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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全本)

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全本)

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全本)                        
  如果看过《士兵突击》的人,都会对那支神秘的老A部队怀有敬畏之情,那些血性军人的形象想必也深入到了每个人的心中,本书正是描写的我国某只特种部队的精彩军营生活,一批鲜活的士兵形象跃于纸面。
  1992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申月军区秘密受命,组建一支超精英特种部队。训练科目高度机密,人员名单高度机密,部队编制高度机密,使用武器高度机密。部编号:403特种部队。代号:虎。
  作者的话:曾经是其中一员,至今不知道很多战友的名字。因为涉及高度国家机密,所以一直没敢对外界有所透露。2001年,该部队秘密解散。   
作者:糖醋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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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一部分   
  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一章   
  1992年4月,冰城哈尔滨仍然有一些寒意。火车站的站台上却充斥着傻傻的绿色。哭声不绝于耳,到处是泪水和鼻涕的亲情。一群目光呆滞,嘴巴上还有小绒毛的小伙子站在那里,胸前戴着可笑的大红花,就像刚刚入队的少先队员。亲人聚集在周围,叮咛……嘱托……还有N多N多的不舍。而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同样是穿着崭新的军装,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母亲要送我,我没让,实在是不喜欢在这个高兴的时刻看见母亲流泪。是!我是高兴。我终于可以逃出学校,不用再跟作业过不去了,不用再琢磨如何应付那些横眉冷对的老师和“痛”爱我的老爸。
  我站在一边,脸上笑着,那些人哭着。真不明白有什么哭的呢?当兵是好事,又不是去上前线送死。突然我头上被重重拍了一下。“你是哪儿的兵?”“你他妈的……动力区的。”我一急顺口骂道,眼前是一位肩膀上有好多好多星的军官。我注意到,在场的军官属他星最多。“骂人?等着到部队,好好给你板板!”“操!吓唬谁啊?我二叔就是这个部队的师长!”我当然是心里说的。他看看四周:“你怎么没家属?”“没让来,有什么可送的!”“这一站台的小兵,就你一个人在这笑,多大了?”他好像对我有一种很多余的兴趣。“16!不18!”我户口是改的,因为岁数不够。“到底多大?”“18!”奶奶的,临走的时候,老爸一再叮嘱,打死也是18。他没再说什么,看看我,转身走了。“他妈的,吓死我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把背包放在地上,往上面一坐。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稳。“起来!谁让你坐的。”我急忙站起来,循着声音看去,什么也没看见,到处是人,见鬼了。我没理会,又重新坐下去。“说你呢,站起来,把烟给我掐了!”我又站起来,这一次我看见了,正是那位星最多的军官。我扔掉烟,他盯着我的眼睛走了过来。“多大就学抽烟,啊?”我没说话,心里嘀咕着:“老子抽了好几年了,跟多大有屁关系。”我慢吞吞地把背包重新背到肩上,异常沉重,足有几十斤。不知道因为什么有点困,唉,这火车怎么还不开啊。我呆呆地看着钢轨上的火车轱辘。一会儿,这些个铁家伙就要顺着这两根线儿,把我送到离家好远好远的地方。“新兵都到这边集合!”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此时,亲属已经全部站在一旁,一个军官拿着花名册开始给新兵点名。
  “……赵博!”“唉!”“唉什么唉?你没听到别人怎么回答的啊?答‘到’!”他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什么意思,又没人教我,老师叫我,我都是这么回答的。小干部事儿真多。“赵博?”他又重新抬起大檐帽,“你先到这边站着。”我走出队列,一个人站在旁边。很多人看着我,怎么他妈跟在课堂上被提拉起来的感觉一样呢。因为已经有人在一旁猜测我了,“这孩子八成有问题……”我斜着眼睛瞪了一眼不知道是谁的妈。
  新兵已经陆续开始登车,我仍站在地上,没人管我。上的差不多了,刚才点名的军官才走过来。“你!跟我走。”我拎着行李一瘸一拐地跟在他的后面。一直快走到车尾才停下,“参谋长,找到了,就是他!”我再看那位参谋长,正是刚才训斥我的人。真是冤家路窄。“你跟我在一起,来之前师长交代过了。”“我靠,原来是自己人。”我紧张的心情顿时松弛下来。听他的口气,我二叔官一定比他大。腰板直了直:“去哪?”“跟我走就行了。”我们上了餐车,周围没几个人,他把我安排好座位就走了。
  火车终于睡醒了,些许的震动之后开始工作,也不知道是谁的妈妈,突然冲过来,敲打着我面前的玻璃窗,满脸泪水地喊着:“小年,小年你在哪儿啊?”我哪认识什么小年不小年,大年刚过完。我把脸转到一边,她抓着火车向前跑去。我一下想起了母亲,她此时肯定还在流眼泪呢,毕竟,这是我第一次离家,突然觉得有人送送也挺好的。火车终于冲出重围,扯着一车皮的牵挂呼啸而去。
  生我养我的哈尔滨,渐渐被泛着点点青绿的田野所取代,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土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心情多少有点不是味道,但是想想终于不需要担心老爸心情不好,拿腰带告诉我什么是爱了,突然又开心起来。
  我看了一下四周,没什么人,拿出一支烟点上。一个乘务员走过来,把一个烟缸放在我的面前。“一看你就是后门兵!”“怎么看出来的?”“那些兵都在里边,只有你一个新兵坐在这里。”后门兵?是啊,我的确是一个人在这里。呵呵,没办法,谁让俺叔是师长呢。
  正当我得意地抽着小烟的时候,那位参谋长回来了。站在门口冲我喊:“赵博!拿着东西跟我走。”我急忙摁灭烟头,拎着大包小包走过去。他没说什么,一转身走了,我像一条尾巴一样,叮啷咣啷跟在他后面。车厢里都是跟我一样的新兵,有的人在说话,有的人仍在他妈的哭。没出息,我很鄙视地看了一眼,继续跟着参谋长往前蹿。也不知道走了几节车厢,那位参谋长在一个空位前站住。“你坐这儿。”旁边一个小军官急忙跑过来,参谋长跟他耳语了几句就走了。行李架上堆满了背包,已经没地方了。“唉,我说,我这些东西放哪啊?”“跟谁唉唉的。”小军官走过来,把我的几个背包塞在座位下。“那个是吃的吧?放那上面就行。”他指了指行李架上的一个背包,转身走了。小官牛什么牛,我二叔是师长。我穿着鞋站在座位上,费劲地将大袋子放在那个背包上。“唉,别放我背包上啊。”下面一个新兵喊。“放上怎么了,能他妈压死啊。”我把口袋稳了稳。“说你呢,别放我背包上面。”我没搭理他,腾地跳到地上。“你他妈怎么这么多事!”我瞪了他一眼。
  “你骂谁呢?”“就骂你呢!怎么着吧?”他霍地站起来,“哎呀,皮子紧了吧,啊?我帮你松松。”说着我一拳就招呼过去。他也没躲,结结实实地打在鼻子上。血顿时喷了出来,他妈的,他是傻逼吧,怎么不知道躲啊!旁边的人都闪到一边。他抹了一下鼻子,见出血了,跳起来想抓我的头发,结果脑袋上有帽子,他一把将我的帽子扯了下去,我趁机又是一拳。他往后一倒,脑袋磕在窗户上,“咣”的一声。我冲过去想压住他,他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我的心窝,我一下摔到旁边的座位上。怒火瞬间点燃,我抓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瓶子就砸了过去……“住手!”一声断喝。接着我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那里。“谁让你们打架的,啊?”我推开他的手,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你问他,没事找事,他妈的就是欠揍。”“到底怎么回事儿?”那小子用餐巾纸塞住流血的鼻子,闷声闷气地说:“他把口袋放我背包上了……”“放你背包怎么了,能压坏啊。”“不能放,就是不能放。”“你他妈的,你说你是不是欠揍吧!”我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给我闭嘴!消停点,坐那儿!”“这也能打架,啊?多大个事儿啊!”“就是不能放!”“唉,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儿,放一放怎么了?”“就是不行!谁也不行。”他喊着居然站起来,拿下我的口袋摔在地上。“我操你妈的,今天我废了你。”我刚想向前冲,脖领子一下子被拽了回去,“怎么回事儿?”我一看正是那位参谋长。小军官敬了一个礼,“参谋长,小事,我能解决。”“你们俩这是哪出啊?这么多人你们能聚在一节车皮不就是缘分吗?有什么好打的,年纪轻轻的,脾气怎么这么暴。”“谁他妈跟他缘分!”我在参谋长身后骂了一句。他一回头:“我看你这个小子的确是挺扎手的。行,用不了一个月你就不这么咋呼了。”那小子闷吃闷吃突然哭了,“这兵我不当了,我回家,我要回家!”我一下子笑了,挺高的大傻个子真他妈窝囊。“别哭别哭,这包我们不放了还不行吗?”“妈!啊……”他居然大哭起来。小军官和参谋长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呆了。参谋长坐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小兄弟,别哭,你告诉我你包里放的是什么?”他抽泣了半天低声说:“我妈!”“你妈?”“我妈的骨灰,我怕她想我,就带上了。”旁边的人都面面相觑。“骨灰?”参谋长停顿了好久,“好,我们不放,我们不放。”参谋长跟那小军官耳语了几句就走了。
  我被串到旁边的座位上,那小子鼻子塞着卫生纸,跟一头掉了牙的大象一样拿眼睛瞄着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他那种哀怨的眼神,“别跟我玩眼神了,你他妈说清楚不就完了。”他没说话,目光往窗外一扔不搭理我了。还缘分,是有缘,这小子有欠揍的缘。
  火车夹杂着千篇一律的声音向前奔着。我有点困,想抽支烟,看看周围没人,就掏了出来。“这儿不让抽。”旁边的人碰了我一下。“哪儿让?”“厕所。”“哦!给。”我递给他一支,他警觉地立起小脑袋看看那位打盹的小军官。“走!”我们俩悄悄地钻进厕所。厕所的空间狭小,我们几乎面对面。
  “哥们儿哪儿的?”他给我点上烟问道。
  “动力的!”
  “是吗?我家也是动力的。缘分啊!”
  “可他妈别提什么缘分了。”我深吸了一口烟,靠在厕所的墙上。“你叫什么?”“赵博!”“你是52中的吧?”“你怎么知道?”“我49中的,我听说过你。”“真的假的?你叫什么?”“连野!”“49中的驴哥就是你啊?你爸是哈平派出所的?”“哈哈,是我,巧了吧!”“是巧,我们还干过架,你还记得吗?”“当然记得,因为一小妞!”
  我们俩连抽了三支烟才从厕所里出来。刚推开厕所的门,就看见小军官,虎目圆睁站在那里。“你们俩一起让屎憋的,啊?”他探头向里边看了一眼,烟雾绕梁。“跑里边抽烟,啊?!”我没搭理他,挤过去,回到座位上。连野也跟着回来。“小干部,还挺能咋呼的。”我在连野耳边嘀咕。连野看了一眼回到座位上的小军官。“他多大官啊?”“肯定小,你没看他肩膀有几颗星啊?”“多大算大啊?”“不知道,反正我二叔四五个呢!”“你二叔?”“啊!就是这个师的师长!”“哎哟,你厉害啊!”“一般一般!哈哈。”“那我跟你混了,在49中我牛逼。现在你牛逼!”“好吧,收下你这个小弟,叫老大!”“拉倒吧!还大哥。你有我大吗你?”“谁行跟谁混,这个跟多大有屁关系。”“我76年的,你呢?”他突然小声说。“你也是改户口?”我有点惊讶。“我也是76年的!”“啥也不说了,缘分啊!”“那叫老大吧!”“都是哥们儿,别整那套!”
  火车走走停停开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在一个小站停下。车站旁停着几辆军用卡车,上面还贴着什么欢迎新战友,什么新血液……车顶上如果架个机枪就牛逼了。我随着人流往下走。
  又是点名。小军官扯着嗓子喊,新兵开始按照划分,分别上车,我这才注意到,车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在这里下来的一共不到一百人。那位参谋长,走到我跟前说:“师长交代过了,不搞特殊化,别人怎么训练,你就怎么训练。以后的事我再给你安排。你暂时先在团下锻炼一阶段吧!”说完上了小车先走了。二叔什么意思?训练就训练,谁怕谁啊!
