯着外边,两只手插在袖口里。我摸了一下脸,血液已经不给这里输送什么热能了,此时一点温度都没有。我从背囊里把头套掏了出来,戴在头上,感觉好多了,起码不冻脑袋了。“你把头套也戴上吧,暖和多了。”“没事,就是冻脚。”我们俩趴在里边,两只脚互相磕着,但是没有作用,寒冷还在身上蔓延。我索性把毛毯全放了下来,蜷缩在那里。没有风,多少好一点。但是有点困意,我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邵年说:“你是不是睡了?”“啊?没有。”“千万别睡,睡就冻死了。”“哪儿睡得着啊,脚指头都快冻掉了。”“你把鞋脱了,咱们俩一颠一倒。”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就掉转过来身体,邵年解开上衣,把我的脚搂在他的怀里,“你也把鞋脱了吧,我在底下给你焐。”我们两个就这样抱着对方的脚。渐渐地,脚有了感觉,不是暖,是剧烈的疼,伴随着奇痒无比。我又不好去抓挠,就咬着牙忍着。“你脚是不是冻了?”邵年大概是感觉到我的脚总在动。“估计是,痒痒着疼。”他把我的脚拿出来,使劲地揉搓着,“千万别冻了,否则年年犯。”邵年劲大,揉得我死去活来,但是很快就感觉到不那么痒了。“我出去看看他们几个去。”我穿上鞋,钻出坑窝。大家伪装的的确不错,不仔细分辨还真看不出来,此时雪已经辞职了,只剩下加班的风。我走到为子和大兰的小窝前,居然发现两个死东西抱在一起睡着了。“喂,喂,醒醒,再睡就睡过去了。”我推推他们。“组长,我受不了了,这个特种兵我不干了。”为子都快哭了。“再坚持坚持,冻脚没有?”“脚?都没感觉了。”“你们俩赶紧掉过来……”接着我把这样的方法传授给了张振鹤和朱海。
  等我返回去的时候,发现邵年不在了,我看了一下周围,没人。去哪儿了?我钻了进去,发现枪和背囊都在。过了好久,才看见邵年跑了回来。“干吗去了?”“解手去了。”“在附近就行了,跑那么远干什么。”这样的天气是什么也观察不到的,我们就躲在坑窝里避寒。即使再困,也不敢睡觉,也许真的就睡过去了。
  渐渐地天亮了,风也停了。昨夜的风正好把我们的脚印吹平了,我把压毛毯的枪拿开,向外面张望着,洁白的世界,很美,但是也很残酷。我把望远镜拿出来,开始扫视周围的情况。除了树木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是我看到了印有国徽的界碑。“组长,组长。”我听到大兰叫我,我探出头:“怎么了?”“为子脚冻了。”我跑过去一看,完蛋了,为子的脚已经肿了起来,鞋都穿不上了。“你们南方兵就是不行。”我摘下头套给他裹在脚上。邵年跟了过来,“怎么冻成这样了,别包了,赶紧用雪搓。”说着邵年扒下头套,把为子的脚伸到外边,邵年捧起一把雪撒在上面,为子疼得“啊”的一声。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他妈忍着点啊。”邵年快速地在为子的脚上搓着,“别看着,往上撒雪。”我不知道邵年是跟谁学的,但是在家里好像听说这招挺管用的。为子疼得出了一头的冷汗,龇牙咧嘴地忍着,那只脚渐渐地泛红,血液开始流通,邵年依旧奋力地搓着。“怎么样?有感觉吗?”“有,发热了。”“再坚持一会儿就没事了。”邵年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这样的条件,打死也想不到,也不知道需要我们侦察什么。水壶里的水都冻结实了,口渴只能抓身边的雪吃。我注意到在旁边的小山下有个小石洞,我悄悄地爬下山包,到了石洞前才发现,洞很窄,但是很深,我走到里边的时候,看见地面上曾经有人生过火,也许正是前几天在这儿侦察的战友,周围还有剩余的干柴,就从匕首里拿出火柴,试着在地上生起一堆火,我看了一下,还好,不会有烟冒出去。我想起郎队交代过不允许生明火,此时让郎队见鬼去吧。火烧了一会儿就灭了,我摸了一下四周的石头,已经被火烤得烫手,我把钢盔摘下来,装了几块热石头,急急忙忙返回去,一窝一块。邵年一看就明白了:“队长不是说不让生火吗?”“就说是岩浆好了。”我们俩换着搂着那块石头,暖和多了。“我看那个地方不错,这样,我们全部转移到那里去,第一,不需要受冻;第二,晚上可以生火取暖。”“能行吗?”“出事我担着。”大家很快带上所有东西钻进了小洞里,重新生了一堆火,洞不大,但是我们都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这要是让队长知道了,他肯定收拾你。”“收拾也不能冻死。”有了火,总算解决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把水壶放在火堆边上,这样就可以喝点热水,吃点压缩干粮。我们用褥单和毛毯把洞口遮住,防止有烟窜出去。
  “我带着为子,邵年、大兰,张振鹤、朱海,两人一组,我俩先出去观察一下,一个小时以后,你们去换我们。”来这儿是有任务的,也不能总跟狗熊一样猫在洞里。我带着为子返回山上,天已经完全大亮,这个时候我才在望远镜里看到,在边境那边的确有一个观察哨,隐约能看见人影,可是再调焦距的时候,就变得模糊了。“再往前靠靠,看不清楚。”我们俩一点一点地向边境靠过去,一直爬到界碑下,但是我发现这里不能久留,因为地上刚刚有人走过,估计是边境的巡逻兵的脚印。再往前就出境了,可是在这里又会被自己人发现,想了一会儿,我决定带为子出国。
  我们钻过铁丝围栏,向那边爬去,为子有点兴奋地说:“组长,咱们是不是出国了?”“是的。”我们继续向前爬着,直到肉眼可以看清楚对面大概轮廓的时候,我们才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我拿出望远镜,仔细地看着那个观察哨的情况。人不多,十几个,军装很不统一,穿什么的都有,但是他们身上的AK47足以证明他们是军人。我也注意到在一个稍高一点的阁楼上,有一挺机枪和一架高倍望远镜,此时那里一个人都没有。“组长,给我看看。”我把望远镜递给为子,“勐谷不是草原吗?哪有草啊?”我打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说话。我开始详细地记录出入的人数和武器装备,那个哨所旁有两辆装甲车,就没什么其他重武器了。我开始留意他们的换岗时间,然而让我失望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岗哨,所以谈不上换岗。虽然小楼上有望远镜,但是没见一个人上去过。这多少有点让我失望,我记什么呢。我俩在那里趴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情况,就带着为子重新爬了回去。
  刚到山上,就看到了前来接班的邵年他俩,“你们去哪儿了?”为子笑笑:“刚才组长带我出国了。”
  虽然我带着为子越境侦察,但是不希望其他人也这样,因为这很危险,我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被抓住,后果非常严重,所以基本上都在境内采取观察的手段,当然这样是不会获得什么重要的情报,更别说什么武器部署等情况了。对方的岗哨换岗时间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自己部队的边境巡逻时间我却掌握了,一天六趟,非常准时,因为这个时候我们就得远远避开。
