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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益善之穿越版》作者:喜善大人

第三十四章 拨云见日(下)
  游湖事件之后,我和龙大将军的关系问题立刻让刚被和亲事件洗礼过的京城百姓又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
  之前,人们顶多传说我家阿璧的亲生父亲和龙大将军长得很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我会和他们的英雄发生任何关系。而现在,即使不是说书先生,也能说出“关于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故事”,只是林子大了,就什么版本都出现了。
  有才子佳人、后园幽会的古典版,拜托,只有美人师父才会迷路迷到宋府后园;有母子相依、苦守寒窑的励志版,可惜我比起当年只有更加好吃懒做的趋势;有烈女缠郎、英雄无奈的无耻版,搞错,明明是龙大将军缠上我的;只有那个误中媚药、将军失身的迷奸版还与事实有几分相似。
  龙口粉丝团确有围追堵截的行为,只是不及我想像中的精彩。毕竟都是些大家闺秀、名门千金,不管是已婚的、未婚的,都不好为了个男人振臂高呼。遇上少数胆大些、皮厚些的,我就当是锻炼口才、心智,为即将到来的大战积累宝贵的经验。
  
  “小姐,是靖南侯爷和承露大长公主,已经到了门外。”一向稳重的翠浓也有了几分紧张,“要通知大将军吗?”
  “不必了。”我若没猜错,已经有人去报信了。打从那天公开亮相之后,大将军就让夜影跟在我的身边,当然事先征得了我的同意。再说,如果一定要他在场才能面对龙家二老,那我的独立地位永远无法建立。
  我亲自出门迎接,这次不是谄媚,而是因为尊重,他们是亲亲老公的父母。
  首先吸引我目光的是承露大长公主,她已经年近半百,但因为先天条件优越再加上后天保养得当,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岁,真让我妒嫉。她长相秀丽,神情倨傲,走路时,那颗高贵的头颅总是高高昂起,让我想起传说中总是只有三十多岁的王母娘娘。我会是织女吗?嗯,严格来说我更可能是牛郎。
  靖南侯爷一看就知已年过半百,但却是那种越成熟越有味道的男人,他的相貌不及大将军俊美,大将军的相貌融合了母亲的优势(可恨,我家阿璧为什么不是!),但那深刻的五官、威严的气势如出一辙。
  在我的迎接下,他们二人进了前厅,公主在前,侯爷微微靠后,看来侯爷府属于母系社会,所以我的公关重点是大长公主。
  进屋,献座,奉茶,这二位一句话没说,道行不是一般的高。我的精神高度集中。倒不是怕斗不过,只是不想让大将军为难,他很爱他的父母。
  
  “这屋子是你自己的?”大长公主在扫视了一圈之后,说了第一句话。
  “是,是多多自个儿买的。”我知道外面都谣传我的小金屋是龙大将军买来藏娇的。我说过我不介意有男人养,但是我自己的就是我自己的。
  “看来,这外面传的话也不能尽信。”
  “大长公主说的极是。这人传人言往往只有八分是原话,这剩下的两分是传话的人自己加的,再往下传,又只剩八分,这传到最后,和原话早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在现代,这传话游戏可是一大经典娱乐项目。就像那天贱压群芳的落水事件,就传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一说是我因妒生恨,将无辜美少女推入水中;一说是贱压群芳被龙大将军嫌弃,恼羞成怒跳水自尽。
  这前者我怀疑是贱压群芳自己造的谣,后者别人怀疑是我造的谣。唉,我只能安慰自己:清者自清。
  听了我的话,大长公主微微低下高贵的头颅,看了我一眼,好像刚发现我还算有点智慧。
  “本宫听说你家小儿的生身父亲正是我那不肖子,不知这话里还剩下几分?”
  终于转到正题上了。旁边一言不发的靖南侯爷也有些动容,我暗想,不知这老爷子是属于妻管严还是属于幕后工作者。
  “回大长公主的话,多多不知这话传到您这儿经了多少人,如果公主是想知道这话里还剩得几分原话,多多没法回答。可您若是想问这话是真是假,那也就多多能给您说个百分百正确的答案……”
  听到这,二老都紧盯着我,尤其是靖南侯爷,仿佛怕我会说错。
  “龙大将军确实是我儿子的生身父亲。”我也不再绕圈子,直接说出口。
  
  “你看,你看!我早说了,这孩子和我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话音刚落,靖南侯爷就跳了起来。
  怎么可能没关系!难道他们想撇清关系,拒付抚养费。“侯爷,阿璧是您的长孙。”我在旁提醒。
  “啊?对,对,阿璧是我的长孙。但是他爹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靖南侯爷连忙改口。
  这更不像话!“侯爷,难道飞玉他不是……”虽知他应该是口误,却还是忍不住要恶搞一下。
  “龙正毅!你、你混蛋!你居然敢……敢怀疑我!你……”大长公主气得有些哆嗦。
  “不是的,不是的,莲儿,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靖南侯爷显得很可怜,但却不忘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只可惜配着一张怨夫脸,让人害怕不起来。
  看到这两个刚才还贵气逼人的皇亲国戚,为了几句莫明其妙的话就闹得不可开交,但怎么看怎么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看看那些跟来的丫环、仆从,都面不改色,让我搞不清是习以为常还是别有用心。
  他们可都是狐仙级的人物,我还是采用了最为稳妥的方法——以不变应万变,坐在一旁看戏。
  
  正看着呢,一个小人儿跑了进来,竟是我家可爱无比、英勇无比的阿璧。
  他怎么来了?因为不清楚龙家二老的目的和立场,我让翠微把阿璧带住,没有我的指示不得出来见二老。可我这导演还没叫OK,这小龙套怎么就跑来了?
  我正想责问翠微,一抬眼,对面迎来一双漾着无限温柔的墨玉般的双眸。
  我沉浸在了温柔里,眼睛挪不开了,耳朵却没闲着,只听得阿璧说了句“阿璧给爷爷奶奶磕头。”然后就听见三声清脆的“呯呯”声,脆得我的心都痛了。忙回头,却见阿璧已经站起身来,小手捂着额头,隐约可见有些微红,愁眉苦脸地看着我和他爹。
  “哎哟,这小家伙真是的,磕头磕的这么用力,来,让奶奶看看。”大长公主心疼地把阿璧拉到怀里,帮他揉着额头。
  “这点痛算什么!龙家的男人什么痛吃不消,想当年……”靖南侯爷准备给刚见面的孙子抖抖当年的革命史。
  大长公主冷冷地横了丈夫一眼,“是呀,想当年要是让侯爷生孩子就好了,这龙家早就开花散叶、儿孙满堂了。”
  “嘿嘿,看你说的,这那能啊。可我知道这生孩子是最痛的,你给龙家生了飞玉,我心里可是记着的。”
  我听大将军说过,他母亲怕痛,生他时又是难产,就决定以后不再生了,老侯爷心疼妻子,又不纳妾,所以龙家只有他一根独苗。“不过我娘说了,如果我爹为了孩子要找别的女人,她就是拼了命也要生。”
  
  “你看这孩子,和飞玉小时候真是像。”大长公主的注意力又被阿璧吸引过去了。
  “是啊,是啊,一看就知道是飞玉的孩子。”靖南侯爷刻意强调。
  接着,大长公主又问阿璧叫什么名、几岁了、识字了吗、喜欢吃什么,阿璧本就不怕生,再加上我的事前培训,回答得清楚明亮,把二老哄得好开心。
  “奶奶,我还会唱歌。”
  “是吗,唱给奶奶听听。”
  “世上只有亲娘好,有娘的孩子像个宝,投进亲娘的怀抱,幸福享不了。没有亲娘最苦恼,没娘的孩子像根草,离开亲娘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这可是我专门为大长公主准备的保留曲目,今日终于派上了用场。阿璧稚嫩的歌声,可爱的动作,果然俘获了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有些热泪盈眶,“唱的没错,这孩子是不能离开亲娘。阿璧,这是谁教你的?”
  “是猫咪教的。”
  “猫咪?”
  “就是我。”我赶紧上前邀功请赏,把小龙套挤到一边。
  靖南侯爷看来不怎么欣赏,“这男孩子学什么唱曲,要学就学学兵法、武功,咱们龙家可是名将之后。所以说,光有娘没有爹也不成。”
  “爷爷,爷爷,我会武功。”阿璧说着就在原地扎起了马步,大将军已经开始教他一些基本动作。
  靖南侯爷这下高兴了,“哈哈,不错,有点你爹的样子。”
  
  大长公主也被逗笑了,但很快就恢复了王母娘娘的神情,变脸速度之快让我惊诧。
  “光会舞枪弄棒也不行,知书达礼才是紧要的。但侯爷说的也没错,这孩子也不能只有娘亲。”她把目光转向大将军,“飞玉,不是为娘的说你,这以前的事也就算了,但现在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要金姑娘不清不楚地跟着你?”
  “娘,我……”
  大长公主根本不给大将军开口的机会,接着说:“金姑娘虽然是庶出,身份是差了点,但为着你背了几年的骂名,还要自己筹钱抚养孩子,冲着这份情义也配得上你了。你若还是嫌弃,就别说是我儿子。”
  “娘……”
  大长公主又转向我,神情和蔼,“金姑娘……我还是叫你多多吧。多多啊,我知道你担心以前的事,这都怪飞玉,知道你有了孩子也不告诉我们,害得你被委屈。也难为你一个人把孩子养大,还教得那么好。你放心,宋府那边我们会去说,一定让你风风光光进我龙家的门。”
  “娘,您让你儿子说两句行吗?”
  “说吧。”大长公主的脸色又变回王母娘娘了。
  “娘,其实我们……”
  “还是让我来说吧。”我止住了大将军,这是我的主意,我不要他来背黑锅。
  “这以前的事都是多多心甘情愿的,一点也不委屈,大长公主也不要怪罪大将军。”我说的是实话,只是好像让大长公主更内疚了,但我确实没法说得更详细。
  “反正这以前的事我们就不提了,您也不用去和宋府说什么,多多与宋府已经没关系了。至于现在,我们都觉得挺好的,没必要变。”
  “没必要变?你的意思是……就这样住在一起,不成亲?”
  “是!”我回答得很有勇气,因为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支持。
  “这成何体统!男婚女嫁是天经地义之事,更何况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能……”靖南侯爷发威了。
  “你不想嫁给飞玉?为什么?”大长公主反而没生气,只是想不明白竟会有女人不愿意嫁给龙大将军。“你担心飞玉对你不好?有本宫给你做主,你不用怕,那个什么花魁是进不了靖南侯府的。”
  我很感激大长公主的接纳,但我该怎么和她解释不想成亲的原因,并不是每一个古人都能像大将军那样理解我。
  “我不是不想嫁给他,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准备?这嫁妆的事你不用担心,靖南侯府什么都不缺,婚事也自有人去操办。”
  “多多指得不是这个。多多不是什么奇女子,也没什么大抱负,只是希望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也就是像现在这样,可以打理生意,可以抛头露面,可以教自己的儿子唱唱小曲,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自己心爱的人牵手,可以不去顾及自己的言谈举止是否符合大家闺秀的风范,可以像现在这样在你们面前肆无忌惮地说话……”我一口气说了很多,不管他们是否能接受,“可如果我做了大将军的夫人,也就成了未来的侯爷夫人,恐怕这一切都不可能了,这一点大长公主应该明白。”
  大长公主沉默了,靖南侯爷却不敢苟同。“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嫁进我靖南侯府还委屈了你不成?飞玉你倒是说说。”
  “爹,娘,这也不是多多一个人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决定的。”
  “什么?”
  “我们也不是永远不成亲,只是想等个适合的机会。”大将军的意思是等我不再害怕,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侯爷夫妇却不明白连孩子都有了还要等什么机会。
  “总之,这事你们就先别过问了。再说多多的身子现在也不宜想这些事。”
  “多多怎么了?”我们三人都是一愣。
  “阿璧一直想要个弟弟,我想应该差不多了。”龙大将军笑眯眯地说。
  我的脸一红,心想这混蛋真敢胡说,却又不好说不是,只好继续红着脸不说话。侯爷夫妇却当我是默认了,高兴极了,甚至忘了未来孙子的父母还没成亲的事实。我想大长公主心里还是对龙家人丁单薄的现状感到愧疚的吧。
  