  人少,所以几辆卡车空着,跟在后面,黄土道扬起阵阵灰尘。两边都是农田,却见不到一个人,我站在一边,手紧紧握着厢板,车震荡着、摇晃着直奔大山深处开去……
  当车子冲过山顶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在树林深处腾起阵阵黑烟。我急忙喊连野:“野驴,你看那边是不是着火了?”车上所有人都向我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隐约可以看见蹿起来的火苗。车上的人开始骚动,眼看着火越烧越旺。我急忙挤到前面驾驶室,用拳头砸着车顶。咣,咣……“停车,着火了,着火了!”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车上的人都涌向车的一边。小军官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我们。“哪着了?啊?”说着他手一搭厢板,脚一点地噌地跳上车。“看那边,肯定是着火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小军官仔细地看了看,身体往车厢板上一伏,一个翻身就跳下了车。动作娴熟,利落。他跑到后面的几辆空车前说了些什么,两辆装新兵的卡车突然原地调头,往回开了几公里,在一个岔口小路上几辆车钻进树林,向失火的地方飞驰而去。我看见空车已经消失在远处。车子在树林中穿行,树木长得很低,我们起初站在车上,结果被树条抽在身上,疼痛之余来不及考虑,急忙全部蹲下去。枝叶被车刮得支离破碎,落在车厢里一层一层。两辆卡车夹杂在灌木丛中左穿右闪,但速度不减,犹如发怒的狮子向前飞驰。我们俨然成了一群受惊吓的小羊羔,挤在一起,偶尔会因为强烈的颠簸,有人失声喊一声。
  卡车终于冲出树林,我第一个强忍着酸痛的双膝站起来,此时距离火点不到一公里,我们都看清楚了,靠近树林的灌木正在“劈啪劈啪”地燃烧着。火线已经有近一百多米宽了,正顺着风势向树林蹿去。车子冲到火线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小军官跳下车。“全体下车。”两辆卡车,扔下我们向后急速退去。小军官扯着嗓子对我们喊:“找树枝,站在风向后面,几个人一组,保证自己的安全。听见没有!”说完,小军官已经转身奔向一棵树,三五下爬到上面,折下很多树枝扔下来。大家拿起树枝向火区跑去。刚到近前,就被炙热的浪气推了回来。小军官拉着一棵大树枝纵身跳进火区,脚下顿时火星四溅。燃烧过的灌木仍然有底火继续在蔓延。大家捂着鼻子,随着他冲进去,劈里啪啦地抽打着。没几分钟,浑身大汗,脚下桑拿一般的烧烤。小军官始终冲在最前面,哪儿火高,就冲到哪儿。时间分秒地过去,我已经感觉到新军装变得越来越僵硬,挥舞的胳膊也越来越沉重。渐渐地人群被火苗冲散了,连野紧跟在我身边,嘴里骂着:“让你着,让你着!”灌木不高,刚刚过膝盖,但是踩上去,脚下却是松松软软的。到处是冒着蓝烟的灰烬。树枝被抽的已经没叶子了,光秃秃的枝干。来不及换了,继续慌乱地抽打着。小军官始终冲在最前面,我看见他一只胳膊挡住鼻子,另一只手挥舞着树枝。我向他靠过去,连野紧随着我向前靠。眼看着距离小军官不到十几米的时候,突然我感觉窒息,阵阵浓烟随风势急转过来,呛得我睁不开眼睛。小军官突然大喊:“撤!赶紧撤……”夹杂着灰烬的黑烟迎面压过来。我条件反射地顺风向急转,扔掉树枝向回奔去,一边跑一边喊:“撤啊!快撤啊!”人群四散,连野跟在我的后面,嘴里失声地“啊,啊!”喊着。我跑了几步,突然发现连野没跟上来,我回过头,眯着眼睛,看见连野蒙着脸蹲在那里,我急忙折身回去,“怎么了?啊?”“我跑不动了,真跑不动。”“操你妈,你不跑你就死定了,站起来……跑啊!”话说得断断续续的,烟气瞬间灌到嗓子里,我泪水鼻涕一起涌出来。连野重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跟着我向回跑去,不知道跑了多远,渐渐感觉空气清新了一些,我们才停下,大家蹲在那里拼命地喘着粗气。我发现衣服已经被火烤的干巴了,用手轻轻一摁,纤维已经碎裂。连野呼呼噜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赵博,好哥们儿,小军官呢?”是啊,小军官呢,眼前是一片黑烟。“小军官呢?”大家开始四下寻找。可是除了黑烟就是黑烟。我们尝试着继续向里边走,可是马上被热浪逼了回来。大家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远处,十几辆军车,向这边开过来……
  大火被扑灭了,一辆辆军车停在一边,地面偶尔会升起一股死烟。方圆一公里的地面全部是黑色。我们重新上了车,向营房开去。车上没人说话,但是有人在哭。我亲眼看见小军官被烧焦的尸体从里边被人抬出来,他牺牲了。
  车子开进营区,道路两边已经有士兵正在拆除那些欢迎标语。没有鞭炮,没有掌声,每一个人的神情肃穆。装载新兵的两辆卡车,停在了团部大楼门前,我们拿着背包下了车。一位军官走过来,声音低沉地下着口令:“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转身跑到一位军官面前一个立正:“报告团长,新兵集合完毕,应到121人,实到121人,请指示!”“稍息!”“是!”他跑回来,“稍息!”
  “欢迎你们来到军营,这是一个光荣的时刻,你们将在这里生活三年,或者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本来应该有欢迎锣鼓的,本来应该有夹道欢迎的。但是我们的战友张宇光同志牺牲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想今天发生的事,能让你们对生命有所感悟,我们不再是普通老百姓了。从今天起,你们是人民的士兵,保护国家财产,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必要的时候,我们必须献出自己的生命。我也相信,几年的军旅生涯将给你们留下伴随一生的回忆,在这里我代表第40集团军118师354团感谢你们。”他抬起右臂向我们敬了一个军礼。
  此时,感觉到眼睛酸酸的。团长继续说道:“对于今天参加救火的新同志,我们将给予嘉奖,我们会将奖状直接寄给你们的父母,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儿子多么勇敢,多么优秀。我为你们自豪!”话说得铿锵有力,但是无人鼓掌。而我却溜号了,说实话,活了十六年了,不知道什么叫感动,在学校里从来就没得过什么奖状,没想到刚到部队第一天,我就获得了一个奖状。看样子我当兵这条路是走对了。
  我们解散后,被几个军官分别带走了。我和连野被分到新兵三连,刚进到屋里,我看见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一些其他省的新兵先到了。此时他们正一个个地跪在床上,吃力地在压被子。一个戴着军衔的士兵走过来指指我,“你!住我上铺。”接着看看连野:“你,住那儿!”他又指了指大铺。大铺上八个人,连野被夹在当中,屋子里只有两张上下铺。我爬上床开始打开背包,用余光扫视着周围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光头,穿着军装却没有军衔。那个好像是坐班的,应该是班长,只有他悠闲地拿着武装带坐在床边看着大家。他也在看着我,我慢吞吞地打开背包。“你他妈动作快点!”他挥舞着手中的武装带冲着我喊。“王波!”“到!”大铺上站起一个人。“你去教他怎么叠‘内务’。”“是!”那个叫王波的将自己的被子叠好,用石头压上。冲我摆摆手,“你先把‘内务’拿下来。”“内务是什么?”我疑惑地问。“‘内务’就是被褥。”我从上铺将被子递给他,翻身从床上跳下来。双脚腾的一声落在地上。“你他妈轻点,会武术啊!”我刚想说什么,瞅见连野此时正瞪着驴眼望着这个班长。我看了一眼连野,又看那个王波教我怎么压内务。“你俩叫什么名字?”此时班长靠在床头用武装带指着我们俩。“我叫赵博,他叫连野。”“他自己他妈不会说啊,用你介绍?”他坐直了身体骂道。“你叫什么?”他指着连野。连野慢慢地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连……野!”那班长嘀咕了一句:“新兵蛋子!”我瞪了连野一眼。“王波!”“到!”“把岗单改一下,今天晚上他们俩第一班岗!”“是!”
  很快,我平生第一次听到了熄灯号。王波拿着一张纸把我们叫到一边,“这个是岗单,你们俩从9点到10点的。提前5分钟叫下一班岗,就是他们俩。”他指了一下正在脱衣服的两个人。他小声说,口令是:“勤劳!”“口令?”“是的!有人出现的时候,一定要先问口令,对方回答不对的话,就是敌人。回答对了,他会问‘回令’,你就回答‘勇敢’。”我顿时紧张起来,“敌人?”话还没说完,那个班长躺在那里嚷嚷道:“说完了没有,真他妈笨,赶紧滚出去站岗去!”
  入夜的营区很安静,营房周围,整齐的树木,像一排排士兵,偶尔有几束手电光闪过。我和连野站在外面,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递给他。“操他妈的,这是部队吗?怎么跟监狱一样。”连野接过烟,狠吸一口说:“后悔了,他妈的,刚来就差点死了。还他妈被人骂,我刚才真想他妈揍他。”“揍什么揍,没看出来人家比咱们牛逼啊!我二叔是师长,我都没敢说什么。”“操!逼急了老子就整他。”我俩正说着,突然几束手电光聚在我们俩的脸上,“站岗的!”我急忙答了一声:“到!”黑暗中几个人走到近前,一个军官,旁边还有两个士兵,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军官看着我们俩,“为什么不问口令?”“没看见你们。”“没看见,你们是怎么站岗的,如果敌人来了,你们没看见,这一个连的人还不都报销了。”当他看到我们手里的烟时,“站岗还抽烟,啊?把你们班长叫来!”还没等我们去叫,班长已经披着衣服跑了出来。“瞧瞧你们的兵,啊?站岗溜号,口令没有,还抽烟,你们是怎么带兵的。”班长跟狗一样站在那里不说话。“记上,全连扣三分!”“我二叔是……”军官说完走了。班长鼻子都气歪了,“你们他妈的真是少教育啊,谁他妈教你站岗的时候抽烟了,啊?”他说着解下武装带,抽了过来,我顺势一躲。“还敢躲?站好!”他又挥起腰带打过来,腰带还没打到我的身上,班长的身体突然往旁边一栽。接着我看见连野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正踢在那个班长的脸上。我急忙去拉连野,连野却跟疯了一样嘴里骂着:“操你妈的,老子在家都没让谁这样骂过,你他妈骂我!”那个班长起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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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二章   
  连野想继续追被我拉住了,“行了你,你把他揍了,还有咱俩的好儿?他肯定回去拿枪了!”连野喘着粗气:“拿枪?我没看见屋子里有枪啊。”“怎么没有,部队能没有枪吗,没看到屋子墙上有个柜子啊?”“那怎么办啊?你二叔不是师长吗?”“现在我上哪找他去啊?”“那怎么办,咱俩跑吧?”我犹豫了一下,“好吧……”我们俩撒腿就向营区外边跑去。部队的夜非常安静,柏油路面上回荡着“啪,啪”的脚步声。还没跑到营门口,只见几个人迎面围过来,我俩定定神。那几个人在不远处站住了,“口令?”我急忙回答:“勤劳!”其中一个人说:“瞎他妈跑什么?也不问回令。”他们嘀咕了几句,转身走了。虚惊一场,我们顺着马路向另一端急步走去。远远地看到营门的时候,我觉得还是不妥当。“野驴,我看咱俩还是翻墙吧。”“墙如果有电网怎么办?”“咱俩肯定出不去大门的。”“试试,实在不行就硬闯。”“他们开枪呢?”“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开枪就能打着啊。”“万一打着了呢?”“这个?再说吧。”我们俩边说边顺着马路向营门的岗哨靠过去,路灯下,我看见荷枪实弹的哨兵。对身后的连野说:“怎么样?有枪吧!咱们俩愣冲过去,肯定被扫死了。”“扫死也得冲过去,我把班长打了,回去不也得枪毙啊!冲吧。”“都他妈是你惹的,你手怎么这么欠,你打他干什么?这下好,逃亡了。”“唉,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够义气啊?他打你,我看不过去,我才打他的。本来还想跟你拜把子呢,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好了,好了,我不是跟你一块跑出来了吗?还不够意思啊。要不这样,你躲起来,我过去跟他们说,我二叔是师长,他们敢不给面子吗?”“他们会信吗?”“凭什么不信,赵大海的确就是我二叔啊!”“那好吧,你提提试试吧。你千万说两个人啊,你说我也是你二叔的侄儿啊!”“知道了!”连野说完跳进旁边的小公园里,我壮壮胆子,向哨兵走过去。
  距离哨兵也就五十米吧,哨兵发现我。“站住,口令?”说着“哗啦”拉了一下枪栓。“别开枪,我是我二叔的侄子……”“什么你二叔的侄子,口令?”“勤劳!”“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过来。”我战战兢兢地走过去,眼睛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腿有点软。“你是哪个连的,咦,还是个新兵蛋子!这么晚干什么去?啊?”口气坚硬充满威慑。“我?我找我二叔。”“你二叔,你二叔是谁?”“赵大海!”两个哨兵对视了一眼。“师长?”“你二叔是师长?啊?”其中一个走近我。“是啊!”看样子他们认识我二叔,紧张的心顿时开了花。他拎着枪走到我的近前,“你说你二叔是师长?”“是啊!”“是个,你二叔如果是师长,能让你在团下。早他妈把你弄师部去了。你他妈小新兵蛋子糊弄谁呢?”“我二叔说让我……”算了,不说了,显然二叔将我下放到基层锻炼的计划他们是不会相信的。“还你二叔是师长,我大爷还是军委主席呢。”说完两个人居然哈哈大笑。我突然想转身逃跑,但是想想怎么也没子弹快。我站在那里傻了。他们笑完了,“你他妈到底是哪个连的?想往哪跑?说!小新兵蛋子。”“我……我……我找我二叔。”“你他妈还没完了是吧,是不是想逃跑啊,啊?逃兵是吧?啊?”他居然用枪点着我的胸口。我往后躲着,这他妈一走火不把我崩了。“立正!往哪儿跑。”完了,脑袋彻底乱套了,什么想法都是一半一半的,想着连野这个时候冲过来,把枪抢过来,把他们两个干掉。想着这个时候二叔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跟他们说我是他的侄子。想着……“问你呢?你到底想干什么去?哪个新兵连的?”正当我琢磨着怎么说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怎么回事?”我一回头吓我一跳。一位穿着运动服的中年人,目光炯炯,右手牵着一只黑背大狼狗。两个哨兵同时立正,“报告参谋长,发现一个行动诡异的新兵!”参谋长?我仔细地看了一眼,不是火车上的那个参谋长啊。到底有几个参谋长啊。“新兵?”他绕到我的面前,狼狗跑到我的身边闻了闻,抬着大脑袋看着我。“怎么回事儿啊?”“我……”哨兵抢嘴说:“他说他是赵师长的侄子!”