  大家在洞里调整得很好,小山洞里很温暖。突然想起了郎队给我的照相机,我急忙从背囊找出来,大家一看乐了,非要合个影,我当时没多想,等人齐了按下了快门,“怎么没声啊?”“是啊,闪光灯也没亮啊?”我摆弄着相机,根本就没有什么闪光灯。军用的肯定有些特殊的设置。这也是我们第一张军旅照片。我每天侦察回来都会在小本子上记载当天所看到的情况,记了三天,我发现已经不需要再复制上面的字了,基本上都是废话,没有任何价值。我拿着笔愣神地看着其他队员,脑袋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因为我们晚上是从来不采取任何侦察手段的,所以我想……“组长,你想什么呢?”为子一边在钢盔里化雪一边问我。“我想晚上靠近点看看。”“不要命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张振鹤首先反对。邵年也说:“这个可不行,你是军人,又携带武器过境,肯定就是属于军事行动,你这样会挑起事端的。”“那不正好,开战吧,哈哈!”就我一人笑,他们肯定都觉得我疯了。大兰靠了过来:“我亲爱的组长,首先我们不想打仗,其次也不希望你牺牲,我们来就是侦察,对方什么情况也没有,查不到什么也不能怪我们。”而我却觉得有点不甘心。
  为了防止一氧化碳中毒,我们晚上睡觉前会熄灭火堆,一个人抱着一块热乎乎的石头,留一个岗哨监视洞外的情况。
  又过去了两天,明天我们就可以返回去了,但是我始终没有放弃近距离侦察的想法。如果今天晚上再不去,就没机会了。可能别的组都是这样回去交差了,G4组这么有名,我可不想真的就这样两手空空。等到晚上大家都睡着了,我看见是邵年值班,就凑过去,“我想现在过去看一下。”“不行,太危险了,你会被他们当成间谍干掉的。”“他们能抓住我吗,那些都是杂牌军。”“不行,你这样是违反纪律。”他越说声越大。“这样,我不带武器。”“你始终是一名军人,带不带有什么区别。”“可是我心里痒痒啊。”“脚不痒了,心痒是吧?”“两码事。”最后邵年拗不过我,我只带了一把手枪,就悄悄地溜出山洞。
  外面的风不是很大,虽然没有月亮,但是一片灿烂的星空照得地面很明亮,这样的晴天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我且走且停,小心地向边境靠过去。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这个时候一个人影向我靠过来,“你怎么来了?”“你自己去我不放心。”邵年拿着他那把宝贝狙击步枪,说实话,如果邵年不来,我已经有回去的打算了,既然人家这么担心我,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侦察侦察”了。我们俩在铁丝网前趴了好一会,觉得没什么异常情况,才悄悄从下面钻过去。过境以后我们就没敢站起来,一直在雪窝里向那边匍匐前行。当我们重新来到上次的观察点时,我对邵年说:“你留在这儿,我向前靠靠。”“一起去吧。”“不行,你拿着它不方便,再说两人目标太大了。”邵年没办法留在了那里,我一个人小心地向那边爬过去。
  今天应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我发现这个岗哨灯全亮着,我拿出望远镜看了一下那个阁楼,上面没有人,我再向旁边看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个阁楼就是一个幌子,在旁边有两个非常隐蔽的哨楼,此时上面都有人,而且同样有高倍望远镜。我估计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应该不会被他们发现,但是我必须绕过去才行,我回头看了看邵年,他趴在那里。好兄弟,有他在那里我塌实多了。我横着向西边挪过去,但是我始终没敢向前一米,我在其中一个哨楼的右侧远远地停了下来,我拿出望远镜,调整焦距,勐谷人真他妈太聪明了。在两个哨楼后面是一片仓库,看形状大小,里边应该是坦克一样的重武器,而前面只摆了两个运兵用的装甲车。单从哨所的大小看,这个起码驻扎一个营的兵力,绝对不是我们前几天看到的十几个人。哨所前是一排树,分布得异常密集,而在树后,却别有洞天。几排不高的小楼错落有秩,难怪前面看不到多少人走动,原来全部隐藏在后面。我拿出相机,还是担心会有闪光灯或者“喀嚓”声,我包在怀里摁了一下快门,确定没有闪光灯和快门声,就对着树后的设施拍了几张。总算没白来,我装好相机正准备撤回。这个时候几名士兵向我这边走来,我急忙拔出手枪,轻轻地打开保险,我这个时候不能动,一动肯定会被发现,可是我趴在这里,他们走近我一样会被发觉的。正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那几个士兵一转弯进了旁边的厕所,虚惊一场,此地不宜久留,我一点一点地向后退着。突然我的脚上好像绊到一个什么东西,我预感不好。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颗照明弹腾空而起,把这边照得雪亮,我完全暴露在白光之下。我的心一紧,急忙加速往回爬着。两束聚光灯向这边扫过来,机枪顿时炸响,弹道随着光亮向我横扫过来,雪地上被子弹翻起片片雪柱,并且发出“扑扑”的响声。我拼尽力气向回爬着,已经能听到身后传来嘈杂的人声。
  更多的子弹向这边倾泻过来,有几颗落在我的前面。“快快!”我已经听见邵年在呼唤我,我不敢回头,奋力向前。终于回到邵年那里,看见他始终用狙击步枪看着我。“快撤!”我们俩利用树林掩护,迅速撤离边境。
  “你以后不能这样了,太危险了。”“没事儿……”我嘴上说没事,可是心里却仍旧“怦怦”乱跳。我们返回了小洞,“你俩干啥去了?”为子抱着枪坐在洞边,“没事。”按照郎队交代的时间,我们应该往回走了,我看了看表,觉得是时候了,就把大家都叫起来,收拾东西。回家的感觉当然好了,所以大家很开心,不敢回想这一次都经受了什么样的考验,但是能回去就值得高兴,大家嘻嘻哈哈地说着。邵年却总是一种很娘们的眼神看着我,只有他知道,我差点回不来。还好,弄到点真东西回来。
  朱海把装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翻找着什么。“怎么了?”“组长……我手枪不见了。”我脑袋一阵眩晕,“你再说一遍?”“手枪不见了。”“朱海啊朱海,我怎么摊上你这样的兵。”我们开始在洞内找,结果什么也没有。“你他妈怎么不把自己的脑袋丢了呢?”“别骂了,咱们没去别的地方,赶紧去那边找找吧。”留下一个人看东西,其他人都去了山丘上寻枪。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看见那把淘气的54-1手枪。“你好好想想,最后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张振鹤问道。“我们一直没用枪,最后,好像是前天吧。”“前天?你真是我爷爷。”大兰一屁股坐在地上。“别吵吵了,你好好想想,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摘下来?”我那儿点喜悦都被那把枪击毙了。丢枪可不是小事,我一个小组长是承担不起这种责任的。可是眼下我们只能催促朱海回想枪究竟丢哪儿了。朱海傻站在那里,“你是不是上厕所的时候,把枪摘下来了,上完了就忘了。”我提示他,“我有那么傻吗?上个厕所就把枪忘了。”“你不傻怎么把枪丢了!”“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邵年一旁劝道。“想他妈什么想,他把枪丢了,责任全是我的。”我真急了,从前觉得为子一直很麻烦,这下好,眼前的朱海同志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后我们只能空着手回到了小洞,“找到了吗?”为子不开事,找没找到还不都写在脸上。“其他人看看还有没有丢枪的了,再有我就直接他妈过去那边叛国算了。”“你稳一点,让他想想。”我不说话了,坐在一边。手枪套是系在腰带上的,虽然只有一道保险扣,但是你不打开,枪是绝对不可能自己掉出去的,我们试过多少次了。很显然,朱海一定是把枪拿出来过。
