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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血疑之谜:圣殿骑士的血

本主题由 31815983 于 2008-10-9 09:13 解除精华
  “我很高兴看见你来参加我们儿子的洗礼。”她说。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铭刻在罗伯特记忆

之中的悦耳动听之音。倘若没有意识到她话里所包含的虚假性,罗伯特定会信以为真。“我给他

起名为大卫。”鲁茨娅朝手上抱着的孩子点点头说道。
  “把他给我。”这句话虽然简单,罗伯特吐出它却是鼓足了勇气。他一直觉得,与鲁茨娅对

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不要说与她发生争执或者反对她了。孩子抱在她手里,这更增加了罗

伯特保持镇定、坚持自己决定的难度。大卫……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他心里明白,这

同时也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儿子。
  “我们可是一家人哟,罗伯特。”鲁茨娅努力表现出泰然自若的神态,竭力避免流露出任何

怯懦或者软弱的表情。不过在她的栗色大眼睛里,冯·莫茨却发现了一种恳求的神色。这令他无

法忍受,他不得不把目光移向别处。不管她平素是个多么冷若冰霜而又偏激的女人,在眼下这个

时刻,她只不过是个母亲,面临着自己孩子被别人夺走的危险的母亲。他不禁觉得,自己以前从

来没有像此时此刻,完全是一个极其无耻、活该受到憎恨的坏蛋。
  “让我们幸福相处吧,”鲁茨娅小声乞求道,“求求你啦,我们彼此———”
  她忽然发出一阵气喘吁吁之声,话还没有说完就中断了———这是由于茨德里克犹如从虚空

中冒了出来一般出现在她的身后,用一张浸透哥罗仿的手巾蒙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孔。而冯·莫茨

却由于过于专注地盯住鲁茨娅天使般美丽的面孔看,并且心里又陡然涌起各种自相矛盾的感觉,

所以根本没有发现茨德里克是如何蹑手蹑脚地走近他们的。在他几乎是漫长而没有尽头的生命历

程中,他又一次骂自己,骂自己总是太容易转移注意力。随后他才发现,牧师刚才走出去的那道

侧门又被打开了。此时门是敞开着的。   
  圣殿骑士的血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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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茨娅根本没有机会反抗这个从背后袭击自己的身强力壮肌肉发达的圣殿骑士。她连叫也没

有多叫一声。看见自己直至最后仍希望加以阻止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看见罗伯特要抢走孩子

———她的孩子!她无比惊恐地双目圆睁。他将会杀死孩子。在这极其痛苦的瞬间里,她拼尽最

后一点力气进行反抗,竟然还能抱住小孩不放。随后她的肌肉便松弛无力了。冯·莫茨扔掉自己

的武器,伸手接住孩子,以免孩子与失去知觉的母亲一起摔倒在地。
  罗伯特想将孩子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他想把他紧紧地抱住,抚摸他,吻他———这个

小大卫,他可是自己的儿子呀。他绝不肯把儿子交出去,给他世上的任何财宝都不换。但他没有

这么做,而是将孩子小心翼翼地搁在圣坛的石头桌子上两根银蜡烛架之间。将孩子抱在手上的时

间越长,他就越难把计划进行到底———这一点他是在这短暂的一秒钟里才意识到的,因为在这

一瞬间,孩子的柔嫩肌肤所发出的甜蜜柔和的香喷喷气息直往他鼻孔里灌。
  罗伯特将剑尖顶住孩子的小小胸膛———这里面有一颗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心脏均匀而平静

地跳动着———想把他再好好地看一遍。而大卫除了看见自己母亲的乳房,和一串母亲的手指无

休无止地转动着的挂着一个小十字架的念珠之外,几乎还没有看见过世界上别的东西,他无辜而

好奇地看着罗伯特,还伸出小手去抓那锋利的刀刃,哎呀……
  真该死!罗伯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武器抽回来,他不愿看见这孩子被刀刃划伤。他没有下

手杀死孩子。这可是他自己的儿子,是他自己的亲骨肉啊!他下不了狠心这么做,三位一体的圣

父、圣子与圣灵必将宽恕自己。倘若他将圣殿骑士大师之剑的锐利锋尖刺进小孩的胸膛,他的心

灵是绝对不会饶恕他的,他的心将因此而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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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伯特又把孩子从圣坛上抱起,尾随着茨德里克跑出去———茨德里克干脆让鲁茨娅躺在教