  “师长的侄子?你叫什么?”“赵博!”“你家是哪的?”“哈尔滨!”“大海没跟我说有个侄子来我这儿啊!这样吧,你跟我到团部……”我跟在狼狗的后面向团部走去,心里多少放心了一点,起码他认识我二叔。走进团部,来到他的办公室。“你先坐,我给大海打个电话。”说着他拿起电话:“接师长……”我没敢坐,仍然站在那里。“大海啊,我是老帅,睡了吧?哦,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我们团这批兵里有你侄子吗……啊……哈哈,那你也应该跟我打个招呼嘛……”他们俩聊了一会,参谋长就把电话递给我,我接过电话哇地一下哭了起来,哽咽地喊着:“二叔……二叔,我要回家,他们要枪毙我。”二叔那边电话里传来大笑:“我告诉你小赵博,你爸跟我交代过了,你这个小子就欠收拾,让我好好管管你,你不是咋呼着要当兵吗?现在怎么了?害怕了,还哭鼻子?哈哈!”我擦擦眼泪,“我不害怕,那个坐班的骂我,还要打我,我哥们把他打了,我们俩就跑了……”“坐班?什么坐班的,少整地方那一套,这是部队,那是班长。有什么问题跟你参谋长说,这事我管不着。以后有什么事别找我,自己解决,就这样吧!”我还想说什么,那边电话挂断了。好你个赵大海,没人性,没亲情,居然不管我,等着我告诉奶奶去,让奶奶骂你。电话里边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请问参谋长,还需要转接吗?”我把电话递给这位姓帅的参谋长。顺便看了一眼,根本就不帅,还好意思姓“帅”。
  事情经过我跟他说完了,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部队是有纪律的,怎么能说随便就枪毙人呢,你们俩胆子不小,居然敢打班长。”“他骂我们,还用皮带抽我。”“这样吧,一会儿呢,我派人把你送回去,放心,他不会枪毙你的。唉,你那个朋友呢?”“他……”警卫员跟着我出了团部到小公园里,我喊着连野的名字,却始终没听到回音。警卫员说:“这样吧,我先把你送回去,然后我们再找你朋友。”
  我跟着他回到连里,才发现,一个连的新兵都已经集合完毕,一个军官正满地转悠呢。看见我回来,才跑过来,“小郭,这是怎么回事儿?”“孙连长,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他往我身后看了看说:“俩呢,那个呢?”警卫员把连长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连长用余光看看我,不住地点头。警卫员冲我笑笑:“没事了,我先回去了。”他走了,连长盯着我说:“是不是男子汉啊?啊?出了事就想跑。”接着回头冲着队伍喊:“四班长,赶紧带人去营中园找!”人群散去,操场上只剩下我跟连长。“你多大?”“18!”“18?你有18吗?”“你现在是军人了,是大人了,不是地方小青年了,在这里要服从命令,服从管理,知道吗?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你们班长是不对,我已经处分他了。你别有什么思想包袱,安心在这里训练。”我看看这位连长,心里暖乎乎的。“还有什么问题吗?”我摇摇头。突然远处传来杀猪一样的声音,“放开我,老子不怕死。放开我,操你妈的,你们放开我。”不用问,连野被擒获了。走近了,我看见连野被几个班长架了回来。他还在那手舞足蹈地挣扎着,俨然一副要上刑场的壮烈。
  当天晚上班长被撤了,他抱着行李走出新兵班,临出门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面容慈善的新班长,坐在床头微笑着看着我。“早点睡吧,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我不会打你们的。放心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唉,早知道当兵是这个样,还不如在家上学呢。意识开始混沌,我终于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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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三章   
  回家了,母亲微笑着,老爸仍旧立着眼睛一笑都不笑,“妈,我要上学,我肯定好好学习。”母亲微笑着说:“怎么样,知道学习重要了吧,这个都是我们给你安排的。看你以后还敢做!”“那我上哪所学校?”“工读学校!”“我又没犯罪,为什么让我去那样的学校,跟部队没什么区别。”“你不上这个上哪个,你在家就知道打架,你只能上这所学校。”“妈,我不上这样的学校……”“嘟……嘟……”突然传来刺耳的口哨声,我回头看见父亲嘴里叼着口哨冲着我大声吹着……
  突然脑袋被重重拍了一下,新来的班长用手电筒照着我的眼睛,笑眯眯地说:“紧急集合!”啊?紧急集合?我慌乱地从床上跳起来,结果脑袋咣的一声撞在天花板上,一阵尘土落在我的身上。紧急集合应该做什么啊?我借助班长的手电光,看见所有人都在穿衣服,把铺好的被子又重新叠起来,很多人已经拿着绳子捆上了背包。班长站在地中间,看着我:“你的背包绳呢?”“啊?好像在……”我急忙翻找,可是床上乱七八糟的,怎么也找不到。“你们俩别打背包了,把衣服穿好就行了。”“好!”我急忙抓起衣服,黑灯瞎火的,穿了几次都没穿进去。此时已经有新兵跑了出去,外边的紧急集合哨还在“哔哔”地玩命吹着。“别穿衬裤了,套上就行了,快点!”我好不容易穿上了,从床上纵身一跃……其实应该算是很利索地一跳了,结果,急中出乱,衣襟不知道怎么刮在了床头上,嘶啦一声,整个上衣后面被撕开了。“别管了,赶紧出去吧!”班长在后面推着我向外面跑。
  外面已经站满了新兵,有的还在整理背包,连野跟我一样,只穿着衣服站在那里。我跑进队列中,站在连野旁边。“你衣服怎么了?”“操他妈的,下床刮的。”突然一声口令,“都有了,立正!站好了,不许动了。”我们俩急忙站好。几个班长围在周围,其中代班的,看看人群遗憾地摇摇头。“排长,就这样还跑吗?”旁边一个星少的军官果断地说了一声,“继续!”“是!听好了,向右转!”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赶紧随着人群转向右边。“跑步走!”人群从原地踏步到飞奔,耳边传来稀里哗啦的声音。深更半夜的,一群人围着营中园开始一圈一圈地跑着。不记得跑了多少圈,我只盯着前面的大个子身上的背包,我看见背包绳在慢慢松弛,我看见他的牙缸子从挎包里跳出来,接着牙膏、牙刷……我跟在后面,闷着头继续跑着,连野在一边也不说话,有时候看看我,继续向前跑。突然胃里阵阵绞痛,腰马上就直不起来了,每迈一步,随着脚板与地面的接触,胃就会钻心地疼一下。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马上就被冷风吹干了。我咬着牙坚持着,坚持着。终于我他妈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胃里一股酸水冲上来,我一弯腰“哇”地吐了出来,后面的人躲不及,塔罗牌一样,压在我的身上,一边的班长急忙跑过来,“怎么回事?啊?起来,起来,继续跑!”我倒在那里,实在是起不来了,刚才吐的东西弄了自己一身。其他人爬起来继续向前跑去,“你怎么回事?起来!”“我胃疼,受不了了。”“什么他妈的胃疼,赶紧起来。”说着一腰带抽下来,“啪”地打在我身上,我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跑!听见没有!”我捂着肚子向前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队伍终于停下了。每一个人都在喘着粗气,像一只只奶牛一样。连野低声问我:“怎么样?”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摇摇头。嘴里苦苦的,耳朵里阵阵轰鸣,眼睛发花。
  所有队列被分开了,几个班长一个一个地检查所有新兵的背包……队列里被踹出一个人,那个新兵没站稳,“啪叽”摔倒在那里。接着一个、两个、三个……被陆续踹出来。当一个班长走到我身后的时候,“你这个是怎么弄的?丐帮的啊?”我没说话,腰上挨了一脚,我站在了另一边的队伍里,连野没再说话,只能无奈地看着我。“其他人回去睡觉!”排长走到我们面前,“看看你们都什么德行,啊?这是兵吗?你们自己看看自己。”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盯着前方。“听口令!原地卧倒!”我们趴在地上。“俯卧撑四十!开始!”所有人都在吭哧吭哧地支着。
  在家的时候,我学习非常不好,但是为了不被别人打,我惟一喜欢的就是锻炼身体,也许是刚才跑了几圈,身体完全松开了,四十个我很快支完了。我趴在那里等待其他人。“你怎么回事?”我背上踏上一只脚。“我支完了。”“四十个都支完了?”“是的!”“哎呀,素质不错啊!起来。”我站起来,其他人还在支着,其中有几个已经卧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几个班长就将脚伸到他们身下,把鞋尖立起来。“不许停!”他们龇牙咧嘴继续支着。我暗喜,在家锻炼身体该有多么重要啊。突然一个胖子一翻身仰面朝天躺在那里,“我支不动了,你们打死我吧!”他话音刚落,他身上被重重地抽了几下。“起来!”他疼得蜷缩在那里,就是不动。腰带又挥舞起来,“啪,啪……”我站在一边看不下去了,闭上眼睛,可那声音还是拼命地钻进我的耳朵。这他妈是部队吗?这里谁把你当人看啊,这是地狱啊!胖子始终没有起来,“啊?昏过去了。”我听见一人喊,我睁开眼睛,此时,胖子已经四肢摊开一动不动了。排长急忙跑过去,摸了一下脉搏:“没事。你们几个过来把他抬回去。”我们几个走过去吃力地抬起胖子,我注意到他的眼睛睁了一下,马上又闭上了。
  结束了,不是一切,是今晚。我重新回到自己的班里,其他人已经睡下了。班长跟在我的身后进了屋子:“怎么样?”我勉强笑笑:“没什么。”“没什么?呵呵!赶紧睡觉吧。”我走到床前,爬了几次都没爬上去。“你没事吧?”连野一旁问道。“别说话,赶紧睡觉!”班长说完推了我一把,我才勉强爬上去。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穿着衣服倒在那里。班里还有人陆续回来,原来他们去拣刚才掉在路上的东西。我明白,噩梦刚刚开始!也许是刚才活动得太兴奋了,我躺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不敢想象,这样的日子至少还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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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四章   
  朦胧中,我感觉有人在推我。啊?天亮了,所有人都在叠被,我急忙起来,这才发现浑身上下湿透了,昨天晚上没脱衣服。被子刚叠好,起床号就响了。“你换一件衣服。”班长指指我说。我从包裹里掏出一件新的穿好。
  外边很快就响起了集合哨,这一次有新兵,也有老兵。看老兵的样子有些邋遢,居然在队伍中还嬉笑打闹。而这边的新兵却是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也不敢说。队伍喊着口号跑出营门,远处的民房冒起炊烟,我边跑边打量周围。墙上根本就没有电网,也不高。整个部队像埋在树林中的一所小房子,跑了大约两公里,眼前出现一座海拔不到200米的小秃山。老兵们顺着山下跑了过去,新兵却在山脚下停住了。“眼前就是著名的王八山,别小瞧这座小山,我想你们这辈子都不会忘了。”王八山?什么怪名字。值班的班长继续说:“看见了吗?从这边爬上去,从那边下来,最后三名再爬一次。”接着他一挥手,“冲!”新兵们呼啦一下冲向山顶,前前后后的都是人,惟恐自己是最后三名。小山都是石头,没一棵树,山坡又陡,没几下就已经有人摔倒。跑在前面的人把松动的石头踏松后,那些石头顺着山坡滚落下来。后边的人,边向上爬,边躲避滚下来的石头。好不容易到达山顶的时候,才发现在山顶一小块空地上,有一块纪念碑,下面有八座坟墓,每块墓碑上都有一个名字,我没敢仔细看,但是还是看到了这里葬着的是烈士。上山不容易,下山更他妈不容易。跑也不是,走也不是。跌跌撞撞地向下面跑。新兵连长和排长已经早早站在山下,向上面看着。不敢回头看后面有没有人,前面已经有很多人了,一直跑到山底,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头看山上,居然还有十几个人。
  队伍站好了等那三条“小尾巴”,最后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胖子。三个人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军令如山。没办法,留下一个班长监督外,其他的小跑着回到了营区。这个时候意识才开始渐渐清醒,远远地望着那座王八山,突然觉得是那么高。
  洗漱、叠被动作要快,班长叼着小烟走来走去,“班长,我这个行吗?”床上的王波问。班长左瞧瞧,右看看,点点头。连野也叠完了,“我这个呢?”班长只看了一眼。“大面包,不行!”连野又将被子展开,跪在上面用力地压着。我一直慢吞吞地叠着,用手指掐着棱角。总算磨蹭到外边吹哨我们才停下,“把褥面抻平了,去两个人打饭。”我从床上跳下来,班长看了一眼我的“大面包”没说什么。
  在部队吃饭前是要唱歌的,真够奇怪的,而且那歌也没听过,但是觉得挺难听的,“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没什么旋律不说,感觉大家都不在一个音儿上,“……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啥玩意比钢铁还硬啊。扯着脖子嚎了半天,才唱完了。老兵先进,新兵后进。先进去的老兵都已经坐在那里吃上了,而新兵却都围站在桌子前,班长看看都齐了。“坐下。”大家才“哗”的一声坐下。我瞟了一眼班长面前的碗,里边满满一碗米饭,再看我的,米汤里飘着几粒米。王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咸鸭蛋递给班长,献媚地说:“班长,我给你买的。”“真他妈会拍马屁。”我一边喝着米汤一边在心里骂着,我咬了一口馒头,马上又吐了出来。实在是吃不下去,碱大不说,根本就咽不下去。连野倒吃得很香,头都不抬一下。算了我不吃了,刚想起身走,被王波拉住。“你不能一个人走……”班长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吃不下去啊?刚来都这样,过两天你就吃了。王波教教他规矩。”我一直等到其中一个新兵吃完了,我才站起身,随着他走了出来。两人成排,三人成队。我走在那位战友的身后问道:“哥们儿,来几天了?”他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边走边回答说:“三天。”“哦,家是哪的?”“铁道游击队知道吗?”“知道啊!”“我就是那儿的。”“芦苇荡?”“不是什么芦苇荡,是枣庄。”啊,敢情当兵也是要有革命基础的,那哈尔滨有什么啊。我就知道小日本的731,上学的时候去过那里参观。
  我坐在炕上,看着他们回来的人在那里压被子,挺好的被子为什么非要压扁呢。班长路过窗户的时候,向里边看了看。隔着窗户对我喊:“哎,新来的,上去整理内务,你觉得你的合格了?”我脱下鞋,爬上床,刚打开被子,外面又响起哨声。我急忙合上被子,跳下床。所有新兵都在外面集合,新兵连要检查内务。几个班长跟着连长走进各个房间。“二班长进来!”连长站在门口喊。我们班长急忙跑过去。很快班长回来了,一指我和连野:“你!你!回去重新整理内务。”进了房间一看,我和连野的被子整个被摊开了,那位孙连长神情严肃地说:“这样的内务怎么行?赶紧整理,一会团里要检查。”我按照王波在被子上用油笔给我画的线,重新将被子一点一点地压实,可是被子里的棉花是新的,我刚一松手,被子马上就像发酵的面包,又厚实起来。几次反复都是这样,连野的被子也是这样,这可怎么办?我看见在牙具柜里有一串别针……活人能让尿憋死?