  终于把二老哄走了,但大长公主撂下了一句:“飞玉,娘答应不逼你们,那是因为娘相信你,你可别让娘失望。”靖南侯爷则嘟囔着:“都是静永给教坏的。”
  待二老走后,我埋怨大将军:“你胡说什么,我还没怀上,到时候怎么解释。”
  “总是会有的,我们多努力不就行了。”
  靠,这男人怎么越来越风骚。我对不起忠心耿耿的龙口粉丝团。
  “爹!爹!”被冷落已久的小龙套委屈地抱着他爹的大腿。
  “阿璧怎么了?”
  “猫咪骗我。”
  “胡说!妈咪什么时候又骗你了?”这小龙套还没演够?
  “猫咪说给爷爷奶奶磕头就会有大红包。”阿璧额头上的红印还没有完全消失。
  ……我好像是说过……
  看着两双责备的眼光,我只能嘿嘿地装傻笑。
  “我们一定要惩罚猫咪。让猫咪给阿璧生个小弟弟好吗?”
  阿璧想了想,伸出两个胖胖的小手指,“要两个!”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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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大将军番外(四)
我到底喜欢她什么?
  第一次见面,我对她那庸俗的扮相不屑一顾;而后却因她那惊世骇俗的举动把她记住了;再后来,她为了孩子不得不与我纠缠,甚至有了再次借种生子的想法,而我对她却是越来越放不开了。
  我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的容貌只能说清秀,别说和苏小姐比,就是寻芳苑里的姑娘也比她漂亮。这话当然不能在她面前说。
  在军中也不是没见过智勇双全的奇女子,而她只是有些小聪明,常会想出些新奇的念头,胆子其实很小,遇事想太多,常犹豫,但决定做了,就真的不回头了,就算后悔了也一样。
  她拜在司徒长乐的门下完全是机缘巧合,除了轻功和医术,其他的都只学到点皮毛,她的徒弟比她强太多,也难怪玄天宗从不承认她的存在。我不认为像她所说是为了面子,应该是怕她会有所不测,名门弟子不是容易做的。
  她早在离开宋府之前就开始在钱财方面有所谋划,还购买房产田地,保证自己离开后无后顾之忧,其实她完全可以依靠玄天宗,小舅不会丢下她不管,但她说喜欢靠自己,这和其他的女人当真不一样。
  她其实没什么经商的天分,这是商融说的,因为真正做事的人是商融,她只是提出些别人没想过的点子,还美其名曰技术入股。商场上也有头脑精明、能运筹帷幄的女子,但大多退居幕后,让男人在前面打拼。她却唯恐别人不知她才是真正的老板,一说起钱就两眼放光。
  也许我喜欢的就是她这份有些似男子的潇洒却又脱不开小女人性情的可爱。
  
  我问过她为什么要那样离开宋府,让玄天宗帮忙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有那么多闲言碎语。
  她却忿忿不平,“为什么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我到这个世上来不是为了隐名埋姓、忍辱偷生。我就是要让世人都知道,宋府不需要我,我就不需要他们,没了宋二小姐的身份,我只会过得更快乐!说到借种生子,我就是想要个孩子,这做法也许不是最妥当的,可我就是想要。唉,人生在世须尽欢,我本就是个容易想太多的人,所以要随时提醒自己真有想做的事就赶快去做,不要太去计较应该与否,否则就很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说到后面几句,竟有些历经沧桑、再世为人的通透感,她的经历是有些不平凡,但还不是大起大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不喜欢。
  我搂住她,对她说:“做你想做事吧,有我和阿璧陪你,我们还有好长的时间,机会多的是。”
  以前,我私心里希望早日和她成亲,觉得这样才能拴住她,她才不会再有那些古怪的想法。明白了她的心,我不再想逼她,我也害怕宫廷侯门的生活会磨灭了她的潇洒和精灵,也怕她会受不住束缚而离开我。所以我愿意等。
  只是这地下情夫委实不好听,这和奸夫有什么区别?
  
  这日,母亲派人来请我过府,说有要事相商。我有预感和多多有关。
  “飞玉,我听说那多多药膳坊的东家就是当年被左相府赶出门去的宋二小姐,而她的孩儿听说与你长得极似,你可知此事?”
  这我当然听说了,也有不少朋友、同僚与我打趣,说我是不是孩子的父亲,甚至因此受过宋家大公子的冷眼。但我没有承认,也没人真以为我和宋二小姐有什么关系,只能说她当年做得太好了。
  “这话传了很久了,娘今日怎么会突然想起来?”
  “今日思佳来过,她见过那孩子,说确实和你长得极像,还说宋二小姐也亲口承认孩子的父亲与你极像,还让她至今念念不忘。你说句实话,这孩子是不是你的?”
  原来是思佳,这丫头就是藏不住事。其实那日多多和思佳的对话我听到了大半,而后她又当面说喜欢我,已知她对我的心意。但听到“念念不忘”一句,还是不由得一喜。
  “关于这事,孩儿没什么好说的,说得越多,别人就会想得越多、传得越多。总之一句话,清者自清,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总有一日会清楚的。” 我故意避重就轻,贸然的承认或否认只会招来今后的埋怨,女人的小心眼我是见识过的。
  “这还用得着问!”一直在旁边悠然自得地品茶的父亲开腔了,“咱们飞玉是什么样的男儿,就连苏小姐那样出色的女子都看不上,”说到这,父亲有些可惜,“那宋二小姐只是庶出,听说相貌一般,品行也不是很好,要不也不会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那孩子若真是飞玉的,她还不得想着法子进我龙家的门。”
  听父亲这么说多多,我心里有些不高兴,“听说金姑娘如今身家不凡,只怕还看不上我这一介武夫。再说,这世间的女子也并非都是依附男人才可过活的。”
  “你这孩子,娘不过是问多几句,你怎么就消遣起自己来了。可思佳说这孩子和你长得很像,娘实在是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思佳不也说了,这孩子的父亲本就和飞玉极像,这世上长得相似之人也不是没有。”
  “侯爷?妾身有一事想问问侯爷。”娘转向父亲,我的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父亲明显还没有意识到。
  “夫人请问。”
  “妾身记得侯爷在成亲之前有过不少的红颜知己。”
  “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莲儿怎么又想起来了,”父亲讪讪地笑着,他大概也预感到了什么,“成亲之后,我可是再也没有……莲儿你也是知道的。”
  “妾身相信侯爷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只是妾身听说那些个青楼女子也并非都是趋炎附势之人,也有些颇有风骨,也许侯爷的红颜知己中就真有这样的奇女子,即使有了心上人的骨肉也不愿说出来,怕拖累他,宁愿自己独自抚养。”
  “莲儿的意思是……”父亲小心翼翼地问。
  “那孩子现在已经二十七、八了吧。唉,我还以为飞玉这辈子是不会有兄弟的了。”
  “这怎么可能!莲儿,你别胡思乱想,飞玉,你快告诉你娘,那宋小姐的孩子和我们龙家一点关系也没有!”父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我没想到娘竟会怀疑父亲有私生子,幸好父亲在成亲后对娘一直很专一,否则娘还不定会想些什么。
  我不能现在承认,也不能见死不救,只能安慰地说我会把事情查清楚,让娘先不要为难父亲。
  
  我能查什么?不如干脆想办法让事情公开,一来可以解除娘的怀疑,二来可以让我们一家人不必再偷偷摸摸地过日子,三来也可以不让某人关心我近来不近女色,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在金府越来越不顾忌,多多也没说什么,看来她也厌倦了偷偷摸摸的生活,我心中暗喜。只是这金府的家仆也太忠心了,一个男人在当家主母的卧房内进出自由,竟也没人说出去。
  前些日子是娘的寿辰,父亲为了讨好她精心策划了一个寿宴,却被娘说成是嫌弃她老了。看着父亲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只能更加变本加厉了。
  
  我知道多多从不过生辰,就想着今年要给她庆贺一下,呵呵,她应该不会像娘那样吧。
  一切都进行得很好,我一直拉着她的手,不管旁人是如何的讶异。我送给她一支金簪,看得出她很喜欢。
  我问她有什么心愿,结果她给我唱了一支歌,没听过这样的歌。她的嗓子算不上清脆,有些低沉,但却唱得悠扬宛转。尤其是那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我虽不知浪漫是何物,但也明白她的心愿就是和我一起慢慢变老。我说不出话来。
  
  我从没如此讨厌过思麟,之前对他的一点点愧疚也没有了,他不只打扰我和多多独处,还敢说多多不美,在我心里她比那个群芳美多了。
  还有那周侍郎,他是宋家的女婿,算是多多的姐夫,不帮着多多也就罢了,还当面侮辱她,不知多多会不会因此伤心?
  那个群芳姑娘也让我厌烦,不是看轻她青楼女子的身份,只是明知我有了多多,还要对我献媚,这不是作贱自己吗?
  最讨厌的是那新科状元甘草,他对多多如此关心,想干什么?没看见多多的手是放在我的手心里的吗?
  那天最可爱的当然是阿璧,他的出场把那些令我生厌的人搞得灰头土脸,多多也笑得很开心,说这是个很有趣的生辰。
  我打趣她说“煮熟的鸡蛋没能吃到嘴,你还这么开心,莫非看上了哪个鹌鹑蛋?”
  她回答说:“要鹌鹑蛋干吗?我已经有恐龙蛋了!”
  
