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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假成真的姻缘

本主题由 31815983 于 2008-9-24 11:17 提升
或许因为他们知道中井是工会干部的缘故。开始,他们态度生硬是打算让中井开口,
而当那样做没能奏效的时候,便不得不改变策略。也许他们知道工会干部中理论家较多,
如果语言粗鲁,有可能遭到对方斥责。
     "您所说的水落石出是指什么?"
     "那就是,希望您能给大河静子的遗书出个证 ,怎么样?如果您担心您的名字
见报,我们也可以考虑......" "我不想让我的名字见报,而且,我已经讲过多少次了,
我和她毫无关系。"难道自己这样讲也不能使他们相信吗?自己受诬陷固然是痛苦的,
可更痛心的是自己的话不被人相信。
     "中井先生,我想谈谈我们的看法,那就是,一个人临死前决不会留下无根据的
东西,我们应该承认这一事实.这样一来,有关您不承认您与大河静子关系的理由,只能作
为其中的一个推测来考虑。" "推测?" "是的,可以推测,如果您承认了
和大河静子过去的事,那么就有可能葬送好不容易才成功的婚事。和仁部家的婚事对于
您来讲是件大事,因此,不论大河静子的遗书里写些什么,也不论我们方才说了什么,至少
这一件事您是不会承认的,我们只能这样推测。" "简直岂有此理!"盘腿坐着
的中井,霍地站起身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脸上长着黑痣的员警.然而,这个员警似乎
与戴眼镜的那个观点一致,他故作笑容地环视着周围。
     "岂有此理?我们认为这种惟测才是合情合理的。你无论如何也要完成这门婚
事,因为巴安化妆品公司未来的经理宝座在等着您,相比之下,一个寡妇的自杀对于您来
讲应该显得无足轻重......"那个带着鼻音的员警又在纠缠不休地夸夸其谈,他似
乎以挖苦中井而惑到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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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中井本想说作为员警推理前提的"订婚论"是荒谬的,可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下去,
因为他觉得即使自己讲了,人家也不会相信。
    就连对他那样信任的木场,最后也表现出明显的不信任,加上,户口已写明了他与仁
部伦子结婚一事。由于仁部伦子去向不明,中井又找不出用来否定此事的证据,在员警面
前讲多了,说不定反而引起新的怀疑。
     "中井先生,我们登门拜访的目的是想让您如实地承认事实,以便使案件顺利
解决,然而,十分遗撼,看来我们有些过于乐观了,我们今天先回去再说吧。"员警说
完便把笔记本塞进衬衫口袋里站起身来,中井没有叫住他们谁一步说明自已的处境。
     "辛苦了。"
    中井送走了两个员警。
    员警走后,他又躺在屋角的床上,方才这些刺激使他又头疼起来。
    大河静子为什么要自杀呢?
    由于头疼,他把脸侧了过来思索着。
    而且,她为什么又要留下一封憎恨中井的遗书呢?如果大河静子暗暗爱过中井,这种
可能性可以存在,然而,他一点也记不起来.如果大河静子对他一相情愿,由于每天在一个
屋里办公,中井总会有所察觉的,而"被骗"这种表现形式,其实意味着已经超出了一
相情愿的关系。
    中井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幕后会不会还有另一个人呢?这种想法就象泡沫一样浮现在
他的脑海,那个男入如同一个阴影,表面看来与中井毫无差异,而他却神不知、鬼不觉地
勾引大河静子,又和仁部伦子结了婚......中井又感到这种想法是荒唐的,他苦笑着摇了
摇头,头又疼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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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 章 仁部伦子
    一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中井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在这之前,他一直躺在床上,陷入望风
扑影的想像之中.渐渐,想像淡薄了,而头脑依然隐隐作痛,这使他不能集中精力去思考问
题。
    还没等中井站起来,敲门人已破门而入,中井忙站起来打量这位不速之客。
    来访者是一个女青年,打扮得十分时髦,她的头发染得金黄,戴着宽边眼镜,口红涂得
很浓,穿着一件黄色的上衣和一件鲜红的紧身裙,手里拎着一个藤制的手提包. "......"