堂里面,而后沿着他走进来的同一条路线又奔出了教堂。
  在这段时间里,教堂前面的浴血厮杀仍在继续进行着。显然又有两名武装人员赶过来支援阿

雷斯。茨德里克事先已将一辆小面包车停放在教堂广场旁边一道敞开的大门里面,此时,当冯·

莫茨跑到小面包车旁边,他一眼就看见巴尔德尔正躺在很大一滩血泊里。阿雷斯狂暴地挥剑向拼

命坚持抵抗的威廉砍杀。冯·莫茨看到帕琶尔大幅度舞动自己的长剑,使劲一击就将罗曼的喉咙

割断。帕琶尔的对手发出咕噜的一声,冯·莫茨心里明白,自己的战友已经成功地赢得了这场战

斗。于是,他向两个战友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两个配合默契的圣殿骑士背对着大门倒退,同时还得继续不停顿地抵抗着阿雷斯的进攻。当

他们穿过门缝之后,帕琶尔刚好来得及在佩剑大师的鼻子尖前面把大门关上。佩剑大师后退几步

然后起跑再冲过来,同时大声怒吼着,仿佛想用自己的身体把门撞开,可是威廉却用自己的武器

封锁了大门。几个圣殿骑士赶紧奔向小面包车,而此时阿雷斯正用他的钢剑对着大门乱砍,一边

还对他们狂吼乱叫,喊出种种极其恶毒的咒骂之语。
  躺在教堂里面的鲁茨娅不久之后清醒了过来,当她发现自己的孩子不见了时,立即爆发出一

阵撕肝裂肺般的惨叫声。在鲁茨娅痛苦万分地惨叫的那一刻,罗伯特在他的朋友们脸上看见了困

惑不解的表情,因为他们发现他手上抱着的小男孩。
  茨德里克的目光所流露出来的,除了惊讶还有同情,而主要还是失望与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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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恨,罗伯特!”他脱口而出道,“你该把这孩子杀死的!”
  冯·莫茨一声不吭。而此时是这个孩子以他自己的方式作出了回答。由于罗伯特在带着他逃

跑的过程中对他很不温柔,所以他特别不高兴,故而高声地哭了很久,过后他才渐渐地安静下来

。他露出惊奇的目光,伸出还不灵活的小手,去抓这个劫持他的人手里握着的剑柄,开始用他的

小手抚摸刻在包金层上的兽爪十字。
  在修道院所属的教堂前面,有一个铺满石块的小广场,那条拉布拉多猎犬站在小广场上汪汪

汪地吠叫着,把罗伯特从他的记忆世界之中拉了出来。他一下子想起了自己为何来到这里,此刻

为何要同昆廷一道站在图书室里的彩色玻璃窗的后面,观察已长成年轻人的儿子。
  “他在琢磨自己究竟是谁,”他喃喃说道,眼睛并不看身旁的修士,“他将会每天给你提出

更多的问题。”
  “但是我并不认为,现在已到了应该讲出真相的时候,”昆廷表示他有不同的看法,“起码

得让他把毕业考试过了再说。”
  “永远都找不到应该讲出真相的时候,昆廷。”冯·莫茨一边回答一边对修士苦笑了一下。  


  圣殿骑士的血 3(5)   
  罗伯特从此人的视角设身处地思考着———正是昆廷,以如此无私与自我牺牲的精神,将他

本人无法亲自关心照料的孩子培养成了一个有文化的年轻人。罗伯特设想着,如果昆廷想到别人

要把养子———这个由于他自己所选定的职业而不可能有的儿子———领走,他将会有什么感觉

。不过他也不可能把大卫永远束缚在自己身边。在以往的岁月里,冯·莫茨一直都在观察自己的

儿子,连大卫最近这段时间里所发生的剧变,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无论罗伯特是否将大卫接到

自己的身边:大卫无论如何都会离开这个修道院———对此他是确信无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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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人都不知道,你没有把他杀死。”昆廷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理智,然而罗伯特

却分明听出这老人的话音里所包含着的绝望的抵触情绪。
  “是的。”骑士平静地答道,“不过我再也不能、再也不想对他们隐瞒下去了。”
  昆廷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冯·莫茨颇为轻松地断定,由于修士意识到,冯·莫茨作为圣殿骑

士,这么做是对的,故而他眼中虽然拼命抑制却仍然流露出来的抵触神色已开始淡化了。罗伯特

很想抚慰性地拥抱一下自己的老朋友,但他却强压下这冲动的情绪,把目光投向窗外,眺望正在

清扫通向教堂大门阶梯的儿子。
  此时发生了有些罕见的一幕:大卫完全像是出于条件反射一般,突然出人意外地双手抓住那

把秸秆扫帚,仿佛将它当作一把强有力的宝剑似的挥舞起来。大卫将这把想像的宝剑对着狂吠的

狗砍了下去,差一丁点儿就砍中了它的脑袋。紧接着他又困惑不解地摇摇头,惊奇地看着扫帚,

似乎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那狗大约弄明白了,最好是不要吠叫,于是哀

鸣了两声,跑了几步,便远离这个少年和他的不可小看的武器,躲到一边去了。大卫将扫帚扔到

地上,道歉似的拿手轻搔吓呆了的拉布拉多猎犬的耳朵,还用怀疑的目光对扫帚打量了一番,似

乎觉得这玩意儿炮制出了一种魔法般的独立生活,应该对刚才肆意恐吓猎犬的恶劣行径自行负责


  冯·莫茨的嘴角周围下意识地流露出自豪的微笑。“当我下次从伦敦回来时,”他心里暗自

决定,“得让大卫知道,他实际上究竟是谁。”   
  圣殿骑士的血 4(1)   
  对于夜间在树林里举办联欢聚会来说,天气可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温和的气息弥漫林间

