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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过,这样传说中的爱恋

三,三世签
                 
  我抽到的,也是七十四。
  那些女生都向后躲,梅说:“查查吧。”
  我说,又什么可查的,丁文早就查过一次了。
她说,再看看,万一记错了呢?
  我翻开书,七十四的地方,那四个字竟然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一个字:“你将被最想不到的人杀死”。
  最想不到,谁呢?我拿着书,看那些女生,一阵低低哭泣声传来。“不要哭了!”我烦躁的喊,梅说,没有人哭啊。
  那么哭声呢?我仔细听,那声音大了,好像竟是林玄的声音,她一直在边哭边叫:“我不玩了,你们好可怕,好可怕!”她究竟看到了什么,这么可怕?
  我的手机响了,是林杰。
  “我听阿标说了抽签的事情了,你可千万别再试了,那个抽签法是我们通灵家族手册上面最邪恶的,表面看来没什么,却能引起大乱子。”
                 
  “……你知道那种抽签法叫什么?叫三世签,不是抽三世的签,是能把三世恶灵引出来的签,抽签的男女如果前世曾经签下血债,抽签的过程中,前世的血债带来的怨气就会召唤恶灵,恶灵你知道吧?六亲不认的那一种,把你们所有人都吃了也不够玩的!所以让你别抽,马上到我这来,我教给你解决之法。”
  我在这里冷汗都下来了,其他女生都探询的看着我,我只看一处地方。
  教室的门,锁住了。
  我说:“咱们回去吧。”
  梅说:“谁打来的电话?”
  我说:“朋友,我们回去吧。”梅一把抓住我的手,慢悠悠的说:“为什么回去,抽签还没有完呢!”
  我挣脱她的手,退一步,说:“别闹了,你已经闹了很多天了。”
  梅笑,说,你真会开玩笑。
  我说,开玩笑吗?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吧。
  那些女生都站着,我反而轻松一点,搬了把椅子,坐下,说:“我现在明白了。”
                 
  “我明白了林玄究竟是看见了什么,才吓成这样。”
  她们不说话,我就接着说:“这种抽签是三世签,能用三世之前欠下的血债引来恶灵,我不知道是梅,还是我,引来了恶灵,而林玄就在数数的时候看见了恶灵。”
  彩儿眨眨眼,说:“恶灵?什么样子的?”
  我用手指着她。
  她退一步,梅上来,说:“你什么意思?”
  我又指着梅,说,你别过来。
  林玄都告诉我了,你们,你们十几个人,都是恶灵。
  “所以她会告诉我说你们都变了,还会发出大叫,说她不玩了,可是这个叫声被你们封存在这间教室里,我刚才才听到。”
  梅说:“我们都好端端站在这里,你说的什么瞎话?”
  我看她几秒,说:“好,我开玩笑的,咱们走吧。”
  她说:“去找林杰吗?那个笨蛋救不了你的,你还是听我们的话好一点。”
  梅笑着,伸手过来,我看见她指甲上滴着黑色的血。“丁文是你杀的?你是谁?为什么玩我女朋友?”
  她哈哈大笑,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其实就是她啊,我是前世的她,你猜错了,我不是引来的恶灵,我是前世的她的灵魂。”
  其他的女生慢慢的点头,再抬头时,脸色一个个的都变了,彩儿指着梅说:“她是我们的女主人。我们的女主人生前是个公主,我们都是她的侍女。公主临死前说,她生来高贵,不要死后没人服侍,就把我们这些奴婢提前杀了,给她陪葬。可是她这么做了,欠下了我们十几条血债,不能转世为人,反而要在地狱多受无数年的苦。”
                 
  梅说:“是啊,我受了那么多年苦都不能洗清我的罪孽,所以我的本体做出了一个决定,决定抛弃我这段有罪孽的灵魂,自己投胎做人,把我和这些充满怨气的灵魂一起扔在地狱!我不服,我一定要找她报复!是老天帮我,让她玩这么一个游戏。”
  另一个女生指着梅说:“我们一直在地狱里跟着她,要想报自己的仇,这一次她到这里来,我们也不能放过。”
  我说:“林玄发现了你们的秘密,你们杀她,那丁文呢?”
  彩儿笑,说:“你数数我们一共有几个人?”
  我扫了一眼,说:“你们不包括梅,有十一个。”
  她说:“没错,公主杀了我们十一个人,不够数。”
  我正不明白,梅阴惨惨的说:“她们一共十一条血债,是不够,如果欠下十二条血债,我就可以永不超生,她们的仇才算报了。所以她们要挟我杀了丁文,补上这十二条血债。”
  我冷汗都下来了,说:“她们要挟,你就杀啊,你真的想永不超生吗?”
  梅忽然笑起来,说:“我无所谓,我的本体都不要我,我凭什么还要保护她?我们本是一个人,同归于尽没什么不好。”
  彩儿看着她,慢慢说:“好一个生来高贵。”
  梅说:“那又怎样?总比你们强的很!”
  那十一个鬼围过来,梅竟然躲到我身后,说:“我怕。”
  我说:“你是鬼,干嘛还要怕她们?”
  “她们要等我欠满十二条血债,就毁了我的身体,身体是我的,多少也有点疼吧。”
  我苦笑不得,回头,她一双眼睛瞅着我。
  那毕竟是梅,我鼓了鼓勇气,站起来说:“我的好朋友是天师,马上就来了,你们小心点。”
  我一直没关的手机里传来林杰气喘吁吁的声音:“我在爬楼,马上就到了,你吓唬住她们啊!”
  这边那十一个鬼伸长指甲,恶狠狠的朝我和梅戳来。
  我双手举着个桌子护在胸前左右乱打,说:“你们小心点,就是杀了我我的天师朋友也要给我报仇的!”
  那些女生抓住桌子腿,把我硬生生拉了个跟头。
  梅在我身后惨叫,她被十几个女生抓来抓去,披头散发,脸上出了一条条血道。看那样子我只记得她是我女朋友了,大吼一声冲上去。
  可是那些女生的力量是不可估计的,对付一个两个还成,我马上被打在地上了,地下护着梅。她脸上血糊糊的,只能看见一对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竟然有空对我说:“你不疼吗?”
  我这才觉得后背疼,她说:“她们把水果刀插到你背上了。”
                 
  我眼前一黑倒下去。
  朦胧中尽是那些鬼的拳打脚踢,梅托着我的脸,呼出的冰冷冰冷的气息吹到我脸上。
  听到她说:“真的,你不该是我的男朋友。”
oοゞ脸上的快乐,你们都看得到ゞο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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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最后遗言
                 
  我再醒过来,在自己的床上,林杰对我说:“没事了。”
  “我没受伤?”
  他说:“没有,都是皮外伤,你不碍事。”
  “那么梅呢,那些女生呢?”林杰说,“被我制服了,幸亏我回了一趟家,拿了我们家族最有魔力的定灵符咒来,那些厉鬼都回去了。”
  我问:“梅呢?”
  他说:“她没事,不过,那些事情,我估计,她没有忘哦。”
                 
  我接到梅的电话,她说:“我们分手吧。”
                 
  英飞的鸡丁炒饭已经over了,他在对付那瓶饮料,听见我讲完了,说:“完了?”
  我说:“完了,我想不通,梅为什么跟我分手,如果为了她的前世那就太荒唐了。”
  英飞说:“就是为了这个你想不通?你难道没想过那个厉鬼和你女朋友是一个人?你不在乎,她在乎啊。”
  我摇头说:“我尊重她,不过我还是想不通。”
  “那不要想了。”
  英飞擦擦嘴,过来拎起我的脖领子:“走。”
  “干嘛?”我脚有点软,他说:“去找你女朋友,当面说清楚,看你还想不想的通。”
  “她不见我的。”
  英飞说:“我爬到她们宿舍楼上把她吓唬下来。”
  我说你别乱来啊,捅出漏子来吃不了兜着走。他撇嘴一笑,说:“好啊!”
  我被他扽走了,不过不是去女生宿舍,是学校门口的小摊,他把我往一张桌子边一扔,说:“自己搞定。”
  我坐定了,再看对面,竟然是梅。
  她表情好不自然,说:“你的朋友让我在这里等着,跟你,说清楚。”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梅低头,勉强笑笑说:“这几天真的发生很多事,其实,都是我不好。”
  我说:“谁不好,那都过去了,不要计较那么多好不好?当这些都没发生行不行?”
  梅说:“可能吗?”
  我们又不说话。
  最后梅说:“我们是彻底完了,不管因为什么,小狼,我希望你明白,我跟你分手,不是因为什么感情上的主观原因,我们之间有着不能超越的界限。”
  她又说:“你不该是我的男朋友。”
                 
  梅要回去,我说送她,她开始不肯,后来只好应了。
  我们沉默的顺着学校的大路走下去,天色很晚,下自习的人影都没几个。
  路过湖边的时候,我听到哭声。
  “有人哭,我过去看看。”梅却拉住我,害怕的说:“不要过去,我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哭声大了,变得特别真切,是丁文。
  “我要报仇,还我的头!”
  一个影子朝我们扑过来。
                 
  我把梅挡在后面,说:“你不要搞错了,那个害你的厉鬼已经回去了。”
  丁文的鬼怪阴森森道:“我不信,你身后是什么?”
  我说:“梅是你的同学!”
  梅却在这个时候一把把我推向丁文,冷不防英飞在斜刺里冲出把我拽开了。
  梅在地上的影子拖的长长的,猛地变成没有。
  丁文的影子跟她打成一团。
  英飞气定神闲的在我背后说:“你看看,你女朋友根本就是鬼,有一件事现在应该告诉你了,她的本体已经回地狱去了,留下来的是她的恶灵。林杰收鬼的那天就发现了,但是恶灵潜伏在她身体里,他没办法把它收走。”
                 