中井呆住了,不知道对来访者讲什么好,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她.站在中井眼前的这个女人,
看不出多大年岁,也分辨不出她是什么人,虽然她着装华丽,浓妆艳抹,却没有丝毫轻佻。
     "您是中井纯夫先生吧?"
    那个女人问道。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中井,目光里闪过一丝含情的秋波。
     "是的,我叫中井纯夫,您是......"她没有回答,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就跟演员
登台演戏一样,笑得有点太过火了。
    一会,她才收住笑说道:
     "你呀,没有台词了吧,据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啊?那,您就
是....."她把胸脯稍微挺了挺说: "是的,我就是仁部伦子,难道你连自己的
朱婚妻都不认识?"中井根本没有见过仁部伦子,他怀疑这个女人是在撒谎,尽管这样,他
还是把她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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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被褥还堆在床上,想收拾一下,又不好意思,于是,他便把员警刚坐过的座垫翻
过来.请女人坐下.她侧身坐下去,大腿从裙子里露了出来。她的体型真美. "对不起,
你真是仁部伦子吗?" "是的,这种事要是撒谎,马上就会漏馅的,再说,也没有必要
撒谎。" "那倒是。不过,您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呢?"中井就象和一个普通的女人谈
话一样,并没有把她当作会长的孙女。" "我想看看我们订婚的事怎么样了,而且也
要让您看看您的物件仁部伦子是个什么人。" "管她是什么人,反正都是一派胡言滥语。
" "胡言滥语?"仁部伦子虽然瞪大了眼睛,却流露出放心的神色。
     "是的,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谣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开了,我也被
从工会干部中赶了出来,工会的同事们把是非闹得颠倒了。"中井把这两天的经过一五一
十地讲给了她。中井心想,如果对方确实是仁部伦子,那么她肯定不会相信这门婚事,这样,
至少能有一个人承认自已讲的是实情.这样一想,中井充满了信心。
     "原来如此,不过,这件事是谁搞的鬼呢?莫非有第三者插手伪造?" "
不仅是订婚,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让我们结婚了。"中井把手伸向枕头旁边的
西装上衣,从口袋里取出那份户籍誊本,在她的面前打开。
     "啊?"
    她神色有点变化,不知是吃惊,还是害羞。
     "不过,真是莫名其妙,怎么会这样呢!是不是区政府搞错了?" "这
可不是单纯搞错了的问题,而且也不可能搞错。我想,结婚申请报表是别人替我们递上去
的。尽管详细情况还不清楚,但可以想像,只要形式上履行了手续,法律上就生效......"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为什么会干出这种怪事呢?"仁部伦子不时地皱起
眉头,和她刚进屋时的谈笑风生相比 ,象换了个人,也许她开始的谈笑风生就是一种做作。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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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问题,可以问吗?"
     "问题?问我?什么问题?"
    仁部伦子抬起头,当她的目光和中井的视线碰到一起的时候,又把头低下去. "你应
该是下落不明.再说,我们订婚的谣言是昨天才传开的,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我对你的消息
如此灵通感到奇怪......"在弄清这两天的情况之前,中井是不能完全相信面前的仁部伦
子的,也许她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圈套。
     "啊,这件事嘛......"