  大家都默不作声地看着朱海,我是越看他越来气。“想啊!想出来没有?”我用手指着他,真想他妈掏出枪一枪把他撂了。我看了一下时间,我们应该上路了。可是枪找不到,回去就不是小小的禁闭那么简单了。大兰看着这样的局面小声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回什么回,找不到枪谁也别想回去。”大家都不说话。“好像不是前天。”朱海自言自语地说。“你他妈脑袋里到底想什么呢,到底哪天?”“好像是大前天……”他奶奶的!我刚想继续训斥他,邵年站起来,“这样吧,咱们这几天活动范围不大,我们再仔细找找吧。”没别的办法,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天就要亮了,这里距离边境近,几个人在这儿晃悠,很有可能被边境值勤的看到。我们几个站成一排,猫着腰在雪地上摸着。枪是钢的,遇雪肯定会沉下去的,这几天风大,这么长时间了,肯定被雪盖住了。又找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没有任何结果。天已经亮了,我们必须撤离这里。我们回到山洞,既然情况已经这样,什么结果我都只能接着了。穿戴好,急忙向南边的集散地汇合。
  路不是安静的,但是走的人安静就使得这个世界都静得让人讨厌。我背着包始终走在队伍的前面,后面的人紧紧地跟在我身后,谁也不说话,这次任务又是以生下一对功过双胞胎而告终。我们赶到的时候,D7组早就到了。“你们怎么这么慢?”我看了一眼连野没说话,把背囊往地上一扔,“粘瓜,你们组人都怎么了?被风吹傻了?”谁也不回答。毕竟这实在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情。我不知道回去以后会怎么处理我,禁闭?军事法庭?我都不敢想,怎么也没想到当个兵还当出事儿了。朱海啊朱海,老子上辈子欠你的啊。上帝把你安排到我身边,就是还债啊。
  车上G4组无语,对面的D7却有说有笑。连野凑过来:“你们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丢了一把手枪。”“啊?怎么丢的,这下你可摊大事儿了。”我懒得跟他说话,脑袋阵阵的眩晕,跑了没一会儿,我开始犯恶心,晕车了。我蹿到车尾,趴在车厢板上就开始吐,这几天没吃什么东西,吐的都是苦水。
  车子回到了基地,而我却真不想回来。郎队看看表,“大家很准时,两个组长到指挥部,其他人回去休息。”我把背包递给邵年,瞟了一眼衰神朱海,就跟着郎队去了指挥部。“汇报一下你们的情况。”连野看了我一眼,见我不说话他就先说:“我们这边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那里只是一个前哨站。”“G4组呢?”“G4组呢!”我精神溜号了,还在想枪的事。郎队问了我两声我都没听见。连野碰了我一下。“没找到。”“什么?没找到。”“你们连对方的哨所站都没找到?”“不是这个,是枪没找到。”郎队当时一愣,“啊?怎么回事儿?”“我们丢枪了。”“丢枪?丢的什么枪?赶紧给我说清楚!”“我们丢了一把手枪……”“你们G4组啊,没有一次不出事的。谁丢的?”“朱海!”“把他给我叫过来。”连野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俩,我始终不敢看他,眼睛盯着地面。“枪怎么能丢!你这个组长干什么吃的!走之前我跟你们一再强调过吧,一定要注意枪支的管理,你们不是随便开枪,就是丢枪。你知道丢枪是什么后果吗?”“我知道。”“你他妈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告诉你,不光是你,就是我,1号,都承担不起。这是基地组建以来的第一次重大事故,你知道吗?”我没有回答,说了他也不相信我知道。他已经急得开始砸桌子。“报告!”朱海敲了敲门,走进来跟我立正站在一起。这样的事故郎队是不敢隐瞒的,很快1号也出现在我面前,2号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枪是怎么丢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枪是怎么丢的,我他妈要是知道还找不到吗。1号显得很镇定,他走过来对我说:“这次事故毁了你的一生,本来我们想重点培养你,已经拟订好让你们这批组长入党的。”我只有默默地站着,预感到这次事故很有可能我会被开除军籍,被遣送回家,或者上军事法庭。
  墙壁上的表“滴答,滴答”走得特别起劲,而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进来!”“找到了,找到了……”我一回头是我的副组长张振鹤,“那支枪在我的背囊里,肯定是他装东西的时候,装错了……”朱海“哇”地哭了出来。我觉得自己就要休克了,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虔诚地默念着:上帝啊,你怎么开这样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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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五   
  2号风风火火地回到基地,一进门就问:“怎么把枪搞丢了?谁弄丢的?”见我跟朱海站在那里,“又是你们G4?”“找到了。”1号说。“找到了?哎哟,我这儿正开会一听说枪丢了,脑袋都大了。”朱海不哭了,在那儿用力抹眼泪:“首长,我不适合当特种兵,你们把我开除吧。”1号笑了,2号也笑了,“合适不合适,我们自己会看,你以为我们想开除谁就开除谁吗?有那么简单还叫特种部队吗。”我始终没说话,站在那里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这一天我体会了冰火五重天的感觉。
  朱海走了,屋子里剩下我与几位首长单独“开会”。1号指指我:“这个小子,你看年龄不大,事每次出的都不小。”此时几位首长有说有笑,我俨然成为了他们的笑料。而我觉得他们真他妈假,如果我真把枪丢了,他们几个肯定把我撕了。我把照相机往桌子上一放。“呵呵,看这架势,好像他还弄到点东西啊。”我还是没说话,鲁迅不是说过嘛:最高的蔑视就是无言。当然我现在还不能蔑视几位领导,没听1号说马上就要入党了,无非就是给自己树立一个姿态而已。希望给领导留下沉稳的一面,而不是虎了吧唧的印象,这样对我很不利,相信他们看了里边的照片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回到宿舍,枪柜已经锁上了,连野走过来说:“上帝保佑,你总算没事。”“上帝?哪个组的?”连野啊连野,玩什么呢,关公面前耍片刀,蚊子面前谈暗杀嘛。
  元旦眼看着没几天了,听说要举办什么文艺晚会,每组最少两个节目,我们几个坐下来一合计,干脆唱两首流行歌曲算了。后来把节目名单报到郎队那,就直接给毙了,队长说我敷衍了事,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没办法,回来重新揣摩。为子说他会点安徽地方戏,这个节目有特色,应该没问题,还剩下一个就真是问题了。我们组这几个人没什么能歌善舞的人,要比沉默和睡觉吧我们都有高手。我看了一眼邵年,他都不看我,再看看大兰,大兰嘿嘿一笑,什么都不会你冲我笑什么。最后我看看张振鹤:“实在不行,你对付一个吧。”“我?拉倒吧!你还是给我一枪吧。”你看看,果然是好样的,不愧是我们G4组的人。