  “丁文为了报复一直潜伏在学校里,我们就是想用她把梅身体里的恶灵引出来。”
  我说:“你怎么认识林杰的?”
  英飞道:“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说,你等着看好戏吧。”
  我这才发现两个斗在一起的鬼后面,一个人影迅速的掠过来。
  是林杰,他朝我们挥挥手,肩头扛着什么。
  我听到卡崩一声,一道刺眼的光射过来。
  不是向我,是向两个鬼,等几秒我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看见梅独自坐在光里。
  林杰还是一副酷样,冷冷的说:“这也是我从家里取来的新武器,地狱光线,被我找到了就不能动,地狱之门会自动打开接你下去的。”
  丁文呢?林杰好像知道我的疑问,解释着说:“丁文已经没有了,她法力太小,一照就灰飞烟灭了——咳咳,本来我也不想用这么绝的东西,可是别的我没把握。”
  地下伸出好几只毛茸茸的爪子,把梅的腿抓住,她一点一点陷进去,最后的时刻,她脸向我,说:“对不起,我想你现在已经知道,你的女朋友在那一天的时候已经死了。”
  她临死前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刚才也对你说了,现在再说一遍吧。
  “你不该是我的男朋友。”
  她说完,竟然哭了。
  “恶灵竟然会哭,你看见过没有?”林杰走过来的时候有点惊讶,英飞说:“我以前根本就没看见过什么恶灵,问我等于白问,不过你这么狠,一句话不说就把丁文的鬼消灭了,不怕有损阴德啊?”
  林杰说:“哪里顾的上这么多?咱们活着的人总是为了眼前利益做事的。”
  “你是在说你吧?捉鬼的人很少有你这么自私有爱摆酷的。”
  “那又怎样?你们还不是一样要来求我。”
  ……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我已经泪流满面。 </p><p>结局
                 
  月亮出来了,我抹抹脸,英飞说:“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林杰说:“是啊,过去了。”我忽然扭过脸,一步上前,拎起林杰的脖领子:“那天你在自习室里收鬼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别的方法可以保全梅的?”
  林杰像被霹雳打了一下,不说话了。
  英飞白他一眼,说:“都过去了,你骂他也没用,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是不是,天师?”
  林杰沉默了,好半天才泱泱道:“随便你们怎么说,我总是做最有把握的事情,这没错,有时候顾不得小事,你们也不能怪我,这是我的常识。”
  我说你想过后果吗?
  林杰说:“想过,我想的是凭我的常识判断的后果。”
  “你们不能说我错,因为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你女朋友前生是公主,杀了那么多婢女,她当时怎么没想到后来呢?她也想不到,因为她是凭常识做事的,你不能说这有什么错,不是吗?”
  林杰浑身不自在,因为我和英飞都在瞪他。
  英飞说:“常识是吧?我也有常识,我只为了自己和朋友做事,你,还不是我的朋友。”
  林杰趁我发楞,往后退一步,转身跑了。
  我叹口气。
  走吧!走吧!毕竟一切都过去了。
  英飞说:“唉,虽然看那小子不顺眼,但是还真不能说他有什么大错。”
  我说:“他就是这样一种人,做事总是这么‘冷静’。”
  英飞一笑,边走边说:“太冷静的人是可怕的。”
                 
  兄弟们听说梅死了,对我更是担心,可我什么特别的也没说,吃饭,上课,一切如常。
  英飞陪了我几天,没说什么特别的话,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后来在一个跟平常一样的早上,像平常一样走了,临走,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头,一天下自习比较晚,路过湖边,看见林杰正在哆里哆嗦的扎几个纸灯笼。
  “这是招魂灯,可以把一些还没散尽的孤魂野鬼找回来。”他说,“不知道丁文有没有走远,这个就算是一种补偿吧——我可不是被你们骂才这么做的。”
  灯笼在湖面上漂远,我们盯了好久,那一团团小小的光暗了。
  我说:“有个什么东西漂过来。”
  林杰说声是,就去捞:“一定是我的灯,捞上来还可以再用。”
  但是他的钩子抬起来,是个椭圆湿漉漉的东西。
  猜到了那是什么,我抬腿就跑。
  留下一贯冷静的林杰在我身后狂叫:“不要走!这里有一颗头啊!”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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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带我一段好吗

