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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学车牵出来的阴谋:学车记

本主题由 31815983 于 2008-10-9 09:13 解除精华
  “行了,别说了!我最怕蛇了,软软的没有骨头,吓死人了!”
  我痛惜道:“瞧瞧,这臭教练把咱们罗小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人家也做过噩梦啊,就没人心疼!”陈娇说,推我一把。“师哥偏心眼儿!”
  “大家记着:别拿教练当回事,他就什么也不是。每人耳朵里塞点棉花,咱听不见。”
  “棉花哪儿找?塞面巾纸吧。”嘉园说。“谁要,我这儿有。”她拿出一小包心相印面巾纸

晃着。
  “其实,咱们如果能做到对骂声充耳不闻,那比塞什么东西都好。”高工轻易不开口,一开

口就是高论。大家都佩服得不得了,夸他是高境界。
  下午,大家果然都在努力实践“充耳不闻”理论,对教练的吼叫声、训斥声忍受力大增。一

个人上车,余者就在树下休息,说说笑笑的。段教练看陈娇做了一个正确的倒桩,停车后,哑着

嗓子说了声:“不错。就这样保持,不许再返潮了。”从车上取下他的布包,朝我们走来。不知

谁把他专用的红布条马扎清理出革命队伍,放在离我们两三米的地方。他也不好意思再挪过去,

就地坐下,从包里一样样拿出小盒子小瓶子,又是胶囊又是药片的,红红绿绿的一把,咳了一声

说:
  “把水给我。”
  他的大水杯还在我们阵营里。没人动。我给他送了过去。他用水把药送服,又咕咚咚喝了几

大口。
  “教练,天热,你要注意身体呀!”
  “看到你们不稳定,忽高忽低的,我能不上火吗?”
  “急也没用。事物发展总是有起有伏。练桩也一样。”
  “说得轻巧。火炭没落到谁脚上,谁不疼。”
  葛咏也凑过来,让教练抽烟。又问教练,自己有没有进步,问题在哪儿。教练说进步是有,

原先湿度百分之百,现在百分之八十了。又说他的主要问题是要减肥,减了肥手脚才利落。胖子

委屈道:“你可能不信:自打练车,我已经瘦了十斤了。”我插不上话,还是站在那儿不走。好

容易等胖子嗦完。教练白了我一眼问,有事吗?
  “想找机会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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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等我说完,突地站起来。原来嘉园练桩时,出了一点小错:倒车时没挂好挡,一抬离合

,车子发出吱啦啦的怪叫声。这种情况一般人或多或少都碰上过,踩下离合再重挂就是。没想到

段教练冲过去,朝她吼:“你马上给我下来!”嘉园也生气了:“我是来学车的,不是来挨训的

!我要是熟练,还要你干什么?”段教练没想到嘉园会当众顶撞他,大吼:   
  13倒桩“返潮”(2)   
  “我不教你了,你爱找谁找谁吧!”
  我急忙过去拉教练走:“你老人家消消气。大热的天,再上火,刚才的药不白吃了?”回头

示意嘉园接着练。段教练想挣脱我,我压低声音说:
  “刚才话才说了一半呢。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聊聊?”
  他一下子蔫了,跟我去了树下,点起一支烟说:“收车后吧。”
  “就今天?”
  “今天?”教练审慎地看着我。“今天不行,家里有事。等有空,我找你吧。”
  五点下课后,我正要去巴士站,忽听背后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嘉园。
  “师哥,晚上有空吗?”
  “有啊,一直有。”
  “陪陪我吧,我有点儿烦。”她皱着眉头笑。想想当年西施心口痛也是这样子吧,我见犹怜


  14   
  14夏末的忧伤(1)   
  我和嘉园在环城河畔的上岛西餐厅吃东西。房子里有些闷,我们吃了所谓意大利空心粉后,

就端着咖啡杯移到室外餐座上,坐在藤椅上吹风。暮色四合,河里还有泛舟的情侣,桨动处晚霞

映照的水面碎成万千落花。委婉动听的《黄昏》飘了过来:
  过完整个夏天,
  忧伤并没有好一点……
  “心情好些了吗?”
  她笑笑,拿起手机摆弄着,忽然把彩屏对着我说:“瞧,你的光辉形象。”
  我一看,是我一脸是汗、头发蓬乱刚下教练车的画面。原来那是个拍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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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偷拍的?还真不错,一看就是个劳动模范。”
  “才不是什么模范,我看更像个偷车贼。不,准备制造汽车爆炸的恐怖分子。”她可真行,