  事后她告诉我,恐龙是一种上古生物,样子有些像龙,恐龙蛋比鸡蛋大了不知多少倍。
  我不管恐龙蛋有多大,只要里面有个“龙”字,我就认定是在说我。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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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我心由我(上)
  当大将军告诉我老侯爷夫妇闹矛盾的原因时,我真是乐不可支,想不到大长公主竟有如此逗人的想像力,幸好她没怀疑我和老侯爷有一腿,要不我还真是没脸见人了。
  “为什么你娘宁愿怀疑老侯爷却不肯怀疑你?”
  “……因为我爹在成亲前确实有许多红颜知己……你不用看着我,我没有。”
  “有其父必有其子!哎哟!”我的话换来了一个栗暴。
  其实我觉得大长公主并非真的不信任老侯爷,那不过是他们调剂生活情调的一个手段。说来也好笑,我和大将军像是温馨协调的老夫老妻,老侯爷夫妇倒像是热恋中的情侣打情骂俏,而十八公主和兔子罗杰却是新婚燕尔般的甜甜蜜蜜。
  
  说曹操,曹操到。十八公主终于来看我了。
  我已经知道那场私生子的风波是源于她不清不楚的传言,怪不得躲了那么久。
  “想不到公主和罗大哥感情这么好,连看望多多的时间都没有。”我故意羞她。
  十八公主脸一红,两眼水汪汪的和她的小兔子一样,“人家不知道嘛。我还以为是飞玉哥哥不愿娶你,才去告诉姑姑的。”
  “什么?你是说大长公主来我这儿逼婚也是因为你?”
  “是啊,你说过最喜欢阿璧的爹爹,我哪想得到是你不愿嫁给飞玉哥哥,还以为是飞玉哥哥嫌弃你,所以才……多多,你真的不愿意?如果你是担心飞玉哥哥不乐意,我可以去求太后娘娘下旨。”
  “别!别!别!千万不要!这事我自己会留心,你还是操心自个儿的婚事吧。”我不是生她的气,老侯爷夫妇的到来是迟早的事,我只怕这小祖宗多事,真把太后娘娘召来了可就糟了。
  她的脸又是一红,“我们的婚事要等到十五皇兄大婚之后……皇兄总说他是为我而牺牲的,他原先发过誓不再娶的,我有些过意不去。”
  “身为皇子怎么可能终身不娶,你想对得住你皇兄,就一定要让自己幸福。”我才不信鸡蛋王爷是个痴情种,否则还会带着长江后浪到处翻滚,但他对这个妹妹是真心好。
  想到无辜被十八公主给陷害了两次,我有些不甘心。“我说你们俩一天24小时……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腻在一块儿,到底做些什么?”
  “你、你胡说什么!这夜里哪会在一块儿!”
  “呵呵,那白天都在一起干什么?有没有亲过嘴?感觉怎么样?”
  “啊!……”
  一个怀春少女尖叫着逃出了我金多多的魔窟。
  
  打从我和龙大将军从地下情上升为地上情之后,我金多多不仅是咸鱼翻身,而且是金光闪闪,连这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吸引来了。
  “想不到宋大人竟会有空接见我这个小人物,真是让多多受宠若惊。”我嬉皮笑脸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脸严肃认真的男人。
  宋大公子一皱眉,“你就这样和自己的兄长说话?”
  “兄长?多多不记得自己有兄长。”要有也是在前世。
  “你……若不是你做出那丢人的事来,爹爹又怎会狠心赶你出门。又或者你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龙飞玉,我和爹爹就是逼着也要让靖南侯府上门提亲,又怎会让宋府蒙受羞辱。哼!你倒是说说,你怨得了谁?”
  “怨得了谁?那我就告诉你,不管是当初在宋府受尽冷落,还是后来被扫地出门,以及这些年独自抚养孩子,我谁都没怨过,因为这都是我自愿的。”我收起了嬉皮笑脸。这是大实话,我已经把宋府看作路人甲,自己走得好不好与他们有何相干。
  我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宋大公子满意,他的脸色一黑,似乎想破口大骂,却又忍住了。
  “你真是顽固不化!这过去的事就不再和你计较。但是现在世人皆知孩子的父亲是龙飞玉,他还经常在你住处进出,却又迟迟不上相府提亲,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如果是顾忌你的身份,”说到这儿,他的口气软了下来,“你放心,只要你这次老老实实的嫁人,我会劝爹爹让你回相府,你还是宋家的二小姐,他靖南侯府若是要看轻你,相府自然也不会任由你受人欺负。只是成亲之前你二人不能再如此来往,否则这世人嘲笑的还不是宋家。”
  我只想哈哈大笑。看来我是高估了宋家的道德水平,还以为用那样的方式离开就当真会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想不到龙大将军的身份一暴露,他们还肯屈尊让我回府。
  “宋大公子,你真的认为我还会回宋府吗?你真的认为我还希罕宋二小姐的身份吗?”
  宋大公子的神色变了变,他虽然迂腐但并不愚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那你到底为何……”
  “你忘了吗?我说过就是不受宠的庶出的小姐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如今我已经找到了我的幸福,你认为我会蠢到放弃幸福再做回不受宠的庶出的小姐吗?如果是你,你会吗?”
  宋大公子没法回答我的问题,只能恼羞成怒地说:“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血浓于水吗?就算过去是委屈了你,但我们还是你的家人,你怎么能只顾自己快活而不顾家人的颜面!”
  我也恼了。“血浓于水!真是好笑!在那十八年里,不,应该说到目前为至,你们根本就无意把我当作宋家的一份子,却指望我会把你们当神一样的供在心里。你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叫血浓于水,我倒是想问问宋大公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至于家人,我有儿子、有老公,已经足够了。呵呵,多多财力有限,家人太多了恐怕养不起。”
  “你、你简直是道德沦丧!”
  他急了,我却平静下来了。既然当他们是路人甲,就不该为他们而生气。
  “是啊,我已经道德沦丧,无可救药了,道德高尚的宋府还是不要和我沾边的好。将来宋府的荣华富贵我是不会瓜分的,如果有什么天灾人祸也千万不要惦记我。”
  宋大公子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我庆幸这次见面不是在我的小金屋,不用心疼遭他摧残的桌子。
  “看来宋大公子是不想和我再谈下去了,那多多也该知趣地告退了。”
  我转身走到门边,又回过头来,“我还是想问一句,如果孩子的父亲不是龙大将军,你们还会想让我做回宋家二小姐吗?”
  我没有等答案,因为没必要。
  
  我把和宋大公子见面的事告诉了龙大将军,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大概是担心我会受到刺激。
  我对他说我来到这个世上就只是金多多,宋家的人对我而言只是过客,他们对我不闻不问才是我最想要的。
  他不明白我的意思,但却不再担忧。
  龙大将军要我过些日子陪他参加皇上为北昱国送亲使团举行的欢迎宴会。那就等于在现代陪男友或丈夫参加正式的宴会,是在向与会人员宣告我——龙大将军唯一女友的身份。我笑着答应了。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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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昱国和亲的公主来了,狐狸商融也回来了。
  这是第一次我们三人坐在一块儿,也是我第一次来到商家。
  狐狸一个劲儿地怪我没有等他回来就贸然行事,才落得如此下场。他其实是想说他错过了许多精彩镜头。
  我说他应该惋惜的是没能见到小狐狸慢慢长大,他却丢过一句:“还不是你家男人害的。”
  我如愿见到了小狐狸——商少宇。唇红齿白,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确有狐狸的神情。其实一个不到10个月大的孩子还只能是勉强站住,说话也只能是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想让他叫我干妈还要等些日子。
  我也见到了商少奶奶,虽也是商贾出身,却没有宋府三夫人的精明能干,总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商融,好象生怕做错了什么。看向我时却是松了口气,不知是因为我的长相还是因为我身边的大将军。
  临走时狐狸问了一句:“多多你好象胖了。”
  回到马车上我就发表了浩瀚的减肥宣言。大将军只是说:“多多你还是先看看吧,会不会是有了?”
  承他贵言,我当真怀上龙蛋了。自己居然没察觉,美人师父一定会拿银针扎我的脑袋。
  
  知道我有了身孕,龙大将军高兴极了,这种心情在我怀阿璧时是没有的,人的感情就是那么微妙。
  去皇宫的路上他一直叮嘱我要随时呆在他的身边,免得有什么闪失,我不得不向他抗议我是要做妈妈,不是要做女儿。
  在皇家的宴会上遇到了许多熟人。面色微黑的宋家父子,神情傲慢的苏大美人和宋三小姐,谨小慎微的宋大小姐和商少奶奶,有些不甘的小周探花,神色尴尬的鸡蛋王爷,目光怜悯的甘草状元,奸笑不止的狐狸商融,满面欣喜的十八公主,还有高深莫测的当今皇上。
  当然还有很多很多或好奇、或惊讶、或鄙夷、或嫉妒的目光。
  我不害怕,因为大将军一直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席间坐下。
  这里的规矩有些像现代,夫妻是可以同席而坐的,但未婚的就一定要男女分开。所以当我和龙大将军同席而坐时,也就等于是在宣告着什么,一时间,亲者快而仇者痛。也有人想提出这于礼不合,但因为皇上不动声色,再加上十八公主特意坐到我身边给予声援,只好作罢。
  
  知道自己怀孕后,我就突然变懒了,这会子也是懒洋洋地靠在大将军身上。对面便是宋府一家,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左相大人脸上的深恶痛绝,我怀疑这是皇上故意安排的。
  北昱国的公主是个美丽端庄的女子,看鸡蛋王爷不会眨的眼睛就知道了。他应该不会再觉得自己是被牺牲的了。
  一阵客套往来之后,这话题不知就怎的转到了诗词上。北昱国的使臣说久闻凌国皇家诗会的盛况,他团中也有些文人,想与凌国的才子切磋一番。才子、才女一堆的宋家当然不能推脱,就连久不作诗的宋大才女也在丈夫的默许下重操旧业,而且宝刀未老,赢得满堂喝彩。
  苏大美人不知是妒嫉周夫人还是妒嫉我,突然冒出一句:“要说这作诗绝妙还要算我们左相府的二小姐,当年的一首《女儿悲》可是惊艳全场。”
  苏大美人大概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我若是丢了脸面也等于是丢了凌国的脸面。话一出口,宋家父子、龙大将军、苏右相、皇上的脸色都变了。苏大美人也发现说错了话,惶恐地低下了头。
  北昱国使臣已经在问宋二小姐的绝作是什么。皇上哈哈大笑,“那都是几年前的东西,现在哪里还算得上绝作。阁下若是真想见识一下我国的诗坛佳作,那就要见见我们凌国百年一遇的神童。”
  
  第三十六章 我心由我(下)
  随着一声“宣宋书杰晋见!”,一个小小的少年缓缓走入大殿。
  书杰!那个京城传诵的天才神童书杰!那个撒娇要我讲故事的书杰;那个被我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书杰!
  我不禁抓紧了手里的衣袖,不是我的,是大将军的。他忙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了摇头。
  书杰不愧神童的名声,出口成章、对答如流,引来一阵阵惊叹,宋家父子的脸色也好看了起来。我却有些愤怒。为了给宋府光宗耀祖,一个十岁的少年也要利用。
  皇上夸他天姿聪慧,说是再过几年就无人及得上了。书杰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书杰以为光有聪颖的天姿是不够的,还必须有持之以恒的决心,正所谓铁杵也可磨成针。”
  “哦?铁杵也可磨成针?不知这是何典故?”
  “这说得是以前有一个少年,他原本天姿聪慧,只可惜从小不爱读书……”
  我愣住了,这正是我给他讲过的李白幼时求学的故事,想不到他还记得。
  我听不下去了,对龙大将军说有些恶心,想出去透透气。他想陪我,我拒绝了,我并不想他成为一个妻奴。
  