  节目没搞定不说,事情却一件接着一件,明明说什么文工团要来慰问演出的,1号觉得我们这样的保密单位不太合适,硬是给推了,听说文工团好多美女哦,就因为这个事终于引起了众愤。所有人又把出头的重担准备压在我们肩上。可这次,我却对大家义正词严地说:“我们属于国家的保密单位,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什么文工团来慰问呢,大家不就是想看看小姑娘嘛,电视里也有的。”大家怎么也没想到403响当当的G4,居然变性了。对外我要积极主动靠近组织,对内我更是加大宣传教育。还好,毕竟一个炕头睡出了感情,基本上所有人都采用沉默来支持我。最后,我还是决定亲自执笔,写一小段关于部队的相声,由为子和大兰合说,平时不是喜欢斗嘴吗,来点真格的吧兄弟。我闷着头写了一天半,终于脱稿,相声的题目就叫《特务》,满心欢喜地去找郎导审核,他看完了扬扬手中的几页稿纸赞扬道:“在你眼中,我们特种部队就他妈是这样的吗?拿回去,重写,我还告诉你,这个节目要定了,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拿给我看,如果元旦晚会上我没看到这个节目,看我怎么收拾你。”其实有时候想想机遇是不是靠争取的,答案:不是!因为有时候所谓的机遇就是厄运的一摊加了白糖的屎。表扬没得到,却接到了一个硬活。那个时候,我第一次体会到,自由撰稿的可悲感。
  因为有压力,如果写不好,会得罪领导,继而影响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招致党票跟雪花一样,还没接到手里,已经开始融化。现在好了,脑袋没别的事了,琢磨吧。
  时间飞逝,岁月如歌,转眼明天就是元旦了,今天晚上就要开什么和尚晚会了。相声虽然被改得不太精彩,但是总算通过了,这几天,我天天掐着小棍监督为子和大兰练相声。这两个小子果然不负朕望,除了有时候忘词,基本上没别的毛病。
  已经开始准备晚餐了,饭菜倒是丰盛,可是迟迟未见两位阿拉伯首长出席,最后我们在听见一声筷子响后,传来的就是风卷残云的场景。饭吃得很好,因为没有领导在。这多少让我们感觉到节日带给我们的几许放松。我正在饭桌上一再嘱托为子、大兰,千万不要给我掉链子,那两个家伙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可是我心里还是没底。只能在心里虔诚地祈祷:“上帝啊,我他妈骂你是不对,但是今天你可千万别跟我开玩笑了,否则我以后还骂你。阿门!”我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命运是不是生就多舛,还是在我的生命里到处隐藏着事事难料,我看见通讯员进了饭堂门就直着奔我们G4组跑过来,“你们G4组带武器集合。”我们赶紧撂下筷子奔回宿舍,几分钟后,站在楼下。1号和郎队急匆匆走过来,我听见1号在跟郎队嘱咐:“……千万要注意安全,此次任务艰巨。”郎队走到我们面前:“不多说了,我们马上出发。”“队长,我们的相声……”“上车!”我手抠了抠扳机,最后还是松开了。
  这一次郎队没有坐在驾驶室里,而是跟我们坐在车厢里。“这一次我们接到重要任务,护送一批重要的军用物资。”“什么物资?”“这个别问了,我都不知道。”小郎同志都不知道,可能嘛。但是他不说,我想肯定就不是一般的物资,否则也不需要我们G4出动了。卡车颠了好一阵,才在南州军区的一个军用机场停下来,一架直升机等在那里。我们迅速登上飞机,我才注意到,队长也背了一把85式冲锋枪。
  “队长,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上帝吗?”
  “有没有就要看虔诚不虔诚了,这是一种信仰。”
  “如果有,他平时住哪儿?”
  “呵呵,上帝当然是站得高,看得远,肯定是天堂了。”
  “哦,那我们现在在天上,是不是离他很近呢?”
  “应该是吧,怎么你信上帝了?”
  “不是,我是想让飞机停一下……我他妈过去给他一拳。”后面的话我在心里说。郎队没懂我说什么却很严肃地跟我说:“我们是军人,最好不要有这样的信仰。我们特种兵只信自己。”是,我肯定信自己,也不能信你,我他妈辛辛苦苦写个相声,我又辛辛苦苦把两个笨蛋训练成非专业的相声演员,你倒轻轻松松地把我的辛苦给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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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六   
  飞机飞了多久我不知道,我是一直坐在窗户前向外看着星空。当我们徐徐降落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这里很像我们的基地,基本上也是守卫森严。但是看得出,这是一个秘密工厂,我们下了飞机,就看到一列火车停在那里。郎队在一个尉官的引领下走进了一栋小楼,过了一会,他又和那个尉官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清单。我数了一下火车,一共十节闷罐车厢。郎队走回来,指了指火车说:“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物资安全押送回基地。”郎队说完就去巡视火车的情况,这会车头还没到。为子小声说:“组长,咱们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坐火车多久?”“军用专列,肯定很快。”我胸有成竹地说。
  郎队看看车厢对我说:“我们一共七个人,你带几个人在最前面的那节,我带几个人在最后面的那节,你把人员分配一下。”说完递给我一个对讲机。最后我把为子、大兰和副组长张振鹤分给郎队,我带着邵年、朱海押前面。
  我们开始用铁丝挨个捆好车门,然后贴上封条。虽然我没看到里边装的是什么,但是我注意到这个工厂很大,绝对不是生产普通的子弹、枪械一类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装了十节车皮。“队长,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当然。”“核武器?”队长看了我一眼:“很重要,不明白,非要问个底儿透是吧?”“不是,那么重要,为什么就来我们一个组?”“人多不好,一个组足够了。”郎队不知哪弄来了几件军用棉大衣扔给我们,在那里等了三个多小时,才看见车头开始准备挂钩。邵年这一次没拿他的宝贝狙击步枪,而是拿了一把81式步枪,这是郎队的意思。
  火车调整好后,就从一个桥洞下徐徐开出来。我把对讲机调整到郎队所说的频段上,就开始喊话,大兰在那边跟我嘻嘻哈哈地胡说八道,最后郎队接过对讲机说:“我告诉你,如果这一次你们G4再出现什么状况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每一个小时的整点通一次话,其他时间关闭省电。”我关上对讲机跟朱海说:“队长说了,如果再出现什么状况,就跟我不客气,你听见了吗?”“是跟你不客气,又不是跟我,你跟我说干什么。”“上次不是因为你这个猪头,队长能这样说我吗?”“组长,说话负点责好不,你们G4,我没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事少出了,你知道他们给你们G4起了一个什么外号吗?”“外号?”“带个虎字。”“虎?我操他妈的,我要是知道谁起的,我肯定揍他。”“什么跟什么,你想什么呢,是‘虎头小组’。”我一听乐了,这个不错嘛,喜欢喜欢。但是想想不对,“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虎头蛇尾,什么事到最后肯定掉链子。”我冲过去掐住朱海的脖子,“你奶奶的,你现在也是G4的人,你怎么敢这样说。”朱海挣开我的手:“我不说吧,你还问,说了你又接受不了。”邵年一旁笑,“哎呀,虎头就虎头,以后做事注意点不就不蛇尾了。”说的没错,一定要注意,从现在开始。
  “朱海,你的手枪呢?”“在腰上。”“冲锋枪呢?”“这不是在这儿呢吗?你都能看见还问什么。”我们三个把大衣铺在弹药箱上,又拿过一件盖在身上。“组长,你说这里装的都是什么啊?”“队长不让问,你也别问。”我很有原则性,但是我心里也在想,这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东呢?