一说一串儿,把我也逗乐了。两人笑了一阵,她放下手机,无端地叹了口气。
  我以为她还对下午的事耿耿于怀,说:
  “教练就是那么一个怪物,别当回事。你忍几天,我会收拾他。”
  “你怎么收拾他?因为我?唉,用不着。我还不是因为他烦。”
  “那为什么?”
  “你没有烦心的事吗?”
  “当然有。不过,我早学会了忍耐。”
  “可过程还是痛苦的。”
  杯子的咖啡已经凉了,喝到嘴里苦苦的,像彼此的心情。
  我想嘉园可能是因为父亲的身体不好吧,就问老人生的什么病,好些了吗?嘉园沉默了半天

,说:“其实告诉你也没关系,他不是生病,而是叫车撞了:一个才上路的新手。”
  “伤势重吗?”
  “坐了三四个月的轮椅了。”嘉园淡淡地说。
  “那平时谁服侍他?”
  “有个女人。”她看我一眼。“你觉得很奇怪是吧?我是说我继母。母亲是我读研时去世的

,一晃五六年了。真是时光如梭啊!我才二十七岁,可有时感觉像七十二岁那样老了。”
  她垂下头,长发不规矩地覆在脸上。她的眼睛在阴影中闪动,宛如透过密林的星光。我不知

道她心里藏着多少秘密,但我不愿看到她忧伤的样子。
  “你不老。相反,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可爱最有内涵的女孩子。”我用最俗也是用有效的方

法逗她高兴。“我喜欢你迷人的笑容,也同样喜欢你沉思的神态。”
  嘉园抬头,启齿一笑:“你是不是见了女孩子都这么嘴甜?”
  “对天起誓,只对你才是真心的!”
  “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花心。”嘉园像是开玩笑。看我一脸恼怒,又哄我高兴:“其实你肯

定不是最差的男人:起码陈娇就迷恋你,整天追着你叫帅哥。你是怎么招惹她的,坦白吧,坦白

从宽!”
  “我可不敢招惹她,是她一厢情愿。”
  “还挺牛的!”
  “对了,说说陈娇吧,我感觉你们俩关系挺微妙的。”
  “说来话长:我原先是华总的助理;前段时间,陈娇似乎怀疑我和华总走得近,我就主动要

求去了贸易公司,一年到头在外地跑。她又打电话跟我说,我知道华总另外有人,误会你了……


  “陈娇有点儿弱智。”我说。“你和华总反差太大,怎么可能呢!”
  嘉园一歪头,嗬嗬笑:“你不觉得华总一脸匪气,特有男人味吗?”
  “开玩笑吧,谁会喜欢土匪?”
  “我知道好多女人喜欢姜文,就是欣赏他的匪气。”
  “女孩子总是容易被男人表面的东西迷惑。”
  “没错。”她用食指拨着不锈钢勺子,让它沿着咖啡杯沿转圈儿,间或发出悦耳的声响。我

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世界真是太小了,你和陈娇竟会碰在一起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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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所谓了。两个月前,我彻底离开了华总的公司。应当说跟华总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陈娇人不坏,只是喜欢摆谱儿。我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天黑透了,灯光把人照得朦朦胧胧的。嘉园的长发被晚风拂起,一缕鬈发在她光洁的额上轻

柔地摆动着,使沉静的脸格外生动起来。
  “你很美。”
  “是吗?”她在灰暗中瞥我一眼,脸上漾着笑意。“一直没有机会问,你结婚了吗?”
  我没回答,大声招呼侍者上嘉士伯。我没要杯子,直接喝。她探询而关切地瞅着我。
  我谈起了娜娜、宁静美好的爱恋和突来的横祸。
  “我不懂车祸还会使人失明,娜娜后来就慢慢看不见了。医生解释说,是脑部挫伤损坏了她

的视神经造成的。我陪她度过了漫长的冬季。有时候,她异常狂躁,骂人,摸着什么砸什么;有

时又异常安静,长时间地呆坐着,一句话不说。我趁她情绪正常时,几次提出结婚,她都坚决拒

绝了。我知道娜娜深深地爱着我。正因为爱,她才不会选择结婚。她不需要怜悯,更不想连累我

……”   
  14夏末的忧伤(2)   
  “后来呢?”
  “早春的一天,她失踪了。我出了两天差。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一个人去的鹭海,还在一家