    仁部伦子若无其事地轻声回答:"昨天,在电车上,我听两个人在谈话,他们好象
是巴安化妆品公司的推销员。虽说我从家里出走,可对巴安化妆品公司倒是意外地怀念,
甚至看到有人戴巴安化妆品公司的厂徽,我就想上前搭话。那两个推销员模样的人正谈
着会长的孙女和工会干部订婚那件事.因为会长只有我一个孙女,听了他们的议论,我当
然很不理解,自己还蒙在鼓里,这桩婚事就成了。于是,今天早晨我就给工会打了电话,确
认这件事是不是事实,您的名字和住处就是从电话里打听到的。" "确实,不过,你
为什么直接打电话问工会呢?我想,如果打电话问秘书科长不更自然些吗?"中井虽
然认为自己有些刨根问底,不过还是问了,他想把全部情况搞清楚。
     "当然,我也那样考虑过,不过,因为秘书科长认识我,我担心他听出我的声音,
所以才没有问他。再说,我多少还有点好奇心,给工会打电话,也许能听到本人的声音。
"在她说最后这句话的时侯,脸上浮现出孩子般的顽皮的微笑,和她那身打扮很不相
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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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来我这里也是出于好奇心吗?" "是的,有一半好奇心,当然也想
了解事情真相,我也考虑过伪造我们结婚这件事......" "你好容易才藏了起来,在我面
前出现不感到危险吗?你想没想过我有可能报告会长?" "啊?!"仁部伦子的腿
哆嗦了一下。
     "难道你真想那样干吗?"
    她的语气是认真的,看来,她似乎从内心担心有人报信。
     "不,至少现在还不想报这个信,既然有人背着我们提出了结婚申请,那就应该
首先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调查清楚,这可能吗?" "这我不知道,但我
想尽力查查看,再说,户籍又不能老是这样放下去。" "倒也是,那我也一起参
加调查吧。"仁部伦子兴致勃勃地说。
     "是吗?首先应该去区政府调查,也许两个人去更方便,请稍等,我准备准备。
"中井简单地刮了刮脸,便和仁部伦子一块走出去。
    路上,中井问仁部伦子为什么出走。
    仁部伦子说:"我渴望自由。而祖父是个靠自已奋斗发家致富的人,换句话说,
也是个暴发户。尽管这样,他仍不满足现状,还常想入非非,望子成龙,要把我培养成深宅
大院的千金闺秀。高中毕业后,就让我去学花道、茶道等出嫁前的学问.祖母也叫人讨厌,
这样的家庭生活令人窒息,和那些当新娘的学问比较起来,我倒是想学美术....."
"哦,你想当个艺术家,不过,真了不起,一个独身女人能这样很好地生活。"中
井又看了一眼与他并肩走着的仁部伦子,心想:仁部伦子那身接近原色的着装,也许就是
她那艺术观的具体体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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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穿高跟皮鞋,和中井身高不相上下,其风采格外引人注目。
     "啊,这是真的,从家出来的时候,只带了一点钱,当然,这么点钱马上就花光了,现在
由于搞点副业,生活总算能过得去。"仁部伦子望着远处说,她的语气是淡漠的,而
且也没有讲她做的是什么副业。
    三
    区政府办户籍的视窗在右边,说是视窗,可不象邮局那样栏着金属网,和外面只有一
台之隔。
    负责办理户籍的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女办事员。
     "这是我的户籍誊本,里面有问题。"中井取出带来的那份户籍誊本说。
     "哪个?"
    女办事员冷淡地问。她根本不去听中井的说明,接过眷本就走进去了。不一会,她从
里面取来了户籍底簿,翻到中井户籍的那一页。振振有词地说,"哪里有问题?这不和底簿
一样吗?"女办事员说着把户籍誊本交给中井,目光里还带着几分蔑视。
     "是吗?那是户籍底簿搞错了。"中井对她本来就有些反感,听了她的话,故意
顶了一句。
     "啊?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户籍誊本上填着我已经结婚了,其实我没结婚。" "你和我说也没用......"
办事员神经质地呶起了嘴。她是近视眼,看样子似乎要把眼镜摘下来。
     "这是真的,按照这个誊本,我妻子是仁部伦子,而她就是仁部伦子,连她本人
都不知道和我结了婚,所以我才说户籍誊底簿搞错了。"其实,中井是故意为难她,对此,
中井感到满足,这种心情就跟和公司谈判一样,一但抓住对方的漏洞,就乘虚而入。
     "难道你是来无理取闹吗?"女办事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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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我是郑重其事的,本来没结婚,却写成了已婚,这事多让人棘手。
我是男的,受害可能轻一些,对于女人来讲可是件大事,这等于让一个女人失去贞操."