,夜空中繁星万点;高大粗壮的橡树之上,镰刀形的弯弯月亮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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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向林中空地的路,需要走十分钟,大卫走在这条路上,感受到很久以来未曾有过的惬意。

得到昆廷的允许———允许他接受施特拉的邀请———比他事先所担心的要容易一些。而在他俩

作简短谈话之前的那段时间,则是最糟糕的———在这段时间里,他像每天下午那样,待在宽敞

的积满灰尘、塞满知识与古老历史的学校图书室里,蹲坐在一本书和电脑荧屏前,苦苦思考着,

自己该以何种措辞提出请求。他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念施特拉,一边沉思着在便签本上乱划,而

不是像他斩钉截铁地答应修士的那样,将摆在眼前的书从拉丁文译成母语。有时,昆廷会到他的

身旁来察看一下,了解他的工作进展。而当昆廷弄明白,大卫差不多毫无进展时,他也不是像大

卫预先所担心的那样,表现出失望甚至生气的态度,而是显得惶惑不安———不过这几乎使大卫

觉得同样的不舒服。他感到,由于昆廷这么经常性的关照,自己的自由越来越受到了束缚。
  修士注视着大卫在便签本上所划的兽爪十字———大卫都不懂自己为何如此。修士皱着眉头

,但却不置可否。大卫鼓足勇气三言两语简简单单地告诉修士,自己得到了施特拉的邀请。他觉

得这样显得老练一些,因为这样就不会使自己由于不得不向养父提出请求而感到尴尬。可是修士

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修士的脸上漾起表明他十分理解的笑容,并且鼓励他去参加联欢—

——如果他想去的话。
  事情竟然会如此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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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卫心里决定,今后还要更为经常地表达自己的愿望。在这方面,他不是很熟练,因为神父

从一开始起就一直设法把他教育成一个具有无私情怀和谦虚品德的人。但是,当他此刻第一次尝

到甜头之后,他今后肯定还会想到要提出这个或者那个要求———为此,他早已知道,作为一个

差不多已经成年的人来说,自己对昆廷应该以礼相待,并且要考虑他是否会同意自己的要求。
  当他走近树林中那片空地时,远远地听见联欢已进入高潮。他有意地多等了一阵才走过去,

以免自己作为第一批中的一个出现在草地上,同时又能很快混入一大群狂欢学生之中。他很有把

握地预料,没有人会料到他会接受施特拉的邀请,因为他最近已有三四次没有在聚会上露面了,

所以他起码被许多同学视为不好接近的令人厌烦的人。完全可以肯定,大家会瞧不起他,窃窃私

语地议论他,嘲笑他,但他也绝不会因此而生他们的气。于是,在他高昂的情绪得以稍微抑制之

时,他才迈步走完最后几公尺,从浓密树丛中走出来,走到被灯光照耀着的草坪上。不出所料,

他首先看见的,确实是一双双诧异的眼睛,这已经使他的心里涌起一阵很不舒服的感觉,要不是

施特拉发现了他,立即从几个正在叽叽喳喳交谈的同班女同学的圈子里跑出来,流露出显而易见

的欣喜表情向他跑过来,他差一点儿就要转身走了。
  “大卫!”她明亮而清脆的叫声盖过了音乐声和众人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施特拉这么一叫,

使在场的还没发现大卫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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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来了。哇噻!”玻璃珠子似的眼睛里闪烁出兴奋的火光。
  大卫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友好地对施特拉点头作答,一边用游移不

定的目光扫视舞会场上的动静,同时心里涌起一阵阵颇为失落的感觉。在林中空地的中心,一大

堆燃烧着的营火不住地闪烁跳动。一部发电机为立体声音响设备和与之配套的沉重的低音音箱供

电。树林边缘的狩猎高台被因地制宜地改装成一群乐意充当摇摆舞女角色的衣着单薄的女生的舞

台。大卫发现了几个同班同学,最后还发现了身穿鲜艳服装的奇荷———他头戴一顶毛线帽子,

长发及肩,不修边幅,在一大群色彩斑斓的聚会学生中显得十分出众,犹如独立于羊群之中的一

匹斑马。看来,凡是可以搭一把手帮助布置会场的人全都来了。要是大家都不像这样不加掩饰地

凝视自己就好了,那他肯定会高兴万分。但大卫还是把不安的目光又转回来看着施特拉,仿佛要

求助于她似的。
  “给。还是先喝点儿吧。”姑娘把自己还剩一半的啤酒杯递到大卫的手上。她也显得有点难

为情,不过与大卫相反,她所具有的很微小的一点儿优势,却使她能够轻松自如地面对此情此景


  当然啰,有个东西可以拿在手上,还是要好一些,于是大卫心怀感激地接过杯子,小心翼翼

地抿了一口啤酒。他本来是根本不喜欢喝啤酒的,可此时此刻,这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他更