小旅店里住下,给我留下遗信,夜里投了海。她是摸索着写的信,一些字、行重叠着,不过还能

辨得清。她说她和我曾真诚地相爱过,她很满足了。还说,她要去一个温暖而光明的世界,来世

再来找我。那天夜里起了大潮,至今没有发现她的尸体……”
  “肇事者受到惩罚了吗?”
  “那是一个在某电脑公司打工的小青年。当时他妈生病住院。他借了辆车,去亲戚家筹钱给

母亲交手术费,回来的路上撞了娜娜。说实话,我既恨他,又没法不同情他。他肯定不是有意的

……”
  嘉园把手放在我膝盖上,望着我,眼睛湿亮。
  “你时常还想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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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失去她那一年,我经常做梦:在惊涛骇浪里,我想救她,一个大浪就把我打翻了,沉到

黑暗的水底……后来梦逐渐少了。时间是最好的医生,能疗治哪怕是刻骨铭心的创伤。”
  一路平安的手机铃声响了。她说:“你的电话。”
  是静雅丽人打来的,问我学车学得怎么样了,这在干吗?还说她想我了,想见我。我借着酒

劲大声说:“不行,我没时间。”关了手机。嘉园问是谁,我如实招了。
  嘉园哼了一声:“看来你没有为娜娜守身如玉。”我说:“是的。我有时觉得自己特卑鄙!

我放浪形骸,和网友约会,可我并不爱她们。”
  “我明白,你是想摆脱孤独。能行吗?”
  我摇头,喝光瓶中酒,一甩手,把空酒瓶扔到河里。
  “我理解。”
  “真的吗?”
  她想答话,又停下了,在看什么人。我扭头,见一对男女正往西餐厅里走。女人三十五岁左

右,身材匀称,波浪鬈发,眉毛纹得细长,眼睛充分地描绘过了,大而黑,像国宝盼盼。那女的

挽着一个中年绅士的胳膊,腰臀水蛇一般地扭着。
  嘉园神情凝止。我说什么,她也没反应。我又拿起一瓶嘉士伯,碰了一下她面前的酒瓶子。

她一愣,摸起手机,按了几个键又停下了。
  “你没事吧?”
  她没回答,直着耳朵倾听什么。从餐厅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老百姓俗称的浪笑。她霍地站

起来,低低地骂了声什么,拿着手机进店了。我猜,她可能是去卫生间吧?
  不大一会儿,我瞧见刚才进去的那对男女匆匆离开餐厅。女的低着头,脚步急促。有人挡住

了我的视线。嘉园坐在我面前,脸激动得发红。
  “是你把那两个人赶走了?”我问。恍然回想起她刚才骂的是“骚货”二字。
  “对。”她把手机撂在桌上。抓起啤酒瓶,喝了一大口酒。
  “你认识那女的?”
  她喘了几口气,说:“是的。我也不瞒你了,她就是我继母。”
  “你刚才怎么撵走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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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简单——我说,要么你们马上给我消失,要么我用拍照手机给你们来几张!”
  “你很勇敢!”我说。“你会告诉父亲吗?”
  她脸上现出苦笑,起身道:“咱们走走吧。”
  两人沿着环城河慢慢地走,后来又坐在河畔的石凳上,望着黑暗中的流水。不是纯粹的黑,

它深深浅浅的,还点缀着斑驳的彩色,如一幅忧郁的版画。我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她最初微微一

闪,不过没有拒绝。一会儿还把头慢慢靠在我肩上。我感觉到了她柔软身体的温香。我和她都默

不作声,手牵手坐在那儿,两颗承载不同痛苦的心灵在缄默中交流。真希望这一刻就此停顿,或

无限漫长。
  手机的音乐铃声响了。嘉园不理。 手机上了劲弄动静,像一支乡村迎亲乐队。我说接吧。她

拿起手机听了片刻,而后说:“好,我过去。”
  “你要走吗?”
  “是。公司有桩急事。”
  “公司?”
  “一家小公司。”她解释。“我下岗再就业了。”
  说了声“明天见”,她挥挥手离开我。她没打车,而是沿着河边步行。我悄悄跟着她。走了

不过抽半支烟的功夫,在光明影院前,她钻进一辆高级轿车。
  我回到河边,坐在石堤上。水里映着城市的光影,我的心也一阵明一阵暗。我孤独极了,摸

出手机给静雅丽人打电话,问她在干吗,还想不想见我。手机里噪声很大,有男生女生乱糟糟的

说笑声,挺热闹的。依稀听见她嚷:
  “你刚才不是不理我吗?你以为我就你一个朋友啊?”
  “Kao,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是呀!我可以五分钟内叫来一个班!——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没等我说再见,她就关了电话。看来还真生我的气了。   
  14夏末的忧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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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15再接神秘电话(1)   
  我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就踱进附近一家茶吧。刚叫了杯西瓜汁,感觉一个女孩子挨我坐下了

