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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之旅》

本主题由 31815983 于 2008-9-24 11:17 提升
又过了几天,张三丰三人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选了一天宜出行的日子,由观中的弟子领着往后山去。领路的小道士将三人送到一处林边便即止步,请他们自行进入。百多年过去,古墓周围竟还是全真禁地。   
    三人顺着林间小路向内走,功夫不大就来到墓前,此处已经树木蔽日,十分昏暗,加之林间荫凉,唐逢不仅有些毛骨悚然之感。张三丰让唐逢前去叫门,唐逢只知道那块石碑是墓门,却不知道这么厚的石头怎么敲法才能让里面的人听到,上去用力在碑上打了几拳,过一会儿又打了几拳,然后在边上站等。   
    功夫不大,就听见墓中轰轰响动,墓碑喀喇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男两女来,当先的男女两人看来都是三十岁上下,后面一个少女正是杨海岚。   
    那男的见礼道:“古墓杨北见过二位真人,二位今日远来真是让古墓上下蓬荜生辉!”接着介绍道:“这是内人和小女。”那妇人和杨海岚也来见礼,张、木二人还礼,也将己方三人一一介绍。   
    杨北道:“墓内阴晦,待客略有不便,返不如外边清爽。”说着,击掌一声,就见墓中又有几个少女、婆子搬着桌椅铜灯、瓜果茶水等什物鱼贯而出。待一应东西摆放完毕,杨北邀各人分宾主落座。唐逢见古墓如今排场竟然这样大,远不如“神雕”中的古朴清淡,又想到后来那位黄衣女子出行时管瑟齐鸣的阵势,好像有什么美好的回忆远去了一般,心中竟怅然若失。   
    入座之后,张三丰将来意说明,杨北一脸诚恳地说:“二位真人自身修为都足可说震古烁今,却还为了爱徒亲上终南山来,这份诚意和对古墓的高看,着实令杨某受宠若惊。只是,古墓如今却是不收男弟子的,请恕杨某实在爱莫能助。”   
    唐逢三人听了顿时愣住,谁也没想到杨北竟然这样回答。若是他不答应还可以再三恳求,以张三丰威望和与杨过的渊源,这事情十拿九稳,可如今人家摆明告诉你“这是女校”,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死乞白赖的往里钻么?   
    事已至此,张木二人都无话可说,毕竟整个古墓似乎只有杨过一次破例,人家不收也是理所当然,可唐逢却不这么认为。那天杨海岚从树顶落下露了一手轻功,当时只有唐逢在场,他看出那分明和客栈中所遇的白衣师弟是同一路数,如今杨北却说不收男弟子,摆明了是骗人。   
    他从没有想过杨过的后人竟然也会玩这一手,当年小龙女纯真无邪、杨过狂放不羁,什么都是直来直去,他们的后人竟然连少林和尚的气魄都没有吗?   
    不过毕竟是有求于人,唐逢心理上怎么说也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因此忍住怒火,恭敬道:“弟子听说昔年神雕大侠武功集‘天下五绝’之大成,而当时绝顶之人莫不修炼号称‘天下武学总纲’的《九阴真经》,是以弟子心甚向往之,请杨先生成全。”两个老头子也在旁帮腔。   
    可不管几人如何说,杨北似乎铁了心,杨海岚在后面偷偷扯他的衣服,他也如视而不见。求了半天,唐逢见对方始终不松口,心里不免有些丧气:“看来寒玉床是没有机会睡到了,只好试试讨要《九阴真经》了。”在他的认知里,《九阴真经》是王重阳留下的,而王重阳又是从另外四人手里抢过来的,算不得古墓原创功夫,应该可以外传。于是开口道:“既然杨先生碍于门规无法将在下列入门墙,我等也不便强求。可否将《九阴真经》的内功部分传与在下,在下于武功一道并不太感兴趣,只是想以天下最好的内功修好道基而已。”   
    天下间最匪夷所思的就是真像,唐逢说这真话杨北如何能信,只说是镇派武功不能外传,任唐逢如何保证也不答应,最终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保守。他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都是木灵子张三丰这样的有道高人,就连谢逊也是豪迈过人之辈,便想当然的以为高人都是这个样子,却忘记昆仑派为了别人无意中看到的一点剑招就追杀千里的事了,无奈只好仰天长叹:“今日若是换了郭靖或者杨过,……唉!子孙不肖图奈何!”却被张三丰呵斥。   
    杨北被一个小孩子这样当众指责也颇为挂不住,不过尊老爱幼是中华美德,他也不好发作出来,只说了一声“送客”,起身便去。   
    这时就听身后一声大喝:“慢着!”转身看,却是那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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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逢说:“宋徽宗之时,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版印万《万寿道藏》,委派刻书之人,叫做黄裳……”然后将《九阴真经》的来历,后来风波,以及为何辗转到古墓细细讲了一边。说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九阴真经》问世以来唯强者居之,这真经在古墓一百多年,也该换换主人了。十年后华山绝顶,我欲与你古墓传人再次华山论剑,你们敢应战么?”   