那年我才五岁,因为父母工作太忙,没空管我,便把我送到乡下的大伯家去住。
  大伯家有个比我大一岁的小哥,整天带着我和邻居家的一帮差不多大的孩子到底疯跑。
  大伯家住的村子是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村里有位老奶奶,要是现在还活着应该有100多岁了,我们都叫她中华奶奶。
  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们就到中华奶奶家去听她讲故事,中华奶奶经多识广,我们都喜欢听她讲故事,特别是鬼故事,因为虽说是故事,也都是发生在村子里的传说。
  那是一个我到大伯家后傍晚,我、小哥和一群小伙伴又到中华奶奶家去听故事。因为我在这群孩子里是最小的,所以中华奶奶总是喜欢抱着我讲。那天奶奶讲的是关于一个狐妖的故事:
  因为山里穷加上交通闭塞,附近几个乡只有一个中学。而那所唯一的中学就设在离我们村子很远的一个乡驻地。
  咱们村里有一个叫国华的男孩子,事情就发生在国华读中学的时候。
  因为咱村大部分人家都很穷,很少有人家的孩子能读到中学的,与国华同龄的孩子们都已经不念书了,所以国华是一个人到中学去上课。
  因为学校离得远,国华每天早晨天还不亮就要起床,在崎岖的山路上骑一个多小时的车才到学校。下午放学的时候,还要再骑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家,往往都是骑到半路天就黑了。
  国华就这样每天反复走在同一条山路上,转眼已到了初三。
  在国华每天必经的山路上,有一棵已经枯死大半的杨树,据说已经有300年的树龄。
  一个秋天的傍晚,国华放学后走到半路,又圆又大的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当他路过那棵杨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好象在叫他。于是他停下来,看到从那棵杨树后面转出一个女孩,那女孩穿着黄色的连衣裙,长得眉清目秀,十分惹人怜爱。
  那女孩说:“大哥哥,我想到前面那个村子里去,可是我的脚崴了,你能带我一段吗?”
  国华并不认识这个女孩,他肯定这不是他们附近几个村里的人。不过,一个脚受了伤的漂亮女孩要坐一段你的顺风车,任谁怕也不会拒绝吧。国华也一样,于是女孩坐在国华的车后座上。
  女孩挺轻的,虽然车子上多了一个人,国华没感觉出车子比先重了多少。国华不是个多话的人,那女孩不说话,国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阵沉默之后,国华还是决定先开口:“妹子,你这是上哪村啊?串亲戚吗?”
  没人回答。
国华等了一会,还是没人说话,而且国华感到车子越来越重,他几乎骑不动了。
  “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重了?人还在吗?”当国华扭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借着明亮的月光,国华一扭头就看到了地下自己和自行车的影子,还有……还有自行车后座上一棵树的影子,那女孩的影子呢?
  国华急忙跳下车来,他惊呆了,后座上早已空空如也,可是地上自行车影子的后座位置上,分明有一棵树的影子。
  国华踉踉跄跄的挣扎着回到家,一进家门就一头栽到地上,昏了过去。
  国华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妈妈一脸焦急的看着他,样子非常憔悴。
  “华仔,你总算醒了,妈妈快急死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在这三天里,你一直不停的叫妖怪,妖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看到国华醒来了,妈妈既高兴又着急,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国华解答。
  国华把事情的经过跟妈妈说了一遍,妈妈也吓坏了,让国华在家里休息了一个月才去上学。
  一个月后,国华恢复上课后,每天早上父亲都送他上学,下午放学后再由老师送他回去,即便是这样,每天经过那棵树的时候,他还是直哆嗦,生怕再有什么怪异的事发生。
  十几天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在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天下午,国华正在教室里上最后一节课,突然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呼唤:“国华——来呀!国华——来呀!”
  听到这个声音的国华神情立时变得呆滞起来,站起身来就直直的向外走去。
  学校中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妖异,如此的有诱惑性,听到声音的老师和同学都好象中了定身*一样,一动也不能动了。大家虽然躯体不受自己的支配了,可是神志却异常清醒,国华的同学和老师眼睁睁的看着国华走出去,他们很想叫住他,也很想伸出手去拉他一把,却无能为力。
  他们看着国华象一个木偶一样身体僵直的走出教室,走出校门,直到走得看不见了!
  老师和同学们就这样神情清醒得互相看着,却毫不能动,他们心里的恐惧已经让他们的脸扭曲变形。他们不知道这充满了诱惑的声音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所出的,更不知道这个声音要把国华带到哪里去,要把他怎么样,这所有的一切,没有人知道。他们所知道的,就是他们不知被谁使了什么妖*,定住了身形,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动弹。
  两个小时过去了,国华早已走得无影无踪。被定住的老师和学生们才慢慢的活动开了身体,所有的人都早已吓破了胆,不知所措了,最后还是校长颤抖的声音说:“赶快报警!” 报完警,校长命令学校里的老师们全体出动,去寻找国华。
  山路难行,等警车赶来,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警察在那棵杨树旁见到了学校里的老师,也见到了国华。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国华所穿的衣服,已经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了,那一点也不象国华。
  国华死了!死得好惨啊!
  全身的血肉都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只剩下了一层皮附在尸骨上面,整个身体蜷曲着,好象经过了激烈的挣扎,脸上露出异常痛苦的表情。那张脸已完全不能称其为脸了,只剩下一层皮贴在骨头上,散发出黑色的光芒,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装满了恐惧。手变得跟风干的鸡爪一样佝偻着,也是黑色,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是一种可怕的黑色,国华变成了一具干尸。
  所有的人都睁大眼睛盯着地上的国华,一个个呆若木鸡。
  警察赶到后,组织相关人员勘察了一下现场,就把国华的尸体带上警车拉走了,他们要去找*医鉴定一下到底人是怎么死的。
  听到消息的国华的家人哭得死去活来,学校的老师也决定放假三天,村子里的大人们都关上门不让自己的孩子们出门。
  国华活着的时候,有几个要好的小伙伴,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尽管家里人不让他们出门,可他们还是趁着大人一个不留神溜了出去。
  他们决定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不然不但国华死不瞑目,他们以后也再不能象以前一样出去玩了。
  因为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们也都听到了那个呼唤声,加上前些日子国华遇上的怪事,他们认为一定是那棵杨树搞得鬼,要么树是妖,要么树里有妖。
  几个孩子拿了斧头、锯和火柴等工具来到了杨树前。
  果然杨树有一个很大的树洞,孩子们从旁边的小溪里取来水和成泥,然后把那个树洞封了起来,捡了树枝在泥外面慢慢的烤,等把泥烤干了,就变得很结实了。
  他们拿斧头和锯把树弄倒,然后架上火开始烧,树里面好象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想要冲出来一样,可是洞口已经被那些孩子拿泥封住了,就算它是什么妖魔鬼怪,大白天的怕也不能做什么怪了。
  于是它开始发出一种凄厉的叫声,从叫声里,孩子们听出了惊慌,听出了恨意。
  他们也没想到居然真有这么怪异的事,也都吓得不得了,急忙使劲往火上面放柴,火越烧越大,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终于消失了……
  周围很大一个范围内都飘着一种*臭味,等火熄了,孩子们从那一堆灰烬中扒出了一个还没完全烧完的尸体,类似于狗,不过看上去要比狗小一些,可能这就是害死国华的罪魁祸首了。
  看着这个东西,想着变成干尸的国华,孩子们都哭了!
  等到村子里的大人知道了这件事后,都吓得抱着惹祸的孩子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自己的孩子就被什么妖怪给摄走了。
  杨树没了,不知是树妖还是狐妖的东西也被烧死了,事情平静了下来,可是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足足有半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人敢一个人从那个地方走。
  故事讲完了,中华奶奶说一直到最后警察也没有查出国华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血。
  二十年过去了,中华奶奶也过世好几年了,虽然当时我年纪小,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故事我记得特别清楚,想忘也忘不掉,所以每当我走到原先杨树的位置时,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昨天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大伯死了,我开着新买的帕萨特,心情沉重的回家奔丧。
  很多年没回来了,老家变了很多,一条漂亮的盘山公路代替了原来的崎岖小路。想着前几天还通电话的大伯,我心里有很多感慨,感叹世事的无常。走到一个拐弯的地方,我突然发现路边有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向我招手,我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姑娘,什么事?”
  “这位大哥,我要到前面的村上去,可是我脚崴了,能不能麻烦您带我一段啊?”这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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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吧!”我没有犹豫,打开车门让姑娘坐到了后排座上。
  “谢谢大哥!”
  车继续向前开,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姑娘,我心情不好也没讲话。
  前面就是一个村子了,不知道这位姑娘说的是不是这里了。
  “姑娘,你去哪,是这个村子吗?”我问道,同时一抬头向后视镜看去。
  “吱——”我一下煞住车,扭头向后望去,我没有看错,车里空空如也,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好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那位姑娘上了车的。”我自言自语,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那……那姑娘刚才截车的地方,不就是原先那棵杨树的位置吗?
  镜子里我的脸变得煞白。
  车子又上路了,可是,我却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好在剩下的路倒没再发生什么意外,我顺利的到了大伯家。一进村口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哭声,想到小时候大伯对我的种种疼爱,想到前几天还跟大伯通过电话,想到世事的无常,想到路上的奇遇,我的鼻子也禁不住一酸。
  一进大伯家的门,就看到披麻戴孝的小哥,眼睛哭得肿肿的。小哥看见我来了,抱着我就不停的流泪。
  我让小哥带我到灵堂去,整个灵堂笼罩在一个悲苦的气氛当中。看到还停在灵堂的大伯的遗体,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大伯的遗像挂在遗体的正上方,遗像上的大伯面带微笑,一如生前。大伯躺在那里,显得那么的孤单寂寞,那么的无助,我上前一步掀开遮在大伯脸上的黄纸,大伯双目紧闭,面色腊黄,由于化了妆,倒不显得很难看。把黄纸重新盖在大伯脸上,想到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大伯的音容笑貌了,我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哭了一会,旁边管理丧事的人开始劝我:“不要哭了,别哭坏了身体,明天才出殡呢。”
  忍住悲痛,我抽噎着告诉小哥:“今天晚上我要为大伯守灵!”
  小哥哽咽着点点头。
  由于我到时就已经是下午了,所以天很快黑了下来。
  丧事执事让人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忙丧的人在外面准备明天出殡的事,等到十二点的钟声刚过,他们都走了。
  整个灵堂里只剩我一个人。
  灵堂里的灯并不亮,昏黄的灯光照在大伯身上,也照在我身上,跪在大伯的遗体前,我不住的哀哀悲恸。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了十二点半。
  突然,灯灭了,我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什么也看不到,周围一片漆黑,我止住哭泣:
  “停电了?还是线路出问题了?”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出现了一点亮光。
  “小弟,你在哪?”是小哥的声音。
  “我在这里,小哥,停电了吗?”
  “是啊,停电了,这里电还是不那么正常的,今天也许不会来了呢。要不,还是我来守灵吧?”小哥关心的问。
  “没关系,我守就好了,我要为大伯尽最后一份心。”我回绝了小哥的好意。
  “那好吧,要是你撑不住了,就叫我一声,我就住在隔壁。”
  “好,你睡去吧。”
  小哥留下几根蜡烛给我备用,然后就走了。
  灵堂里又剩下我一个人,借着蜡烛微弱的光,看着大伯静静的躺在灵床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寂寞,可是……也那么的诡异!
  刚才悲痛中的我无暇想及这些,可是被小哥一来打断了我悲伤的情绪,看着灵堂中到处飘着的白色布幔,在烛光的映照下,好象有许多身着白衣的少女在飘来飘去。
  等一等,少女?我突然想到今天来的路上发生的事,那个奇怪的黄衣少女,她明明说让我带她一段的,我明明见她上了车,可是……为什么会不见了呢?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了。
  就在我心惊胆战,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小弟——来呀,小弟——来呀”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小弟是我的小名,可是,谁在叫我?
  想到国华的事,我害怕极了,我不敢出去看,可是我的脚却一点也不听我的话,它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向外挪,我拉也拉不住,停也停不下,我心里怕得要命。天哪,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想叫,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风刮着树枝发出很响的声音,却掩盖不了那个女人的呼唤!
  就在我将要走出屋门的时候,我好象听到灵床上有什么声响,虽然我控制不住自己向外走的腿,可是我的神志却异常的清醒,我发誓,我真的听到灵床上有动静。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发出来的,因为——我不能转头看,虽然我很想。
  灵床的声音越来越大,好象有个人站起身来了,等等——有人??不会吧 ,在这个灵堂中,除了我和大伯,应该没有别人了啊,难道——是大伯???噔噔噔”好象是什么在跳,不会真的是大伯起来了吧?那不是诈尸?我的头发竖了起来。
  那个东西一跳一跳的,很快跳到了我的前面,果然是大伯,他身上穿着寿衣,双手前伸,他的脸变成了白色,白如傅粉,眼圈是黑色,嘴唇红如喋血,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两根又尖又长的獠牙,那样子,恐怖极了。
  我希望我能晕过去,哪怕在昏迷中被妖怪吃掉,也不用承受那么可怕的心理压力,可是,我偏偏不晕,而且使劲瞪大了两只眼睛,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伯跳到门口,停了下来,他把整个门堵得严严的,我的腿走到他身后,被他挡住了,没想到我居然能停下来,这让我心里多少有些惊喜。
  大伯僵直着身子转过来,面对着我,用他现在的那副面孔面对着我,我无*用语言来形容我当时的惊骇程度,我哆嗦着嘴唇,却无*发出声音。
  大伯用他那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眼里居然露出了一丝慈爱的光芒,我一愣,大伯的手臂一曲一伸之下,把我一下子推到灵床前,我无*站稳一屁股坐在了灵床上,再也动弹不了半分。
  大伯好象很满意的样子,再把僵直的身子转过去,依然堵在门口。
  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外面的呼唤一声接着一声,从未停止。可是当大伯把我推回去的时候,那原本充满诱惑的声音变得凄厉了起来。
  “小弟——来呀,小弟——来呀!”那声音越来越让人感到凄神寒骨。
  要不是大伯把我推上灵床上不能动,我恐怕早就出去了。现在,我动不了,于是那声音越来越近,好象发出呼唤的人在向我们走近。
  “小弟——快来呀,小弟——快来呀!”那人终于露面了,天,果然是那个身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子.
  她看上去与白天我见到她时没什么变化,却又好象变了很多。
  她移动得并不快,却一些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身形移动间显得是那么的飘逸轻盈。她还是那么漂亮,虽然我也见过比她更美丽的女子,可是我却不能不承认,她是我所见过最有吸引力的一个。
  她停在门口,虽然站在那里不动,但眉眼之间,媚态毕露,风情万种,整个身子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充满了挑逗,充满了诱惑。以至于我虽然在如此诡谲,如此恐怖的情形之下,依然不可控制的被她吸引了。
  那个女子目光一闪,忽然开口:“小弟——来呀,为什么不过来?”
  我应声身体一震,心头一凛,就想立刻赶过去,却还是动弹不得。
  风吹过灵堂前的一小片竹林,,一蓬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正落在那个女子的脸上,她的脸立即变成透明的,从而更显得美丽,也更显得妖魅了。
  月光下,灵堂前留下了竹枝的影子,我不由得向那女子身后望去,那个女子虽然披着月光,可是——却赫然没有影子留下。
  奇怪而又可怕的事一件接一件,早已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知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也都是我无能为力的,虽然我是那么的希望这是一场恶梦,我是在梦中,可是,这一切却又是如此的真实,此时的我,反而镇定了下来,镇定的看着眼前事态的发展。
  那个女子看我不动,就想从大伯身边飘过来,她就象当大伯不存在一样,可是,大伯却不会也当她不存在。
  “站住!”大伯张开长着獠牙的嘴含混不清的说,虽然如此,我还是能分辨出大伯在说什么,“不许你进去,他是我的侄子,我不许你伤害他”
  “哈哈哈哈!”那女子发出一阵狂笑,我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惊动其他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没有人赶过来。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你不过是个新鬼,纵然年龄老些,也不是我的对手,简直是不自量力。哼”那女子的声音虽然很清脆,却让人听了心里发寒。
  “不管怎么样,今天有我在,你别想伤他,否则,你也将付出沉重的代价。”大伯毫不示弱。
  “你……那好,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那女子伸出纤纤玉手向大伯抓去,大伯虽然身体僵直却跳跃着很利索的躲了过去。那女子和大伯开始在屋内飞,越飞越快,我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他们都停了下来,大伯的身体依然僵直着挡在我前面。
  