  我带着翠浓出去了,找了个地方坐下,让新鲜空气沁入我的心脾。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翠浓在后面有些不安,一问才知原来她肚子痛,却又不敢离开。
  “你真是的,这人有三急,哪能忍啊。快去吧,我就在这儿,那也不去。”
  我再三保证之后,翠浓方才离去。我在原地等着。
  
  “书杰?”我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在大殿上他可是没看我一眼。
  “你为什么不回来?爹爹已经答应让你回来了,可你为什么不回来?大哥说你不要我们了,是不是真的?”他的眼里带着愤怒,带着迷惑。
  我压住有些狂跳的心脏,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吗?”
  “你是被爹爹赶出去的!因为你是个坏女人!”他吼叫着,然后转身跑开了。
  我没能抓住他,只能坐回原处,闭上眼,想把刚才的一切忘记。他是宋府的一分子,我也应该把他看成路人甲,不要让他的情绪影响我。
  “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少年的声音有些呜咽。
  我睁开眼,还是书杰,他紧咬着下唇,眼里有泪光闪烁。
  “过来。”我拍拍旁边的空地,他温顺地坐下。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丑小鸭》的故事吗?”
  “记得,二姐讲过的故事我都记得。”
  “二姐就是那只丑小鸭,我离开是为了寻找我的天鹅同伴。现在二姐已经找到了,我要和他们在一起,所以不会再回去了。”
  “二姐的天鹅是龙大将军吗?”
  “嗯!还有一个,是书杰的小外甥,书杰可是小舅舅了。”
  “我早就做小舅舅了。”书杰得意地仰起头,这才是十岁少年该有的神情。
  “二姐,我可以去看你还有小外甥吗?”
  “当然可以,但你要告诉你娘,不准自个儿偷着来。”
  “嗯!”
  我让他先回去,免得殿内的人担心。看着他笑着跑开,我的心里也舒坦了。
  
  “金姑娘。”
  我一回头,竟是甘草状元。
  “甘公子?”
  “其实……其实你不丑。”
  我先是不明白,而后反应过来他是听到了我和书杰的对话。
  “我不是故意偷听。”看我明白过来,他有些着急地说。
  我一笑,“我当然不丑,丑小鸭最后可是变成了美丽的天鹅。”
  “金姑娘果然不是寻常女子。”见我笑了,他的语气也轻松起来。
  “龙大将军不该如此委屈你。金姑娘你……你值得更好的男人。”甘草状元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我最怕的就是好心帮倒忙的人。我拿不准甘草状元对我好是出于同情,还是如我自恋般想像的是出于倾慕,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我需要的。
  “甘公子有心了。不过多多对现状很满意。”
  “满意?可你现在只是、只是……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吗?”
  只是什么?一个情妇?一个没名份的妾室?和青楼女子差不多?他想说的是这些吧。
  我不想责怪他,能像大将军那样包容我、理解我的男人不是随处可见的,我再次感到自己是幸运的。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无意去干涉。但他们不是多多,也就不会明白多多的心。大将军也许不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但却是世上最爱我、最懂我的男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爱如此,夫复何求。”
  我是有感而发,并非有意卖弄。我的话也许大胆了些,甘草状元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翠浓回来了,我向甘草状元告辞,他却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也许是在哀悼他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已经凋谢的初恋,我再次自恋地想。
  
  回到席上,书杰已不在大殿内,也是,这等纸醉金迷的场面还是不要让他看的好。但我发现众人的目光都在看着我。有些古怪,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哈哈,金姑娘回来的正好。玲珑姑娘和群芳姑娘都推荐说金姑娘歌艺出众,不知姑娘可否让朕和在座的各位也能一饱耳福?”
  原来刚才是玲珑和群芳在表演歌舞。她二人虽是青楼女子,但玲珑的舞、群芳的歌都是京城一绝,所以就有了到皇宫表演的机会。
  看着那两个笑里藏刀的美女,不用说,一定是她们有心陷害我,原因不言而喻。
  我不愿抄袭唐诗宋词来给自己争光,但唱歌就无所谓,只要唱得好就行,反正都是义务演出。尤其是上次临时起意却只能唱出几句,我一直耿耿于怀,决心一定要为龙大将军唱一首完整的情歌,表达我的心意。为此,我绞尽脑汁回忆歌词,还磨着前些日子来看望我的悦悦宝贝帮我把曲调记下,再教我用古琴弹奏。
  皇上表面上是在问我,实际上就是在命令我,我哪能拒绝。但那歌我只想唱给大将军一个人,连悦悦宝贝也没听我唱过。
  我有些无助地看向大将军,他鼓励地对我笑笑,“去吧,你一定不会输给她们。”
  “我知道,只是……我只想唱给你一个人听。”
  他笑得更开心了,“那你心里就想着我一个人就行了。”
  我们的窃窃私语显然惹怒了某些人。
  “群芳那日虽只听得姐姐唱了几句,却如闻天濑,只可惜再没了机会。今日仰仗皇上圣意,能再次见识姐姐的歌艺,真乃群芳的福气。”
  有点创意好不好,见谁都是你的福气,你当自己是福娃!不过,这皇上的圣意是不能违背的,龙大将军的面子也是不能丢的,这一次当然不能像八年前那样恶搞,也不能草草了事。就像大将军说的,就当是在为他一个人唱,别的人全是背景。
  
  我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龙大将军,手指轻轻拨动琴弦,随着旋律慢慢把我的心意吐出……
  “宇宙中默默自转的星球
  冥冥之中你要现在遇见我
  我看过瞬间燃烧的花火
  昙花一现之后悄悄的坠落
  我醉过,斟下冰凉的美酒
  醒来以后还有你在陪着我
  那种微酸的滋味
  有点微醺的感觉
  梦做一半比较美
  爱我的人还没睡
  不想睡,我要陪你一整夜
  我要幸福的催眠
  天旋地转的晕眩
  不想睡,我要陪你一整夜
  我要今天的完美
  不要明天的幻觉
  ……
  雪花盛开在风中
  是你紧紧抱着我
  泪光在闪动 一闪 一道彩虹
  不想睡我要陪你一整夜
  我要幸福的催眠
  天旋地转的晕眩
  不想睡我要陪你一整夜
  我要今天的完美
  不要明天的幻觉
  La……. La……. La……. La……. La……. La…….
  
  我的眼里只有他,我看到他的眼里只有我。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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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以金多多的名义再次一鸣惊人。不只是因为这首后来被道德评论家评为有些淫荡的《不想睡》,还因为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龙大将军的面颊上演绎了蜻蜓点水。我也因此受到了惩罚,一上马车便被龙大将军吻到神志昏迷。
  
  一鸣惊人之后,我便老老实实地在家安胎,因为龙家二老已经发话了,再不老实就把我关进靖南侯府。
  现在人人都知道我又怀孕了,因为阿璧逢人便说:“小心些,不要撞到我猫咪,我猫咪肚子里有小弟弟。”
  我不要儿子!我要金喜善!
  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我四处搜购美女图,挂满我的卧室,好让宝宝有个奋斗目标。只是我的动作太大,外面都谣传龙大将军在选美,只不知是选正妻还是选小妾。害得美人师父丢妻弃子和变态师祖赶来为我伸张正义,知道真相后赏了我好几个栗暴。
  最郁闷的还是龙大将军,他不但背起喜新厌旧的罪名,还被我勒令分房而居,因为我担心他看多了美女图会变心。只是有时半夜醒来,会发现自己还是躺在他的怀抱里。
  
  再往后的情节,有点像《乱世佳人》,庆王大婚的喜气还没散尽,战火的硝烟又开始弥漫。西昌国流寇作乱,该国向来重文轻武,因而无力镇压,便向凌国求援。
  西昌国与凌国世代都有联姻,亲戚关系已经复杂得说不清,再说战乱的地方靠近凌国边境,所以皇上同意出兵。
  我这时的身孕已有八个月,心里还想不清是劝龙大将军去还是劝他留下。他却告诉我他不会去,因为他不想错过宝宝的出生。
  “你不担心别人也说你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吗?”
  “没关系,我知道罗杰能行。”
  是的,罗杰,还没来得及与十八公主大婚的兔子罗杰再次主动请缨,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建功,他要靠自己的努力来配上公主。
  十八公主也没像上次那样哭闹,而是勇敢地在京城外为罗杰送行,直到大军走远才流下泪来。
  爱情有时会让人幼稚,有时又会让人成熟。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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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威武不屈(上)
  也许是因为并非第一次,也许是因为知道他在外面,我没有马上昏睡过去,而是一直撑到亲眼看到女儿那张同样又红又皱的脸,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休息。
  我是被宝宝的哭声吵醒的。睁开眼,大将军正笨拙地抱着宝宝坐在旁边,皱着眉。见我醒了,有些埋怨地说:“都说找个奶娘,你就是不肯,这孩子饿了,又不忍心叫醒你。”
  我把宝宝抱在怀里,一边喂奶,一边说:“就知道你女儿饿,不知道你女儿她娘也饿。”
  大将军第一次见我喂奶,竟有些不好意思,便顺着我的话出去了。很快就有人送来了饮食。
  因为生产的缘故,大长公主总嫌我这儿的人手少,硬是塞了几个丫环、嬷嬷过来,倒让那些指望着她会把我赶走的人绝望了。
  翠浓也有身孕了,帐房先生担心会旧事重演,很是紧张,我趁机让她休大假。现在在我身边服侍的,除了翠微,还有一个叫小月的。
  宝宝吃饱喝足后咂咂嘴,我却感到饥肠辘辘。把宝宝递给身边的嬷嬷,就着小月的手吃了点东西。
  大将军又回来了,同来的还有阿璧。
  阿璧很是不高兴,因为严重的货不对版!
  “这不是小弟弟!我要小弟弟!”
  “小弟弟哪有小妹妹好。你看看,小妹妹多漂亮、多可爱啊。”我讨好地把宝宝抱到阿璧面前。
  阿璧看了一眼那张还有些皱皱的小脸,“好丑!爹,我不要丑妹妹!”
  我可怜的女儿啊!
  