  我俩回到队伍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在练习齐步走、跑步走了,不难,很快就适应了人腿的起步、停车。休息的时候,班长坐在旁边,我拿出一支烟递过去:“大哥你来了多少年了?”“大哥?”“不是!班长!”“不多,两年。”“哦,就比我们多一年是吗?”“怎么多一年你不服啊,比你早来一天就比你资格老,懂吗?”我急忙点头,“懂,懂,跟监狱一样。”“什么监狱,部队就是部队,怎么能跟监狱比。”我心里说,跟他妈监狱有什么区别。
  来到部队的第七天,一大早,所有新兵换上崭新的军装,破例戴上了一道杠的列兵军衔。九点的时候,全团上空响起了沉重的哀乐,今天是送张宇光的日子。他的骨灰上盖着鲜艳的军旗,被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护送,远远地能看见王八山站满了士兵,从山顶分两排一直延伸到山下,足足有三公里长。四名士兵慢慢地走过我们每一个人,每经过一列队伍的时候,都会听到口令:“敬礼!”口号拉得很长,一直延续下去。“小军官走好!”我在心里默念。我们目送四名士兵一直到达山顶以后,顿时枪声大作,足足响了十多分钟。王八山上又多了一座坟墓,而这个烈士我认识。(写这一小段的时候,情绪过于激动,几乎无法继续写下去。事情过去十多年了,他的音容笑貌我仍然记忆犹新。)
  张宇光被中央军委授予一等功臣勋章,追认为烈士称号。他的父亲来了,脸上没有泪水,微笑着跟我们打招呼。老人家经常一个人走在营区里,看着我们这些士兵。他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几天后就回去了,而儿子的骨灰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之后的日子度日如年,我翻出临行前同学送给我的那些日记本,挑了一本杨超送给我的,开始在闲暇的时候写日记。新兵三个月的集训期,不到一百天,但是在我们这些新兵的心里,下老兵连是惟一值得期盼的事情。日子久了,我知道了班长姓娄,吉林珲春人,我也知道了连野打的那个班长是四川人,我也知道了,我们连里除了我跟连野之外,没有哈尔滨的兵,而且他们很多人对黑龙江兵特别反感,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从那些老兵的眼里隐约能感觉到点愤怒。
  时间这个东西有时候会像兰州拉面一样,有时候会抻得很长,有时候又会揉得很短。白天训练是龙须面,晚上睡觉那几个小时是刀削面。要站岗,晚上还有几次紧急集合,你不可能期望睡一个完整觉,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得有一次,我睡得太死了,当时是班长值班,全连新兵跑了一大圈都回来后,发现我仍然睡着。班长诧异地说:“唉,赵博的动作可是够快的,大家都刚进屋,他居然都脱下躺下了。”班长没叫我,第二天,连野才把这个事告诉我,当时根本就没听见什么紧急集合哨,我说那一晚上睡得那么香甜呢。
  新兵训练很多科目是固定的,都是按照统一安排科目执行的,从基本的军姿到复杂一点的单杠、双杠等器械,每天一趟五公里轻装越野,都跟小便一样,只能多一趟,不会一点都没有。当然少不了“文化课”,不是在学校里要学的东西,而是部队的条令条例,不是看看就完了,是要背得滚瓜烂熟的,而且以营为单位是要考试的。第一次考试,我根本就没怎么看那些东西,别人在努力背诵的时候,我在写日记,或者想我那些美丽的女同学,琢磨着跟哪个发展一下,打发点寂寞的时间。期望着收到几封带着香水味的信笺,再奢侈一点,那就是她们的玉照了。连野的照片最多,而且都是漂亮的女孩子,战友们经常借去小看一会,过过眼瘾。这一点我不如他,谁叫咱对感情那玩意儿懂得晚呢。
  第一次条令考试是在雨天,所有人都在饭堂里,跟他妈考场没什么区别,每一个监考的“老师”手里都拎着武装带。我没怎么看条令,就在纸上胡乱地写了满满一页纸。收卷的时候,字少的、空白的,都尝到了皮带的滋味,我当时在想,脑袋瓜里的字多真好,又逃过一劫。晚上吃饭的时候,排长把我叫过去温柔地说:“你他妈还挺能写的,你的卷子我看了,写的都是他妈的什么玩意,驴唇不对马嘴的,文笔倒还可以。”屋子里没人,排长看我一副认错的态度,就没说什么,也没给我什么“特殊”的待遇。
  我文笔好的消息却不胫而走。这秀才不秀才的是小事,笔活却多了起来,经常有人找我写写信什么的,当然不是无偿的,每封信的具体收费方式要看难度大小:追求别人的,一盒红塔山;热恋中的,一个面包或者两个苹果;踹掉别人的,就属这个最他妈便宜,几支烟或者一个鸡蛋。我每天都在写,当时不知道写得怎么样,但是天天有人来找我。这里包括很多老兵。而我给别人代写情书有一个条件,必须看着他女朋友的照片才能写得出来。当然事出有因,因为一次我代一个老兵写了一封信,其中有一句话:我喜欢你乌黑的长发,那里牵挂着我对你无数的爱……那哥们儿倒好,拿回去也没看,原样抄了一遍,结果那个女孩子是短发,女孩怀疑他有别人了,毅然与他分了,之后的日子他再也没来找过我帮他写情书。就这样,我知道了很多人的故事,也知道了他们女朋友的名字。一天午休,排长看四下没人,把一张纸递给我小声说:“你帮我看看这个行不?”我受宠若惊地接过排长的情书,我认真地看着。排长不住地向门口张望,“怎么样啊?”“这个不行,这样追小妞怎么可以呢?你写得太粗俗了。”粗俗?我那个时候哪里懂得什么叫粗俗,滥用词语罢了。“你帮我改改?”他居然给递过来一支烟,我一看牌子,哎哟红塔山。我夹在耳朵上,开始给他修改情书,很快弄好了。“谢了!”话音未了,人已经不见了。帮连野写情书都是免费的,他从来不给我任何报酬,我心里一直处于一种极不平衡的状态。终于有一天,他将一张女孩子的照片摆在我面前说:“兄弟,我特喜欢这个小妞,好不容易让我手下帮我弄了一张她的照片,帮我追到手,哥们儿忘不了你。”我端详着那张照片,那女孩子的确很漂亮,长长的头发,美丽的笑容,真是让人过目难忘的那种极品美女。我是军人,深深牢记保护人民安全是我应尽的义务,所以我偷偷地记下了那女孩子的名字和地址,当然信我一直找借口没替连野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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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五章   
  新兵集训第三个月,家里带的钱花光了,因为临行前老爸说:“部队有吃有穿,用不上钱,拿一百够了。”谁知道,部队是不发烟的。而且虽然写信是不需要付邮资的,但是信封和信纸要花钱买。军贴费每个月才20元,吃的又不好,自己适当地开点小灶,再抽点小烟,一百块钱花三个月很够意思了。我拿着笔在信纸上犹豫着,究竟要多少钱合适,一百是一横,二百是两横,三百是……
  新兵集训终于可以倒计时了,最后一个月才是我们盼望已久的枪械射击和投弹练习,而此时锦州已经进入酷暑。没有风,只有太阳慷慨的阳光,成堆成堆地洒在人间,感觉闷热喘不过气来。起初,第一次摸到枪有点兴奋,拿在手上,这瞄瞄,那看看。当时部队刚刚使用81式自动步枪,枪身修长,依托特别舒服。看着这个铁家伙,这心里就开始痒痒,想着什么时候能真正打响一枪,好写信跟同学吹吹,可是几天后才知道,想体会射击真的不容易,之前有很多科目需要练习,如卧姿、蹲姿、站姿等基本功。
  每天一些正常的科目复习之外,增加了军体拳、手榴弹投掷。之后才是射击练习,天天大中午练习射击姿势,你不需要动,趴在四十多度的地面上,钢枪被阳光烤得烫手,准星上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就这样瞄准一百米距离的半身靶。一瞄一个小时,连野很倒霉,天生不会闭左眼,两个眼睛又不能同时瞄准,他只能用小夹子,夹住眼皮。有时候,地面烤得肚子里跟开锅一样,也必须忍着,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不敢抬手擦一下,几个班长跟恶狼一样游弋在周围,动一下武装带就抽在屁股上。天一热人就容易犯困,虽然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但是下午三点,太阳老爷爷仍是精神抖擞。有时候,趴在那里扶着枪就能睡着。当然身体素质不好的,休克过去也是经常有的。发的几身新军装都已经大大小小的磨出了好多个窟窿,胶鞋穿破了几双,部队不发,只能自己买新的,而有的战友却依然穿破的。
  这一天午休的时候,连里的文书找到班长,下午团里检查枪库,让出几个新兵帮着收拾一下,我自告奋勇要去见识一下。三道保险装置解除后,沉重的铁门打开了……房间是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再看地面,有一块铁板,铁板上还有一把大锁,文书打开后,往下一压,铁门缓缓向下打开。我们随着文书走下去,大概有十几级的台阶,接着一个转弯,文书打开灯……天啊!四十平米的空间里,到处是枪支弹药,四周弥漫着金属的味道。布局规范,具体分布如下:左边:桌子上是五部天线折叠的电台,墙上挂着六只手枪套,下面是堆了一个立方米的一盒一盒的子弹。再向前,整整一面墙的近两米多高的落地铁皮柜,共三个这样的大柜子。打开,三层,每个柜子里边整齐地摆放着近四十把81式冲锋枪,扳机处有钢丝串连,准星和枪口全部使用枪套罩着。正前方,这个是什么没见过,架子上都是一个个背包,每个背包四个筒。同样是铁皮柜,打开,全部是69式40MM反坦克火箭筒。右边:掀掉蒙在上面的帆布,超级震撼,四挺支在三脚架上的89式重机枪。枪口高高仰起,浑身乌黑锃亮。在它下面是它的八个弟弟———弹链盒供弹的56式班用机枪。我一个一个地看着摸着,太喜欢这些东西了。
  文书交代擦地面和枪支,他在一旁拿着单子核对枪支,我们几个新兵在一边用枪油擦枪,趁别人不注意,我偷偷地从子弹盒里抠出一发装在口袋里,继续干活。
  下午继续练习射击前的动作标准,我总是偷偷地摸一下揣在上衣口袋里的子弹,终于等到了休息的时候,我起身背上枪:“报告班长,我要去厕所。”班长摆摆手,我背上枪向厕所跑去,我绕过厕所,直奔后面的小树林。大概跑了有二三百米的距离,我停住脚步,四下张望,我掏出子弹,压在弹夹里。好紧张,拉了一下枪栓,子弹上膛,我极力保持呼吸的平稳,寻找目标,打哪呢?最后我选定了立在围墙上的一根铁管。姿势肯定标准,举枪瞄准,打开保险,食指搭在扳机上,一点点地施加压力。有意瞄准,无意击发,我在心里默念着。扳机一点一点地向后弯曲,此时我听到自己的“嗵嗵”心跳声,突然“咔嗒”一声,没响。这个时候,远处响起了集合哨,我急忙背上枪返回队伍。
  火热的阳光照在我们的身上,趴在那里就像卧在火堆里一样。这个时候是最困的时候,我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前面的半身靶,可很快视线就模糊了。脑袋发沉,我将下巴放在枪上,想打个盹,班长走过来,拿出一个监视镜套在我的枪上,“瞄准!”我急忙摆正姿势,将准星套在靶子上。“稳住,调整呼吸!枪口再低点,用虚光下面的线瞄……”他趴在一旁很认真很认真地指导我。“好,就这样,稳住,调整呼吸,别晃,对,准备射击,食指的两个关节用力,慢慢用力,用力,击发!”班长的话音刚落,只听“砰”一声枪响,弹壳跳出枪膛飞向一边。枪声久久地回荡在寂静的军营上空。班长惊得从地上弹起来,张大嘴巴看着我。“你……你他妈的……你他妈的哪来的子弹?”所有人被这一枪震住了,几个班长急忙跑过来,很快排长、连长都围过来。此时我的枪口冒出一缕惹事的蓝烟,火药味始终不散。所有人站在一边,我自己站在队列前,班长拎着那把自己会“生产”子弹的81式步枪,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另一只手掐着武装带在那儿运气。
  “你哪来的子弹?”连长鼻子都气歪了,“问你呢?哪来的子弹?”我盯着地面就是一声不吭。也许是班长气得实在不行了,冲过来,挥起武装带“啪”的抽了我一下。他妈的,不说就打我吗?一枪至于把你吓成这样吗?连长在地上走来走去。“你说不说,哪来的子弹?问你呢?”