  火车并没有像我起初所想的那样,虽然是军列,虽然是重要的军用物资,但却是走走停停的,有时候要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上几个小时。起初还觉得是一个短活,可这火车一开,就明白了,飞机两个小时,按现在的速度,还不知道走几天呢。每一次停车,不管白天夜里,我们都要下车警戒,十多节车厢,我们加起来一共才七个人,也不知道郎队是怎么想的。因为我们是荷枪实弹,所以在一些小站也会招来很多工作人员的围观。起初我们还算有礼貌地劝说远离,后来发现笑脸真不行。最后干脆把枪一横,“靠后点。”他们才会离开。
  就这样我们居然走了两天,不敢睡觉,火车开着什么事没有,虽然现在已经没有铁道游击队了,但是火车一停,我们就必须子弹上膛,保险一开,跳下车。郎队比我们还紧张,总是小跑着从车头跑到车尾,然后,再从这边绕回去,两侧仔细地看一遍。郎队一再强调,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接近火车,所以我们始终是弦儿绷得紧紧的。
  这一天中午,我们正在车厢里吃压缩干粮,火车跟闹肚子一样又蹲了下来。我们急忙打开车厢门跳下车,二十米一个二十米一个,开始警戒周围。火车不开,我们就不能上车,只能在周围巡逻。几个穿着铁路工作服的人走了过来,我们也没太在意,以为就是来维护火车的,其中一个指了指车皮说:“哟,这不是部队的吗?”另一个很好奇地向车皮靠过来:“里边装的什么啊?”说着居然试图顺着缝隙向里边看,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往后一拽,“离远点!看什么看!”可能是我手劲大了点,那人没站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头磕在了旁边的石基上,他一摸,我看到他手上有血。“当兵的就可以随便打人啊?”郎队看见了这边的事情,急忙跑过来,那人一见出血了,恼羞成怒弯腰拾起一块石头就向我砸过来,我一闪身,但是还是慢了,石头砸在了钢盔上,“当”的一声弹开了。我刚想上前修理修理他,被郎队喝住。另外几个人一见当兵的动手,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叫嚷着。我们几个兵围了过来,郎队夹在中间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但是那人不依不饶,非要打我一顿才行。郎队说了半天好话,那人的火气不但没熄,反而被我们的软弱助长燃烧了。几个人开始有动手的意思,郎队往后退了一步,拔出手枪。“这里押送的是军用物资,如果再捣乱格杀勿论!”这一枪把那几个人镇住了,把我们也镇住了。那几个人愣了一会儿,拉起那个受伤的人走了。郎队回头瞪着狼眼怒视着我:“能不能不要节外生枝,有必要跟地方老百姓发生争执吗?”骂得对,我怎么又忘了“蛇尾”了呢,我点点头。
  火车开始鸣笛,我们上了车,关上车门。这一次开了很久,我们三个倒在那里,抱着枪打盹。虽然是密封的铁罐车,但是还是感觉很冷,还好有几件军大衣,多少感觉舒服点。我头靠在一个箱子上,闭着眼睛,这个时候,火车晃了一下,我感觉到脑后的箱子里,一个什么东西滚动了一下。我转过身仔细地打量这个箱子,方方正正的,装的什么,上面没写,只有一个红色的封条。我抽出匕首,塞进缝里,轻轻地往上撬撬,可是还是看不见。虽然车厢两边有几个小窗户,但是里边还是太暗了。我又用了一下力,缝隙又大了一点。这个时候火车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我没稳住,匕首整个插了进去,还没等我拔呢,我听见箱子里突然发出“嘶嘶”的响声,“不好,要爆炸,跳车!”我大喊一声。邵年他俩被我这一喊,吓得突然跳起来,朱海晕头转向地冲过去猛拉车门。“快跳。”我一个箭步跳过箱子,奔车门冲去,谁知道被脚下的军大衣绊了一下,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朱海头都没回,首先跳下火车,邵年却折回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拼命地把我拖向车门。此时我脑袋一片空白,完了,终于玩出火了,邵年把我扶起来,一起跳下火车。
  火车拽着那节冒烟的车皮继续向前狂奔着,完蛋了,想象着马上就会发生剧烈的一连串爆炸,我闭上了眼睛。“火车停了。”邵年碰了我一下。我想大概是前面的司机看到烟了。朱海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没爆炸啊……”我们几个急忙向火车跑过去。此时郎队跳上我们那节车厢,从车上抱下那个箱子。我一看完蛋了,箱子上还插着那把惹祸的匕首。
  “匕首谁的?”“……我的。”郎队冲到我近前抬手一记耳光,这是除了我父亲之外,第一次被别人打了一个耳光。其他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个时候火车司机跑过来,“什么东西着了?”郎队估计是怕引起恐慌,就急忙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可千万别出事,眼瞅着就要到了。”火车重新启动,我的左脸阵阵发热。这一耳光打的不是脸,是老子的尊严。邵年把匕首递给我,朱海看了看我跟邵年说:“组长回去肯定要受处分了。”“别说了。”
  深夜,军列徐徐开进403基地,铁道两边都有弟兄们把守,我打开车门站在那里,他们还在跟我打招呼,可我却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指挥部还亮着灯,我光荣地站在几位首长面前,2号指指我:“这个小子,惹的事儿真是越来越大了,你是扎到烟幕弹,如果是把手雷的拉环挑开,后果会是什么样的。”1号始终坐在那里看着我,郎队也不说话。2号从抽屉拿出一叠照片往桌上一扔,“从你的一贯表现来看,你这个兵好奇心非常强,而且很自大,从来不顾大局,执行任务不坚守在侦察岗位,带着全组人住进了山洞。视军令如儿戏,不执行命令擅自携带武器越过国境线,你知道如果被对方抓住,将是什么后果吗?因为你一个人,会给整个国家带来麻烦,真出了事我们几个都得被处分,你这个特种兵我看是应该到头了。”到头就到头吧,我也发现自己再这样下去肯定有一天会成为相片的。
  因为这次事故我成为了基地第一个被关禁闭的人,因为几位干部的处理意见不统一,所以迟迟没有结果。我也只能蹲在黑黑的禁闭室里,反省自己。人一落魄真就是没人搭理你,从我被关禁闭的那天起,就没一个人来看过我。好像我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炊事班送饭的都不跟我多说一句话。终日不见天日。监狱还有放风的时间,可我在里边一呆就是三天。吃喝拉撒睡,都在这个小屋里。渐渐地我承受不了这份寂寞,坐在那里开始胡思乱想。
  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关几天就放出去了,明天就是第七天了,没有领导找我谈话,没人来看望我,我整天呆在这个漫无天日的禁闭室里,因为总是看着黑暗,时间久了就出现了可怕的幻觉,甚至有几天,我好像总能看到上帝,对,是他,举着“嘶嘶”冒烟的烟幕弹在天堂裸奔。