我松了口气,我知道大伯是保护我的,只要大伯不倒,我就不会有危险。我这个念头还未转完,大伯的身体颓然倒地。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大伯败了,我想上前去看大伯怎么样了,可动不了,我想叫也叫不出,不过是刹那的工夫我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哼,老鬼,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本姑娘心狠!”那女子恶狠狠的说。
  转脸她又对我露出笑脸:“小弟,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她向我飘过来,我的眼神已有些散漫,我神志虽未完全丧失,却已有些迟钝,我“嗯”了一声,我奇怪自己怎么能说话了,而且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小姐,你走得好快啊,象飘一样。”
  那女子怔了一下,仿佛也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不过她立刻笑着回答:“是因为我的肉不多啊。”
  我有些痴了,那女子走到我跟前拉起我的手,我一点也不知道躲避。但那只手还是让我打了个冷战。
  “小姐,你的手好冷哦。”我痴痴的说。
  那女子格格的笑着“那是因为我的血太少了,所以,我才想借你的血用一用啊,可以吗?”
  “好啊,嘿嘿嘿嘿。”我傻笑着跟她向外走。
  走到大伯身前时,我呆滞的眼睛还是看到了那女子向大伯瞥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们已经走到了灵堂门口,马上就要走出这间屋子,至于走出去会怎么样,已不是只有一丝意志的我所能思考的了。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那女子拉着我向外走的身子突然一震,眼睛里露出不相信的神色。她松开紧拉着我的手,慢慢的转过身去,我也跟着她的动作转过去。
  大伯站了起来,嘴里流出血来,,那两根长长的獠牙赫然只剩下一根了。
  我把目光慢慢移到那女子身上,我才发现大伯的那根獠牙深深的插进了她的背上。
  “我说过,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伤害我侄子。”大伯吸了口气,继续说:“你该知道,我的牙会让你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的。”
  “你……你好狠的心啊,原本我也可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的,可是我念在阴灵一脉,放过了你,你却……”那女子已喘息得说不成话。
  “你不能怪我,我不能让你伤害我侄子。而且你已害了那么多人了,天道循环,现在该是你遭到报应的时候了。”大伯虽然现在的样子很怪异,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显得那么大义凛然。
  那女子已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直瞪瞪的盯着大伯,我清楚得看着她的身体从脚开始慢慢的溶化,最后只剩下一滩黄色的脓水。
  “唉!冤孽啊!”大伯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说:“孩子,不用怕,没事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杀了同类,失去了一根獠牙,也将受到惩罚,明天你让他们把我烧掉吧,否则我会变成害人的僵尸,唉!”
  大伯叹息着退回到灵床,躺下不再动了。
  大伯的话让我无所适从,却也无可奈何,好容易等到天亮,忙丧的人陆续来了。
  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向小哥说了一遍,虽然这件事是那么的匪疑所思,但因为国华的事我们大家都知道,所以小哥倒也信了。虽然悲痛难忍,也只好遵照大伯的意愿,把他的遗体火化掉。
  望着火光中逐渐消失的大伯,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我泪流满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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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的最后一滴眼泪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长得丑,但是那个小男孩如此放肆地叫我“丑丫头”,还是让我小小的心中充满了伤心和愤怒。母亲常常叮嘱我:“妲已乖,自己好好在屋里玩,外面有坏人。”我知道,她是怕人们嘲笑我欺负我。但人们总是善良的,而且我的父亲是冀州候,所以大家只是默默地用充满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于是我也能很快乐地在阳光下玩耍。   可是今天中午,当我独自在城东的山中摘桑椹的时候,却碰上一个陌生的小男孩,他很霸道地声称所有的桑椹都属于他。我当然不服气。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很漂亮,白白的皮肤,大而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轮廓分明的嘴,所以其实他是很有资格叫我“丑丫头”的。那一刻,阳光如此灿烂如此耀眼,我的丑陋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突然间,一股莫明的悲伤与愤怒如潮水般袭来,我忘了估测一下当前的形势,像头小豹子一样冲上前,想要教训教训这个自以为是的男孩子。但是很显然,我不是他的对手,在这个高我一头的男孩面前,我显得如此弱小无力。我的愤怒不断增涨,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男孩低呼一声,放开了我。我涨红着脸,气咻咻地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他抚着肩膀上的伤,愤怒地瞪着我。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很长时间,他大概坚持不下去了,耸了耸肩道:“你这个丑丫头,还这么野蛮。懒得理你。”说着他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我小小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向他冲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追上他了,突然脚下一空,天眩地转,等我定下神来,我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大的陷坑,那是猎人们用来捕小动物的,像小兔啊,小鹿啊,她们一掉进陷坑中便成为了猎人的俘虏,完全无力反抗或是逃去。   可是这次,它没有捕着小动物,却捕着了可怜的小妲已。我徒劳地用手扒着坑沿,想要爬出去。但很快我明白了,那是不可能的。于是我无助地站在坑中,像一只落入陷坑的小东西。   男孩出现在坑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狡黠地笑道:“丫头,你开口求我,我就拉你上来。”  我把全部的愤怒集中在眼睛里,自以为恶狠狠地瞪了男孩一眼,倔强地闭着嘴不说话。  小男孩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突然笑道:“不如我们做个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点惊诧,还是不准备给他好脸色看。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好迷人,比秋日的阳光还要灿烂。接着我很诧异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我叫妲已。”   漂亮的男孩向我伸出手,手心里是一大把的桑椹,他笑笑道:“小丫头,哦,妲已,不如我们做个朋友吧。”   我有点晕晕乎乎的,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的手中。   于是我们就这样握手成了朋友,我像一只小狐狸站在陷坑里,而他则蹲在陷坑的边缘。   我不记得他怎样把我拉上了陷坑,留在印象里的是他手掌的温度,那双手,带给我无限的完全感。   不记得后来我们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但从那天起,我开始喜欢照镜子。我常常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对着菱花镜中模糊的影子呆呆地出神,想象着小男孩那迷人的笑容。于是我开始埋怨父亲和母亲,大姐二姐都生得那么漂亮,为什么独独把我生得这么丑呢。我想象着,如果我长得粉团团的像个漂亮的面娃娃,男孩是不是会用另外一种眼光看我,就像许多年轻男孩子看我大姐二姐时的那种眼光。我喜欢那种粘乎乎的目光。因为每当那时候,大姐二姐就得意地伸长了脖颈,像两只骄傲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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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再也不喜欢跟小兔子、小鸭子和小鸡聊天,也不喜欢爬树掏鸟窝了,连我最最喜欢的风筝也已经孤零零地躺在屋角好久了,积满了灰。我每天都呆呆地对着镜子发愣。母亲笑着说我的妲已长大了。我也不理她,还是呆呆地出神.一大早,我就让妈妈梳好羊角辫,独自来到城东的小山。这一个月来,我每天如此,希望能够再次碰上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可是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呆呆地坐在溪边,看着水中的倒影,我在想,如果我长得和大姐二姐一样的美丽,那么小男孩是不是会早一点来?   忽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儿玩呢?”   我回过头,原来是城里的最不受欢迎的乔三。他每天什么事也不干,到处东窜西窜的,人人都讨厌他。自然我也不喜欢他,于是我没理他。   乔三走近了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家四小姐。”   我极为厌恶地看了一眼他尖耳猴腮的样子,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和他一样,长得很丑。乔三长得丑,所以我不想和他玩,我也长得丑,所以男孩都不愿意和我玩。当我想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我小小的心中充满了绝望。我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沉浸在难以抑制的悲伤中,完全忽略了乔三的举动和企图。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乔三已经靠近了我并把我抱了起来。于是我大声惊呼,用手捶打着他。可是就好象晴蜓撼柱。他一边狞笑一边道:“四小姐,别费劲了,我乔三要借你发一笔小财。”   我当然不会那么听话,还是拼命地捶打他。他终于不耐烦了,于是把我夹到腋下,一路哼着歌往山里走。一股臭味冲进我的鼻孔,我简直快吐了。我想也没想,就施出了最拿手的一招,一口咬了下去。坏蛋乔三惨叫了一声,我摔在了地上。虽然摔得很疼,但我还是敏捷地爬起来,拼命地往前跑。   乔三骂了一句脏话,随后追来。虽然我觉得自己跑得跟豹子一样快,但事实上,我已经快被追上了。更为糟糕的是,我发现,前面根本没有路了,我走的居然是一条死路。我小小的脸儿发白了,乔三得意地笑着逼上来,道:“四小姐,别跑了,你跑不出我的手心的。”   我站在悬崖边上,强劲的山风吹起我的头发。看着那张逐渐逼近的丑陋的脸,难以驱赶的悲伤和绝望再一次占满我小小的心灵。我摸摸自己的脸,想:“小男孩不会再来了,因为我太丑了,他不会喜欢和我玩的。”我很冷静地看着乔三丑陋的脸孔,我想既然这样,我干嘛还活在世上呢,反正那个漂亮的男孩也不会喜欢我。   于是,突然的,在乔三的惊叫声中,我跳下了悬崖。听人说死是很恐怖的,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我飞起来了,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看着脚下朵朵白云,觉得自己就像一朵最美的花从枝头飘落,如此的轻盈优美。这是我短短的一生中从未有过的感觉。我忽然后悔了,我不怕死,可我死了,就再也看不到那个漂亮的小男孩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这个丑丫头?   我见不到他了,是永远。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的心突然好痛。接着,有庞大的阴影扑面而来,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我在做梦吗?朦胧中,我看见了那张朝思暮想的漂亮的小男孩的脸。意识逐渐回复,我不是死了吗?我记得我被坏蛋乔三逼得从悬崖上跳了下去。梦不会如此真切,我甚至听到他对我低唤:“小姑娘。”如果死亡是这般美妙的话,为什么我不早这么做呢?我真笨。   小男孩的脸逐渐清晰,他突然欢欣地叫道:“小师妹,她醒了,她真的醒了。”接着,一张清秀的小女孩的脸也出现在我的眼前。这正是我梦想的样子,粉团团的,像用面粉捏成,一双灵秀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小的嘴像一棵小樱桃。她笑笑对小男孩说:“师兄,她真的醒了。”两个酒窝忽隐忽现。  我小小的心中充满了一股莫明的委屈和嫉妒,因为我看见我的小男孩在对她笑,笑得那么甜。   面粉娃娃走向我,甜甜地笑道:“小姐姐,你醒了?喝点粥吧。”说着,她把手中的盘子放在了床边的矮几上。   我把头转向一边,眼中没来由地蓄满了泪水。   小男孩告诉我,他的师父在河边钓鱼时发现了我。当时我已经昏迷不醒,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想是下坠时被树枝划伤的。   “幸好你碰上了我师父,要不然,就没得救了,就算留下了性命,也无法治好全身的伤。”他得意地说。   以后的一段日子简直就像活在地狱中,全身上下裹着纱布,几乎不能运动,最痛苦的莫过于天天看着小男孩和他那个漂亮的小师妹一起有说有笑。   直到半年之后的一天早晨,须发皆白的姜师父才给我解开了纱布。我跳进巨大的澡盆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换上姜师父专门给我准备的水蓝色的纱裙,我开始觉得阳光如此明媚,压抑许久的野性开始蠢蠢欲动。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老高了,我知道小男孩一定在溪边玩耍,于是我像一只蝴蝶一样飞向水边。   果然,小男孩正在河边专心致至地钓鱼。接着,我的心一沉,漂亮的小师妹正拿着小锄头在不远处挖蚯蚓做鱼铒。我想着自己的丑,他会愿意和我玩吗?   我一时间呆住了。   这时,小男孩无意间回头发现了我,他竟也呆住了。   是我太丑了,我伤心地想。   他突然放下鱼杆走向我,我的心中像揣了一只小兔子,他会怎么对我呢?骂我?还是再取笑我丑丫头。   他走到我面前,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他白皙的脸庞竟有些红晕。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了:“小姑娘,你是谁”。   我的心中充满了难过和失望,我想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竟然假装不认识我,我明白,他是不想理我,因为我太丑了。   小男孩直直地向我走来,眼中充满了一咱异样的光彩。   我怯怯地往后退,一直退到水边。小男孩已经走到我身边了,我避无可避,只好转过了身背对着他。我的眼泪滴到水里,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刹那间我呆住了。
  水中映出一个少女的影子,皮肤像白白的牛奶,眼睛像盈盈的湖水,眉毛像嫩嫩的柳树叶,小嘴像鲜艳的桃花瓣。我以为小师妹已经很美了,但她比小师妹要美上一百倍。我目瞪口呆地回过头,想看看这位小美人儿是谁。可是,我的身后只有目光灼灼的小男孩,并没有其他人,难道?我再俯身一照,少女还在,我浅浅一笑,水中的少女顿时梨涡隐现,光彩照人。   小男孩的声音响起:“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狂喜的我骄傲地扬起美艳的小脸道:“我是妲已。“   “你是……你是……妲已!“小男孩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我,他突然间满脸喜色,“看来师傅的手术成功了。”   于是我明白了,是姜师父,他不仅治好了我的伤,还改变了我的容貌。  小男孩告诉我,他叫姬发,从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是姜师父收留了他,把他养大。   这天晚上,当我回家的时候父亲母亲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最后我不得不承认,八年前的那一起老鼠事件,他们被子里的老鼠是我放的,他们才相信我就是妲已。   从此,我天天跑到山中和姬发他们一起玩,我们在一起采桑椹,放风筝,捉小兔子。姜师父很慈祥,总是笑咪咪地看着我们三个玩。   日子在快乐中飞一般地逝去,我已经长成了一个沉鱼落雁的青春少女,姬发也已经成了一个高大的少年,更增添了几分男子气,我越来越迷恋他,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离别到来了。   那是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破例没有小师妹,姬发带着我来到小河边。我依偎在他宽阔地胸膛上,静静地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偶尔一只迟归的鸟鸦飞过,天地一片光辉寂静。   沉默了良久之后,姬发开口了:“妲已,我要走了。”