    唐逢倒不是真的舍不得《九阴真经》,只是想到这样的绝世武学被一家私藏,最后竟弄得失传,气就不打一处来。若这些神功能够流传后世,几百年后,偌大的中国何至于连能打赢一个俄国蛮熊的人也找不出几个。他的想法是,把东西抢来,然后人人有份,来个全民健身。   
    唐逢所说的古墓中人也不知真假,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九阴真经》最初确实非古墓所有,这一点唐逢占了先机。杨北哈哈大笑:“小小孩童口气倒是不小,真经在我古墓中放着你还能拿走不成!”张三丰听了暗自摇头,心想:“逢儿虽然过分,不过却看出这代古墓主人实在是没什么大气魄。”   
    唐逢冷笑一声,一掌猛拍在桌子上,缓缓将手拿开,一个清晰的掌印赫然入木三分!一脸纯真的笑问:“敢否?我今年八岁。”   
    杨北三人见那掌印皆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小孩子竟然这样了得!”事情到了这一步,再由不得不答应,不然外人会说古墓后人怕了一个八岁孩童。杨北肃然道:“既如此,这一战古墓接下了,十年后由小女海岚与唐小侠在华山之巅一战!二位真人,恕杨某不远送了。”   
    张木二人也起身告辞。唐逢仰天大笑,转身当先离去,一路高歌道:“绝招好武功,十八掌一出力可降龙,大显威风,男儿到此是不是英雄!谁是大英雄?射雕弯铁弓,万世声威振南北西东……”清脆的歌声渐行渐远,古墓三人都知道他唱的是百年前的大侠郭靖,只是各人心情可又有不同了。   
    杨海岚最后一个进入古墓,手掌扶在悬着的石门上,觉得今天的石头不如往日熟悉,不由抬头查看,却见刚才扶过之处赫然印着几个小小的拳印,一时间怔住了,似乎又听见清脆幼稚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回重阳宫的路上,两个老头子见唐逢总是翻来覆去唱那一曲,知他心情不佳,刚想安慰两句,却听唐逢忽然咕噜了一句:“对不起。”饶是二人功力通玄,也差点没听清。唐逢回头道:“你们两位这么大岁数了却还惯着我,任我瞎折腾,白跑了几百里来让小辈羞辱……”声音竟有些哽咽。   
    张三丰叹道:“罢了孩子,我们两个老头子能有些用处,也不过是以前得来的虚名而已,别人不卖这个情,我们却是无可奈何,纵有盖世武功又于人何益?”言下不禁也是感慨良多。唐逢哈哈一笑:“说这些丧气化干啥,我不过是觉得有点对不住你们两个而已,《九阴真经》就算旷古绝今,难道没了它我唐逢就玩不转了么?YY小说定律之一:得罪猪脚的铁定要仆街到爪洼亚!爆发罢,我的王八之气!哇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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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苍翠,山路回环,三人骑着驴子顺路而下。正行着,忽闻旁边林中穿出一阵箫声,过了一会儿,箫声渐歇,一女子轻柔声音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唐逢知道这是杨海岚在以真经相赠,仅两面之缘就用如此重宝送人,唐逢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感激,但是他的记性绝没有令狐冲那么变态,这样记不全的经文只能起到参考作用,于奠基并没有多少益处,因此朗声道:“杨姑娘盛意唐逢铭记于心,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十年后华山再见,就此别过罢!”   
    如此说了三遍,背诵经文的声音终不可闻,管乐之音复又响起,送三人远去。   
    回到武当山后,唐逢再三考量,决定以武当“纯阳无极功”奠基。这门功法乃张三丰以三分之一“九阳神功”为基础,遍览道藏,苦修十余年后,于某一日在山间闲游,仰望浮云,俯视流水,霍然顿悟后,在洞中苦思七日七夜,融会贯通后所创而成。此功法虽然不如“九阳神功”威力惊人,但取一个“纯”字,意之所至无不圆通如意,正是最适合唐逢的功法。这门功法唯一让唐逢不爽的就是需要保持童身,不过他转念一想,他不早不晚正好被送到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却正是冥冥中让他远离女色。而且他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回到后世,又怎能有情感所累。   
    如此,唐逢每天勤奋练习,他经脉比常人宽阔近百倍,除了生死玄关再无阻碍真气流动之处,虽然没有寒玉床日夜督促,进境也是一日千里,不半年就胜过莫声谷,经常将莫声谷打得鼻青脸肿。   
    话说转过年来,正是元顺帝至元二年,张三丰九十寿辰之际。这一日,张三丰将俞岱岩叫来,让他去福建诛除一个巨盗,临行之际,唐逢追到山门外说道:“三哥,昨夜小弟做梦颇为不祥。梦里有一声音道:‘逢金莫顾,遇水慎行。’想到最近唯有三哥远行,此去万望事事小心。”俞岱岩素来不信这些,但小师弟好意提醒,便也点头称是,洒然而去。   
    过了一个多月还不见俞岱岩回来,唐逢知道事情十有八九不妙,心想但愿俞岱岩在遇到屠龙刀之时能想到他当日的话,逢凶化吉。又过了些日子,已是张三丰寿辰的前一天,俞岱岩仍是没有半点消息,唐逢心知再不下山恐怕来不及了,便和莫声谷撺掇张翠山去张三丰那里请命下山。原书中是张翠山一人下山且还晚了一天,俞岱岩已遭毒手。   
    唐逢来历只有张三丰一人知道,他平时说武林往事都托阅读野史之名,从不言后事,张三丰见平日只专心练功的唐逢竟然也参与其中,便更加担心,命俞莲舟带着张松溪和张翠山下山接应。   
    武当七侠以宋远桥和俞莲舟武功最高,张翠山悟性最好,俞岱岩、张松溪和张翠山武功相若;莫声谷本来就少年老成,再加上唐逢经常蹂躏,武功再次;殷梨亭性格悟性都不出众,反而还低了莫声谷一线。俞莲舟三人一同行动,当世已少有敌手,更加上还有真武七截阵这样绝强的联击阵法,张三丰十分放心。不过唐逢却仍然放心不下,外门功夫起初本来就比内家的进步迅速,那六人中的阿二和阿三已又一流外家高手,剩下那四个人想来也不会太弱,那真武七截阵从没对敌过,鬼才知道生死相搏的时候能有多大威力。想让其余三人也一同下山,不过终究没有更好的借口,第二天大早,唐逢也趁黑摸下山去。   