"失去贞操"这句话似乎使女办事员联想到什么,她的眉毛猛地抽动了一下。
     "请稍等一等。"
    她又回到里面取来了另一份文件。
     "请看吧,没错,结婚申报表还在这里呢。"说着,她脸上流露出一种胜利者的
自豪。
     "什么申报表?给我看看。"
    中井和仁部伦子接过那份文件。这确实是他们的结婚申报表,申报人是中井,提交年
月日是五月九日,结婚典礼栏也是五月九日。
    最下栏担保人一项,填着两个人:
    东京都新宿区矢来町xx番地太田荣一
    东京都文京区小日向町x x番地泉十郎
    这两个人名,中井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认识他们吗?"中井问仁部伦子。
     "我根本不认识。"仁部伦子摇着头说。
     "还记得这份报表是什么人送来的吗?"中井心想,也许她记不得了,尽管如此,
他还是问了一句。
     "啊?都两周了,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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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是,不过,这份报表并不是我们提交的,是有人背着我们干的,这件事究
竟怎么处理才好呢?" "这是真的吗?"女办事员仍然不相信中井的话,她打量着中井
和仁部伦子.也难怪她不相信,因为象这种由第三者背着男女双方递交结婚申报表的事,
还从未遇到过。
     "我讲的部是实情,如果我们是夫妻,就不会特意到这儿来消磨时间了。"
"倒也是,不过......怪呀。"女办事员不解地摇着头,又把结婚申报表和户簿
底簿拿给上司看去了。
    不一会,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情况已经知道了。如果你们两人确定已经上了户口,而且又没有结婚,那么应该申
请订正。" "是这样,那么现在就订正吧。"中井说。
     "那不行,目前订正户口还为时尚早,因为我还不知道您是不是中井纯夫,订正
户口需要由法院批准才成。" "真麻烦,你们受理这份申报表时这样慎重就好了。"
"只要是手续健全的报表,我们不能不受理。提交申报表时,由你们填写两份,其申
一份送交仁部伦子所在的市区町公所,凭那份申报表把她的户口转过来.因此如果原籍的
地址写错了,当时就能发现,也应该有所记载。"那个上司边说边自信地点头,他似乎对自
己的处理感到非常满意。
     "没办法,回去吧。"
    仁部伦子拉住了中井的胳膊。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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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井肚子饿了,方才所以不感到饿,那是由于酒劲没有消失的缘故,而在他们走了一
段路后,昨晚的酒劲似乎消失了。
    中井把仁部伦子领进一家餐馆,这家餐馆离区政府还不到十米远。
     "白跑了一趟。"
    中井要了两碗荞麦面条,对仁部伦子说,他的语气挺自然,象对朋友讲话。
     "是的。看过方才的申报表,中井先生有什么感觉?"仁部伦子若有所思地笑着
问。
     "啊,是指担保人的事吧?我想查查,可能是伪造的名字,所以说那一栏纯属瞎
填....." "我不是指这个,中井先生的原籍和现住址、我的原籍和现住址都写得千
真万确,我问的是这个。"服务员端来了汤和作料,又送来茶,伦子满不在乎地端起
了茶碗,文雅地呷了一口。
     "是这件事....."
     "是的,虽说目前还没弄清是谁干的,不过,一般人不会知道别人的原籍和现住
址的。尤其是我,连居民登记都给取来了,尽管人没变化,但法律上已经是现在的住址了。
居然有人对我们了解得这样详细,这不叫人奇怪吗?" "确实奇怪。"中井"
啪"地捻了一下手指头,他想:确实如仁部伦子所说,假如有人向中井打听别人的原籍,他
连最熟悉的木场的原籍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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