  “走?”我一时没明白过来。   “姜师傅要带我们移居去渭水畔,顺便为我找寻亲生父母。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我呆住了,从未想过的离别在这一时刻如此迅速地来临了,我顿时手足无措。   “我跟你们走。”我本能地嚷道,我没多想,我只知道我不能离开姬发。   姬发笑了:“傻丫头,你走了,你的父母还不急死。妲已乖,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因为,我也舍不得你啊。“他强壮的手抚摸着我雪白的脸庞,抚过我秋水般的眼,花瓣般的唇,雪白修长的脖颈,滑到我青春的胸脯上。随即,他的吻落在我的黑发上。  我的心中充满了别离的伤感和柔柔的情愫,低吟一声,扑进了他的怀抱。   太阳下山了,月亮升起来了,清凉的光辉洒在草地上,洒在我青春美丽的胴体上。姬发拿出一件东西,深情地道:“妲已,这块玉在师父捡到我时就在我身上,上面刻着我的名字。它陪了我十五年了,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娶你。我会带来最美丽的大红花轿和最美丽的凤冠霞帔,到时候,你一定是世界上是美丽的新娘,”   我伸手接过来,那是一只雪白的玉狐狸,栩栩如生,俏皮而美丽,在月光中泛起蓝莹莹的光泽。上面刻着两个篆字“姬发”。  我把玉狐狸捧在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尽管我很早就匆匆来到山中,可是,姜师父他们居住的竹院已经人去屋空,我看着空空的屋子,紧握手中的玉狐狸,只觉一片迷茫。   他,真的走了。   但我知道,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娶我的。我相信,他会带来最美丽的大红花轿和最美丽的凤冠霞帔,到时候,我一定是世界上是美丽的新娘 。  此后的日子,我一直守着他的诺言,苦苦地等候。
  秋天过去了,冬天过去了,春天过去了。我整日坐在窗前,看着窗前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桃花开过三次之后,我终于要离开那间种满桃花小院了。
  姬发没有来,祸事却来了。   那天黄昏,也是残阳如血,母亲急匆匆地跑进来,一言不发地抱着我痛哭。我很惊讶。后来母亲告诉我,纣王听*臣费仲说起我的美丽,要让我进宫做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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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不啻五雷轰顶,我刹时就傻了。母亲哭着对我说:“你爹不同意,一怒之下,写下反诗反商,想来纣王必不肯善罢干休,定会降罪,是以你父亲正调兵遣将,准备拒敌。”   我稍稍清醒,得知爹爹并未答应将我献于纣王,心中稍安。母亲仍是愁道:“纣王人多将广,小小一个冀州,怕是……唉!”   次日,纣王派出北伯侯崇侯虎攻打冀州,父亲及哥哥苏全忠率众奋起抗敌,整整三天,哥哥被擒,冀州城岌岌可危。   父亲眼见大势已去,便欲令我一死,以免城破受辱。   我拿着父亲扔下的寒光闪闪的宝剑,心中竟没有一丝畏惧,我想,既然再也见不到我的姬发哥哥,与其受辱于纣王,不若一死以全名节。我抚着挂在胸前的玉狐狸,心中暗道:“姬发哥哥,来生再见。”横剑便欲自刎。   父亲不忍地转过了头。   这时,突然家丁大声道:“西伯候姬昌求见候爷。”   我一怔,姬昌?他也姓姬,他跟姬发哥哥有什么关系吗?也许他知道姬发哥哥的下落。   西伯候姬昌是个白皙的中年男人,很奇怪,我觉得他有点面熟。他对父亲道:“纣王不仁,天下之人欲反者甚众。但殷商百年基业,不易动摇。我等须等候机会。今若你将女儿进献纣王,他必为了女色荒废朝政,使我等有机可乘。再者,就眼下而言,也可保得全家平安,避免生灵涂炭啊。”   父亲低头沉思半晌,似作了什么重大决定,对西伯候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是苏护无知,苏护将携女儿朝商,以谢前罪。”   躲在帐子后面的我大惊之下失声道:“不,我不去。”   父亲掀开帐子,我愤怒地瞪着姬昌。   我坚决地对父亲说:“我不去,如若相逼,女儿只有一死。”说着,我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前的玉狐狸。   姬昌突然脸色大变,指着玉狐狸道:“这,这是哪儿来的?”   我骄傲地说:“这是我的姬发哥哥给我的,他答应我会回来娶我的,我死也不去朝歌。”   父亲显然想说什么,但被姬昌抢先了,他着急地冲到我面前,抓到我的手臂:“姬发!他在哪儿?”   我奇怪地看着他,充满敌意地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姬昌叹了口气道:“他正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   大惊之余我恍然大悟,难怪我会觉得他有点眼熟,原来他是姬发哥哥的父亲。   父亲疑惑地看着我和姬昌,不明白我们在说什么。   姬昌道:“十八年前,姬发只有两岁,我太喜欢他,于是出巡也带着他。结果他在渭水河畔走丢了。后来我派了很多人四处寻找,却没有下落。想不到……这玉狐狸是我特意请天下第一玉匠为姬发所造,天下间并无第二块这样的玉佩,所以我能认得它。”   我怔怔地看着姬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天,姬昌派出人上渭水畔找寻姬发。我的心里十分矛盾,不欲与纣王为妃,但是姬昌说得对,如果我就此一死,冀州百姓便会遭殃,我的父母也会有杀身之祸。更重要的是,我舍不得多年不见的姬发哥哥。 姬昌看出了我的心事,答应我,让我先随父亲上朝歌,一旦他找到姬发,便立刻让姬发前来见我。   于是,最终,我坐上了马车,离开了相伴多年的开满桃花的小院,踏上漫漫长途,向着那个暴虐的纣王前行。   每天深夜,我独自抱着膝坐在窗前,朦胧的泪眼中,玉狐狸幽幽地泛着蓝莹莹的光泽。   “姬发哥哥!”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明天,明天便要到朝歌了。姬发哥哥,你在哪?你在哪?   我朦胧睡去,泪痕残留在花瓣一般的脸上。   “妲已,妲已!”有人温柔地唤我。我睁开眼,昏暗的烛光中,赫然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英俊面孔。   “姬发哥哥!”我欣喜若狂。   再一次被姬发哥哥拥入怀中,我幸福得浑身颤栗。我死死地搂住他强壮的腰身,恨不能把自己嵌入他的身体。如此熟悉的气息,他的吻再一次地落到我的黑发上,遍布我的身体。   “妲已,好想你!”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不要去朝歌,你带我走吧。”我抚着他健壮的身体。   他一颤,我感觉到了,我抬起双目,凝神着他的眼睛。   还是那双眼睛,但似乎有陌生的东西在里面。   “妲已,你听我说,只有推翻暴纣,我们才能永永远远地在一起。如果我们现在逃走,纣王会追杀我们一生的。”他款款地告诉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开口。   “妲已,我很想和你一起隐居山林,过神仙眷侣的生活。不过……我父亲已经暗中筹备了好长时间,准备一举推翻纣王。但如今时候未到,如果举起义旗,恐怕胜算不大。”他皱着眉头。   我有些心疼他的左右为难。   “我明白!我明天就进宫。”我轻轻地说。   姬发很感动地抱紧我,在我耳边柔柔地说:“妲已,只要推翻纣王,我就带着你,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快快乐乐地过下半辈子,好吗?”   他的气息热热地喷在我雪白的脖子上,暖暖的,痒痒的,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泪珠成串地掉下来。   我还奢求什么呢,至少,至少,我有他的承诺。   一生不变的承诺!   不,今生,来世,永恒的诺言 远远望见朝歌的时候,我把玉狐狸紧紧地攥在手中。   我穿上最美丽的衣裙,化上最精致的妆,一步一步风情万种地走进大殿。   原本喧嚣的大殿因为我的出现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都是我所熟悉的目光,男人的,女人的,欲望的,嫉妒的。   出乎我的意料,外界传言如恶魔般可怕的纣王竟是一个很迷人的中年男人。他的迷人不是如姬发般的英俊。他的脸轮廓分明,肤色黝黑,显得极为刚毅。还有,霸气,他的身上有一种令常人窒息的霸气。   我明白自己的绝世美貌,于是我浅浅一笑,我知道,天底下的男人,无能抵挡此笑者。   纣王竟然还能运用面部表情。   他也笑了笑。   他什么也没说,走下王位,牵着我的雪白的纤手,走进了罗帐重重的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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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纣王进入我百合花一般的身体时,我紧握住手中的玉狐狸。   “姬发哥哥……”   纣王从此便只留在我一个人身边,每天看我梳头,给我画眉。于是后宫所有的妃子,还有皇后,都对我含着深深的妒意。我知道,可我不在乎,纣王疼我,他只在乎我一个人,至少,现在是。   纣王再也不去上朝,只跟我厮守在一起。每天,在悬肉而成的林和注酒而成的池中,我们没日没夜地吃喝、跳舞。   我已经快失去了自己的思想。我甚至不再想起姬发哥哥,他在哪?他也想我吗?   只是午夜梦回时,看着玉狐狸泛起幽幽的光芒,映着雪白的肉体,显得凄迷而美丽。   我还是会想起那个黄昏,姬发哥哥的吻,我花瓣般绽放的美丽身体。   我恨自己的美丽,如果,如果我不是如此美丽,也许我还好好地在那个种满桃花的小院中。   想当初,我曾经是一个多么丑的小丫头,如果我还是那么丑,那么,那么,姬发哥哥会喜欢我吗?   我想不明白,我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于是我拼命地喝酒,拼命地想忘掉一切。   纣王不上朝,大臣们都着急了。   终于有一天,姜皇后冲了进来,大声诅咒纣王,纣王十分恼怒,将她关了起来。   我买通宫女,来见皇后,想羞辱她。结果,她说我的眼睛太狐媚,勾引住了纣王。于是我挖了她的双眼。她又说我的唇太妖媚,迷惑了纣王,于是我割掉了她的鼻子。她还说我的身体太美丽,让纣王失去了主见,于是我砍了她的双手和双脚。   大家知道了之后都开始怕我,没有人敢再说我一句坏话,除了那个比干。   他竟然跑来对纣王说我是狐狸精,是祸国的妖女,劝纣王杀了我。   最后,我成功地劝纣王贬他到边疆。他竟然恶狠狠地挖出自己的心肝,血淋淋地举到我面前,对我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从那以后,我老是做恶梦,梦见比干举着血淋淋的心站在我面前。   我整天神思恍惚,纣王以为我病了,遍请了天底下最好的名医,可是谁也医不好我的病。每天晚上,我都看到没眼没鼻没手没脚的姜皇后和手捧心肝的比干。   那天稍好一点,站在城楼上玩耍,见远处两个孕妇有说有笑的经过。我突然看到比干和姜皇后就躲在她们俩的脖子里对我冷笑。   我好怕,我让人抓来这两个孕妇,我要剖开她们的肚子,把姜皇后和比干都挖出来,他们就不能害我了。   纣王自然是都依我,只要我的病能好,我估计让他杀了满朝文武他都不会迟疑。   朝,百官噤声,莫敢多言。   野,哀鸿遍地,民不聊生。   我知道,姬发哥哥的机会来了。听到文王姬昌起义的消息时,我愣了半晌,虽然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甚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件事,而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莫明的哀伤。   为什么?   姬发哥哥答应过我,一朝灭了殷商,便带我避俗远去,我的梦想快成真了,为什么却觉得彷徨呢?   我不是当初的妲已了。   我的身体,无数次跟纣王合二为一,依旧美如百合。   文王的军队所向披靡,势如破竹。   纣王开始愁眉不展,我冷冷地看着他。   每天,他紧紧地搂着我,在我耳边喃喃低语:“妲已,我要失去一切了,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我无言。   他开始十分依赖我,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我的身边。   有时候,他会神经质地突然搂住我,神情迷乱地说:“妲已,我们走吧,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下半生。”   我依旧无言。   随即他又拼命地摇头:“不可以,不可以走,我是一国之王,一国之主,我不可以放弃,为了你,我要守住我的一切。我要让你过最好的生活。”   我还是无言。   战况一天比一天紧急。   文王姬昌传位于其子姬发,是为武王。在武王的指挥下,大军更是节节进逼,纣王的军队溃不成军。   终于,有探子来报,叛军已经包围了朝歌。   那天早晨的阳光格外明媚,我换上最美丽的衣衫,化上最精致的妆,对着纣王浅浅的笑。纣王眼光迷离地看着我,低声道:“你真美!”他的眼里,是由衷的赞叹。   我的心一痛。   纣王把我紧紧地拥在怀中,吻我黑瀑般的长发,丝绸般光滑细致的肌肤。   “答应我,来世,再做我的女人!”当纣王最后一次深深地进入我的身体时,我竟然发现我的眼里满是泪水。   最后一次激情过后是无言的相对。   他抚着我满是泪水桃花般的脸颊。   门外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一片嘈杂。   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踉踉跄跄地跑进来,大声叫道:“大王,快走,叛军冲进来了。”   纣王无言,刚毅的脸上竟全是柔情,深深地凝视着我。   兵刃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殿外。   就在武王姬发的军队冲入大殿的一刹那,纣王迅速把一把锋利的短剑插入自己的胸膛。   我只有傻呆呆地站着。   纣王高大的身躯倒向我的怀中,我抱着他依旧火热的身体,无力地坐倒在地上。   “答应我,来世,还做我的女人,好吗。”他的声音几近耳语。   一片阴影笼罩了我,还有我怀中的纣王的尸体。是的,尸体!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   是姬发哥哥,不,是武王姬发和他贤良的王后。   武王看着我,眼睛里充满凌厉。   “我会带来最美丽的大红花轿和最美丽的凤冠霞帔,到时候,你一定是世界上是美丽的新娘。”他的誓言犹在耳边。   他没有带来大红花轿和凤冠霞帔,他带来的是他的王后,温柔纯洁的小师妹。   而我,是人神共愤、千夫所指的妖姬。
  “妲已,只要推翻纣王,我就带着你,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快快乐乐地过下半辈子,好吗?”他的承诺已随风散去。   他眼里的柔情早已消失,他带来的只有军队。
  我站起来,含着泪如此妩媚如此风情地一笑,风华绝代,满室生辉。王后在我面前,就像牡丹面前的一棵小草。武王和他的将士尽皆目眩神迷。   我俯身向纣王逐渐冷却的身体,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答应你。”   庞大空旷的宫殿中,只有我和武王面对面地站着。   夕阳在下沉,黑暗开始笼罩整座宫殿。   一缕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他手中的青锋剑折射出冷冰冰的光芒。   我微笑着向他伸出欺雪赛霜的柔荑,摊开手掌,栩栩如生的玉狐狸在月光中泛起比宝剑更冷的光芒。   宫殿外,人声鼎沸。人们高声嚷着:“杀了妲已,杀了那个妖妇。”   他的瞳孔忽然收缩了,我听得到他的手因紧握而发出“咔咔”的骨节的响声。   我妩媚的一笑,把玉狐狸高高抛起。雪白无暇的玉狐狸在空中划出一道如此完美的弧线,“叮”地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四分五裂。   我温柔地扑向他,用我雪白的脖颈迎上他手中的青锋剑。透过山泉般冰凉的剑锋,我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我妙曼的身体如一朵美艳的桃花,轻盈地飘落到地上,长长的浓发铺散开来,盖满了他身边的地面,散发着昔日的芬芳,依稀残留着他陈年的吻痕。   “铛!”宝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悠然的长鸣声。   我微笑着盍上秋水般的美眸,长长的睫毛把我和他隔在了两个世界。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的眼中,闪闪烁烁,那是,一滴眼泪。   泪光映出的世界中,殷商已经完全覆灭了。那个夜夜笙歌、纸醉金迷的王朝已经烟消云散。   武王姬发走出大殿,威严的一挥手,声若洪钟道:“把这个妖姬抬下去。”   我那曾经千娇百媚、倾倒众生的身体被裹在破布中拖走,长长的黑发一路拖散在地上,在雪地上划出道道细痕。在最后的一瞬间,我看到,他眼角的那一滴泪已经消失了,高大的身影在高台之上显得如此威武雄壮。   天晴了,江山依旧,一个新的王朝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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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尸体睡觉的猫