    行至山下,又向南走了几里,隐隐听到前方打斗声,唐逢加紧脚步赶过去,见一骡车停在道当中,俞莲舟三人正护着车子和一众人激斗。唐逢见三人未呈败象,也不着急,从道旁的林子里慢慢潜过去。   
    潜到近处,只见武当三侠招数精奇,步法玄妙,张翠山铁划银钩辅以俞二张四的长剑,正合兵法奇正之道,彼此间攻伐掩照不露丝毫破绽,端的威力惊人。而对方六人配合虽然不如己方精妙,但也简捷流畅、杀伐果断,隐有战阵之气。   
    唐逢看了一会儿,己方三人虽然气力十足,不过却因要顾及车里的俞岱岩而渐感左支右绌,对方六人中那秃子和脸上长痦子的两人攻势凌厉,双手挥处劲风四射,拳掌所至刚猛无俦,再加上另外四人,时间久了武当三人必败。唐逢再不迟疑,深吸一口气,尖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嚎道:“杀——人——啊——”声音有若杀猪,凄惨无比。   
    武当功夫注重心灵修养,平时各人又见惯了唐逢耍怪,生死相拼之际自然不将这小小干扰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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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逢打斗起来已胜莫声谷,三人见来此强援,更加振奋精神,一时间真武七截阵威力更盛。而金刚门的武功是当年火工头陀看人练功偷学的,刚猛的功夫没有佛门内功支持,传人一个个都是脾气火爆之辈。唐逢花样百出的干嚎倒还罢了,他一边跑着还不时用尖石头打几人的脚踝骨。   
    那秃头阿二被偶尔打中,皮破血流,骨头痛彻心肺,他也不知哪里来的一个小孩子捣乱,激战之中随手三枚梅花镖射了过去,却见唐逢不慌不忙从背后掏出一块门板将暗器一一挡住,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一个分神,被张松溪划破了手臂,当下不敢分心,小心应付。其实唐逢能打赢暗器见长的莫声谷,又怎么会用门板挡暗器,不过是让对方掉以轻心而已。   
    过了片刻,阿三也被石头打中,对一黄冠道人打扮的使一眼色,那人便冲唐逢而来。唐逢扔了门板,又从身后掏出一个小水囊,对准那人一挤,喝道:“幽冥腐尸水!”那人不知真假赶紧跃开。唐逢大笑道:“酱油啦!胆子这么小怎么出来混亚!”那人听了大怒,大吼一声又扑过来。唐逢又从身后掏出一段竹管,道:“这回是真的了。”说着做势欲吹。那人红着眼,也不躲避,俯身一掌劈下。唐逢故作慌张狼狈,打滚躲开,干嚎着朝树林逃去,那人随后追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树林里狂笑:“小杂种,看你往哪逃——啊!”便无声息。唐逢大摇大摆走出来,笑嘻嘻道:“都说了这次是真的了,好孩子不骗人滴。”这次他也不闹怪,老老实实的站在圈外射石子。   
    阿三见石子来势既疾又准,打在脚踝骨上定是骨碎筋折,知道看走了眼,这小孩殊不简单,当下舍了俞莲舟三人,一个“鹰击势”向唐逢抓来。唐逢虽然铜皮铁骨,但惧他金刚指力,不敢硬接,闪身避开。阿三得势不让,步步进逼,戳、拿、带、打将唐逢逼得四处逃窜。   
    其实唐逢的肉体此时已更胜任何横练功夫,本不必怕他,不过他被阿三后来杀死空性的武功吓住罢了。阿三此刻内功还不深厚,唐逢那变态的肉体正是各种纯粹外门功的克星,只要豁出去挨上几下,定能将阿三打残。   
    金刚门一身功夫大多在手上,唐逢小孩身材,又可以不顾颜面或打滚、或趴在地上躲开,一时间阿三也无可奈何。俞莲舟这面去了一个强手,变成三对四,真武七截阵的威力立时显了出来,不几招便重创了一个,那阿二见再战下去讨不得好,便招呼撤退。   
    阿三闻言攻势稍缓,唐逢趁机从身后把刚才那竹管又掏出来,兜头一吹。那阿三以为不过是毒针之流,铁袖功一拂挡住脸面,却猛觉得两眼刺痛,鼻内奇痒,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紧接着感到胫骨一痛,知是被唐逢偷袭,强忍疼痛抬脚将唐逢踢开,一瘸一拐的逃走。原来竹管中的是胡椒粉和辣椒粉。唐逢拍拍尘土,将手箕张收放几下,嘀咕道:“怪不得,捏碎硬东西的感觉果然很爽……”   
    俞岱岩虽然四肢尚好,不过也只剩下半口气在,几人怕耽误了救治,也不去追赶阿二等人,赶车直上紫霄宫,一路上轮流输入内力为俞岱岩续命。俞岱岩送到张三丰面前时已毒入五脏,张三丰救了半天,摇头道:“能否保全性命,要一个月后方能分晓。”又听俞莲舟说道山下激斗之事,沉吟良久,道:“此事前因后果还需从那临安查起,莲舟、松溪、翠山,你们三人同对方教过手,过些时日便去江南查探罢。”说完起身将俞岱岩抱入内堂。   
    过得几日,张翠山启程南下追查凶手,唐逢有些担心没有了“倚天屠龙功”的张翠山拿什么胜过谢逊。不过实事证明,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不一月,江湖上便传出天鹰教紫微堂主与武当张五侠一齐失踪的消息。   
    俞岱岩半年后痊愈,张翠山回来也不用死了,唐逢化解了一桩祸事,从此安心修炼,只待九年后与杨海岚战于华山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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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烈火金刚   
    四季轮转,转眼又八年多过去。时正寒冬,眼看就是年关了,湖北黄龙渡口一家客栈中,赶着回家和亲人团聚的南北商客好多在此歇脚。天将傍晚,客人们多在大堂,边吃些酒菜边听那说书的老汉讲些奇闻佚事。   
    那老汉说书声情并茂,讲到精彩处,身旁的少女间或奏曲小唱,一段说完直赢得满堂喝彩,众人纷纷要求再来一段。   
    说书人让那少女下去逐桌讨赏,清清嗓子,一敲醒木,朗声道:“说英雄谁是英雄?百年来山和动荡,也不知出了多少英雄豪杰,今天老汉不说当年坚守襄阳的郭大侠,也不说那一片丹心的文丞相,单说一说这几年出现在北方的一位人称‘烈火金刚’的侠士……”   