  正在这个时候,跑过来几个士兵,其中一个就是参谋长的警卫员。“孙连长,参谋长问一下刚才那一枪是不是你们打的?”“问他!”连长一指我。警卫员看看我,把连长拉到一边,说了几句后,就把我直接带走了。
  参谋长坐在床上,瞪着眼睛。“你小子胆可真大啊?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祸吗?”我不说话,就往那一站。能把我怎么样?我二叔是师长。“不行,这事我跟大海说一下。”他抓起电话:“接师长……师长,你这个侄子刚才打响了新兵训练的第一枪……不是,我们还没有实弹体会呢……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弄的子弹,你问他吧。”我接过电话还没说话那边已经开始了:“小赵博你给我听好了,从你爸到你三叔、你老叔到我这儿,咱们老赵家都是当兵的,没一个丢脸的,怎么到你这儿就能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呢。你别以为你二叔是师长别人就要照顾你,门儿都没有。你在我这儿沾不到一点光,也别想搞什么特殊化。我告诉你,严肃处理,我马上给你爸打电话。”参谋长接过电话:“是……是……好的……我知道了!”他放下电话对我说:“师长下命令了,严肃处理你,你现在必须交代子弹是怎么来的?”“我是在枪库里顺的。”“顺?”“也叫‘偷’。”参谋长摇摇头,接着又打了几个电话,我就被军务股来人接走了。接下来,我被关进了小黑屋,禁闭三天,全师通报。从那以后我有了一个超级响亮的外号“赵一枪”。
  禁闭反省那几天,连野每天都给我送饭,有时候夹带上几支烟,“省着点抽,我他妈也没钱了。”说不了几句话,他告诉我说有我的信。什么他妈的反省,说实话,我也没拿这一枪当回事。在里边虽然潮湿一点,虽然睡在草垫子上,虽然没有灯,虽然条件艰苦点,但是心里他妈的特别畅快,虽然那一枪没什么太深的体会,但是毕竟放过枪了。终于可以和同学们吹一下了,想着那些美丽的女同学用那种崇拜的眼光看着我的时候,我就会一笑,值了。
  三天后的晚上,我回到连里,连长把我叫到连部。门一关,“你先坐。”咦?态度反常啊。我坐在凳子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不是喜欢打枪吗?行,我会让你打个够的。”说着他拿出一张靶纸,上面一个枪眼。“这个是你的成绩,还不错。”我一看,子弹正好穿过十环的正中央。“虽然你犯了纪律,但是我们也发现了一个射击的好苗子,连里重点培养你。”我靠,没想到啊没想到,成绩居然这么好。我笑了,“你先别美,从今天开始你的射击训练由三排长亲自指导,他可是咱们师的第一神枪手。”“真的啊?太好了!”我激动地说。“有你哭的时候!”
  推开班里的门,班长串老乡去了。战友们围过来:“赵一枪,牛了。”连野在一旁没说话,等大家消停了,才递给我两封信。我一看信真是让我欢喜让我忧啊。一封是同学杨超的,另一封的不是别人,正是连野托我帮着追的女孩———王佳。连野没说话,转身走了。
  我先打开王佳的信,信中说不记得我是谁了,但是喜欢我送她的诗,并且要我给她邮一张照片。其他的都是些普通笔友说的话,字写得跟她人一样漂亮、娟秀。信尾落款一个字———佳。我想象着她深夜伏在台灯下,给我写信的模样,心里就跟那什么那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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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六章   
  这个月轮到我们连站营门岗,晚上12点到1点的岗是我跟连野的,他站在一边不跟我说话,自己抽着一块五角钱的五朵金花。一边抽一边吐嘴里的烟末子,“怎么,没钱了。”他没说话。“拿着!我家邮了三百,咱俩一人一半。”我递给他一百五十块钱,他起初不接,矜持的跟个处女一样。“拿着吧!咱们是哥们,有福同享,有妞同泡!”他“啊”了一声,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接过钱消失在夜色中。
  营门外风吹着一望无际的高粱地,哗啦哗啦的甚是恐怖。我握着手里的枪,哼着歌,警惕地看着周围。过了好久才见他拿着什么东西跑回来,“我靠,咱这是站岗呢?”“大半夜的,谁来查岗。”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红塔山扔给我。“省点花,细水长流……”“别跟老娘们似的,字写多了这么磨叽。”“我靠,话里有话啊。如果兄弟做不成,你把钱还我吧。”“咋地不行啊。你泡我马子了,你说你他妈多不地道吧。”“哈哈,野驴,说实话,我也是一看就抽筋了,那你说怎么办吧?”他用弹夹启开啤酒递给我。“喝酒,不说那些小货。”“我他妈不喝酒,你不知道啊,我就想说小货!”他猛地灌了一口,“那你今天就是跟我叫嚣了?”“答对,就跟你叫嚣了,怎么的吧?”“这样吧,你也别牛逼,咱们今天来个公平决斗。咋样?”“操你妈的,我怕你啊。”说着我脱下上衣,他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放,腾地站起来。“行啊,咱俩在家虽然干过,但是那是群殴,那不算,今天单挑。”“说吧,都带什么的,不带什么的?”他拉开架势:“随便,操!别以为大家叫你赵一枪你就真牛逼了,我不服你。COME ON,BABY!”正当我们捋胳膊挽袖子准备开战的时候,远处大喝一声:“站岗的?”我怎么这么点背,连野急忙将啤酒藏在岗亭的角落里,抓起衣服回应道:“到!口令?”“口令,操!”接着那边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我们俩穿好衣服,向那边看去,见几个人站在沟边小便。连野拎着枪就走了过去,我急忙跟过去,枪里虽然没子弹,但是这东西怎么也比烧火棍好使。走到近前一看,原来不知道哪个连的几个老兵,喝得醉醺醺的。“谁刚才喊的?”连野问。“咦,小新兵蛋子,哈哈!”其中一个指着连野大笑。听口音好像是南方人。“操你妈问你呢,谁刚才喊的。”连野接着骂了一句。那几个老兵不笑了。“日的,敢骂老子。”伸手就是一拳,连野把步枪往上一横,一拳正打在枪护木上。“野驴!”我急忙上前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连野的枪托已经砸过去了,其中一个“哎呀”一声倒在地上,其他几个比比画画着冲了过来,大概是他们喝得实在太多了。摇摇晃晃地东一下,西一下。得嘞,今儿就拿你们练练手吧。我把背后的枪顺下来,照着其中一个的额头就是一下,真好使,那小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随即吐了一地的猪食。
  说我们是高手,不如说那几个是蠢材,好酒灌到狗肚子里去了,北都找不到了,三下五除几来着,反正那几个人躺在那里直哼哼,起不来了。连野把枪一背:“老兵就牛逼啊,操!”居然转身走了,我看着地面上的几个人,嗯,没错,老兵就牛逼啊。回到岗亭里,他抓起啤酒喝了一口,“野驴,咱俩还没比画呢?”“拉倒吧,我能跟你动手?操!”话是真糙,但是听着真舒服。“那你野哥的意思是那小货让给我了。”“拿去拿去,兄弟是什么,小货是什么?”“兄弟是什么?”连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五角钱一盒的五朵金花叼在嘴上,我一把抢过去扔了。“抽这个,咱们不是兄弟吗,一人一半。”我把红塔山撕开,一人十支。他点上一支深吸一口:“我操,就是这个味儿!”“喂,你说那几个老帮子,一会儿会不会找人再杀回来啊?”“怕了?咱有枪,他妈的我就不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个好使的东西。”“没子弹有个屁用。”“你不是能顺吗?肯定还有没拿出来对吧?”“滚蛋吧,我他妈顺了一个子弹关了我三天。我再多顺几个还不他妈判刑了。”他把枪立在墙上凑了过来,“给哥们讲讲,放枪是什么感觉?”“这个……这个……”我故作神秘。“我操,真牛了赵一枪,我他妈还不问了呢。过几天就打体会了,我自己感受去。”“哈哈,我什么枪法你是知道的,到时候靶场见了。”“靠!”他一转头把枪拎起来,“见就见!”“我说驴哥,这打枪可是要闭上一只眼睛的,如果你四眼都睁着,这一枪不定打到谁的靶子上呢?哈哈。”“别笑得太早,我是不能闭左眼,但是我能闭右眼,我他妈就使反手枪。”他很不服气地说。“不规范啊大哥。”“什么他妈规范不规范的,能打到靶子上就行。”“那我是赵一枪,你不就成了左一枪了。”“枪法总有高低,走着瞧吧!”他果然将步枪反拿,在那儿练上了,我在一边越看越别扭。
  连野大半夜的在那儿举个枪,我坐在岗亭前的台阶上,看着璀璨的星空,想着一个人。“驴哥你真不生气吗?”“生什么气?”“王佳啊?”“操,你觉得我连野缺吗?”“行,你要是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别你他妈的哪天想不明白又找我单挑。”“兄弟是一辈子的,女人算个屁。”他这样说着,姿势依然不动,瞄着远处的灯光,眼珠子继续跟准星较劲。
  我们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居然忘了时间,结果一看表的时候,操,都他妈三点了。替别人站了好几班岗。我拿着笔把那几个人的名字签上,就去叫三点的岗。
  回去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我知道连野一定跟我杠上了,他是不服我。不服就不服吧,他服过谁啊。
  第二天,王波悄悄把我拉到一边,“昨天晚上你们是不是误岗了?”“没有啊?”“那为什么有几个人没站过岗?”“我替他们站了。”“啊?你这么喜欢站岗啊。”“操!”溜须拍马屁的主儿,看着就他妈讨厌,没再继续搭理他。
  再过两天就是打体会了,这几天的科目基本集中训练射击。趴在地上已经改成了蹲姿和立姿。整个队伍齐刷刷地站成一排,举着枪,感觉就像要枪毙人一样。我的枪与别人不同,有些特别的装置,这个也是三排长及连里对我这个“赵一枪”的照顾。在我的枪口下悬挂着一块砖头,重量不一般,持枪的时候,肩窝必须很用力才能夹住枪托,否则就会翘起来。三排长话不多,拿着一根小棍就站一旁看着。我稍低一点,他就打一下我的枪。有时候,心里就会没有那种自豪感,我也不知道那一枪怎么就那么准,偏偏是十环,是十环就是十环吧,偏偏又他妈的是那么正。做一个“名人”该多难啊,背后要付出多少别人不知道的汗水啊,因为只有我的枪上挂砖头。还有就是由于连野的特殊,连里最终同意他左手持枪的姿势。所以整个队伍里,只有我们两个与众不同。
  三排长对我的要求非常苛刻,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他妈还在我旁边叽叽歪歪地给我讲射击原理。什么风偏啊,什么吊角啊,他考虑的是他自己的名声,毕竟人家还有一个奖状呢。所以两天后的体会,他绝对是希望我打出一个好成绩。以至于别人都在休息的时候,他也会拎着枪把我叫到外边,大庭广众之下,让我在那儿练习射击。开始不觉得怎么样,后来觉得压力越来越大,都看这样练习,真要是打不好,那不丢死人了。还好,我不寂寞,我在一边练习射击,连野手里攥着两块砖头在一边锻炼臂力,“你他妈就跟我较劲吧你!”
  时间飞快。太阳大爷跑了两趟五公里后,又重新站在起跑线上。上午十点新兵射击体会。之所以称之为“体会”,实际上就是让新兵了解一下打枪的感觉,并没有像对我一样要求出个成绩。
  距离进靶场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所有人都在屋子里检查枪支,三排长拿着我的枪左瞄瞄右看看,试了好几次撞针是不是正常。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掏出打火机在枪的准星上烧着。“烧它干吗?有什么说法吗?”“没有,把准星熏黑了,这样虚光就小多了。”
  队伍开始向靶场前进,大家唱着歌,意气风发地迈着步子。三排长跟我走在最后面,他跟唐僧念咒语一样还在唠叨:“今天天气很好,风不大,所以你不需要找风偏,还有千万记住,不确定,不开枪,还有用弹壳把耳朵塞上,这样你就能全神贯注地射击,还有……”你奶奶的,还有,还有。我背着枪两眼朝前,根本就不搭理他,我担心的只有连野的成绩。
  快到靶场的时候,远远地已经听到枪声,这心啊,顿时收缩起来,感觉呼吸有点困难。我做了几个深呼吸都不奏效。怎么了这是?队伍停在靶场一侧等待进场的命令,所有人都兴奋得不得了,看着手里的枪、遥远的靶跃跃欲试。
  终于等到进场的信号后,队伍才开进去。我始终跟在队伍的后面,人群中我看着连野自信的后脑勺。谁高谁低,就看今天的了。
  第一组没我,第二组还是没我,第三组才到我,可笑的是连野居然跟我一组不说,居然就趴在我的旁边。三排长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就走开了,说的什么我根本就没听见。“验枪!”耳边是哗啦哗啦拆弹夹、装弹夹的声音。我瞟了一眼连野,那孙子根本都不看我一眼。“上子弹!”我按照平时学的,将子弹推上膛。“保险拨到单抠!”“准备……”口令很长,“射击!”话音刚落,在我的右边“哒哒……”一阵急速的连发。“停止射击!”所有人放下步枪,向右边看去。隔着人看不见是谁放的,但是我知道这个小子肯定倒霉了。一共五发子弹,何其珍贵,他居然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全干进去了。果然胖子被拎起来,屁股上脸上挨了好几下。可怜的胖子啊,你他妈就不知道低头看一眼保险拨到什么位置上了。我转过头,看了一眼连野,他居然害羞地躲开了。我操你妈大野驴,跟我玩这套。我在心里骂道。口令再次下达。耳边陆续传来“砰、砰”击发的声音,有的弹壳飞到我的眼前。我稳住心神,仔细地瞄准着靶子。但是始终没开一枪,我注意到,连野也一枪没放,两分钟后,我觉得可以了,将准星套在靶子上。时间分秒地过去,我感觉额头出汗了,食指渐渐地施加压力,终于“砰!”的一声,我第一枪击发了。我稍微欠欠头看了一下报靶,啊?脱靶了。第一枪居然靶子都没沾到。我调整了一下姿势,睁睁眼睛,继续瞄准,这个时候,连野的枪也响了,十环!完了,今天肯定输了。来不及再多想了,继续瞄准,第二枪击发后,我没敢看报靶,却听见口令“停止射击!”我闭上眼睛。“你怎么搞的?”睁开眼睛三排长正趴在我的身边。“多少?”“什么多少?脱靶了,你把靶杆打折了。”我日了,靶子那么大没打着,靶杆那么细,我居然打上了。“排长,我不行了。”“你怎么不行,没事,没事!”我的靶子重新安好,我努力稳住情绪。再一次将准星套在靶上,突然觉得靶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屏住呼吸,枪响后,我看了一下,十环。继续射击,九环。接下两发子弹分别是,九环,十环。连野那边,十环,十环,八环,十环,八环。总数上我输了,排长跑过来,“不错不错!”“排长,再给我一发子弹……”我慢慢地将最后一发子弹压进弹夹。整个靶场静了下来。我打开保险,瞄准靶心……“砰!”弹壳飞出弹仓,落到一边,我闭上了眼睛,直到我听见后面的掌声我才敢睁开眼睛,没错,是十环!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连野小声地说:“你输了。”我没说话,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连长非常高兴,因为他又发现一个射击苗子,左手持枪的连野。回去的路上,大家说着刚才的体会,我却一句说不出来,虽然补上的一枪没丢脸,但是连野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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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七章   
  新兵集训已经倒计时了,眼看着再有十几天,我们就可以下老兵连了,也就是说,这段最难熬的日子,我们终于挺过去了,这期间自然也有挺不过去的,被部队退回地方。回想这不到一百天的日子,心情百感交集。
  五公里照旧一天一趟,已经不感觉有什么难过的了。一路跑下来却觉得神清气爽。跟战友们嘻嘻哈哈的,感觉自己已经来了好长时间了。集合哨吹过之后,我们穿着短裤站在操场中央。班长挨个点点人数,便带着队伍一路小跑奔着东营门而去。“大家活动开啊!”