。一团淡淡的香气罩来。我扭脸一瞧,乐了:这么巧,是罗佳!
  “我看见你一个人垂头丧气地溜进来,这么可怜兮兮的!怎么也没个伴儿?”
  “我女朋友出差了。”我胡扯。
  “去哪儿了?”
  “得克萨斯,贩牛仔裤去了!”
  罗佳咯咯笑:“开玩笑吧?”
  “骗你是这个。”我把一只手放在吧台上,抬起中指,轮流挪动其余手指。
  “你应该叫几声。”
  “怎么叫?”我机智地反问。
  “汪汪汪!”
  我呵呵笑起来。
  “讨厌鬼!”她嗔怪地打我一下。“你说谎,我要罚你!”
  “好吧,我认罚。”
  “那——请我吃冰淇淋吧。我要哈根达斯。”
  这小丫头,什么贵点什么!她伸出小巧的舌头舔着冰淇淋火炬状的尖。我注意到她脖子上挂

了一枚小巧的新彩信手机。我无话找话说:
  “你怎么有空闲逛?白天学车,晚上还不加班看看书?”
  “现在放假嘛,我又不想考研了。听说现在竞争太激烈了。我英语不是太好,六级没考过。

我男朋友说,不想考就不考;等明年毕业,帮我安排个好工作就行了。”
  “是呀,嫁得好或干得好,占一样就行。”
  “师哥,别挖苦人啊!”她把冰淇淋消灭了,用面巾纸擦擦湿润的红唇。“给我要杯扎啤好

吗?我想喝酒。”
  喝着酒,罗佳告诉我,她和男朋友吃晚饭时吵了一架:一直有个女的,老是跟男友打电话发

短信,他说是同事,谈工作。“鬼才信呢!刚才他正好去洗手间了,那女的又来短信,叫我偷看

了,肉麻得要死。什么好哥哥,我想你想得无法入睡!……我身上都起小米了!”
  “那他怎么向你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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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同事喜欢他,他也没办法。我说,你就不能旗帜鲜明一点吗?他说,整天抬头不

见低头见的,怎么好意思。”
  “一个人有异性朋友,无可厚非。不过,要是到了哥哥妹妹的程度就有点儿过了。”
  “是太过了!我相信爱情是自私的。他要是爱我,就不能再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没错!现在的男人女人都疯了,游戏人生。过去,爱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非谁不娶,非

谁不嫁。如今哪儿去寻化蝶的梁祝呢!”
  “是呀,是呀,师哥,我真喜欢听你说话!又深刻,又富有诗意!”罗佳靠近我。一大杯扎

啤下肚,秀气的脸颊漾着迷人的红晕,一双黑杏眼秋波盈盈,几缕浅咖啡色的发丝垂挂下来,随

着她的气息微微颤动着。我的心也不禁猴跳了几下。
  “今晚,我想听你说话,听一晚上。好吗?”
  “在这儿?人家要关门的呀。”
  “要不,去你家?”
  “你不怕你男朋友知道,打翻醋坛子?”
  “知道才好,让他也尝尝受冷落的滋味!”
  “那我成了什么,报复你男朋友的工具?”
  “可我真的喜欢你呀!”她摇着我的胳膊,面若桃花,撒着娇说醉话。
  我不能说没受到诱惑,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大学生想与我共度良宵,傻瓜才会犹豫不决!但虚

幻中,嘉园的手仿佛又按在我膝上,还有那双潮湿的眼凝视着我。要是没有那个该死的电话,她

没上谁的高级轿车就好了!
  我心里正矛盾着,手机响了。我立即听出对方的声音:那个神秘男人。我对罗佳说了声“对

不起”,出了小店。
  那男人先问我,跟段教练谈了吗?我说谈了,不过没什么进展。对方提示,你可以问他,五

年前做什么工作?
  “五年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只会使我痛苦。再说,我也原谅那个年轻人了。”
  “如果不是他撞的呢?”
  “那你告诉我是谁。”
  “对不起,我以后告诉你好吗?”
  “能说说你的真实身份吗?你为什么要打这种电话?”
  “我……我也是个马路杀手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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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合上手机,在马路上呆了一会儿,直到罗佳跑来:“师哥,谁的电话?瞧你脸上的汗。”
  我没法跟她解释,心里一团乱麻。也没心情打算和罗佳发生什么故事了。看看时间,已经快

十一点了,就对罗佳说:“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罗佳有点儿失望:“不用了,我让男