    这时,客栈大门从外打开,一行四人撩开厚重的棉布帘子进得大厅,一股寒风趁机钻进来,将门边几人冷得一哆嗦。小二赶紧跑来招呼,见当先的一人有五十多岁,身子肥胖,一脸慈眉善目,身后跟着的两人都是二十多岁,英气凛凛。最后一人看上去还不到二十,打扮却是与其他不同,头绑一字巾,身穿麻布单衣,身后背着一形状奇特的胡琴,更让小二惊奇的是此人竟还打着赤脚。   
    几人让小二准备两间房,便在大厅挑了一桌坐下,等饭菜的功夫,听那老者说书。就听得:“辽东有一伙马贼,平日里奸淫掳掠无所不做。有一回那些马贼作恶之时遇上了那位侠士,他老人家跟踪七日七夜找到了马贼的老窝。匪首自称‘辽东巨剑’,武林都称他‘辽东一兽’,一柄斩马大剑端的了得,不少英雄好汉想为民除害却返死在剑下。   
    “那匪首见有人上门挑战,不怒返笑:‘天寒无聊,却有个不知死活的戏子来给兄弟们添些乐子。’原来那侠士的打扮极为怪异,脸上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脸谱,身穿一破破烂烂的戏服,三九天的还打着赤脚。头领让众匪围住,自己提了斩马大剑与那侠士拼斗。那侠士深陷重围却丝毫不慌张,朗声大笑道:‘你们这群渣滓,便再围上十圈,爷爷也是来去自如。’说着,运转神功和那匪首战在一处。   
    “那天也是眼下这般天气,可是众匪却都感热浪逼人,如临盛夏。原来那位侠士的武功端的神异非常,舞起来好似火神下凡,拳脚带起之劲风让人如立火炉旁边。那匪首纵横辽东二十余年从无敌手,见那侠士武功如此神异,知道遇上了生平最大的敌手,使出全力舞动手中巨剑,便如把自身包在一个大铁球中一般,铁球滚滚,行经之处飞砂走石,地皮都减了近一尺。   
    “众匪见了首领绝招纷纷叫好,只道那位侠士无可奈何,若不退让便只有死路一条。哪知那侠士不退不让,反而更踏步上前,大吼一声,訇的一拳朝铁球打去,拳头破风的声响宛似半空中打了一个响雷!然后就听得‘铛’一声金铁交击,从沙尘之中飞出一截断剑,打着旋儿撞破屋顶飞了出去。尘埃落定,就见匪首坐倒在地,两手虎口崩裂鲜血长流,大口的呕血,眼见是不活了。   
    “众匪见首领落败,有的狂奔逃命,有的上前拼命。那侠士看也不看上前拼命的马贼,只展开身形追击逃走者。顷刻之间,那十几个逃命的竟然一个也没逃得掉,被他老人家一一击毙。剩下众匪见他神威若此,那还敢上前,纷纷跪地求饶。   
    “那侠士坐了匪首的位置,肃然道:‘尔等奸淫掳掠为非作歹,原是死有余辜,不过纵然把你们都杀了,那些被你杀死的人也活不来、被你们糟蹋的妇女也不再清白,反而图增我的杀孽。看在你们刚才没有逃命,还有几分血性的份上,今日且饶你们不死。’众匪听得可以活命,口称‘大侠’,纷纷叩头不止。那侠士让他们都住口,呵斥道:‘你们剩下的命从此便不再是自己的了,是我给的!若今后行善积德,这些狗命便且存在你们身上,若是继续作恶,哼哼,可就别想死的痛快了!’众匪知他是要一干人改过从善,忙没口子的答应。   
    “那侠士又道:‘且别忙着谢,我听说陕甘之地有人欲起事抗元,但缺少马匹军资,你们便将敛来的财物和这几十匹马送去资助罢。’这时一匪苦脸道:‘大侠,财物还好说,可是马匹蒙人看得紧,着实不易送到,可否将马变卖了……’那侠士怒道:‘难道你要义军将士骑着元宝杀敌么?我不管那些,要么现在死,要么冒险送过去,自己选罢!’   
    “后来,那些马贼果然历尽艰险将马匹财物送到了义军手里,并从此投入义军。从那以后这好汉的侠义事迹便传了开,因他真气如烈火,身体赛金刚,便得了个‘烈火金刚’的名头!”众客齐齐鼓掌喝彩。   
    那老汉喝口水,接着道:“再有一回,在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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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了一阵,那赤脚少年的一个同伴笑道:“钢弹八,那说书的好像是在说你啊。不过这个诨号可真不怎么样,哈哈,‘烈火金刚’!”那少年本背对说书老汉,闻言嘟哝道:“金刚?还格斯拉呢!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诋毁爷爷的形象。”便转过身朝那说书的看去,一看之下,那少年却乐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原来那老汉他竟见过。   
    这赤脚少年便是唐逢,那说书的,却正是当年终南山下客栈中那卖唱的老汉,因有边德俞闹了一场,所以记忆深刻。剩下三人分别是宋远桥、殷梨亭和莫声谷。前年木灵子百岁寿辰时便回到崆峒山,此后每年新春武当都会遣人道贺送礼。   
    今年除了雷打不动的宋远桥和唐逢二人,少时受了木灵子不少指点的殷梨亭和莫声谷也一同前去,几人现正带了回礼往回赶,经过渡头歇一晚,第二天晚上就可以回到武当山。   
    近十年没见,那老汉还是那副样子,当年他带着的小姑娘已长成年轻姑娘,头发已不是当年的枯黄,只是脸却又黑又丑。讲到间歇,那年轻姑娘便拉起曲子,调子悠扬,颇为引人入胜。听完一段,唐逢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后面再说些什么也没在意。   
    正思索间,老汉一敲醒木,这一出便讲完,众人这才如梦方醒。趁那姑娘下来讨赏之际,有人问道:“这烈火金刚如此了得,却不知道哪一帮哪一派的英雄好汉?”又有人问道:“这烈火金刚姓甚名谁,是何相貌?”各种问题五花八门,那祖孙二人一概摇头不知。   
    这时莫声谷对殷梨亭道:“这位英雄十有八九是丐帮中人。”他虽是说悄悄话的样子,却暗运真气,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殷梨亭知道他又要和唐逢疯闹,也不答话,闷头吃饭。莫声谷本来也不是让他六哥吱声,果然,有人问道:“这位相公怎知道他是丐帮中人呢?”莫声谷洋洋得意的晃晃脑袋:“你想啊,他劫富济贫总不会连得体一点的衣服都买不起吧,若不是丐帮中人,何故衣衫褴褛啊。”   
    唐逢心说谁这么讨厌,他逗哏你就捧啊!循声找去,原来是那拉琴的姑娘。   
    “我不去招你,你却来惹我。”唐逢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问莫声谷:“那他又为什么带着个面具呢?”莫声谷正得意呢,哪想到被打趣的返还来参和,登时一愣:“是啊,为什么?”   