不喜欢两手无助地插在裤兜里,继续这么无聊地站着,还要挖空心思设法回避同学们投射过来的

深感意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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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殿骑士的血 4(2)   
  艾拉与玛德莱娜喝醉了一般嘻嘻哈哈地从施特拉和大卫的身旁走过,还非常开心地同他打招

呼。最后连奇荷也发现他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飘散出甜甜气味的倒圆锥形大纸袋,匆匆向他跑过

来。
  “大卫兄弟!”奇荷欢快地大声打招呼,脸上流露出吸毒后的那种神智迷糊的微笑,还用手

搂住大卫的肩头,把大麻烟伸到大卫的鼻子前,熏得大卫的眼睛冒出了泪水。“你是个男子汉,

大卫。真酷。”
  大卫还在思忖这个身材一直很胖,然而非常可爱的长发邻桌对自己讲这句话究竟有何含意,

施特拉忽闪着眼睛对他高高兴兴地说道:“我可是说过了的,你得早些来哟。”
  大卫报之以微笑。施特拉这次也同以前大多数时候一样,确实言之有理。而此时此刻,由于

最初的尴尬已经克服,一切再也不像他事先所担心的那么糟糕了。在大卫今天已经学会了道出有

利于自己的愿望之后,此刻他又收获了第二个教训:将这些愿望变为现实。
  施特拉抓起大卫的手,拉着他来到预定作舞池用的那四平方米大的狩猎台上。
  “开始吧!”她用柔和而动听的声音欣喜地说道,“我们跳吧。”   
  圣殿骑士的血 5   
  鲁茨娅的行为举止孩子气十足,最糟糕的是,她自己对此却一点儿都没意识到。尽管如此,

阿雷斯还是尽量小声地进入婴儿室,以免打扰正在祈祷的姐姐———迄今十八年了,鲁茨娅几乎

每天都要这样默默地祈祷。
  一个婴儿室!随着在德文纳庄园里度过的每一天的流逝,他对鲁茨娅越来越不理解了。这个

宽敞的房间被涂成宜人的白色,在同样漆成像征贞洁之白色的摇篮上方,一幅油画中的圣母玛利

亚从空中守卫着摇篮———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一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有朝一日真的回到母亲的

身边来,他绝对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这个房间,因为过了这么多年,他该有十八岁,已经是个成

年人了……啊,真可恨:大卫已经死了!
  鲁茨娅为何至今还不肯接受这个事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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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雷斯压低嗓音轻轻咳嗽了一声。“鲁茨娅。部长来了。”
  鲁茨娅依旧一动不动地跪在刚刚换了干净床单的摇篮旁边,用她左手的纤细手指满怀深情地

抚摩枕头,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串带十字架的念珠。然后她显然是十分勉强地抽身离开摇篮,摆脱

追忆往事的状态,轻轻地吻了一下联结成一串的木念珠,接着将念珠串挂在摇篮的木围栏上,末

了才转身面向她那黑头发的弟弟。
  与她弟弟一道轻轻走进来的舍里夫在门口靠墙站着,他的双手懒散地交叉在胸前。这个皮肤

黝黑的阿拉伯人,活像一只伺机而动的黑豹。
  “我马上就来。”身穿长及脚背的银灰色丝绒衣裙的金发美人答道。不过她再一次犹犹豫豫

地回头看了一眼小摇篮———这小摇篮十八年来所留宿的,不外乎是几只机灵的小虫,它们诡计

多端地逃脱了阿雷斯有洁癖的姐姐的剿杀。
  “到时候你总会放弃这一套的,姐姐呀。”阿雷斯尽量使用一种兄弟般的腔调说道———不

过从本质上来说,在过去的十八年中,他一直没能成功地使鲁茨娅相信,一成不变地通过这样的

宗教仪式反反复复勾起失子之痛是毫无意义的,其原因也许就在于,阿雷斯还缺乏理解别人思想

感情的能力,或者缺乏同情心。若他把对这场愚蠢而无聊透顶的闹剧的看法明明白白地告诉鲁茨

娅,说不定更好。
  鲁茨娅满面愁容地摇摇头。“大卫还活着,阿雷斯,”她坚定不移地说,“我会找到他的。

我感觉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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