  好容易把阿璧哄走了,我开始和龙大将军商量宝宝的名字。
  “金喜善!金喜善!”我只差没有摇旗呐喊。
  “不成!”大将军抱着宝宝,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
  “啊?说好了名字由我取!这次你别想再反悔!”
  “名字当然由你取,只是这名不行。”大将军还是没有抬头。
  “为什么?”
  “因为这名我叫过,是在床上。”大将军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我被噎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最好是把我的名也嵌进去,让人一听就知道是咱俩的孩子。对不对啊,宝宝?”他用手指抚摸宝宝嫩嫩的小脸,小东西竟也跟着啊啊了两声。
  “那就叫金龙鱼。”我赌气地说。
  父女俩都迸发出责备的眼神。
  “叫金镶玉吧,镶嵌的镶,你中有我,可好?”大将军此时的眼睛是望着我的,充满了暧昧。
  “不成!”
  “为什么?”大将军有些不悦。
  “我、我认识一个叫这名的女子,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奇女子,但为人泼辣风骚……我可不想我女儿长成那样。”
  “唉,你都在哪儿认识的这些人?”
  “呵呵,叫曼玉如何?”金镶玉不是个理想的选择,演金镶玉的张曼玉也是我的偶像啊。
  “这金曼玉又是个什么人?”
  “她姓张,不姓金,是个超有魅力、超有气质的大美女。宝宝将来长得像她就好了。”
  大将军腾出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干嘛一定要长得像别人,长得像你不是更好。”
  我的脸红了。
  “叫金连玉可好?你和我永远连在一起。”我的脸还是红的。
  “永远连在一起……当然好。”大将军轻声说着,在我耳边留下轻轻一吻。
  连玉夹在两人中间,难受地哭了起来。
靖南侯府对弄玉的出生可说是如获至宝,尽管是个女儿,就连皇上也不大不小地给了点赏赐,朝中百官的态度也马上逆转,登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幸好大都是去大将军府或靖南侯府,我只喜欢接待真正的亲朋。
  变态师祖、美人师父、仙子师娘都来了,小金屋里更热闹了。悦悦宝贝没有来,只让人送来一对金钏给小师妹,不知是不是在忙着找人。
  阿璧已经不介意没有小弟弟了,因为商家的小狐狸已经会跑会跳,荣升为小龙将军的第一位大头兵,还有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小路痴做后备。
  左相府当然没人来,除了书杰。那日之后,书杰就时不时来我这儿。第一次见他来,我很惊讶,因为想着宋家是不会同意他与我来往的;当知道是书云送他来的,我更惊讶了。以后每次都是书云以带书杰上街的名义把他送来我家,然后再由她把他接回去,但书云从未进过我的门。
  书杰很喜欢阿璧,因为他的另外几个外甥、侄子都是乖宝宝型的,哪有我家阿璧机灵可爱。阿璧当然也喜欢这个从天而降的小舅舅,愿意和他玩的大孩子可不多,所以他爽快地任命书杰为他的军师。
  只是阿璧还是不喜欢自己的小妹妹,嫌她除了哭就是睡,他以为自己生下来就能跑会跳?他倒是不再嫌弃妹妹丑了。弄玉可是充分展示了我和大将军的优势,虽然不及父兄俊美,但将来一定是个清秀小佳人!
  
  靖南侯夫妇在几番明示、暗示未果之后终于死心了,只盼着我能再为龙家添几个姓龙的男丁。所以我目前的生活算得上是“闲”妻良母,唯一操心的是如何把体重减下来,这个时代也是以瘦为美的。
  我和龙大将军的生活方式在京城也算得上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虽然还是受到道德学家的批判,但在年青人当中,却逐渐由惊讶到羡慕,虽然还不敢学我这样未婚同居,但恋爱自由、大胆表现的风气却有抬头之势。
  无论什么时空都会有真正追求爱情的人存在。
  但凡事都不可太过,太过就有犯错的可能。
  
  这天夜里,我已经先睡了,大将军还在案前看书。突然有下人禀报说罗将军求见。
  兔子罗杰成功帮助西昌国平息了流寇之乱,前些日子刚回来,还因为军功被皇上封为骠骑将军,和十八公主的大婚也定在下月十六,可算是情场、官场双双得意。有什么大事会让他深夜来访?
  我和大将军一起出去见他。
  罗杰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把我们吓了一跳。
  “阿杰,出什么事了?”
  “大将军,”虽然已经是靖南侯的义子,罗杰还是习惯这样称呼我老公,“思佳说……她说不和我成亲。”
  “啊?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已经下旨了吗?”大将军很惊讶。
  “是不是你惹公主生气了,她才这么说?”我猜想一定是公主在使小性子,罗杰也太大惊小怪了。
  “不是我,是你们……”罗杰抬眼看着我俩,似乎有些埋怨。
  难道是十八公主最近在我这里呆得太久,对大将军旧情复燃了?我看看大将军,他也一脸疑惑。
  “思佳说要学你们这样同居,还说明天就去向皇上请旨取消大婚。大将军,多多妹子,你们还是成亲吧!”罗杰一激动,兔子嘴也变成了机关枪。
  这是我的错!十八公主对我不愿成亲的念头一直很好奇,坐月子期间我闲着没事,就和她大谈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女人不能因为爱情失去自由……可我没想到十八公主竟能如此快地接受新观念,并打算亲身体验。可怜兔子罗杰是个典型的传统古代男,哪受得起这个刺激。
  大将军也猜到是我给十八公主说了些什么,但又不能当场批判我,只能安慰罗杰,“思佳只不过是一时兴起,与你结为夫妻可是她多年的心愿,又经过那么多波折,怎么可能就此放弃。再说皇上和太后也不会同意的。”
  “是啊,是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亲是一定要成的。公主不过是说着玩玩,不会当真的。你要是真不娶她,她才紧张呢。”我的话有自打嘴巴的感觉,引起了两位男士的侧目。
  “既然如此,那多多妹子你干嘛……”
  “好了,现下要紧的是你和公主的婚事。但你也不要多想,先回去休息,再找公主好好说说。我明儿一早就入宫,皇上也不会想婚事有变。”
  把罗杰劝走后,大将军严肃地批评了我。我含泪接受再教育,并一再保证绝对不会再拿自己的歪理邪说去荼毒其他的无知少女。
  好容易伺候着大将军气也消了,人也歇下了。窗外突然起了大风,明天很可能要下大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天果然下起了雨,龙大将军还是一早起身去上朝,并说明要去解决十八公主的事,会晚些回来。他现在都住在我这儿。
  美人师父居然带着仙子师娘去游镜水湖,说雨中游湖另有一番风味,想不到他的身体里还有浪漫的基因。只苦了我一个人带着大大小小三个孩子。变态师祖看清形势就声明要回房练功,请勿打扰。
  弄玉在里屋睡觉,阿璧带着小路痴在玩,果然有点大将风范。我呆坐着发霉。
  小冯管家来报,“门外有个黄公子求见。”
  哪个黄公子?难道是鸡蛋王爷?他来做什么?难道也是为十八公主婚变一事来讨伐我?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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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威武不屈(下)
  我让小冯管家先把客人迎进来,自己收拾了一下,也来到了前厅。
  自动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英俊威严,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哪是什么鸡蛋王爷,我忘了他也可以姓黄。
  “民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赶紧带着一众家人下跪磕头。
  “起来吧。你的身子还没好,还是坐下说话吧。
  我有些惶恐地站起身来,坐到椅子上,心想这王爷的讨伐还能应付,这皇上的讨伐可就难了。
  “皇上是找大将军吗?”我内心希望他说是,“大将军一早就入宫了,至今尚未回来。”
  “朕找的就是你。”说着,皇上使了个眼色,上次见过的那个贴身太监捧过一个小锦盒。
  我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卷明黄色的锦缎,貌似圣旨。那不是应该焚香、净身、下跪接旨吗?我犹豫着不敢取出。
  “那是朕亲自拟定的旨意,但还没决定正式下诏。你打开看看,无妨。”
  我拿出圣旨,打开一看,竟是写给我的。上面言明要我和龙大将军也于下月十六成亲,成亲后就封我为二品诰命夫人,确认阿璧靖南侯府长孙的地位,还追封宋金氏为二品诰命太夫人,另有各种赏赐云云。
  “民女不敢擅自揣摩皇上圣意,还请皇上明示。”我嘴上客气着,心里却在暗骂。这古代皇帝不是日理万机的嘛,怎么有空管臣子的私生活。我要不要结婚、什么时候结婚,怎么能让你说了算。
  “金老板不必谦虚,你的聪明朕是见识过的。只要你照朕的意思早日与飞玉成亲,这些个赏赐一样也不会少。”
  我心中有些不悦,别人都当皇上赐婚是天大的福分,但在我看来却是天大的不公。父母包办,还多多少少会为子女的幸福着想,而这皇上做媒人,说好听点是为了国家利益,实际上不就是为了自己的金饭碗。
  “皇上终日为江山社稷操劳,还要记挂民女的婚事,实在让民女惶恐。”
  “怎么,嫌少了?”皇上听出了我隐约的拒绝之意,带着一丝轻蔑说道。
  “民女不敢说富贵不能淫,但也知君子之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做生意的人,也许做凡事都想着钱,但却不能为了钱凡事都做。”简言之,没钱万万不能,但金钱决不是万能的。
  皇上对我的出口成章有些讶异,“朕只道金老板有些小聪明,却不料文才也是极好。不愧是宋家人。朕知道你以及令堂在宋府曾备受委屈,你奉旨成婚,做了靖南侯世子夫人,你母亲也有了封号,这是何等的荣耀。就算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为着你过逝的母亲你也不应该拒绝朕的好意。”
  皇上的话确实有说服力,只可惜我本就不是宋家人,也不是那个金家的人,他们的荣华富贵与我何干。
  “皇上不知,民女与宋家已无瓜葛,既无意沾相府的光,也无意为难他们。至于先母,逝去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安息,这世间的荣华,她又如何享受的到,还是留给活着的人吧。”
  “好你个刁钻的妇人!依着你的身份,即使生下长子也不够资格做世子夫人,只因飞玉对你情意深厚,皇姑和皇叔又对你另眼相待,朕才忍让着你,你倒还愈发得意了。难道即使朕亲自下旨,你也有胆抗旨不遵吗?”
  抗旨不遵!那就等于满门抄斩!我的心里虽然怨气冲天,也只能强压着提醒自己这是万恶的旧社会。
  “皇上息怒,民女绝无抗旨之意。只是民女与大将军已如此过了几年,觉得成不成亲都没什么,是以不是很上心,有负皇上厚爱。民女也知皇上此举是担心景铃长公主。其实长公主只是一时兴起,说着玩的,她与罗将军两情相悦,民女保证她一定会高高兴兴成亲的。”我相信十八公主不可能真那么前卫。
  “哼!这事虽然是由思佳而起,但祸根还是在你。男婚女嫁是世代相传的礼法,不婚而同居岂是天理常伦!如今连皇室公主都起而效之,朕当然不会让思佳的大婚有变,可难保日后不再有仿效之人。此风不禁,吾国有难!”
  我本就无意破坏凌国的婚姻制度,也没有反对男婚女嫁的想法,只是觉得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不应该受到这么多外力的干扰,怎么就变成红颜祸水了!
  “朕明日就正式下旨赐婚,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嫁人。要不然……哼!”
  其实经过这两年的共同生活,我对做世子夫人已经不是那么恐惧,当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如果今天是龙大将军手捧鲜花向我求婚,我眼都不眨就会答应。可换成是当今皇上手拿圣旨向我逼婚,我怎么能点头?我的婚姻一定要有个美好的开始,不能是被逼的无奈。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这婚事是民女与大将军两人之间的事,事关我一家人的幸福,恳请皇上让我们自行商议。”
  “你还真要抗旨!你就不怕掉脑袋?”皇上对我的坚持感到不可思议。
  “皇上下旨应该是有利于国家民生才是,但皇上现在却是以大欺小、压迫民女,民女不答应只是因为威武不能屈是民女做人的原则,这不是在抗旨。”我心知对一个君主讲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但不曾被完全同化的民主思想还是让我忍无可忍。
  “好你个威武不能屈!朕倒成了仗势欺人了,那朕也就不能砍你的头了。那也好,西昌国的国君提出要与我国联姻,你既然不愿意嫁给飞玉,那我就下旨让飞玉迎娶西昌国的公主,这可是非常有利于国家民生的。”
  “你……”我一急,什么尊称也没了。
  
  “臣不知皇上御驾到此,未能及时接驾,请皇上恕罪。”
  “老公!”我赶忙跑过去,在他身边我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大将军的脸色有些铁青,大概是听见了方才的话。
  “罢了,这也不是宫里,不必多礼。唉,飞玉,你别怨朕,朕可是为你好。可这刁女宁可违背朕的旨意也不肯与你成亲,难不成还不许你娶别的女人。”
  “皇上,您说的是臣子女的母亲。”
  “好,朕知道你与金姑娘情深意重,但你们这、这像什么话。你将来是要承袭你父亲的爵位,没个正室夫人怎么成,这世子的母亲没有名分又怎么成?”
  “可皇上答应过飞玉,婚事由我自行处置。至于我的孩儿,无论他们的母亲是谁,我都不会委屈他们。”
  就是嘛,不管有没有名分,我和大将军都能让阿璧和阿玉过得开开心心。
  “你、你也想逼朕?”皇上的口气有些不悦。
  我虽然很高兴大将军能与我同心,但我并不想他因为我而惹怒皇上,这可不是好玩的事。该怎么办呢?难道真要我屈服于皇上的高压政策?
  