    唐逢一本正经道:“因为他怕自己长得太丑会吓到别人——多好的人啊!愿主保佑你,阿门!”这话也是用内力送出去的,厅里每个人都听得到。莫声谷还在奇怪:“这小子什么时候懂得谦虚了?再说他也不丑啊?”却看到那拉琴女神色不善,顿时反应过来。   
    拉琴女狠狠的给了他们两个一记卫生眼,气哼哼的转过身去。早就暗自注意她的唐逢,把她扭头那一瞬的犀利眼神尽收眼底。   
    莫声谷低声埋怨道:“小八,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姑娘。”说着就拉着唐逢要给人家道歉。唐逢一把将莫声谷拽回来:“难怪还是光棍儿,一点都不了解女人!看看人家大师兄多稳重,多学着点儿。”宋远桥呵呵一笑:“八弟你从小就古灵精怪的,不稳重些还不上了你的套子?”旋即道:“人家姑娘也不过是无意中做了七弟的帮凶,你就这样贬损人家,去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还以为大师兄是过来人,没想到也是不解风情亚。”唐逢一脸惋惜状,“一个女人若是真的丑,别人说她丑的时候,倘若修养不好,要么自惭形秽要么暴跳如雷;如果修养好,不过是淡然处之,你们看那女子是那一种表情呢?”几人细一思索,觉得果然有些道理。唐逢接着说:“那个女子的表情分明在说:‘有眼无珠的小鬼,不知道姑奶奶的容貌漂亮着呢!’你们想是不是?”   
    宋远桥点头说:“确有几分道理,不过一旦人家真的容貌不佳,岂不是伤了人家的心?”殷莫二人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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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就是你们有所不知了。”说着他把当年终南山下的经历大略一讲,道:“如今十年过去,那老爷子的样貌竟没有丝毫变老,而那小姑娘我虽不能判断她长大后会好看到哪里去,但绝不至于这样难看。”顿了顿,嘿嘿一笑,续道:“再者,你们难道就没注意,那女子拉的曲子,竟比别人拉的好听?”   
    莫声谷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奇怪,既然以此为营生,当然要有些本领。”唐逢摇摇头:“你们不懂得拉这胡琴,不知道其中奥妙。那女子的技法确实高明,不过普通丝制的琴弦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拉奏,所以她十有八九和我用同样的法子……”说着用茶水在桌上写下“音攻”二字。   
    唐逢以前去敬老院献爱心的时候,偶尔会遇到老戏迷们自娱自乐,一来二去他也跟着学了一些拉锯的功夫。后世的琴弦都是钢制,演奏的音质技法都远和元末不同。唐逢终南山遇挫回来,想起山下遇见的老汉,便找工匠仿着现代二胡制了一把,其他都还好,只是这时候的琴弦不太结实,常常得更换。后来唐逢受绕指揉剑法的启发,反其道而行之,将内力灌注弦中,一来把琴弦变得坚韧如钢丝,另一方面还可以锻炼运用真气的法门。   
    将内力灌入丝质的琴弦中并在整跟弦中均匀分布,以保证演奏的质量,远远比把内力灌注于普通器物内使之坚硬似铁要难得多,唐逢前后练了近四年才得大成,拉奏时,风格可南可北,随心而定。而这两年来,为了拉风,他更是精研音攻之术,虽然远比不上当年桃花岛的“碧海潮生曲”,可也略有成就。那拉琴女只为调节演奏的气氛,用力十分细微,哪知道唐逢对音攻之术十分敏感,就露了马脚。   
    宋远桥皱眉道:“若真如你所说,她既掩饰容貌,又焉知不是身怀绝技,如要报复,岂不是埋下了一个祸端?你呀,真是个惹祸精。”唐逢嘻嘻一笑:“我还巴不得她来报复呢,多些实战经验才好在华山论剑之时克敌制胜。”解下背后的胡琴道:“我再来添一把火。”说话间便奏了起来,边奏边唱道:“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上了千万要躲开。走过了一村又一寨,小和尚暗思揣,为什么老虎不吃人,模样还挺可爱……”   
    客栈中大凡男人都笑了起来,尤其是最后小和尚那摸不着头脑的连声妙叹,更连那说书的老汉也呵呵笑了起来。拉琴女脸都气得快要绿了,使劲的晃着老汉的胳膊,她本来扮成丑女,这撒娇的情态更是引来哄堂大笑。看着唐逢一脸贼笑,拉琴女眼泪在眼圈里打滚,只恨不得将他的嘴撕个稀巴烂。   
    宋远桥却是有些过意不去,连声叹气,跑过去向他二人连连道歉。整个武当山,也只有慕兰说话唐逢会全听进去,张三丰的能听一半,至于其他人的可就敬谢不敏了。   
    当天晚上,唐逢打坐了一整夜,直到天亮也没见拉琴女来找麻烦,叫来小二一打听,得知他们祖孙两人早就走了,颇有一拳打空之感,兀自到井边提了两大桶水浇在身上,搬运周天,水汽登时腾腾而起,功夫不大,周身就干得通透的了,惊得来打水烧饭的厨子直念“阿弥陀佛”。   
    说起这一身至阳的真气,唐逢也是非常烦恼。当日唐逢在终南山上放下了狠话,回来后遍数古墓现在的绝学,不禁有些后悔当时的冲动,然事已至此,输了就太丢面子了,只好日夜苦修以弥补。道家功法讲究灵台清明、超然物外,唐逢这样日以继夜的勇猛精进,大违“顺其自然”的无为之道,虽然进境一日千里,根基却十分不稳,张木二人发现之时已然晚了。   