  当我们正在做准备运动的时候,看见一辆丰田越野车冲着我们开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213吉普车。从丰田车上下来几位军官,我们一看肩膀上的军衔就傻了。黄灿灿的一片,隐约看见一枚金星。少将?接着又下来几名军官,都是大校、中校。团长、参谋长陪在周围,人群中我看见二叔的身影,他却装做没看见我一样,跟着身边的将官说着什么。连长急忙集合队伍,跑过去报告首长:“首长同志,第40集团军,118师,354团,一营新兵三连正在准备轻装五公里越野,请指示,连长孙兴国!”少将看看孙连长身后的队伍后说:“我不想看什么轻装,我想看全副武装。”“是!”小孙同志一个标准的立正。“一班长,队伍带回,准备武装越野。”一群大白腿又颠颠地跑了回来。连野边跑边跟我说:“我操,少将!真牛逼。”我没提我二叔也在里边,因为我突然觉得他在将官面前显得不是那么权威了。
  开枪库,打背包,装弹药,十分钟后,队伍装备完毕,清一色崭新的迷彩作训服。平时训练根本舍不得穿,都拿冬装祸害。此时,连长背了一个小背包,手枪也挎上了,好像有点紧张,站在队伍前做战前动员:“弟兄们,平时怎么样我不管,今天看见了吗?军区首长都在,我希望大家别给我掉链子,跑出我们三连的威风来,大家有信心没有?”“有!”回答非常响亮。连野小声说:“呵,咱们有什么威风?”去,没脑子的东西,多庄严的场合,我没搭理他。“三排长带队,出发!”武装越野很少跑,这大包小包的,再加上枪支弹药,最可怜的就是炊事班了,平时狗屁不干,还挺牛逼。现在可好了,大铝锅都背上了。一个个胖乎乎的,尤其是炊事班副班长,越看越像大乌龟。
  到达东营门的时候,几位首长仍站在那里。那位少将军官看着远处的高粱地说:“今年一定是个好收成。”旁边几位校官急忙附和着。少将接过秒表,“今天我给大家掐时间,看看谁第一。”二叔看了我一眼,什么表示也没有。哼哼,瞧不起我是吗?等着,今天给你跑出个成绩来,老子豁出去了。这话不吹,因为平时五公里我都是前几名。
  “预备……开始!”队伍开始行动,我急忙追上连野跑在队伍的前面,这个很重要,否则不出两公里就会被前面落得很远,再追就难了。我一只手拎着步枪,一只手牢牢扣住胸前的背包带,看着地面闷着头直向前跑。不到一公里的时候,老毛病又犯了,肚子又岔气了。很快就被队伍落下了,我索性站在原地休息一下。连长一直在后边,“怎么了?”“没事儿,岔气了。”“快,跟上!”他拉起我,继续跑起来。不到六十人的队伍却足足扯了半公里长,前前后后到处是被落下的士兵,有的背包散了,有的干脆跪在地上重新叠被,那叫一个丢盔卸甲。还别说,属炊事班快,把背包往大锅里一扔,几个人居然抬着锅跑。连长跑到我的前面去了,我一看后面除了那个死胖子,已经没人了。我一边跑一边琢磨着。在跑到两公里多一点的时候,我看见一条小路穿进高粱地,看路面已经踩得异常平整,而且还有自行车印。我突然转下马路,直接扎进高粱地,这条小道一直伸向东营门东北角的马路上。
  我顺着小道一路狂奔,我估计这条路起码可以让我少跑一公里的距离。想着二叔惊讶的神情我就开心,我一边跑一边笑。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从高粱地里钻出来的时候,后面的人还没上来,跑在第一的不是别人,正是野驴。他看见我从高粱地里杀出来吓了一跳。我故意跑在他前面跟他保持不到三十米的距离,此时他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做人不能太老实。
  我趾高气扬地冲向终点,当冲过终点的时候,我傻了,因为二叔和那位将官已经走了。只有一个中尉参谋站在那里拿着秒表。很快连野冲了过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上衣。我看着他呵呵一笑,“这驴啊就喜欢抱道跑,要不怎么能拉磨呢!哈哈哈。”
  队伍陆续回来,大家累得够呛,纷纷倒在地上,连长看我站在那里先是一愣,欲言又止。几辆车也开了回来,第一个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那个死胖子,满脸通红。少将居然拿着他的枪。连长急忙集合队伍。二叔走过来的时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又没落后为什么瞪我。
  “首长同志,一营新兵三连五公里越野完毕,请指示!”少将军官点点头:“稍息!”旁边几个校官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少将走到队伍前:“讲一下,请稍息,今天我看了你们的武装越野,我实在痛心,这样的素质怎么能应对突发的战争呢。这次军区将组建一支超精英特种部队,面向全军选拔优秀的士兵。我站在高地上,看了全部的过程。你们连我只选中了三个人。”说着他指了一下连野和二班倪永生、四班的一名战士,“出列!”连野他们向前一步。居然没我,我觉得莫大的耻辱,当时脸上就挂不住了。一位中校将连长叫到一边,分别记下他们的名字。
  队伍带回,我走在队伍里,头都抬不起来。特种兵?多牛逼的称号。我第一次有了一种受挫的感觉。弄好被褥后,我将班里的枪支交回枪库,路上正好遇到倪永生。他阴着脸。“咋地不高兴啊,我他妈想去还去不了呢。”“我不想去,太累,眼看着新兵就要下连队了,总算熬过去了,再当什么特种兵,苦难又要开始了。”“你的意思你是不愿意去了。”“我不想去。”“那我跟你换……”
  “绝对不行,你是连里培养起来的射击苗子,连野都已经选上了,你绝对不行。”
  “连长,我是真想去啊,连长求你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看着名气好啊,你不知道那种训练比新兵训练还要残酷,你想都别想,再说,这一次选拔是军区,听说直属中央军委,你二叔只是咱们师的师长,你去了军区,就出了他的管辖范围了。”
  “他根本就不管我,我就想去锻炼锻炼。”
  “说的轻巧,哼!”他转身走了。
  我出了连部,看见连野站在那里:“兄弟,要说再见了。”“唉,刚他妈认识,就要分开了。”“你想去吗?”我问连野,他点点头。“我他妈也想去啊,连长不放我啊。这人才哪里都留啊。”“你就别去了,你在这儿,还有你二叔罩着你,去了军区,就借不上什么光了。”“他?就没想过借什么光。”我顿了一下。“不行,我找参谋长去……”
  “你小子是什么意思?师长在里边吃饭呢,要不你自己跟他说去?”
  “他不管我,也管不了,我是真的想去,我射击水平不差,怎么就不能当特种兵了。”
  “这个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你没看见这是军区亲自下来选拔的吗?这个走不了后门的。”
  “我没想走什么后门,我就想去!”我彻底失望了。“怎么了?”我一回头,正是那位少将军官,我低着头站在那里。“他想去特种部队。”参谋长说。二叔跟在后面:“去什么去,赶紧滚回去。”大师长,我亲二叔骂道。少将急忙拦到:“我记得这个小子,抄近道跑第一的。”完了,这下连窗户也没有了。我说我怎么没选上呢。“好了,我不去了。”“等等,这小子一看就是调皮捣蛋的那种兵,特种兵需要的就是灵活的思维。我看行!”二叔在少将耳边说:“这个就是我那个惹祸的侄子。”“啊?你就是你们师通报的新兵‘赵一枪’?刚才我们吃饭还说起你呢,听说枪法不错啊。”“什么赵一枪,蒙的!”二叔还在极力贬低我。“我没蒙!这次打靶我成绩最好,不信你问我们连长去。”二叔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唉,老赵,孩子的意愿是好的,我们做长辈的又是首长,应该支持,我看这小子行。你也别拦着,看孩子自己的意思。”二叔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把我拉到跟前说:“小赵博,你想好了,别看特种兵听着好听,我怕你受不了那苦。”“别人受得了我就受得了。”我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少将拍拍我的脑袋说:“行!如果你们师长没意见,这小子我就带走了。”“当然没意见,没意见。”参谋长一旁说:“名额满了。”“有一个叫‘倪永生’的不想去,他胆不好。”“胆儿不好?”我点点头。“那好吧,替掉吧。”
  回去的路上我哼着小曲,阴谋终于得逞。我谁也没告诉,直接回到班里。过了一会儿通讯员叫我到队部去。我推开连长屋子的门,发现他正在找东西。“连长!”“我听说你去找师长了,你就那么想去当特种兵?”他一边翻东西一边说。“连长,我想去。”他终于找到了,是一张奖状,他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张1980年对越反击战的全军嘉奖。上面清楚地写到:因该同志在战斗中表现勇敢,战斗出色,特授予侦察兵孙兴国同志四十集团军优秀士兵称号。“你原来是侦察兵?”“怎么?不像,是吧?”我拿着证书站在那里。“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觉得你是一个好苗子,有股子虎劲儿,素质又好,明年完全可以担任新兵班长。”“连长……”“没关系,估计你们明天就得动身了,以后能不能再见到都是一回事。”眼眶有点热,他继续说:“好兵谁都喜欢,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正常,正常。”(注:1998年,哈尔滨特大洪水。电视新闻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部队番号,我驱车前往寻找,截住了一辆师部的指挥车,才知道354团奉命驻守在机场路一带,当我几番周折找到“孙连长”的时候,他一身泥水正躺在江堤上睡觉,此时他已经是一营的营长,时隔六年,我们再次相见,他仍然记得我的名字。)
  战友们已经知道我跟连野明天就要走了,所以当天晚上没有我俩的岗,这里刚刚混熟,又要换地方了,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这里有我人生中打响的第一枪,这里有我初恋最美好的开始,短暂的七十多天,给我以后的生活洒上了一层厚厚的阳光。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到了团部门前报道,整个354团一共才选上十一名士兵。一辆榴炮牵引车停在那里。团长、参谋长从里边走出来,团长有些激动地说:“兄弟们,你们就要走了,日子不长,但是我希望你们记住这里,记住你们曾是354团的兵,你们是全团的骄傲。”
  车子开出营门,从王八山下经过,山上还有一位我认识的烈士。这里留下我太多太多的回忆,再见了354团,再见了孙连长,再见了王八山。的确像班长说的那样,王八山将使我终生难忘。
  (注:2001年,我终于回到了部队,原来的平房如今已经被高楼代替,我带着女友站在王八山上,给她讲我曾经的过去。118师已经被整编为旅,这支曾经打响抗美援朝第一枪的老部队就这样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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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八章   
  卡车直奔易县师部开去,我们这十几个人彼此都不认识,所以谁也不说话。连野看着外面绿油油的稻田说:“也不知道哈尔滨现在的美女穿裙子没有。”“靠,你不是吧,这个时候能想起这个,真服你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个时候我看见坐在厢尾的一个人始终看着我俩。我捅了连野一下,他回过头看着那小子:“兄弟,看什么呢?”那人摇摇头,把脸转向车外。连野纳闷地说:“奇怪了,这么面瓜的人也能选上。”虽然车马达声很大,但是大家都听见了。他突然站起身:“他妈的,闷死了,颠得我都快吐了。”“你坐下,消停一会儿。”我拉他一把,他甩开我的手,迎着风看着前方。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远远地看到师部大门,“到了!有小妞了。”大家都纷纷站起身,向前挤过去,果然路边出现几个漂亮的女兵。连野打着口哨和那些女兵挥手,也许是军人一家,那些女兵没有恶语相向,只是微笑着跟我们招手。车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这才想起相互之间问点什么。坐在厢尾的人始终看着车尾扬起的尘土,这人是够闷的。卡车开进师部,在一个广场上停下来。那里已经有先到的士兵,看样子都是各团选上的新兵。随同我们一起来的中尉,拿着一张单子跑到一位少校军官面前,将单子递过去,把我们集合到一起,重新点名报数。看人齐了,便扔下我们开车回团了。
  “54团的,都到这边来。”我们十一个人拎着包裹走过去。少校看看我们说:“你们先到那边休息一会,还差高炮旅的没到呢!”