夏日的晚风吹过街头,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凉。丹刚从网吧出来,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想起那个闷热的单身宿舍,丹就觉得已经浑身是粘腻的汗了。最为头疼的是宿舍里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开始闹老鼠,晚上一关了灯,整个屋子里边翻腾不休,吵得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休息好了。才刚走了10分钟的路,就开始怀念起网吧清凉的空调了。丹忽然想起一个叫“暗夜猫舞”的网友刚才的建议,到枫叶小区的b座103室去买一只猫,来对付鼠患。丹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多宠物市场,非要到那个地方买猫。暗夜舞猫说现在宠物市场的猫都是不会捉老鼠的,而且那里还有一种特别的猫,据说很神奇,只有有缘人去了老板才会给他介绍,一般人是见不到的。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丹的好奇心又异常的强。
“那个地方只有晚上才卖猫,而且是晚上9点以后哦。”丹想起网友的话,觉得那个地方越发的神秘,晚上卖猫,估计是那些猫白天睡一天,晚上才会起来抓老鼠,所以白天显不出猫的精神,老板还真会做生意啊!枫叶小区,正好在回宿舍的路上,而且现在才刚9点多,丹想早一天摆脱老鼠,自己就可以好好休息了!正想着呢,路的左边就是枫叶小区,正好。很好找,一进大门左手就是。103的门居然是开着的,不怕猫跑出来吗?丹奇怪的想。“请问有人在吗?”“来啦,来啦。”一个年龄很大,头发全白的老婆婆蹒跚着跑出来“请问您这里是不是卖猫啊?”没想到老板居然是个老婆婆“是啊,我们这里有很多猫,大的、小的、长毛、短毛、各种颜色都有。来,进来看。”老婆婆说着把丹让进了屋。“哇!好可爱啊!”只见满屋子的猫咪,在玩耍打闹着。它们见到丹,有几只甩着尾巴优雅的走过来仔细嗅着丹,更有几只小一点的猫咪在丹的腿上轻轻的蹭着。“我要这只白色的好了。等等,还是那只三花吧。再等等,那只虎斑也不错。再等等~~~都这么可爱,究竟拿哪一只好呢?”丹很是为难,猫猫都很可爱,哪只都想带回去。老婆婆看到丹这么举棋不定,不由得笑了。
“喵呜~”里边的小屋子传出一声很温柔的猫叫
“姑娘,既然这些猫都让你定不下来,要不看看里边的那只猫吧。那是只很特别的猫,只有有缘人才能见到。”丹想起了网友的话,自己不会这么幸运吧!“好啊,婆婆。那只猫猫有什么特别的吗?”“那是一只会陪尸体睡觉的猫。”老婆婆脸上的笑越发的慈祥了。帘子掀开,只见床上卧着一只优雅的白猫,正在温柔的看着旁边躺着的人,那个人僵硬的躺着,脸上覆着一张黄色的符纸。“尸体!”丹的心里闪过这个词,床上那个僵硬的一定是尸体!
鬼屋大院丹的心里非常的害怕,却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只猫忽然转头看着她的时候,居然答应了买下那只猫。丹根本不记得自己付了多少钱,总之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抱着那只白猫站在街道上了。回吧,希望这只会陪尸体睡觉的猫也会抓老鼠。丹的心里无奈的想。街道上怎么这么多人?这条路并不是主干道,现在已经快10点了,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人啊。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总觉得哪里怪,他们走到她跟前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避让。对了!这么多人来人往怎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就连脚步声都没有!怎么会有脚步声!每个人的脚丫根没有着地!他们都不是人!丹吓得抱紧怀里的猫,低着头快步走着。忽然一个黑影冲到跟前,对着丹一呲牙,满嘴的血!怀里的猫发出威胁的呜咽声,那个黑影马上就不见了。丹发觉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在了一条完全陌生的路上,两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而迎面过来的那些影子已经不像刚才好歹还是人形,这些已经是惨不忍睹了。但是他们似乎都很害怕丹怀里的猫。
“猫猫,还好有你,要不我都吓死了!”丹轻轻的说着,把猫抱得更紧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在这种环境下显得那么温暖。丹加快了脚步奔着亮光去。这是一个小屋发出的灯光,丹走到门前刚要敲门,就见门开了。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姑娘你终于来了,快来坐下,喝点水。等会就可以休息了。”老人很热情的招呼丹坐下,看样子老人不害怕怀里的猫。这让丹多少有点安心。就在老人倒水的时候,丹忽然发现,老人身上的衣服和卖猫的婆婆家床上的那具尸体是一模一样的!丹跳起来就想往外冲,可是门忽然关上了。
老人笑着说“姑娘,你的时见到了!你买了陪尸体睡觉的猫,就必须变成尸体!别想逃,没有用的!”那笑容,在丹看来是那么的刺眼。本报讯:昨日21时许,一青年女子,突发性心肌梗塞死于我市某小区大门外,从死者的面部表情来判断,生前应该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此后,每年的那一天都会有人猝死于枫叶小区的门口,只有一年有个人没死,但是疯了。据精神疗养院的护士说,他整天抱着一个白色的东西见人就问“你要陪尸体睡觉的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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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饼奇香