    原来,“纯阳无极功”虽是以三分之一的九阳神功为根基而创,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也是阴阳调和、水火相济的,换了别人,像唐逢这样没命的练习,早就走火入魔而亡了,偏偏唐逢这个怪胎先有玄鹤功筑基,就没有走火入魔这一说,这样一来,极速积累起来的纯阳真气却将原本属于九阳的那一丝丝热力引发了出来,等到唐逢开始打稳根基的时候,这一股至阳真火已经扑不灭了,随着唐逢修为的增进而与日俱增。   
    唐逢现在的情况就和韦一笑刚好对称,一个是变冰棍,一个是变爆竹,不过唐逢的真气比韦一笑更浑厚,耐力却更加不如就是了。好在让唐逢凉快下来比让韦一笑缓和起来相对要容易,他那一身准丐帮的行头就是为了这个。这两年来,唐逢都是冬天行走于北方,增长些实战经验,其余时间就待在武当山上,到了夏天,更是整天在后山瀑布下打坐以消散火气。   
    “鸟的,走的真快,帮我重新宣传一下的机会都不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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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转眼而过,二月初二龙抬头,这是一个万物复苏的日子,唐逢一身上下的乞丐装也换上新做的。紫霄宫后殿,张三丰对小徒弟叮嘱道:“那《九阴真经》虽是武学至宝,然此时已对你无甚大用,此去万不可逞强,知道么?”唐逢哈哈一笑:“老头你放心啦,危险的事我唐逢是不会做的!比武不是功力深厚的就赢,等我把《九阴真经》拿回来给你作寿礼吧!”说罢大步下山而去。   
    二月初七,唐逢早两天来到华山脚下,仰望太华诸峰,还未登临就已感到山势扑面而来,当真巍峨险峻!他记得有文字介绍说整个华山是一巨型花岗岩演变而成,看来果然有些可信。   
    自古华山一条路,唐逢立于路中,良久:“鸟的,玩笑开大了……谁来告诉我,当年‘华山论剑’在哪个山头上……”   
正文 第十章 华山之巅   
    日上三竿,雪后初晴,白皑皑的天地间,一抹鹅黄为这清冷的世界凭添了几分鲜活的况味。鹅黄的主人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腰里别一根白玉长箫,脚下登着鹿皮小靴,由南向北而行。她迈步间风姿宛然,犹如闲庭信步,若不是身后每隔一丈多才出现的浅浅的脚印,恐怕没人相信这样一个纤纤佳人竟然身怀绝顶武功。   
    这个女子就是赴约而来的杨海岚,十年过去,此刻的她看来也不过比当年长大了四五岁的样子而已。刚才在华山脚下,见路边有一个小乞丐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因古墓和丐帮的关系一向都不错,她就多扔下了一些钱,哪知道那小乞丐拿了钱不离去,反而跟着她上山来了。   
    这次比武十分隐秘,只有古墓和武当聊聊数人知道,盖因那《九阴真经》的诱惑实在太大,但凡走漏了一点风声,就可能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十年前,杨北正是担心武当会将古墓中还存有《九阴真经》的消息散布出去,才不得不答应比武。   
    杨海岚几次停下来让那小乞丐离去,见他也不说话只是摇头,只好唬道:“小乞丐,你再不离开我可不客气了!”那小乞丐听了似乎很是愤懑,却仍不开口。无奈之下,杨海岚只好展开轻功,将他甩脱。   
    这个杨海岚眼里的小乞丐正是唐逢,他不认得比武的地方,只好在上山的必经之路等着杨海岚。啃了两天冰凉的干粮,总算是等到了目标,不过他和杨海岚十年没见,又经过两天风吹雪埋,那样子杨海岚当然不认得,他又实在不好意思解释,只好跟在后面,等到了地方再说。   
    古墓轻功天下一绝,唐逢不敢太使力,很快就追丢了,无奈之下只好霍出脸皮,提一口真气吼道:“我是唐逢——你回来呀——”他怕对方听不见,这一嗓子使出了全力,直震得群山轰鸣,有的地方更是积雪连带而下,形成了好几场小小的雪崩。   
    只片刻,杨海岚就返回,眼中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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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真是唐小弟?可有什么凭证?”唐逢苦笑着挠挠头,找一块石头坐下,取下背后的胡琴,摆了个自以为十分“疯骚”的“破撕”,自演自唱道:“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夜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正是十年前与杨海岚相识之时所唱的《两两相忘》。   
    杨海岚见他仍和十年前一样臭屁,心下便无疑问,既赞且叹:“想不到十年来唐小弟的进境竟如此惊人,再过十年,只怕当世再没有几个对手了。”十年前她就见识到了唐逢的不凡,可是断没想到,只十年的功夫,唐逢的内功竟就浑厚到这种程度,刚才那一吼,恐怕比起父亲杨北也不遑多让。   
    唐逢心说:“YY小说的猪脚哪一个不是RP值爆强之辈,比起那些‘三九’俱全的前辈来,我差的还远呢。不过十年后你就会知道,有人的进步速度TMD比我还变态呢!”这时,就听杨海岚问道:“唐小弟,却不知你为何这身打扮,莫非入了丐帮?”   