  我们围坐在一边,彼此介绍,有辽宁本溪的,有安徽蚌埠的,也有吉林德惠的。
  连野指了指那个始终沉默的人问道:“兄弟,你是哪儿的?”“跟你一样!”我的天啊,总算听到他说了一句话,没想到居然还是老乡。连野接着问:“你是哈市的?”那人点点头。“哪个区的?”“动力!”“哎呀妈呀,咱们是纯老乡,我跟赵博都是动力的。”那人微微一笑又不说话了。连野不笑了,没趣地找我搭话。
  一个小时过去了。地炮团、坦克团、352团、353团加上我们354团都陆续到达,就差高炮旅了。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一辆奔驰牵引车,冲进师部大门。“我靠,这是什么车啊?这么大。”“奔驰!”我答了一句。“我他妈还不知道奔驰,那么大个标志我能不认识吗?”我他妈就不应该搭他的话茬。车上只有十几个人,把车显得非常巨大。按照比例来计算,这一台车应该装载一个连的兵力。我一回头,看见连野冲着车就跑过去了,看见他跟司机说着什么。很快小跑着回来,“我靠,真他妈牛逼,大家猜猜几个挡?”“五个,最多六个。”有人答道。“告诉你们啊!前进八个挡,倒退四个挡。”“操,谁信啊?那他妈开这个车不尽换挡玩了。”“怎么不信啊?司机说的。这个可是总理去德国带回来的,全中国一共才两百辆。”“知道的还真多,那你没问问多少钱一辆啊?”“哎哟,我忘了,我去问问啊。”“行了,知道几个挡就行了,马上就集合了。”果然集合哨响起,整个118师选上来的特种兵只有七十人。少校开始讲话:“同志们,这一次是执行上级首长的指示,从全师精选你们这些人组成陆战特种分队。下午吃完饭,你们将到沈阳与其他师旅的士兵集合,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不再属于118师的编制,由中央军委直接指挥……”完蛋了,果然跟连长说的一样,我不属于二叔管了。大家由一名上尉带领去师部食堂吃饭,我靠近上尉问道:“师长呢?”“哦,去军里开会了,不能来送你们了。”送我们?我是他亲侄,完了,想交代点什么都来不及了。
  午饭很丰盛,这团下跟师里就是没法比。吃完饭,大家都坐在食堂里,等待命令。下午一点半,突然响起隆隆的轰鸣声,上尉跑回来冲着大家喊:“带好自己的物品,准备登机。”我们绕过招待所的大楼,眼前一架身材庞大的直升机停在广场上。连野这一次没说什么大不大的,惊讶地张着驴嘴看着直升机。我们陆续登上直升机,螺旋桨的风吹得大家不得不用手压住帽子。我们按照机组安排,坐在两边。安顿好,我才有时间打量一下这架直升机。内部空间巨大,可以不夸张地说,起码可以装载两辆坦克,高至少要有三米多。开飞机的都是跟我二叔一样的大校军官。
  直升机缓缓离开地面,顺着小窗户望出去,可以鸟瞰整个师部,方方正正的。就像一个叠得很好的内务一样。坐在飞机里,感觉有点晃,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瞪着幼稚的大眼睛,兴奋地晃着朝窗口往下望,没错,我也是第一次坐飞机。感觉不错,只是飞机的引擎声音实在太大,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当直升机又重新落回地面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申月某空军基地。“真他妈快,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到了。”“没见过世面,农村驴!”我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算是回敬刚才的奔驰事件。下了机场突然想起一部电影,名字不记得了,好像也是这样从飞机上下来很多士兵,然后镜头拉得远远的,士兵背着背包英姿飒爽地走过来,遗憾的是我们没有带枪支。身上穿的也只是普通纯绿色的作训服。值得欣慰的是我们终于可以戴上军衔了,黄黄的一道小窄杠———列兵。当我们开始训练跳伞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们乘坐的这个家伙是五月份才从苏联进口的米-17军用直升机。
  我们站在那里等命令,很久才看见一辆军用卡车向我们开来……
  我们暂时被安排在位于皇姑屯附近的一个营具修造所的大楼里。在这里我们遇到了115师、坦克A师、坦克F师、117师等近六百多名士兵。住满了整整一栋大楼。看样子在这里也只是暂时的调整,因为这里院子小,也没有训练设施。住了三天后,我们再一次被车拉到机场,这一次机场上全是人,我终于知道四架米-17军用直升机能装多少人了。我们在机场一直等到夜色浓重,才开始陆续登机。我注意到六辆全部蒙着苫布的卡车悄悄地开到了机场的另一边,车上跳下来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下来之后,团团围住那几辆卡车。看样子这次军区动作真的很大。我突然想起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收到王佳的信了,走的急没来得及通知她,这颗年轻的心啊顿时空了一半。
  四架直升机顶着月色向星光飞去,远处是灯火璀璨的城市。不知道向哪边飞,耳边回荡着阵阵引擎的轰鸣。过了很久,我望着歪歪倒倒的战友们,才看了一下表,已经飞了两个多小时了,按照刚才从锦州到沈阳的距离计算,起码应该是飞出辽宁省了。至于去向何方,没人知道,也没人告诉我们。大家都安静地靠在一起,连野已经耷拉着脑袋睡着了。
  一直飞了六个小时,我们才回到地球他老人家的掌心。走出机舱,借助星空,可以看清楚四周的轮廓,这是一个四周被群山包围的地方。几架飞机相继落地,士兵睁开迷蒙的睡眼,纷纷走出机舱。连野伸了一个懒腰,“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啊!”我一看直升机不是原来的四架,而是七架。这个时候,一名大校军官跑过来:“你们把背包先放下,马上到这边卸东西。”我们几十个人随着他奔向一架直升机。
  飞机上卸下来的都是一个一个的弹药箱子,有的很大,有的很小。全部被封条封着,封条上写着:“国家兵器部”字样。“大家轻点。”大校喊着。后来又有其他师的士兵一起卸其他飞机上的箱子,足足搬了一个多小时,才在空地上堆起一座“箱山”。直升机很快消失在夜幕中。我们看着周围的地形,显然这是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甚至连一声鸟叫声都没有,整个世界寂静得要死。六百多名士兵原地待命。
  连野凑到我身边,“这是什么地方啊?挺吓人的。”“我哪知道。”“这他妈不是被发配了吗?”整个队伍干部只有一名大校军官,士兵们也算守纪律,基本上都在自己的一块范围内原地休息。“来了,来了。”连野突然指着半山腰上晃动的车灯。前前后后几辆卡车正盘旋在山路上。
  箱子重新装到车上,这一次明显觉得体力不支。胳膊重的抬不起来,我们装完箱子才发现,这几辆车怎么可能装下这么多的士兵。正当大家疑惑的时候,大校给出的答案让大家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距离营地没多远了,车辆不够,所以我们徒步前进……”没人回应,特种兵究竟特在哪儿?我想此时大家多少都有点预感了。
  大家看着车子远去,一个个神情沮丧。再沮丧也没用,眼前的路还是要走的,每个人脑袋上都有一个光环,里面写着:后悔。
  我们并没有走公路,而是直接钻进了树林,横切式地直奔山顶而去,所有的士兵根本找不到什么士气,眼睛看着前面的脚后跟,艰难地顺着山路走着。我总有一种想把背包扔了的冲动,平时轻得不能再轻的挎包,此时都像千斤坠一样,压得肩膀生疼。大校军官走在前面,也不管后面的人是不是能跟上,只顾自己走自己的。他似乎对道路很熟悉,尽管路上很黑,他都没有停下脚步。不知道走了多久,就连抬手看一下手表的力气都没有了。走到最后,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机械地向前迈着。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首长,还有多远?”大校也不回头,随口说:“没多远了!”接着又往前走,刚才看着并不算高的小山,此时在我们面前显得异常雄伟。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到达山顶。起风了,时值盛夏,却有一种冬的寒冷,前面是小风吹着胸膛,后背是被汗水浸透的背包。脑袋累得已经不转圈了,走吧,走吧,人生注定经历苦痛挣扎……终于明白了这首歌的含义了。
  路再长,在书里都有头的。没错,我们翻过了两座山,才依稀见到一点灯光。估计那是营地了,大校这才回头看看我们,队伍散乱,拖得长长的。“弟兄们,看见前面的灯光了吗?加紧步伐,马上就到了。”也许是这句话多少起到点兴奋剂的作用,明显着感觉所有人的步履快了很多。可是很快大家发现,走了很长时间,那灯光依旧还是很微小,开始有人打哈欠,困顿如同传染源,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地张大嘴巴。队伍又慢了下来。浑身上下酸痛,脑袋也跟我作对,我真想把它别在裤腰上,此时那几斤玩意儿,沉得不行,脖子已经僵硬。不知道是谁居然还有力气说话:“首长,还有多远?”大校指指灯光说:“看见了吗?就是那儿!”跟没说一样,这么大个人怎么能欺骗我们小孩儿呢。之后再也没人问起过,只听见“哗哗”的脚步声,盲目而沉稳。
  远方已经泛青,天快亮了。那灯光也看不见了,随着整个世界醒过来,我们终于看清了周围,到处是高山,没有公路,没有人烟,甚至连庄稼地都没有。连野揉着血红的眼睛问我:“我们是不是碰到人贩子了?”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想:卖就卖吧,别累死就行。
  太阳大爷叼着旱烟。我们终于看到了公路,连野指指旁边的铁路说:“多他妈损,明明有火车,让我们走过来。”此时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想找一张床。我们上了公路,没人敢回头看,这一夜究竟走的什么路。公路绕了几个弯突然失去了尽头,奇怪地断开了。而我们继续向前,不远处是一片树林,不到半个小时,看见了几个人,跟我们一样的军人。走近的时候,才发现,那一片根本就不是什么树林,而是一张巨大的伪装网,从旁边的山上拉下来,蔓延到山下的树枝上,我也注意到,很多树枝上都有很多细细的铁丝,绷得紧紧的,估计应该是感应装置。营区内都是二层小楼房,非常整齐,楼房外墙被涂上了伪装色,包括窗户都一样。当我们经过营门的时候,几条狼狗,拴在那里,奇怪的是这些狼狗训练有素,看见穿军装的人就不叫,事后我还在想,这如果敌人的特工也穿着中国士兵的军装,那它肯定也不咬。再看岗哨全副武装,连野给我使了一个眼色,让我向上面看,赫然发现,在岗哨的上面,那里居然也有几名士兵,有人在拿着望远镜瞭望,旁边是一挺89式重机枪,长长的子弹链垂在一边。
  士兵们陆续通过营门,值得一提的是当我注意脚下的时候,我发现路面都是绿黄相间的伪装色,这也是刚才为什么会觉得公路失去了尽头。队伍拖拖拉拉总算全部到达了。大家刚想坐下,就看见一辆吉普车朝这边开过来,从车上跳下一名穿着迷彩服的少将军官。大校跑过去,立正、敬礼:“报告1号,新兵第一动野营拉练完毕,全部行程48公里。请指示。”“稍息!”大校跟少将笑着说:“你看看吧,这些孩子都成什么样了。”少将军官看看队伍走过来:“听口令,立正!”我们不敢怠慢,赶紧混成纵三编队,几百人不知道该怎么站,顿时乱成了一团,好久才算找到自己的位置。“稍息!欢迎你们来到403训练基地,从现在开始,你们将在这里集中训练十八个月……”我真想昏倒,新兵三个月已经够难熬的了,在这儿还要十八个月,就等于当了三年兵,训练了两年一样。他继续说:“有必要跟你们说一声,第一,从兵种上讲,你们不再是普通步兵,而是陆战特种兵,不同于其他兄弟部队的是,你们所有的训练科目和使用的武器都是有针对性的。你们的服役期限也同时增至四年,有的同志甚至更长。”我还是晕倒算了。“第二,403训练基地属于国家高度机密。任何人,不得以各种形式向外界透露。在这里你们的一言一行都要遵循保密条例来执行,可以不客气地讲,在这里如果你违反纪律,后果将非常严重,严重到什么地步?你说说看。”他突然指指站在第一排的我。“禁闭!”没错,我只知道禁闭。“禁闭?我可以告诉大家,如果谁严重触犯条例,那将被送上军事法庭。”这个人说话声音不高,反而给大家一种低沉的压抑感。“在这里上级首长没有直接称呼,所有的各个分队都采取数字式标记。我在这里就叫1号……”突然队伍中有人喊:“报告,我要上1号。”众人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谁喊的?”我再一看心里拔凉拔凉的。连野一举手:“是我!”“出列!”连野背着包走出队伍。“1号是什么?”“厕所。”“那你为什么不说‘厕所’?”“我们那儿都这么叫。”看着少将军官的青紫的脸色大家已经没人敢笑了。“你们那儿,我告诉你,这是部队,听口令,卧倒!”连野“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少将走过去,蹲在地上看着连野说:“你知道特种兵特在哪儿吗?”连野摇摇头。“那好,我告诉你。必要的时候,屎尿是要拉在裤子里的。所以你现在就要原地解决你的小便,开始!”“啊?尿裤子?”“必须执行命令!原来的部队没教过你吗?”“可是我尿不出来啊。”“尿不出来也得尿。”少将把连野扔在那儿不管了,站起身回到我们面前。“大家觉得恶心还有不人道,我可以告诉你们,等待你们的将是异常残酷的训练,到那个时候,你们就知道尿裤子其实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今天就讲到这里。”他转过头对趴在地上的连野说:“你不尿裤子,大家就陪着你在这儿站着!”果然几百名士兵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连野,连野满脸通红,脑袋对着地面。少将走到大校身边说:“按照事先安排的,通知各分队长来带人。”
  “报告!”连野趴在地上喊。少将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裤子。“起立,归队。”连野回到队伍中,这个时候没人敢笑,队伍里鸦雀无声。“今天为了欢迎你们,食堂特意改善了一下伙食,而且还有电影。虽然我们训练苦点,但是业余生活还是很丰富的。大家不要过于紧张和担心。不合格的我们一律退回原部队。”一位少校军官,走到我们面前:“原来118师的都到这边集合。”队伍重新站好。“所有分队暂时按照原单位命名,我们就是118分队。”这位分队长话不多,表情也很严肃。回宿舍的路上,我已经做好了不合格的准备。
  旁边经过几个分队,所有分队长一水的少校军官,我们进了宿舍才知道,里面都是全新的设施。可能是施工紧急,两层楼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隔断,每层都跟修车厂一样,完全是大通铺。每支分队一栋楼,分队长依次安排好床位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们摊开被褥,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连野光着屁股在一边换裤子。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没跟他说什么,我把自己的信纸和笔压到被子下面,躺在那里想心事。那位分队长回来了,“大家把所有个人物品整理一下,所有人只留下被褥,其他全部上缴包库。”“那衣服呢?”“全部,没听见啊。”连野把尿过的裤子塞在背囊里。“动作快点!”所有人抱着大包小包,跟在分队长的身后,向楼后走去。有战士打开门,我们统统将背包扔进去。“首长,那我们以后穿什么?”“全部发新的!”