a小区大门口忽然来了一个摆摊卖早点和晚餐的老太太。  老太太大概有七十岁的样子,瘦瘦的,有些驼背,还有些干瘪,在人群中从来不会引起注意。她经常对来买东西的人说,以后就喊我常婆婆吧。没有人知道常婆婆的来历,对这样一个普普通通卖茶点的老太太,根本没有人想知道她的家世,想买给她钱拿东西走就是了。  常婆婆的早餐也没什么新鲜东西,无非是一些油条、牛奶、豆浆之类的,她的晚餐基本上也是这些,只是多了一只用白布毛巾盖的严严实实的筐子,却很少有人见她打开过茜茜的家就在这个小区里。
 由于爸爸常年跑运输经常出差,妈妈又在离家比较远的纺织厂上班,每天的早餐茜茜基本上都是自己买给自己——在小区大门口随意买点早点带到学校吃。自从常婆婆来到这里之后,茜茜偶尔也买常婆婆的牛奶、豆浆或油条,每一次,常婆婆都会慈爱地看着茜茜说,上学还早,吃完了再去也不会晚。每天放学回家的时候,茜茜都会看到常婆婆对她和蔼地笑:“喷儿香喷儿香的肉饼,拿几个回家尝尝吧?”茜茜总是很礼貌地说,谢谢婆婆,改天吧,今天不饿呢。
 爸爸出差足足有三个星期了,茜茜做梦都想爸爸能早点平安回家。妈妈说接到爸爸的电话,说今天晚上就回到家了,并嘱咐茜茜,晚上纺织厂要她值班,先买点吃的给爸爸,自己晚点回来做饭。 放学了,茜茜立马回家,比平时要迅速的多。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又碰到常婆婆。和往常一样,常婆婆笑着说:“孩子,喷儿香喷儿香的肉饼,拿几个回家尝尝吧?”茜茜想爸爸马上就回来了,家里又没多少现成的东西吃,正巧买点肉饼回去,于是就答应说,好呀常婆婆,给我三个吧。“四个都给你吧,就剩下这几个了,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四个就四个吧,茜茜想,反正爸爸又累又饿。
 常婆婆慢慢掀开白布盖着的筐子,一股奇异的香味猛地窜了出来,把茜茜呛了一下——四个金黄透红的肉饼被常婆婆拿出,装进一个厚厚的纸袋里。  “这肉饼可香了,一般人还不卖给她……”常婆婆嘀咕着,用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和平时不一样的目光对着茜茜,“晚上吃几个肉饼,闻着香,吃着香,睡得也香……”  茜茜没功夫听常婆婆唠叨,提着香透纸袋的四个肉饼回了家。看到冰箱里还有些肉和菜,茜茜就没有再买什么。茜茜边等爸爸边琢磨,常婆婆的肉饼里面用的什么材料,怎么会这么香呢?她把四个圆圆的肉饼子拿出来,摆在一个硕大的盘子里看个究竟:金黄的四个肉饼透着红色,散发出奇怪的香味,瞬间充满整个屋子。四个肉饼每一个都不一样大,厚薄也都不同,但都是一样的香。茜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真想先吃上一个。 晚上八点多,响起了门铃声。茜茜打开门,果然是爸爸回来了。  “哇,好香呀,”爸爸一进门就嚷道,“给爸爸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这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似乎真的饿急了,这次出差去大同运煤,车一开就是好几天,吃不好睡不香,更累的要命。 茜茜说是自己特意买的肉饼。  “真香呀!”爸爸拿起一个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放回盘子,“衣服都快帖身上了,整个人都快成垃圾桶了,先洗个澡再说……”
 爸爸进了浴室,茜茜便将这四个肉饼放进微波炉加热。肉饼一遇到热,香气顿时升腾起来,并且越来越浓烈,香得简直让人窒息!在浴室洗澡的爸爸都闻到了这奇异的香味,并产生一种奇怪的眩晕感。
  肉饼热好了,爸爸也从浴室走了出来,他披着浴巾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不声不响。茜茜感觉有点奇怪,平时爸爸洗完澡都会到房间里换衣服,一换就是半天,今天这么会这样呢?是太饿了吧!“爸爸,饿坏了吧,你……”