  第十天,我开始停止进食,炊事班送来的饭,来的时候什么样,拿回去还是什么样。我不能总在这里这样呆下去,算什么,处分?惩罚?所以我决定绝食。本以为绝食应该会引起几位非人领导的重视,没想到绝食的第三天,炊事班已经不再给我送饭了。而我已经饿得眼冒金星,浑身发冷,手脚会莫名其妙地抖动。出现的幻觉越来越精彩,什么都有,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挨个在脑袋里像走马灯一样,过了一遍。到了第十五天,尿都没有了,人彻底空了。四肢无力,我站在铁门前喊着:“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没人性的东西。”可是禁闭室在山洞里,没人能听见。我喊了一会,人昏了过去。不知道昏了多久,我才醒过来,冰冷的地面上摆着一饭菜,我扑过去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了一会,眼泪流了下来,我把两个碗都摔碎了,坐在那里一边哭一边骂。哭够了,骂累了,突然好想家。眼泪冲刷掉了一切,我擦擦眼泪,缓缓气息,开始闭着眼睛想王佳,难得的清静,使得那些憧憬变得完整。
  我一直坐在黑暗中想心事,这个时候铁门传来开锁的声音,接着禁闭室的灯亮了,是扇我一耳光把我送到这里的郎队长。“怎么样?这里舒服吗?”我抬起的头又低下了,我不想跟他说话,“如果觉得舒服就继续在这儿呆着,如果觉得不舒服就马上跟我走。”我没说话,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外边已经是深夜了,郎队把我直接带到了指挥部,1号站在地图前微笑地看着我。“你别恨我们,你这样的兵是块好料,但是必须把你那些不该有的棱角磨平了。方法有很多,这个应该是最有效的。”我仍旧是无话可说,1号拿出那几张照片:“你拍的照片很有用,我们研究过,起码证明了一点,就是边境线上的驻军有变化,而且是增加了一些重武器。”我估计是蹲了半个月把我蹲傻了,他说的那些话我根本就不明白。但是我听见1号继续说:“所有派驻到边境侦察的小组中,惟一一个完成任务的就是你们G4组,其他组拿回来的情报根本就没有任何价值,在这里应该给你们G4记上一功。”我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为了表彰你的优秀表现,现在授予你基地三等功一次。但不是现在,关于证书和功章我们会在你复员或者调离以后填充到你的档案中。”我在心里骂道:操你妈去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是不伺候你们了。“我申请调离!”我声不大,但却是我此刻的真实想法,我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受这样的苦,回到118师去,在团下再混两年就完了,这个特种兵我看就算了,因为我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哪一次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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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七   
  回到寝室的时候,那些没人情味的战友们,早就呼噜打得山响,本想洗洗脸再睡,可是真的是懒得动了。我爬上了床,穿着衣服倒在那里。邵年动了一下,“你回来了?”哼,我要是不回来,你们谁他妈也不去看看我,现在说这些,真觉得挺没劲的。“怎么,希望我永远回不来?”“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当然是希望你早点回来啦。”我哼了一声躺在那里,好困好乏,长出一口气,我跟谁也不想说话。“组长,你回来了?”“是组长吗?”“真的,我听见他说话了。”“组长,你是不是回来了?”几个跳到地上向我这边摸来,黑暗中我的床前聚集了好几个人。“真是组长,组长回来了。”他们冲过来,把我拖下床,“组长,你总算回来了。”我真的晕了,我刚刚看透人性之间的淡漠,为什么此时眼前战友看到我却如此兴奋。为子赖唧唧地说:“组长,你出来就好了,我们要去看你,队长说什么都不让,说让你在里边好好‘闭关’修炼。”朱海说:“组长,我以后再也不先跳车了,太不义气了。”其实走进这屋子之前,我真的就想离开403算了,可是现在我眼睛湿乎乎的。虽然他们的组长还小,虽然总出事,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看不起我,那一刻我舍不得了。
  第二天起床后,我照照镜子,一看吓了一跳,整个人脏的不得了。连野见我回来吓了一跳:“我说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把你们组的小德子借我用用。”小德子在家的时候就是开理发店的,所以队里的人基本上都找他理发。“四哥,他们不会处分你吧。”“我什么时候成四哥了,上面的一、二、三是谁啊?”“你不是G4组的组长嘛,当然叫你四哥了。”“我操,你还真会排。”“今天给四哥理发肯定拿出我的真本事,说吧,要个什么型的?”“秃子!”“啊,我没听错吧。”“赶紧的。”小德子犹豫了一下,见我意思坚决,就开始动手。推子在脑袋上像锄草一样,转眼间我人生中第一个秃子诞生了。
  早饭的时候,我故意最后一个进去,饭堂所有人都看我。1号今天不在,2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我。“你过来。”我走过去,不就是说我吗,说呗,我就不信我剃个秃子你也关我禁闭。“搞什么东西?”“怎么了?”“你搞什么与众不同,整这么个脑袋是什么意思?”“报告2号首长,我在里边脑袋生虱子了,昨天晚上找了一宿,最后我还是决定定点清除比较好些。”2号的鼻子都快歪了。我开心,你不就是瞧我不顺眼嘛,我就天天在你面前晃悠。
  事情还没完,我们组的人真是齐心,趁我不注意,全部来了一个光头。郎队气得摘下帽子摔到桌子上,指着鼻子骂我:“你知道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要求士兵剃光头?”“这个你还真没说过。”“光头在训练的时候,戴不住帽子,钢盔都会掉下来。你这个臭小子摆明了是对抗嘛。”“你以前没说过啊,我还想着这样凉快点呢。”“凉快吗?啊?你是组长,你不带好头,你看看你们G4组成什么玩意了。我告诉你,别以为自己真的无可替代了。看你像个人样才培养你,你别不知好赖。”我心里说:培养?你他妈的把我关了好几天,我不吃饭你就不给我送饭,成心饿死我是吧。他看着我梗着个脖子,在我胸口打了一拳:“不服是吧?好,你们G4组给我集合,我好好让你们凉快凉快。”你妈的,还打我。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冬日的操场上,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上,没有温暖可言。一排锃明瓦亮的光头站在那里,别的组都在一旁训练,只有这一排“灯泡”一动不动地照亮着彼此那颗不安分的心,显然郎队拿我们当反面教材。1号背着手走过来,看看我们几个笑了:“你们G4行啊,有创意,总有新节目。”说完他对郎队说:“我看他们是太热了,多站一会。”其实我很冷。