  “谁敢欺负我家多多!”随着一声暴喝,变态师祖出现在大厅里。原来是小冯管家看情势危急,竟跑去找变态师祖。
  变态师祖!不,从今以后我要叫你极品师祖!对您的仗义执言多多实在是感动,可小冯管家有没有告诉您那个人是当今皇上,即使玄天宗也招惹不起。我已经把龙大将军拖下水了,不能再害了极品师祖。
  “极品师祖……”
  “皇叔!”
  “小舅!”
  “王爷!”
  什么!是我出现幻听了吗?
  变态师祖几大步走到众人跟前,一指那个叫他皇叔的人,“做皇上了不起?就可以随意欺负良家妇女?”再一指那个叫他小舅的人,“你居然任多多受人欺负,就知道你们龙家的男人都不是好人。”
  “皇叔,她算什么良家妇女!”
  “民女是王爷的徒孙。”我提醒皇上,侮辱我就是在侮辱你的皇叔。
  皇上果然被变态师祖瞪了一眼,但还是不甘心,“皇叔,朕知道你心疼金姑娘,这下旨赐婚不也是为她好嘛,可她居然抗旨不遵。”
  “皇上的旨意还没正式下呢,民女这还不算抗旨。”有变态师祖撑腰,我的胆子大多了。
  “多多不想嫁就不嫁,搞什么赐婚。当年若不是你父皇老是要为我赐婚,我也不至于跑到缥缈峰。”变态师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可他们连孩子都有了,飞玉还是靖南侯世子,不能老这样下去。”
  “那倒是。”变态师祖低头沉思,半晌抬头对我说:“多多,你既然不想要小龙头,就让他另娶吧,你带着孩子和师祖回缥缈峰,我堂堂睿王还养不活你。”
  “师祖,我只是不想因为皇上的旨意而嫁给大将军,可没想过不要他。倒是师祖什么时候成了王爷,多多怎么没听说过呢?”这小龙头的称呼我也没听说过。
  “啊……你没问过。”变态师祖左顾右盼地说。
  我看向“小龙头”。
  “小舅说他要自己和你说,不准我多嘴。”
  “变态师祖是什么王啊?”
  “不得无礼!”一直没说话的贴身太监不能忍受我的无知,用有些诡异的嗓音说:“王爷乃是圣文帝(即当今皇上的爷爷)钦封的睿王。”
  “小舅和先帝是同母兄弟。”龙大将军在我耳边轻声说。
  和先帝是同母兄弟,那就和大长公主是同母姐弟了。怪不得狐狸商融愿意见一个名声不佳的庶出小姐;怪不得皇上对多多药膳坊一直青睐有佳;怪不得大长公主对我的不婚主义没有一捧子打死;怪不得变态师祖说他是看着龙大将军长大的……
  嘿嘿,我一直都知道玄天宗和皇室有着深厚友谊,没想到竟是深厚的亲戚关系。
  可是……
  “变态师祖,大将军管你叫小舅?”
  “是啊。”
  “那大将军的夫人管你叫什么?”
  “……”变态师祖不吭声。
  “当然也是叫小舅。”皇上不耐烦地说。
  “是啊。”变态师祖没好气地说。
  我一转身,“老公!”
  “嗯?”大将军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们成亲吧!”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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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洞房花烛
我和龙大将军要成亲的消息让全国人民都松了口气,京城里的喜庆色彩不亚于庆王大婚。
  当然感到郁闷的人也有,头一个就是皇上。
  “你不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吗?怎么为了叫一声小舅就把自己给嫁了?”
  “对啊!”我眨了眨眼,“不因为皇上的许诺也不因为皇上的威逼,只是为了和师祖亲上加亲,这不正好说明我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吗。”
  皇上更郁闷了。
  
  另一个就是变态师祖,还有半个是美人师父。
  宣布成亲的消息之后,变态师祖、美人师父和我特别召开了玄天宗全体成员大会,悦悦宝贝因故缺席。
  “多多徒儿,”美人师父特别强调了一下称谓,“你能和龙大将军终成眷属,师父是很高兴的。但是,武林有武林的规矩,这师门辈份是不能乱的。”
  我赶紧表态,“师父您放心,多多入门时发过誓决不背叛玄天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美人师父永远是我的师父。”
  “那师祖也永远是师祖!”变态师祖最为紧张。
  “那是当然!不过多多既然要嫁入龙家,这长幼辈份也不能乱。我们折中一下吧,以后我就叫您师祖小舅,排名不分先后。”
  师祖小舅深思了一会儿,笑着说:“多多,既然不分先后,可不可以叫小舅师祖?”
  “唉,一想到师祖小舅不信任我,不肯告诉我真实的身份,我的心就好像被火烧一样的痛。”
  “师祖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答应过先皇不在武林中暴露我皇室宗亲的身份。”师祖小舅忙解释,也顾不上争排名。
  “可一听你的名字不就猜到了。咦?我好像都不知道师祖小舅的名字。不会是没人知道吧?”我这才想起武林中只听说东方宗主,却没人叫过他的全名。
  “是啊,不能暴露身份就不能用真名,可我又一直没想到一个配得上我的好名字,所以……”
  “呵呵,师祖小舅,要不我给你想一个好名字。就叫不败如何?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果然很有一派宗师的气势!师父,这名字不错。”美人师父点着头说。
  “哈哈!好!以后在武林我的名字就叫东方不败!”
  嘿嘿,这里面当然有我小小的一点报复心,但东方不败除了性取向有异外,无论长相、武功、才智、身份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也确实配得上师祖小舅。
  
  还有一个郁闷的人就是我自己。
  婚事定在下月十六,和十八公主一起做新娘,那对我的修身计划是极大的挑战。我想推迟些日子,皇上却说那样的话他答应过的那些赏赐就不算数了。开玩笑,无论如何婚事都是要办的,当然就没道理放弃到嘴的肥肉。
  十八公主倒是很高兴。我问她不是也打算不婚同居,这会儿怎么又变卦了。
  她脸色一变,说道:“多多你不知道,那西昌国的公主好不要脸,见罗大哥杀敌英勇,竟然厚着脸皮提出和亲,我怎么能让她得逞。”
  想不到兔子罗杰也这么抢手。
  
  离大婚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我原担心来不及筹备,没想到靖南侯府早就把东西准备好了,就等着我和龙大将军一声令下。
  不用我自己操心就好,前世帮哥哥操办婚礼的惨痛遭遇已经把我吓坏了。但我也不能闲着发呆,我有空就练练瑜伽,争取早日恢复身材。要不,就想一些现代婚礼的细节,看能不能用到这里来。
  我想着安排几个孩子做花童,在我们身后撒花瓣;交换戒指是一定要的;接吻太过激火,就不做了;要不要再找个弦乐团弹奏结婚进行曲……虽然之前觉得这只是一个表面的仪式,可身临其中之时,还是希望能更好一些。

  气死我了!司徒家和商家居然都不肯借人,说怎么能让男孩子去做这种事。阿璧也不支持,“猫咪,我是大将军,大将军怎么能去撒花瓣,那是女孩子才会做的。”
  我只能抱着弄玉唉声叹气,“女儿啊,你为什么还不快快长大!”
  
  晚上,龙大将军来了。宣布婚事之后,我和他就被隔离了,因为新婚夫妇要到婚礼那天才能见面。切,我和他早就裸裎相见,还有什么好忌讳的。可为了不再惹出变故,我和大将军只好恢复地下情人的生活。
  我对他抱怨了花童的事,他却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懂,那是很浪漫的!我是说,那会很有成亲的气氛。”
  “你这又是打哪儿学来的?即便是邻近几个国家的婚俗里都没这个。再说,你什么都看不见,有没有花童又有什么关系。”
  我都忘了古代新娘要顶着红盖头,是见不得人的那种。
  “唉,都是听人说的一些番国的婚俗。其实混在一起也不见得好,不中不洋的,还是照着老祖宗的规矩办吧。”
  听我这么说,大将军反而有了兴趣,要我给他说说番人的婚俗。我半是惋惜,半是兴奋地讲解了不少。

  为了遵守老祖宗的规矩,大将军决定婚礼前三天当真不和我见面了,说是要体会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夜里一个人抱着有些冰凉的被衾,开始渴望洞房花烛夜的到来。
  