朋友开车来接我,顺便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打电话。男朋友接电话,不知说了什么,罗

佳赌气道:“不来就算!我走着回校!”一霎收线,我问她男朋友来不来?罗佳胜算在握地说:  


  15再接神秘电话(2)   
  “他敢!十分钟后准到!”
  16   
  16琴声忆童年(1)   
  一辆华辰宝马开到嘉园身边,鸣了一声笛。嘉园狐疑地看着车。后窗落下了,华总朝她招招

手,她才上车。华总道,不好意思,影响你约会了吧?嘉园说,吃完了,没事了。又道:
  “华总换车了?我差点儿没敢上。”
  “一家企业欠我的账,没钱还,我就叫老侯把厂长新买的车开来了。对吧,老侯?”
  前头老侯只是忠诚地笑。
  嘉园笑道:“真的假的?”
  “你信就是真的。”
  “梁总在哪儿?”
  “省懋大厦顶层喝咖啡呢。”
  流光溢彩的街道上,车如潮水。宝马顺着车流缓缓移动。前面一辆嫩绿色的奇瑞QQ,后窗上

还贴着:新手上路,离我远点!甲壳虫般地在宝马前蠕动。嘉园说华总:
  “可惜了吧,再好的车也跑不起来!”
  华总发牢骚:“现在车也忒便宜了,跟自由市场上买萝卜葱似的。小狗小猫儿也混辆车开开

!”
  嘉园不高兴道:“你说什么,谁是小狗小猫?当老板也不能诬蔑劳动人民。”
  华总赔笑:“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车上了高架桥,速度快了些。嘉园问梁总这几天在忙什么。华总说,他呀,闲不住,拜访了

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还去了财政厅、银监局,还有几家股份制银行和保险公司,到处窜窜。
  “挺敬业的啊!”
  “那是,周老板肯定不是叫他来旅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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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下了高架桥,街道上摩托车自行车混行,车速又慢下来。哪儿传来一阵悠扬而凄楚的胡琴

声。后来发现,在路右侧一个报栏前,有个老乞丐坐在地上拉二胡。面前摆着的塑料碗里,只有

数枚大小不一的钢蹦儿。
  华总招呼老侯停车,静静地听了几分钟。嘉园感觉那哀怨的旋律仿佛是暗夜中一位垂暮老人

的哭泣。华总掏钱包。嘉园明白他什么意思,正要抢着下车,华总说:“不,我来。”他下了车

,摇晃着略显肥胖的身体走到乞丐面前,弯腰放下一张粉红色的百元钞票。
  车重新开动。那凄婉的胡琴声还不绝于耳。华总半天没有说话。嘉园忍不住道:“想什么呢

,华总?”
  “我在想我父亲。我小时候,父亲也在城里讨过饭。有一年下大雪,快过年了,家里没吃的

了。雪一停,爹就叫上我跟他进城。半道上雪化了,爹几次滑倒,弄得跟泥人儿似的。进了城,

讨了一天饭,有大半口袋干粮,爷俩高兴得要命,就想找个避风的地方过夜。正深一脚浅一脚地

走着,一辆上海牌小轿车飞快地开过来,泥水崩了我一脸一身。我冲着车尾大骂。父亲抱住我,

用袖子给我擦着脸上的脏泥说,儿啊,别骂了,谁叫咱们是穷人呢!”
  “华总,真没想到……”
  “你知道当天夜里,我和爹挤在一家店铺的厦檐下,做的什么梦吗?”
  “你长大了,也开上了一辆小轿车?”
  “聪明!我就是做了这样一个梦——我也有了一辆黑轿车,在路上开得飞快。也是才下过雨

雪,车轮沙沙响,痛快极了!凡是遇上穷人,我就慢下来,遇上大胖子、穿皮鞋的,就使劲开,

崩他们一身泥水!”华总说着,自己又笑起来。
  “华总,我真的很好奇。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从一个穷孩子变成大

老板的。”
  “说来话长。我只能简单说,先是当兵,转业干了警察,在一家派出所当副所长。致富是从

那时候开始的。”
  “当副所长能挣几个钱啊?”
  “我镇住了辖区的一个地头蛇,从此他管我叫大哥。大哥是能白叫的吗?那人有生意,娱乐

业,要我罩着他。他呢,送我股份。明白了吗?”
  “好像有点儿明白了。”
  “后来我一步步升官,升到分管刑侦的副局长……”
  “于是有许多人叫你大哥,你也顺理成章地成了许多公司的股东?”
  “呵呵,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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