  北风吹过我们的时候,就像掠过一个光秃秃的山头一样。其他人都在笑,而我身边的弟兄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站在寒风中。能他妈怎么样,不就是站嘛。一个小时过去了,没人理我们;三个小时过去了,操场上已经没人了。我听见打午饭的哨声了,还是没人理我们。“兄弟们,冷吗,冷就活动活动。”“没事。”大兰的话让我心里一热。我又看了一眼为子,那小子的脑型不太正,弄个秃子就脖子上顶了一个地瓜一样。“组长,你笑啥?”“你以前剃过秃子吗?”“没有,这是第一次。”“感觉怎么样?”“组长,说实话有点凉。”“哈哈,那你们还跟我学?”“我们G4就是最强的。”六个“灯泡”开心地笑了。而我这才发现,其实大家剃秃瓢真的很难看,很难看。
  “G4吃饭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通信兵。“你说了不算。”“别闹了,1号的命令。”我信手摸了一下为子的地瓜脑袋,又摸摸自己的,感觉不错嘛。我们走进饭堂的时候,我仍然能听见有人在偷笑。
  说着春节马上就要到了,而这个时候,部队却非常紧张,天天一级战备,每天起来就得打背包,吃饭的时候都是背着武器,但是403却没有再继续派人到边境去侦察。小道消息说,马上下来一批党表,这几个组长都开始盘算自己有几成机会,我想都没想,出了这么多的事,肯定没我什么事了。但是很快又有消息传来,入党的要在部队干五年,很多人开始退缩。言语间能感觉到,有人还是盯着那几张党票的。
  训练仍然一如既往,这一天郎队始终站在一旁看我们练习搏击十二式和擒拿四十动。动作是郎队统一传授的,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是按照比较固定的模式练习。虽然是冬天,但是大家还是穿着比较单薄的衣服,可是地已经变硬了,队长担心大家会摔伤,所以都在沙坑里折腾,可是翻起的沙子很快就冻住了,摔在上面疼得大家苦不堪言。郎队纠正了几下姿势,突然对大家说:“集合。”我们浑身冒着热气站在那里。郎队将袖子挽起来:“稍息,大家现在练习的都是一些擒拿格斗中最基本的动作,并不具备真正的战斗实用性。换句话说作为特种兵,所执行任务的特殊性、隐秘性,这些花把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首要条件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解决对手,当遇到敌人的时候,真正交手的时间只有几秒,也就是说我们绝对没有太长时间与敌人纠缠过招。今天我就教大家一套‘一招制敌’的搏击术。”郎队站在沙坑中间,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特种兵所学的东西应该说跟一个职业杀手所练习的没什么区别,从射击到制服对手,使用的武器,包括格斗方式基本上没什么区别。但是这里我要郑重声明一点,同时我也希望所有特战队员将来能够真正做到,那就是在部队,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特战部队学习到的东西,将来我们回到社会上,绝对不能使用在老百姓身上,也就是说:社会可以伤害我们,我们绝对不能去危害社会。因为这些搏击战术都是会给对手造成很严重的伤害甚至致命。”郎队说完这番话,看着大家,“都有了,听口令,立正!我需要你们牢牢记在心里。‘社会可以伤害我们,我们绝对不能去危害社会。’”所有特战队员深知这句话的含义,没人敢模糊这个概念。
  郎队挑了一个个子比较高大的战士作为示范对象。“假如,我们所针对的是美国职业的特种兵,他们身材高大,力量过人,像这样的对手我们应该怎么以最快的手段结果他们呢?大家看好我的动作,第一个示范是正面相对的时候。”郎队示意那名士兵攻击他,这个时候我注意到队长的右手塞在裤兜里,当那名战士一拳向着郎队的脸打过去的时候,我看见队长的左手本能地挡开,腰一弯,猛然向前一步,右手由下向上,速度极快,直取对方咽喉。画面定格:我看见了在郎队的右手上有一把非常短小的匕首。“动作三大要领:快、准、狠。”郎队摘下套在手上的小匕首举得高高的,小东西发出阵阵寒光:“在这里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朋友———拇指刀。看见了吗?”那刀很小,成月牙状,刀刃不到两寸,分别戴在食指和中指间。我拿过来戴上感觉了一下,设计的很合理,即使戴在手上,也不耽误你手做其他的动作。“这个小玩意是新到的,目前属于实验阶段,究竟有没有实用性,还需要战场上的检验。”“不是戴在拇指上,怎么叫拇指刀?”这个我也不知道。
  整整一天,郎队一共教授了十二种一招致命的打击方法,说实话,如果这些动作利用到实战中,对手存活的几率很小,说白了,下的都是死手。而且郎队一再强调与队友训练的时候,一定要掌握力度。要能准确地完成这些动作,首先就是攻击速度,所以我们接下来每天早操,除了轻装十公里以外,多了一项被郎队称为“翻日历”的拳击训练方法,其实这个类似于民间武术的“千层纸”。我们每天对着墙壁上厚厚的一层纸,挥动双拳击打一千次。起初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隔着那么厚的一层纸。但是这一千却有点受不了。不用力不行,打偏不行。每天清晨都能听见“咚咚”敲击墙壁的声音。在我们旁边是两个大铝盆,里面分别盛的是盐水和碱水,我们每次练习完之后,必须把手泡在里面。否则就会出现皮肤开裂,组织损伤的情况。就这样,一打就是几个月。拳头到底硬没硬,没拿人练过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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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八   
  这一天,训练休息期间,郎队问了我们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对方擒获,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可能被俘呢?”连野看看这些弟兄们说。其他人的意思基本上与连野相同。“你们是不是觉得世界上特种兵我们是最强的了,我们就没有任何对手了吗?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们,如果我们一旦被俘,你们怎么办?”郎队盯着大家的眼睛。“如果我真被抓了,就算被打死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大兰握紧拳头意志坚定地说。“你当然是不说了,因为你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张振鹤瞟了他一眼。“如果我被抓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回来。”有人这样说。郎队始终没有说话,很显然这些都不是正确答案。“队长,我们是不是要等待营救啊?”