 爸爸没有理会茜茜,一把抓起一个肉饼,三下五除二吞下,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但第四个吃到一半,又放回了盘子,然后一声不响地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茜茜更感奇怪,爸爸平时是最疼自己的,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先让她吃个够,有时候爸爸自己甚至都不吃一口。今天是怎么了?这样好吃的东西,爸爸竟然都没理自己就给独吞下去了!  茜茜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诧异。见爸爸回了房间,茜茜拿起爸爸吃剩的半块肉饼放在嘴边,更奇怪的是,放在嘴边的这半块肉饼并没有半点香味,仔细闻一下,甚至闻到有点生肉的腥味!茜茜感觉有点不对劲,心里骂道:这个常婆婆,竟然卖给我不熟的肉饼,还说好吃!她走到爸爸的卧室门前叫了几声爸爸,里面没人答应,茜茜想,爸爸太累了,肯定是睡着了。  茜茜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边写作业一边等妈妈下班回家。鬼屋大院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茜茜的妈妈还没下班回来。  茜茜的爸爸忽然打开卧室门走到大厅里,将吃剩的那半块肉饼端到自己屋里。他将盘子放在桌子上,两眼紧紧盯着那肉饼和盘子,一眨也不眨,好像要从饼和盘子上找到什么东西。
  他呆呆地坐在桌旁,盯着这半个肉饼一动也不动!忽然,他发现被他吃掉的那三个半肉饼又回来了,又重新回到了盘子里,和原来自己没碰过一样,原原本本地摆在那里!而且,他分明看到,从这四个肉饼上、盘子的底部和盘子的边缘,慢慢渗出许多鲜红的血一样的液体来,同时,刚刚还弥漫在屋里的奇怪的肉的香味,也被血的腥臭味代替了,迅速充满了整个卧室!  从那四个肉饼、盘子底部和盘子壁上渗出的鲜红的东西越来越多,随后慢慢从盘子里溢出,流到桌子上,然后又从桌子上淌到卧室的地板上!随即,地上的红色液体越来越多,一点一点地淹没了床腿、床面、被子!浓烈的血腥味令人窒息!四个金黄透红的肉饼浸泡在鲜红血腥的液体里,渐渐膨胀起来,膨胀起来……慢慢地,这四个肉饼变成了和人一样的形状,和人一样大——但也不怎么像人,因为它们都是瘪瘪的,扁扁的,简直是一张张薄饼!
 茜茜的爸爸呆住了,他被浸泡在这血红血红的液体里,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连他的手,他的脸,他的头都被浸透了,像刚才洗澡时一般!
 他伸手抓过一个人形肉饼——有些凉,但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丝热气,他把它抓到眼前仔细辨认——竟然真是个人,只是身体都扁了,眼睛瞪着他,还眨了几下……他又去抓另外三个,也都一样,有的只不过脑袋也是破碎的!  他惊恐万分!鲜红血腥味的液体越来越深,快要没过他的头顶了,他在液体里拼命挣扎,在液体里胡乱抓着,想要抓住一根能救他上“岸”的救命稻草,但他每次抓到的,都是被撕裂变形的肺,心,肠子…… 鲜红鲜红的液体淹没了他。他继续拼命挣扎。他再也不能呼吸,好不容易发现一片透明的地方,他拼命扑了过去……o
 “哗啦…… 咕咚……”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a小区传出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和沉闷的物体撞地声,接下来是呼天抢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嘈杂的人声,以及救护车警车的尖啸声。
 “娘哎……这……不是十三栋六楼的宋大仓吗?怎么了这是?”
  “这是做什么孽!”  “天!太kb了……”
“怪事,六楼掉下来,人能成这样?都成肉饼了……”
  人们议论纷纷。
 除了死者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经历了什么。某年四月十三日晚上十点,一辆满载木材的大卡车在一条偏僻的公路上疾驰。十点十五分,大卡车飞奔到公路某交叉口处,恰巧这时一辆农用三轮车从侧面的马路上开过来。卡车司机见有车过来,急忙刹车,但已经晚了——“轰”随着一声巨响,大卡车撞上了农用车!
 农用车顿时翻倒,车上有四个人,还有一车韭菜。
 农用车上的人都受了伤,都发出痛苦的呻吟。  大卡车由于体积庞大,又是对农用车侧面直接撞击,并没有受到多大损伤。  司机走下车。  “哎……吆……救命!……”农用车上的人呻吟。
卡车司机几乎傻了,呆呆站着说不出话来!  “救命呀!”一个受伤稍微轻一些的人说,“送我们去医院吧,求你了,要不救我们都不行了!”但他也站不起来。  卡车司机还是一言不发。  “你跑不了!记住你的车牌号了……”那个受伤轻的人说。  “啊?!”听到这句话,卡车司机像被电击了一下一样。 接下来,他先后把每一个人都拖起来,并排放在马路上,放在卡车的前面。“对不住了,我有老爹老娘,老婆孩子……赔不起你们呀……” 十点二十三分,大卡车从四个受伤的活人身上反复碾过!!  这条公路很少有人走,直到第二天,人们才发现一辆农用机动三轮车翻进沟里,公路上一字排开四具死尸,被白布盖着,但似乎并不是立体的!路上和路边有大片大片还没有彻底凝固的血液……血腥的场面让人恶心!第一个发现车祸现场的人说,他刚来时,看到路上横躺着四个人,血溅的满地都是,令人恐惧的是,死尸排列特别齐整,齐齐地横在路中央,而且四具尸体都被碾成了薄饼……有人说死者是某村姓常的一家四口,他们是做批发韭菜生意的,准备一早到县城摆摊,赚个早卖个好价钱。据说收尸的时候,由于四具尸体都成了肉饼,内脏被轧出来,飞得老远,所以分不清谁是谁的,后来,又从水沟边找到一块人的肺,胡乱放在一具尸体上。  这个案子一直没有破,肇事司机也没有找到。
那个肇事司机就是茜茜的爸爸宋大仓,但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自从茜茜的爸爸死后,再也没人见过那个常婆婆,也再也没人对茜茜说“喷儿香喷儿香的肉饼,拿几个回家尝尝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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