    她不问倒好,这一问反而勾起了唐逢的心事,他现在这一身一点就爆的至阳真气,虽然没有理由怪在人家不给他《九阴真经》上,但现在这状况多多少少都和当初被拒有些关系,不由心烦的挥挥手:“一言难尽!战吧!这里,还是在山上,请杨姑娘示下。”   
    杨海岚笑了笑,道:“‘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夜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姐姐不是你的对手,这一场不用比也罢,咱们下山吧!”唐逢一声嗤笑:“你说不比就不比?我十年辛苦为的就是这句话么?废话少说,战吧!”十年苦功为了什么,这一身几乎要了自己性命的至阳真气又是为了什么?真到了这一天,对方却像让着小孩子似的,说甘拜下风,这让他如何不生气。   
    杨海岚也是极为聪明的人,立刻就察觉自己说话的不妥之处,诚恳道:“唐少侠,我绝无轻视之意,刚才少侠一吼之威使群山震荡,我自问没有这份功力,不得不甘拜下风,还请少侠莫要误会。《九阴真经》自当如约奉上。”   
    唐逢就本来对杨海岚的大气十分欣赏,刚刚不过是发泄一下郁了十年的火气,再加上近二十年的道家修养功夫,他没有理由和眼前这个美女过不去。顷刻间,十年经历在心头翻滚而过,他长吁了一口气,当下深深一揖道:“在下刚才失态,倒让杨姑娘见笑了。”杨海岚连忙还礼。   
    仰望浮云,唐逢悠悠道:“‘如梦似幻,人生难料;白云苍狗,世事如潮’……其实,这《九阴真经》我也并不是非他不可的,以我之体质,所有上乘的养生功法其实差别都不大,当年不过是一时激愤,……唉!”良久,忽又叹道:“《感应篇》开篇即说,‘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我竟今日才真明白!为了一丝执念,却落进个不上不下的僵局,何苦来哉!杨姑娘今日助我抛下一执着,唐逢再次感谢。”说着又是深深一揖。   
    杨海岚虽然不知唐逢所指,却也知他心境更上层楼,修为又增厚了一分,心下暗赞:“谈吐之间便能心有所悟,可见他如此年轻就有这身修为,并非侥幸所得,却也是个智慧剔透之人。”又想:“这样的良选实不多见,只可惜……嗨,我想这些做什么。”见唐逢并未注意她的神色,心中稍定,说:“唐少侠似乎对当年之事颇为捻熟,既来华山,随我去看看当年欧阳先生和洪帮主的埋骨之处可好?”唐逢道:“如此甚好,请杨姑娘行先。”   
    二人向上走了一会儿,杨海岚突然停下,见唐逢询问的眼神,问道:“唐少侠,莫不是……你不认得上华山之巅的路吧?”只见唐逢的面色腾一下子变得红如重枣,满脸的尴尬,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呵!……”一时间什么十二少,俱都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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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山之巅,两处坟包并排,虽然时过百年,因有杨过后人照料,倒也没有成为荒山野冢。唐逢上前各鞠了三个躬,道:“二位一生为敌,死后却成了邻居。善也好,恶也罢,死后还不是两堆黄土,千百年之后,连这黄土也不剩下了。小子无缘见识二位绝世风采,便献上一曲《铁血丹心》以祭二位!”   
    一曲唱完,杨海岚鼓掌赞道:“此曲荡气回肠而又让人有低回缠绵之感,听来固然能够想象得出英雄豪迈之态,同时却也能察觉到隐于其后的儿女情思,真可称得上‘侠骨柔肠’!”她从小生长于古墓之中,听惯了侠义往事,对歌曲本身的赞叹反而在感慨之上,问道:“两次相遇,少侠所唱之风格都与前人迥然不同,却又无比悦耳,简直是旷古绝今,请问这些歌曲都是少侠所创么?”   
    唐逢讪笑道:“我这不学无术之人哪有这个本事,不过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罢了。”他见杨海岚好奇的眼神,不想再在这个话题纠缠,免得想家伤感,转了一个话题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唐逢做过什么,敢当个‘侠’字,请姑娘以姓名相称即可。”杨海岚说:“这样却未免不大礼貌,当今之世,与我古墓有些渊源的实已寥寥无几,古墓武当本有旧谊,我便托个大,喊你一声唐小弟,如何?”   
    唐逢心里一哼:“旧谊?旧恩罢了!”嘴上却说:“无所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那杨海岚冰雪聪明,见唐逢这表情就把他的心思猜出了七八分,叹口气道:“其实,家父当年也确有苦衷……”见唐逢没表示不悦,接着回忆道:“我本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弟。二十年前,有一回,大师兄到山下买东西,回来跟我爹爹说要离开古墓。你既知道曾祖当年之事,自也知道我古墓传人下山的条件,大师兄要下山却是和男女私情无关,他和我爹爹说,要拯救万民于水火,要加入一个什么大的帮派。只是他要加入的帮派虽然强盛,名声却不大好,爹爹自然不允,后来二人说缰了动起手来,大师兄受了爹爹一记重手逃出古墓,后来如何却是不知道了。”   
    顿了顿,杨海岚接着说道:“十年前,便是你上终南山前不久,二师兄和小师弟又不知为何,竟齐齐说要离开古墓。这回爹爹怒火更甚,宁要杀了他二人也不允他们离开……”唐逢回想当日那晓风残月携手离开时的动作,幸灾乐祸的想:“那两人若是行走江湖,当真是让古墓成为天下笑柄,不过话说回来,不伦之恋似乎是古墓的传统的呢,……嘿嘿,说不定是童养的女婿和男人跑了——我真邪恶亚,桀桀桀……”   
    唐逢不知道,他的无耻猜测正中当年的事实。杨北本欲把女儿许给二徒林晓风,便是唐逢当年见过的那个俊俏师兄,哪知后来剩下的两个男弟子竟然来了这么一出,再加上前面还有一个破门而出的,一怒之下就决定再不收男弟子了。唐逢听完杨海岚所述,憋了半天,冒出一句:“男人要是在黑暗中生活久了,难免要心理扭曲亚!……”只不知他指的是杨北还是那对晓风残月了。   
    前事不可追,即使知道因果又能如何,这一身的麻烦总是挥不去了,唐逢不想再深究,建议道:“难得来华山一趟,不如到玉女峰转转吧。”《倚天屠龙记》中所有缘分皆由当年玉女峰上众人所起,今日只有张老头硕果仅存,既然近在咫尺,唐逢便想代张三丰去故地重游一番。峰上还有林朝英的祠,古墓后人上华山来没有理由不去拜祭,杨海岚也欣然同意。   
    二人进到林朝英祠,杨海岚对着玉女像跪拜,双手合十默默祷告。唐逢站在后面,见雕像容貌婉娈,风姿嫣然,跪拜之人也是玉骨冰肌,佳人绝色,心里忽地灵机一动,隐隐觉得有什么就在眼前,但是却还没有抓住。正待细细思索,猛听外面喝声打断道:“大胆贼子,竟敢擅闯华山禁地!”   