  晚饭时间到,大家走出小楼。队长站在那里。“立正,稍息,从今天开始我是118特种分队的队长,我姓郎!跟你们一样,也是刚刚到这儿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就生活训练在一起。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反映。大家听见了吗?”“报告!我想给家写信怎么办?”“对了,这个问题有必要跟大家说明一下,大家给家里的信,不要封口,所有的信检查后才能发出去。”我们的信都要检查,那写给王佳的情书怎么办,也要检查?“那家里给邮钱怎么办?”“有同志负责替你们提钱,但是有必要跟你们说一下,你们也看到了,这个地方有钱也没地方花。”我终于耐不住好奇:“队长,我能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吗?”“403!”“哪个省的?”“保密!”跟没说一样。被拐卖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被拐到什么地方了。“其他人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准备吃饭,上午十点统一领服装。”还有什么问题,问什么都保密,切。
  一共三个饭堂,里边很干净,四面的墙都是雪白的,地面都是白色的地砖。当我们来到饭桌前,看见桌上伙食,一股酸水反上来。有的人已经捂着嘴跑了出去。那位1号首长所谓改善的伙食,实际上都是一大盘一大盘的虫子,被油炸的金黄。这个东西怎么吃啊?吃这些东西不成青蛙了。“怎么吃不下去?”郎队长抓起一个蝈蝈,拔掉脑袋扔到嘴里,有滋有味地嚼起来。大家看得目瞪口呆。“赶紧吃,现在还给你过过油呢,以后就得吃活的。”我抓起一个馒头,慢慢地往下吞着,始终把筷子伸向其他几盘菜里。郎队长见大家谁也不吃,便抄起盘子,挨个给每个人分了下去。又走到我们队其他两桌,同样是把虫子分到每个人的碗里。“命令你们吃下去!”郎队的声音在饭堂里回荡着。
  我用筷子夹起一个蝈蝈,仔细地看着,那是一只完整的蝈蝈,翅膀和大腿都健在,我学着郎队的样子,拔掉脑袋,可是几次都没敢扔进嘴里。“有那么难吃吗?”身边说话的正是那个面瓜老乡。我看见他一口一个地吃掉了碗里所有的虫子。“吃吧吃吧。”我终于将蝈蝈塞在嘴里,闭上眼睛,将全部味觉系统启动……一口咬下去,唉,别说味道还真不错。香脆美味。我又吃了其他几种虫子,虽然有股怪味,感觉上也没什么。都吃完了,我问旁边的老乡:“你叫什么?”“邵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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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解密403特种部队绝密档案 第九章   
  这顿昆虫大餐的确是属于改善,因为以后四年里就再也没吃过油炸的,我想这个403基地,从我们走出直升机的第一步开始,就已经安排好了所有全部的训练科目,从拉练到吃虫子,显然是给我们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
  吃完了饭,上级还是有点人性地给大家一个短暂的休憩。上午十点,外面响起集合哨,郎队站在楼下喊:“大家去领服装。”在基地的东侧有一个大仓库,玩过CS的朋友都知道有一关叫白房的。这个仓库外型非常类似,但是没有游戏中的高,以至多年后,一玩CS就会想起基地的军需库。我们站在大门前,几个士兵,按照我们的身材比例分别给我们每个人一个大行军囊。
  背囊是迷彩的,体积很大,当然重量也不轻。大家当时也没有打开看,就背着回了宿舍。我把背囊往床边一放,躺在铺上睡觉。“我靠,太帅了。”迷糊中听见连野一声驴叫,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连野一身黑色城市迷彩作战服,脚蹬高腰作战皮靴,威风凛凛地站在床上。我急忙翻身起来打开自己的背囊,居然有丛林迷彩、雪地迷彩、沙漠迷彩和适合城市的黑色作战服,包括普通冬、夏常服共八套,里边还有一双皮靴,一双高腰防刺胶鞋。再下边还有贝雷帽、宽边迷彩遮阳帽、黑色头套、两双袜子、纯绿色内裤、黑背心等等。用的东西从里到外,一应俱全。这个时候我才留意到在连野那身黑色城市作战服的右臂上,有一枚虎头臂章。我看得入神,就想穿上看看,邵年走过来坐在我的床边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头也不抬:“赵博!”我特别喜欢的也是黑色的城市迷彩服,尤其喜欢那些组合弹袋,虽然不知道都是装什么的,但是看着就会想起电影中的特种兵。里边好像还有很多东西,我就一股脑地将背囊里所有的东西倒了出来,一个塑料小盒子滚到一边,我打开一看里边装着绿、黄、红三种颜色的彩泥。
  我一边穿靴子一边问邵年:“怎么你不穿上试试?”邵年一笑:“早晚也是穿,急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说谁,老是他妈的玩深沉。反正我是穿上了,我翻看着浑身上下N多个口袋,将那双作战靴往脚上一蹬。当时不知道什么是自豪,只觉得即使为了这身衣服,苦点也值得。“我喜欢这个颜色的。”“我喜欢这个。”大家纷纷穿上自己的衣服,这下好,穿什么颜色的都有,五花八门。只有邵年仍是一身纯绿色作训服,坐在一边看着我们。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好像什么事也不会让他开心一样。难怪后来连野给他起了一个外号:粘瓜。
  大家比画着,都特别兴奋。“枪呢?我要枪!”连野站在床上蹦跳着大喊。“你给我下来!”一声断喝。所有士兵都停了下来,郎队虎着脸看着连野。“你们把衣服都脱下来。你们觉得这些作战服随便穿的啊。”每个人都不敢说话,纷纷坐在那里脱衣服。“平时训练,穿作训服就可以。必要的时候,我们会根据地形、气候来安排应该穿什么样的服装,它不是一件衣服,跟枪一样,它也是武器。”郎队的话撞到墙上,落在地上。没人去拣,都低着头叠衣服。邵年低声说:“队长!”“什么事儿?”“我想换床位!”“理由?”“我说梦话。”就这样邵年串到了我的铺边。队长看看他此时的着装说:“每一层有一个楼长,这二层的就由你暂时担任。之后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自身特点,细分作战小组,到那时,会有几个小组长,分别负责管理。”郎队走了。连野走过来一拍邵年的肩膀:“行啊老乡,刚来就楼长了,以后跟你混了。”通知晚上有电影,下午看样子没什么行动,大家都躺在铺上呼呼大睡,实在太累了,平生第一次走了四十多公里。在军人这个称呼面前,我就像一个处女一样,给了我很多的第一次。
  晚上七点,队伍集合,几百人在一块空地上看电影。因为场地有限,所以将部队一分为二,荧幕在中间,一边看正面的,另一边看反面的。看之前1号首长讲了几句很扫兴的话:“士兵不是老百姓,我们的行为举止不能没有纪律,军人站有站样,坐有坐样,所以放电影期间,所有人都要保持正规的坐姿。听口令,原地坐下!”
  本以为应该是什么大片,字幕一出现大家彻底失望———《英雄儿女》。“拜托,在学校就看了N多遍了,来这儿还看。不就是向我开炮吗?”“看电影,别说话。”邵年示意连野闭嘴。“操,你真拿自己当干部了。”1号在队伍周围走来走去,近两个小时,所有士兵都立直了腰板,盘着腿一动不动。这就是部队,时刻让你记得你是一名军人。
  现在我突然不想离开这里了,因为我忘不了连野一身迷彩的样子,是的,我觉得很帅,没错,这个就是我喜欢的东西。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穿着这身衣服回到哈尔滨,同学们会以什么样的眼光看我。
  终于在疲惫中送走了“英雄儿女”,大家都觉得电影放完了,应该起来了。可是半天没听见口令,大家只有原地坐在那里。半个小时过去了,口令依然没人下达。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仍坐在那里。我开始有点吃不消了,腿早就开始抽筋了,一跳一跳地隐隐作痛。后背的汗水顺着脊梁流到腰上。因为之前荧幕非常亮,招致很多可爱的昆虫、蚊子来看免费电影,它们跟我们一样不喜欢这样的电影,就纷纷落在我们身上休息。一只蚊子落在我的脸上,找个地方就下手了。我拼命地挤眉弄眼,它就跟粘上了一样,直到吃饱喝足了,亲了我一下,才哼着小曲儿飞走了。没过一会儿,竟然又来了两只,敢情他妈的那只回去叫人了。我不敢动,只能忍,心里想着王佳的笑容,想着有朝一日回到哈尔滨,拉着她的手在江边散步的样子。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终于听到口令:“起立!”没几个站得起来的,一个个歪倒在那里,有的拍大腿,有的甚至连腿都伸不直了,脸上异常痛苦。我勉强扶着邵年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挠脸,真他妈够意思,上上下下七八个大包,双腿麻麻的,我跳了几下,多少缓解了一下麻木的四肢,后背和屁股都湿透了。
  “同志们,什么感觉?”1号笑着问大家,可是没人回答。“这样的电影你们不喜欢看是吧?那就再放一部。听口令:立正!”“我的妈哟,还看啊。”连野跺了跺脚。这一次放的片子大家的确是喜欢,是一部综合介绍各国特种部队的专题片。其中几乎包括全世界各国著名的特种部队,像美国的绿色贝雷帽、海豹突击队、三角洲突击队;俄罗斯的军中之军、袭击者、猎手、微型克格勒;法国的红色贝雷帽、海军突击队、飞天特警、黑衣人突击队;英国的哥曼德、红色恶魔、特别空勤团等等。
  我们是站着看完这部近两个半小时的片子,片子很系统地介绍国外特种部队的训练方式和执行任务的场景,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所有人看得热血沸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每个人的腰板更直了。当“内部资料”出现在荧幕上,大家仍然意犹未尽。我们都在想,也许有一天,我们就会像电影中的特种兵一样威风。
  “怎么样?喜欢看吗?”“喜欢!”队伍整齐地回答道。“那大家觉得我们跟他们比谁更强呢?”“我们!”声音震天,我看见夜空中一颗流星滑过,肯定有人许愿了。
  山区的夜很静,虫子似乎都死干净了,没光它们也不来,听不到任何声音,部队的狼狗训练有素,不会因为一点响动而吠个没完。偶尔能听到楼下有人走过的声音。真的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不是床不床的问题,而是脑海里始终放映着外国特种兵的身影。“你睡了吗?”邵年小声地说。“没呢,你怎么还没睡呢?”“等大家都睡了我再睡,我说梦话会影响大家的。”“不至于吧,都累成这样了,他们早睡了。”窗户虽然被涂上了伪装色,但还是有一点月光钻了进来。“你家是哪儿的?”“安乐街。”“其实看你不像哈尔滨人,你太蔫巴了。”邵年听了一笑。
  403基地实行的是灯火管制,九点以后,一点灯光都没有。但是有很多标志是夜明的,例如厕所。一夜无事,在这里不需要我们站岗,有警卫排还有十几只狼狗。
  第二天,大家被哨声惊醒,急忙起来穿衣服,出晨操。外面有些雾气,403基地又处于山坳地带,所以雾水很难散去,潮乎乎的。郎队已经站在队伍前面,看着大家。“有必要跟大家传达一下上级的指示:从今天开始,一早一晚分别两次十公里武装越野,考虑枪支还没煮,而且大家还不熟悉路线,今天就轻装跑一趟。而且从今天开始,所有的训练科目正式展开。”“每天二十公里?”旁边有人说话,这一次不是连野那张欠嘴,我多少庆幸一点。因为他他妈太出风头了,尿了一回裤子仍没改掉这样的臭毛病。“这是让我们死啊!”连野你他妈的就是落不下你是吧。郎队走到连野跟前说:“你很愿意说话吗?”“还行!”“那好!从现在开始,我只要听见你说一句话,你就负责一个月的厕所打扫。有意见吗?”“有!”“说!”“凭什么不让人说话?”“特种兵不是靠一张嘴来完成任务的,在这里我要讲一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尽量保持沉默!尤其是以后很多训练科目中根本涉及不到这张嘴,所以每一个同志都要管好你自己的嘴巴,这也算一项训练科目。”郎队说完看着连野:“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连野咬咬嘴唇,我知道,让驴不叫,很难。
  我们奔出营地,向小山后跑去。在这里不像其他部队那样,要喊口号,基本上所有的一切如郎队所言,很低调,很安静。顶着晨雾,只能听见整齐的脚步声,郎队跑在一边,没有任何口令。这个人挺奇怪的,从来到现在没见他笑过,脸总是绷得紧紧的。我一边跑着一边看着周围,我注意到铁路是穿过基地直接伸到一个山洞里。我也注意到,山洞前有岗哨。又跑了一会,我才注意到,其实403基地很大,在基地右侧有四间废旧车间厂房,残垣碎瓦,已经破旧不堪。我们从这些厂房中穿过,很显然这里曾经生产过什么,地面仍有很多钢铁零件。跑出厂房后面就是训练场,足有两个球场那么大,所有的器械都是全新的,因为上面的油漆都异常鲜亮。紧靠着训练场的就是靶场,这个靶场不同于我们普通步兵的靶场,没有那么大的开阔地,所有的靶子都隐藏在很多障碍物后面。场地中,东一堆,西一堆的很多沙包。
  十公里跑下来,正好围着基地绕了一圈。感觉上不是很累,毕竟不是那种竞速,大家都是跟着队伍小跑下来的。基地的空气异常清新,伴着雾气吸进去,有一股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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