最后郎队长出一口气看着战士们说:“这样吧,我给大家讲一个越战中的例子。当时参加越战的特种兵子弹可以打光,但是必须给自己留一颗自杀用的‘光荣弹’,一旦被包围,有被生擒的可能,就必须自我了断。而且当时越南特工也是一样,所以那个时期,中越双方谁也抓不到对方活口。”我们显然可以从这个例子中找到答案。“队长的意思,如果我被抓了,就要自杀。”“特种兵所执行的任务基本上就是渗透、刺探、暗杀、破坏……大规模使用特种兵基本上都是战争未打响的时候,双方摸底的情况下,这些任务具有高度保密性质。你们每一次任务并不真正代表我们国家将实施军事打击,战争的爆发也未必就跟我们的任务有什么直接关系,而且我们作为特种兵,使用的这些手段也见不得光。”“我们见不得光?我们不是中国的军人吗?”“很遗憾,我们现在承认,但是如果处于某种原因,我们就不一定承认。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大家,如果我们其中谁被抓获了,原则上会采取一些必要的营救措施,但是如果会招致很严重的国际争端或者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战争,我们不希望我们其中一个被俘虏的士兵成为谈判的条件和被动的借口,所以通常情况下……”他没有再说下去,大家鸦雀无声。后来我们知道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特种兵无战俘。
  “明白没,就是说我们挂了,这边还不一定承认我们是自己人呢。”连野摆弄着匕首说。“承认不承认有屁用,人都死了,要那些虚名干什么。”“那我们也不能白死啊。”“没说白死,你现在还没明白为什么档案上我们都是数字了吗?”“那我就不死,我全招。”“你招什么,你知道什么,别给特种兵丢脸。看看我们G4组就没一个熊包。”我回头看看G4组这些各有千秋的成员。
  晚饭刚过,我们回到宿舍,还在讨论这个问题。为子说:“让我自己死,我下不了手。”“你就当拉错了,‘嘣’你的任务完成了。”大兰在一边做了一个牺牲的样子倒在床上。“我觉得还是拼死好,为什么要自杀,跟他们拼命,没准还能多杀一个呢。”朱海咬咬牙,“拼命?你只要还活着你就有可能被俘虏。”我很赞同张振鹤的说法。这个时候我更想知道邵年怎么想的,我刚把眼神落在他脸上,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自杀!”为子这个时候突然问:“组长,你呢?”“自杀!”“那我们一起自杀。”一组人纷纷拉响自己胸前的手雷,这是一支并没有失去战斗力的特战小组,但是他们选择了自杀,为子说的很壮观,我却不敢想象那样的场景。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没人再提起,但是就像一颗永远无法拆除的地雷一样,都已经深深埋在每一名特战队员的心里。
  春节将至,伙食改善了很多,其实平时吃的也不错,听队长说,我们的伙食费跟飞行员的一样。基地照样天天一级战备,卡车都停在楼下,几辆装甲车停在操场边。士兵们都是背着枪吃饭,搂着枪睡觉,晚上巡逻的人数增加一倍。其实多少年后我也琢磨不透,为什么一到节日,部队都会一级战备。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的训练没有停止过一天,天气本来就干燥,一到冬天更是风沙肆虐,黄尘漫天。上午,我们刚刚训练结束,都背着枪正向宿舍走,就听见基地上空响起了警报声,来了快一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防空警报,那声音刺耳无节奏。我们按照平时训练的应对空袭的程序,全部迅速进入掩体中,将沉重的混凝土灌注的铁门关上。营门上的几挺重机枪,被蒙上了伪装网,人员马上就撤离岗位。洞库的铁门高高升起,十几门高炮被从洞库里推了出来。这个时候,为子捅捅我:“组长,快看。”我从掩体的望口看到,在铁路上停着几台能在钢轨上机动行走的导弹发射架,墨绿色的导弹指向天空。“咱们这里谁会发射导弹?”基地负责警戒的警卫连全体出动,这些士兵跳上发射架,拆下导弹的保险装置,他们熟练地操作导弹,并且有几名战士跳上装甲车,把车直接开进洞库。“组长,那些警卫连的人怎么这么厉害?”我心中也是疑惑重重,看样子我低估了这个警卫连了。平时很少看到他们训练,但是今天我才明白,实际上警卫连也是特种兵,只不过所练习的科目不一样。基地的警报叫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止了,所有装备跟倒放画面一样,随着洞库的铁门徐徐落下,一切恢复平静,警卫连的战士又各自回到了原来的岗位上。“组长,我发现警卫连好像比咱们还牛。”大兰站在我身后。“有什么牛的,我们的任务就是破坏他们这样的。”
  晚上大家东一堆,西一块地在一起侃大山,郎队急匆匆地走了近来。“集合,集合,快点!”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抽风式的机动,背上枪,带上装备,冲到楼下。“都稍息听着,今天晚上大队全部出动,负责时全到嘉峪关一线的铁路安全。到那里,各小组按照顺序明岗十米一个守卫在铁路两边,听清楚了吗?”
  这一次看样子是很有规模的一次行动,几百人开始陆续登车,一辆接着一辆冲出营门。我真不知道部队的司机是不是都疯了,装着一车人在小山路狂奔。天很冷,北风把苫布吹得劈里啪啦地直响。我们根本就坐不下去,只能一只手扶着车护栏,一只手抓着胸前的枪。跑了两个多小时,我们才在铁路附近停下,各分队散去。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在铁路两边,已经出现了很多警察,我们到了之后,警察相继撤走。我们一个个背对着铁路站在那里。风很大,时不时地卷起阵阵风沙扑面而来,满嘴的牙碜。我们就这样站了一个多小时,大概是十一点多,一列火车从我们身后呼啸而过,队伍很快又马上集合带回。在车上,我们都很失望,不知道折腾这一趟究竟为了什么。最后有人猜,很有可能是哪位中央领导的专列通过。
  回到基地,都已经子夜了,跑了这一圈,肚子有点饿了,我躺在那里听着肚子唱歌。“明天就过年了。”邵年在一旁说。估计这小子又想他爹妈了,人倒是哪都好,就是闷了点。连野光着脚跑过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你他妈干什么?”“给点地方,聊会天。”“几点了,聊什么。”“怎么这样,快点。”他不由分说就钻进我的被窝。邵年一旁嘿嘿笑着。连野低声说:“我听说有人已经写入党申请表了。”“你也写了?”“我没写,我不要那东西,没什么用。”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现在他的话我轻易不相信。
  第二天,郎队找到我说:“这一批下来二十二个名额,咱们队有四个,你觉得谁表现的好?”我真纳闷了,有这么问的吗?我倒是没想到自己是真的,出了那么多事,让我入党别人不疯了才怪,党员嘛,就要乖乖的,一切听从组织的,而我近一年的表现显然跟这个标准不搭界。“我有个想法,咱们队马上要成立团组织,需要有一个团书记,我觉得你挺合适的。”这个不错,早就听说什么地下党都有什么书记书记的,反正头衔不怕多,最重要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