  婚礼前一天,悦悦宝贝终于赶来了。自从那次教我弹奏《不想睡》之后我就一直没有见到他,还担心他赶不上我的婚礼。
  看着那个半年多未见,越来越有成熟男人味道的青年,想到做了大将军夫人后就不能再如以前那样随意地拥抱他,我的心有些戚然,立刻飞奔过去,速度比阿璧还快。
  “不准推开我,以后没机会了。”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他现在比我高出一个头。
  他如我所愿一动不动,但还是有人不太乐意。
  “猫咪,该我了!我也要悦悦哥哥抱抱。”阿璧在后面拽着我的裙裾。
  “你这女人怎么能……快放开君大哥!”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悦悦宝贝身后响起。
  我当然不会放开,只是把头抬起,踮起脚尖,从悦悦宝贝的肩膀上方望出去。
  头上梳了两个包,扎着两根翠绿的丝带,一身翠绿的衫裙,一张圆圆的苹果脸,双颊不知是赶路的缘故还是激动的缘故而红红的,再加上一对倒竖的柳眉,一双圆睁的杏眼,一张紧咬的红唇,哪里来的苹果妹妹?
  悦悦宝贝被我搂着转不过身,只能背对着苹果妹妹说:“冬儿不得无理,还不快见过我师父。”
  “师父?师父不是司徒神医吗?”苹果妹妹的杏眼睁得更圆了。
  原来是晚辈见长辈,那我这个长辈当然要有点样子。忙放开悦悦宝贝,踹开阿璧,以一个端庄的姿态站好。
  “在下金多多,正是你君大哥的师父,你口中的司徒神医乃是我的师父。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藏冬,见过金师父。” 苹果妹妹的脸更红了,然后又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就是师父也不能这样啊。”
  声音虽小,还是被我听到了。“别担心,以后你想看也看不到了。”
  “为什么?”苹果冬儿真是直爽到可爱。
  “冬儿!”悦悦宝贝出声喝止,刚被我放开的他,又被阿璧挂上了。
  “因为我爹爹不准猫咪抱其他的男人,除了我。”阿璧得意地说。
  悦悦宝贝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我说:“冬儿姑娘为了救我而中毒,正好带她来找师公。”
  “要不要我先看看?”
  “不必了,师父明天就大婚,还是不要沾这些东西,免得不吉利。”
  是不放心我的医术吧。看来苹果冬儿不是个普通的妹妹。
  我把阿璧从悦悦宝贝的身上拽下来,让他带苹果冬儿去找美人师父。能牵着美女的手,阿璧乐呵呵地伸出手去,苹果冬儿因为刚才的误会也有些不好意思和我同行,便牵着阿璧走在前面。
  
  “当真只是为了解毒?”
  “嗯。”
  “唉,我还以为是带丑媳妇来见公婆。”
  一阵沉默……
  “冬儿一点也不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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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看着铜镜里那个有些像我又有些不像我的身影,我不禁有些呆了。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那恋爱中的新娘应该更美。我又忍不住想像当他掀开我的盖头时,会用怎样的眼神看我。
  也许真是小别胜新婚,我已非黄花闺女,也不是素未谋面,更没有波折重重,但我心中还是做不到波澜不惊,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因为是和十八公主一起举行婚礼,为免百官来回奔波,仪式是在皇宫内的月华殿进行的,而我和大将军的洞房便设在大长公主昔日的寝宫——安阳宫,那里也是她当时大婚的地方。
  从我的小金屋去皇宫并不近,虽然坐的是八人大桥,还是把我颠簸得有些不舒服。头上的凤冠一定没有偷工减料,压得我的脖子直泛酸。
  我知道英俊潇洒、春风得意的新郎倌就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可惜我看不见,只能听见四周龙口粉丝团的欢呼声和哭泣声。
  到了大殿,我由人搀着往前走,只能从盖头下沿看着无数双脚四处飞舞,听着道贺声、寒暄声,声声入耳。
  
  大婚的礼仪是一早就有宫中的女官来讲解过的,但此时的我却有些茫然,像个木偶似的让人牵着走。直到一截大红缎子塞到我的手里,知道现在牵着我的人是他,心才安定下来。
  随着礼官的吟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最后一拜时,我看见了对面那双青色缎面靴,心中不由得一甜。
  准备入洞房了,一想到要一个人坐在洞房里等着一个可能喝醉的人,我的心里就有些恼。这时,一直跟着美人师父他们的阿璧突然跑了过来,拉住我的手说:“猫咪看不见路,我牵着猫咪走。”
  殿内一阵大笑,皇上还加上一句:“阿璧要小心,可别把新娘子送错了洞房。”
  阿璧很有骨气地对着皇上哼了一声,我的心情也瞬间转好。这时,另外一只手也被人握住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担心,不会让你等很久的。”我的心里又是一甜,牵着阿璧的手走了。
  
  龙大将军果然没让我等很久,真不知他是如何摆脱那帮如狼似虎的宾客。
  盖头被掀起,我做着和大部分新娘同样的事情——羞答答地慢慢地抬起头。他的眼里有着一如既往的温柔,还有不可忽视的火焰。
  “别看了!快帮我把这玩意儿取下来,重死了。”
  龙大将军大笑着帮我解下凤冠霞帔,替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又陪着我吃了点东西,喝了合卺酒。接下来不就该被翻红浪、春色无边了。
  差不多是老夫老妻了,我却还是会感到羞涩和紧张,看到他的手伸过来,忙躲开说:“我自己脱!我自己脱!”
  他却不理会我,抓住我的左手拖了过去。很快,左手无名指上便多了一圈冰凉的东西。
  我收回手一看,竟是一枚白金戒指,顶上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石,烛光照过来,光彩夺目,还真像是钻戒。
  我欣喜地看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你说的那些番人的婚俗也不是都用不得。”说着,他又递过来一枚戒指,是一枚同款的男戒。接着,又把左手伸了过来。
  我拿着戒指的手有些颤抖,套上他粗大的手指后,我忍不住又把自己的唇压了上去。
  这一夜,被翻红浪,春色无边。
  
  第二日,我和龙大将军叩谢过宫中的几位大老板,便准备起身回我们自己的家——大将军府。皇宫再漂亮也比不上自己的小窝,何况那里还有我一日未见的阿璧和弄玉。
  宫中侍卫牵过大将军的高头大马,随着一声熟悉的嘶叫,我乐了。
  “飘影!”
  正是那匹劣马!因为年岁已大,三国大战后就正式退休了,在大将军府的马厩颐养天年,但仍然深受主人的宠爱,见了我还是马眼看人低。
  “它不是已经退役了吗?怎么还舍得让它出来辛劳?”
  见我心疼他的爱马,大将军颇为高兴。“咱俩第一次见面可离不开它的功劳,如今大喜的日子,怎能少了它?”
  飘影又跟着嘶叫了几声,仿佛在附和主人。
  说起那一次的见面,让我想起了当时发过的宏愿。
  “老公!我想骑马回去。”
  “那怎么成?你还是乘轿。”
  “老公!人家就是想和你共骑一乘,策马扬鞭,那多有情趣!之前你说我有身孕不肯答应,如今孩子都生了,可不能再诓我。再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以后能骑,感觉也不同了。”
  大将军拗不过我,只好答应了。
  我跨上飘影依然坚实的背,后面是大将军温暖的胸膛。我轻抚马背,心中暗笑:“飘影啊飘影,想不到我真有骑上你的一日,还是和你家大将军共乘,你可服了?”
  飘影在我的轻抚下,舒服地低鸣几声。我心中更喜,扬头高喊:“走喽!兜风去喽!”
  
  刚从多多出嫁中放下心来的京城百姓赫然发现,就在大婚的第二日,魔女多多竟然和她的新婚夫婿,共乘一骑,绕城一周。之后,从京城开始,情侣、夫妻共乘一骑的做法逐渐在凌国风行起来,俗称“兜风”。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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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大将军番外(五)
  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一样顺利。
  我和多多的关系公诸于众,我终于可以从正门出入金府,也可以带着阿璧去骑马。
  娘也不再怀疑父亲的清白,却又怀疑是我不愿意娶多多,我必须顺着多多的心愿,真是有苦说不出。但看到娘能够接受多多,我也很是欣喜。
  父亲对多多的行径还是有些微辞,但因为我的坚持,再加上小舅事前的警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想着该怎么教养阿璧,不让他再受到小舅的影响。
  娘反而没有太大的意见,一来多多是小舅的宝贝徒孙,再来已经有阿璧继承血脉,她原来很担心我学小舅不成亲,连个孩子也没有。
  
  后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却又甜蜜,我也渐渐放开心怀,坦然面对外人的惊讶、同情、鄙视、嘲笑。
  皇上并没有惊讶,他看来已经知晓我和多多的事情;我也没有惊讶,毕竟他是皇上。
  “飞玉,你老实告诉朕,你不是自愿的吧?是顾及孩子还是顾及七皇叔?你别拍,朕一定会帮你。”皇上像大多数人想得那样,认为是多多利用孩子缠上了我。
  “多谢皇上关心,飞玉是自愿的,即使是个火坑也是自愿跳下去的。不过飞玉已经发现,这不是个火坑,而是个聚宝盆。”
  皇上此时惊讶了,“此话当真?现在这样就是你想要的?”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哈哈大笑起来。就像多多说过的,未必事事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不是我,又怎知我要的是什么。
  
  多多怀孕了,我的心情难以言表。而那天夜里她的献唱,更是让我心潮澎湃。
  她的歌喉是不比群芳的婉转,唱的词我也不是全懂,但一听到那一句“梦做一半比较美,爱我的人还没睡,不想睡,我想陪你一整夜……”我便明白她是在向我唱出她的心意。我的心怎能不醉。
  她居然还当众吻了我,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却足以勾起我心中的涟漪。我很想深深地回吻她,但多年的教养让我忍了下来,只拉着她的手狠不能立马回府。我也不想睡,我也想陪你一整夜。
  
  多多的歌声是最动听的,唯一能和之媲美的是弄玉出世时的哭声。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孩子是如何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看到孩子的母亲是如何的勇敢。
  弄玉这个名是她想出来的。弄玉吹箫,萧史乘龙,不知她是从何处听来的典故,但真的很美。只是想到将来这小丫头会找个乘龙快婿离开我们,心里又有些不舍。
  娘和父亲对孩子姓金有些失望。我对他们说那是因为金家已没什么人,多多想要一个孩子继承香火,以后的孩子自然姓龙。多多对我的保证大喊冤枉,说她已经受够了,再也不要生了。可我知道,她一定会的。
  
  对我俩的关系最为不安的是宋府。左相大人若非迫不得已不与我打照面,宋大学士还曾想当面羞辱我,却被我一个冷眼就吓跑了。千军万马都见过,还会怕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宋书语。
  宋尚书也找过我,旁敲侧击地暗示我去宋府提亲以及让多多回宋府。我知道他也曾找过多多,但被她拒绝了。他们当年到底是怎么对待多多?竟让看重亲情的她如此绝情。书杰不就和她相处甚欢。我记得她曾经说过:“他们不需要我,我就不需要他们。”
  我问宋尚书,想让多多回府是因为多多是他的妹妹,还是因为多多可能会是我的妻。
  “此话何意?”
  “如果是因为她是你妹妹,那就请你以兄长的身份去对待她,她自然会回去;可如果是因为她可能会是我的妻,那我告诉你,我的妻子只可能姓金。”
  
  抛开宋尚书,我们一家四口的生活很是惬意,但却险些被思佳的一时兴起而打乱。
  我第二日早朝后就去找皇上,太监让我在御书房等。等了一阵也不见皇上来,我就先去了安华宫找思佳。
  思佳果然是一时兴起,被我吓唬了几句就反悔了。可当她告诉我撞见皇上出宫时,我的心里一紧,我担心皇上会因此事而迁怒多多。我顾不上大雨,连忙赶回去。
  回到家,正好听见皇上说要下旨让我娶西昌国的公主,这正是我刚才吓唬思佳的说词。多多可不是思佳,太过的逼迫很可能适得其反。
  我很不高兴,也顾不上君臣礼仪,竟和皇上僵持起来。幸而小冯管家歪打正着地叫来了小舅。
  小舅出场,形势便跟着逆转。皇上不再威胁说要赐婚,多多也开口向我提亲。怎么会是她向我提亲?管他的,此时不答应更待何时。
  