    出了庙门,见六七个人将散开将庙围住,各各手持兵刃,神色颇为不善。领头的一身道士装扮,见唐逢出来,冷冷道:“不知华山派哪里得罪了丐帮,你们先是下毒欲行刺,后又擅闯华山禁地?”唐逢那一点灵感被打断,正心里不爽,被误会为丐帮的无所谓,这些人竟然说他投毒杀人,脸色不由一沉。   
    那领头的身后一人叫道:“白师兄和他罗嗦什么,现拿下了再听候掌门发落便是。”这时候杨海岚也从内祠出来,解释道:“这位道长,想必是误会了,我二人来此不过是奠念先人而已,绝没有下毒行刺之事。”那领头的先前没有看到杨海岚,此刻见出来一美貌女子,语气稍稍放软问:“两位是一路的么?”杨海岚点点头。领头的道:“既如此,请二位随我等走上一遭,是非曲直自有派中长老定论。”杨海岚回头看着唐逢,征询他的意思。就听刚才领头的身后那位又说:“白师哥,做了恶事哪有自己承认的。刚才行刺我的乃是一蒙面人,他若换一身打扮,再把身上毒药一扔,我们哪里还能找到证据?”领头的点点头。那人又说:“眼下这两人在禁地中鬼鬼祟祟,被我们装个正着,便编出这样的借口,要知这神女庙自来便是我派禁地,他们的先人岂成了我们的祖师了?这分明是羞辱于我华山派,白师哥难道听不出来么?”那领头的听完果然神色大变,问道:“既如此,鲜于师弟你说如何?”那人狠狠道:“自然是杀一儆百,好让天下屑小知道,堂堂华山派不是好惹的。”   
    杨海岚见事情要糟,正要再开口解释,唐逢伸手拦住说:“两方面都是空口无凭,当然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了。”自上了华山,唐逢一口郁气别在心里憋了许久,这倒好,瞌睡送来了枕头,问道:“不知二位高姓大名?”那领头的道:“在下白垣,这位是敝师弟鲜于通。”唐逢点点头,原来这两人就是光明顶“金蚕蛊事件”的苦主和凶手,鲜于通看起来果然眉目清秀,俊雅潇洒,那白垣一脸忠厚正直,也是一表人才。唐逢看着白垣,心说:“这么缺心眼,难怪让人害死。”嘴里道:“原来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机子’,真是久仰久仰……”   
    鲜于通见对方只说久仰自己却没提白垣,只道自己在武林中的名气比师兄大得多,眼里不禁闪过一丝得色。哪知唐逢话锋一转,续道:“我家乡话里,‘机子’却是‘男根’之意,乡亲父老若是听了这绰号,只怕是要把阁下当作天下第一淫贼来诅咒唾骂吧,哈哈哈!”鲜于通听了固然怒发冲冠,杨海岚也红着脸轻啐了一口。   
    鲜于通叫道:“小贼找死!”挺剑便当先刺来。其实白垣见了唐逢的打扮,并不想动手,丐帮怎么说也是天下第一大派,贸然得罪并无好处,怎奈鲜于通一再鼓动,现在骑虎难下,只好道声“得罪”,与杨海岚交上了手。   
    杨海岚见白垣刺来的剑势,“咦”了一声,抽出腰里玉箫迎上,只轻轻一带,便把白垣的剑荡开,随后同样一式向白垣刺去,只是招式更加精妙变化。白垣见自己剑法只一招就被破去,对方却用了相同的一招向自己刺来,慌忙回剑护身,惊道:“你怎么也懂得这玉女十九剑的?”杨海岚收势道:“这时是庙中先祖传下来的剑法,这下子白道长可相信了么?”   
    这时就听鲜于通边打边叫道:“你们偷学我华山绝学,这下可不打自招了,白师哥切莫上当!”唐逢听了“玉女十九剑”不由一愣:“这不是后来《笑傲江湖》里的华山剑法么?”联系到古墓的玉女剑法和玉女峰上的神女庙,随即恍然大悟:“想必是当年林朝英的剑法传给了什么人,后来那人入了华山派,这套剑法就传了下来。”他见杨海岚的剑法比白垣的更加精妙,毫无疑问华山派得到的是林朝英早年的玉女剑法,笑道:“学了别人一招半式也敢以正宗自居,却不知道今天是假李鬼遇上了真李逵。”   
    白垣见杨海岚的剑法与己派的“玉女十九剑”十分相似,可是却比“玉女十九剑”更加精妙,心下本来就疑惑,又听了唐逢的话,更加惊疑不定。鲜于通见状连忙招呼道:“今日若让这两人逃了,以至绝学外流,我们就是本派的罪人,大家一起上!”说着把手中长剑一扔,使出最拿手的“鹰蛇生死搏”。白垣本在犹豫,其余几个师弟上来一冲,也忘了刚才想些什么,稀里糊涂的又打了起来。   
    唐逢见鲜于通使出绝招,当下也是拿出十二分小心,谨慎应对。斗了几招,瞅准一个空隙,唐逢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柄细剑,当头朝一人劈下,那人举剑一格,哪知那细剑的前端突然软了下来,一下刺在神门穴上,长剑登时脱手。这细剑藏在琴杆中,平时唐逢极少使用,今天实在是忌惮鲜于通藏有金蚕蛊毒的扇子,只好拿出来克敌。这几年来唐逢将内力用得出神入化,他把“神门十三剑”和“绕指揉剑”合而为一,便是张三丰本人也大感头疼,更何况外人。不几招,鲜于通的神门穴便被刺中,扇子不等落下,就被唐逢抄在手中。心里大石落地,唐逢豪气顿生,朗声大笑,心想:“当初谢逊赤手空拳几乎挑了半个崆峒,我现在一扇在手,不知能否就此灭了华山派?”不过也就在心里爽爽,华山终归是百年大派,他不想给武当和崆峒惹麻烦。   
    把扇子往腰里一别,运转玄功,两手一挥,周围几人顿觉热风扑面,烫得张不开眼睛,唐逢趁机跃上庙顶,哈哈大笑,招呼杨海岚道:“闪人啦!”说完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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