  “她为了叫七皇叔一声小舅就要嫁人,这你也敢答应。”皇上不以为然地说。
  他不明白,多多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她只是在为自己的心找个简单的理由,一个让她心甘情愿嫁给我的理由,决不是因为别人的威逼或利诱。
  “西昌国公主怎么办?”
  “此乃国事,还请皇上定夺。”
  “听说那公主秀丽端庄,贤慧大方。要不一般大,也不委屈谁,你也正好坐享齐人之福。”
  “听说西昌国国君是属意罗杰的,何况思佳也是个公主,这样一般大才不会委屈了人家。”说什么笑话!多多才不会乐意!她若敢乐意,我也不会放过她!
  “那还不得再闹出事来。这些个女人也真是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有人在旁轻咳了一声。
  “娘。”
  “皇姑。”
  “皇上说的不错。只是我家多多不及宫里的嫔妃识大礼,依本宫看这公主还是入宫比较不委屈。”
  “皇姑,您这不是消遣侄儿吗?和这堆女人生活已经是受罪了,再加一个岂不是更受罪?”
  哼,知道受罪还想推给我。
  “皇上,既然少个公主也是受罪,多个公主也是受罪,您不如就收下吧。”
  “飞玉,你……”
  
  娘说成亲前不能让我二人相见,这祖宗的规矩总是要守的。我就在夜里偷偷去看她,就和以前一样。这可不容易,司徒和小舅都住在金府。
  她对大婚的礼仪有诸多的想法,这还是那个说成亲不过就是种仪式的人吗?
  不过那几个番国的做法也别有情趣,尤其是那个交换戒指。我和她还真没有交换过定情信物。于是,大婚前三天我没有再见她。
  
  婚礼是在宫里举行,因为这不仅是靖南侯府娶亲,也是睿王府嫁女。
  对于那些恭喜、道贺我应付着,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个红盖头下面的人是否也如我想念她一般想念我。
  拜完天地后,她要入洞房,我却要在殿内与众宾客饮酒。她说这是婚礼里最不公平的地方。所以我拉住了她的手,向她许诺不会让她久等。
  罗杰兴奋地大口大口饮酒。我怀疑他待会儿还能不能洞房。我可是要溜了。
  走之前,我去找父亲,和他饮最后一杯酒。
  “父亲,你可知之前我为何不想成亲?”
  “还不是被你小舅给教坏的。”
  “不对,是因为你。”我对父亲说了七岁那年发生的事。
  “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父亲,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看来你应该已经明白了。”
  “但好男儿不是应该立志保家卫国吗?”
  “那当然!如果凌国确实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上战场,我定当宁死也不推托,卫国才能保家啊,可也别忘了无有家,何来国。”
  我和父亲一起笑了。
  是啊,保家卫国一点也不矛盾。我的国就是凌国,那我的家呢?有她和孩子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我向父亲、皇上告退,摸了摸怀里那对刚做好的戒指,大步向安阳宫走去。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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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多多益善
  今天是我来到这个时空后的第三十个生辰。在我看来,这才是将我断开的两世连接起来的那个点,从今天开始,我真正拥有了新生。
  大将军有些不明白我的兴奋,在他看来这和其他的生辰没什么不同。
  “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你又大了一岁。”他在借大长公主的旧事刺激我,因为这一次的生辰庆祝会我提出要亲自操刀,不让他过问。
  “你不知道何为三十而立吗?”
  “那说的是男子。”
  “你的意思是说离开你们男人,我就立不起来了是吗?”
  “呵呵,不就是怕你累着嘛,毕竟你才是寿星,哪有让寿星忙碌的。”大将军赶忙拉过我哄着。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有关转世重生的事实,实际上连我自己都决定要把它完全遗忘,包括前世的种种,包括我的父母兄嫂。他们不会责怪我,就像我宁愿他们忘却失去我的悲痛,继续生活下去。
  有时遗忘也是幸福的开始。
  从今天起,我就完完全全是这个时代的金多多了。
  
  在今天之前,我已经做了不知多少个蛋糕,为朋友、为爱人、为家人、为自己,我的多多蛋糕坊也成了京城又一传奇。尽管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吃蛋糕尤其是奶油蛋糕,但都不得不在他们家人、情人的期盼下皱着眉头吃下去,因为我们的宣传口号是:多多蛋糕,只给最爱的人!
  今天,我为自己做了一个双层蛋糕,最顶层的装饰是我的心血之作——一只直立的奶油霸王龙,两只爪子捧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Duoduo, I love you!
  我原想雕一条中国龙,但在这里龙也是皇家的表征,所以只好用最威猛的霸王龙来代替,用I love you代替Happy birthday,是因为他总是不肯亲口对我说这句话。
  
  为我庆祝的人基本上都到了。
  老公一如既往地陪在我的左右,俊美如旧,温柔如旧,他已经成了凌国新好男人的代名词,但到了战场上他仍然是那个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大将军。
  阿璧已经十一岁了,俨然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他的文采武功在一帮同龄人中均属上乘,深得皇上喜爱。如此便引起了朝中的提亲高潮,民间也有了小龙口粉丝团,吓得我连夜与他推心置腹,杜绝其早恋的苗头。阿璧回答道:“大丈夫当以安邦定国为己任,那有空想那些风花雪月之事。”
  他现在正斜睨着旁边的一对粉雕玉琢的娃儿。那是他的弟弟们,我于祥瑞十一年诞下的一对双胞胎——龙家宝和金家贝。当时我满心欢喜,我终于完成了阿璧同志交给的任务,可刚开始跟他爹学兵法的阿璧却说:“我是大孩子,我现在学的都是真的,那有空和这些小屁孩儿玩。”
  狐狸商融还是那幅笑咪咪的奸诈面孔,只是眼角的笑纹又深了不少,他现在已经接下商家家主的位子,是凌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他只带了商天宇来,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前年也纳了个妾,刚生产,可惜是个女儿,狐狸少奶奶当时笑得比孩子的亲娘还甜。
  八岁的小狐狸商天宇也是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千万别小看他,他的脑袋瓜不比老狐狸差。记得那年第一次开口叫我干娘后,他就一直盯着我手上的珊瑚珠串。我问狐狸是怎么回事,狐狸说:“你以为商家少主的干娘这么容易当的吗?”我只好忍痛除下那串珠子。
  兔子罗杰和悦悦宝贝这两对儿最有意思,都是男的沉默,女的活泼。只见两个女人都抱着个孩子进行八卦交流,两个男的各守一旁,继续沉默着。
  十八公主已经给罗杰生了两只小兔子,全是公的,小的刚四个月,抱在手里,大的已经六岁,正和我家那两个魔王大闹天空。君家的小苹果只有一岁,是悦悦宝贝的宝贝。
  翠浓、翠微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没让她们再做我的丫环,也没让她们回家相夫教子,而是让她们到店铺里升造,如今都有了点职业白领的味道。
  书杰仍然是唯一出席的宋家人。他今年刚做了状元郎,也就不再避讳宋家的父兄,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将军府。何况他还有个任务,替皇上送来贺礼。皇上不敢来,我原谅他,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奶油蛋糕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最潇洒的人当数师祖小舅。大长公主已经对他彻底死了心,不再劝他成家。他便把玄天宗丢给了美人师父,然后游山玩水、四处逍遥。此时他一会儿和老侯爷斗法,一会儿和几个奶娃儿玩耍,时而唠叨着:“怎么还没到?”
  
  这没到的自然就是美人师父一家以及我们龙家和金家的掌上明珠——弄玉郡主。
  仙子师娘身子阴寒,不易受孕,就只有摘星一个孩儿。因为玄天宗的收徒规矩,摘星是跟随母亲学艺。一家人经常下山一起行医,颇具侠名。
  至于弄玉,这娃儿也怪,样子既像我又像大将军,可性子却谁也不像,既不像大将军那样深沉,也不像我这样矛盾,而是善良乖巧到让人心疼。可也就是因为这样,谁到了她面前都忍不住要对她好,连皇上也破例给了个郡主的称号,这原本是要等到大将军承袭侯爷的爵位时才有的。
  弄玉在抓周时抓了仙子师娘的银串铃,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师娘的徒弟,跟随师娘在缥缈峰学艺。
  这辈份问题是越来越复杂了。
  
  “来了!来了!”随着翠微的叫声,仙子师娘先冲了进来。
  “师娘,怎么就你一人?师父他们呢?”
  仙子师娘黑着脸,不说话。
  不用猜了,定又是美人师父说错了话,把师娘惹恼了。
  “师娘,地图、狂魔香何在?”
  仙子师娘知道我是在为美人师父担心,有些不高兴,拍了拍怀里的包袱,“狂魔香在这儿,地图在弄玉身上。要不要看看?”说着,就动手打开包袱。
  “啊!拿错了!这是弄玉的包袱!”
  “那就是说,地图在您这儿,狂魔香在弄玉哪儿。”
  仙子师娘尴尬地看着我们。
  “唉,师娘啊,您生气归生气,惩罚归惩罚,但也不应该让那两个路痴呆在一块儿啊!”
  “不是还有弄玉吗?她、她应该记得路的吧?”仙子师娘心虚地问着。
  我也只能寄希望于弄玉,但也拿不准年幼的弄玉能否找到回家的路。
  
  直等到天色开始昏暗,仙子师娘的泪水开始滑下,派出去的家仆终于把失踪的三个人给找回来了。
  “哈哈,爹就说一定会把你们带到地方的。”美人师父边走边得意地笑首,他的花容依旧,真是让人嫉妒。
  “爹!你好厉害!”盲目崇拜的摘星,不仅长着和美人师父相差无几的桃花眼,路痴的水平也同样相差无几。
  “是阿元哥找到我们的。”我家的清秀小佳人皱着鼻子说。
  “是我爹决定走那个路口的。”
  “那个路口我们已经走过三次了,每次我说是,你们都要说不是;我说不是,你们就说是。”
  摘星一脸迷惑地看着他爹,“爹,我们有走过那个路口吗?”
  美人师父也一脸迷惑地看着他儿子,“没有啊。”
  善良如弄玉也要吐血了。
  
  终于平息了一切不合谐的声音,我的三十岁生辰庆祝会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晚上,床上,大将军问起蛋糕上的古怪的文字,我红着脸说:“打死我都不说。”
  “这个不说可以,那你就一定要告诉我今天许了什么愿。”
  “这个也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说出来我才可能帮你实现。让你隐瞒一个,决定说哪一个?”
  “一个也不说!”我宁死不屈。
  “是吗?”
  ……
  太过分了,这个男人怎么能用这种方法来逼迫我。
  “不要……啊,不要……”我娇喘连连,“好,我说,我说……”
  那句话不能由我说,一定要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那就选择曝露愿望吧,看上去本就不容易实现。其实不是什么新愿望,而是漫长的童年思考的最后结果。
  “金子、房子、铺子、孩子、美男子!多多益善!”
  “你说什么!”有人处于狂飙边缘。
  “呵呵!”心虚地笑,“妾身是说‘老公只要一个好’。
懂得放弃的人,才是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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