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吧!”我没有犹豫,打开车门让姑娘坐到了后排座上。
“谢谢大哥!”
车继续向前开,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姑娘,我心情不好也没讲话。
前面就是一个村子了,不知道这位姑娘说的是不是这里了。
“姑娘,你去哪,是这个村子吗?”我问道,同时一抬头向后视镜看去。
“吱——”我一下煞住车,扭头向后望去,我没有看错,车里空空如也,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好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看到那位姑娘上了车的。”我自言自语,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那……那姑娘刚才截车的地方,不就是原先那棵杨树的位置吗?
镜子里我的脸变得煞白。
车子又上路了,可是,我却不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好在剩下的路倒没再发生什么意外,我顺利的到了大伯家。一进村口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哭声,想到小时候大伯对我的种种疼爱,想到前几天还跟大伯通过电话,想到世事的无常,想到路上的奇遇,我的鼻子也禁不住一酸。
一进大伯家的门,就看到披麻戴孝的小哥,眼睛哭得肿肿的。小哥看见我来了,抱着我就不停的流泪。
我让小哥带我到灵堂去,整个灵堂笼罩在一个悲苦的气氛当中。看到还停在灵堂的大伯的遗体,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大伯的遗像挂在遗体的正上方,遗像上的大伯面带微笑,一如生前。大伯躺在那里,显得那么的孤单寂寞,那么的无助,我上前一步掀开遮在大伯脸上的黄纸,大伯双目紧闭,面色腊黄,由于化了妆,倒不显得很难看。把黄纸重新盖在大伯脸上,想到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大伯的音容笑貌了,我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哭了一会,旁边管理丧事的人开始劝我:“不要哭了,别哭坏了身体,明天才出殡呢。”
忍住悲痛,我抽噎着告诉小哥:“今天晚上我要为大伯守灵!”
小哥哽咽着点点头。
由于我到时就已经是下午了,所以天很快黑了下来。
丧事执事让人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忙丧的人在外面准备明天出殡的事,等到十二点的钟声刚过,他们都走了。
整个灵堂里只剩我一个人。
灵堂里的灯并不亮,昏黄的灯光照在大伯身上,也照在我身上,跪在大伯的遗体前,我不住的哀哀悲恸。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了十二点半。
突然,灯灭了,我的眼睛一时不能适应,什么也看不到,周围一片漆黑,我止住哭泣:
“停电了?还是线路出问题了?”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接着出现了一点亮光。
“小弟,你在哪?”是小哥的声音。
“我在这里,小哥,停电了吗?”
“是啊,停电了,这里电还是不那么正常的,今天也许不会来了呢。要不,还是我来守灵吧?”小哥关心的问。
“没关系,我守就好了,我要为大伯尽最后一份心。”我回绝了小哥的好意。
“那好吧,要是你撑不住了,就叫我一声,我就住在隔壁。”
“好,你睡去吧。”
小哥留下几根蜡烛给我备用,然后就走了。
灵堂里又剩下我一个人,借着蜡烛微弱的光,看着大伯静静的躺在灵床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寂寞,可是……也那么的诡异!
刚才悲痛中的我无暇想及这些,可是被小哥一来打断了我悲伤的情绪,看着灵堂中到处飘着的白色布幔,在烛光的映照下,好象有许多身着白衣的少女在飘来飘去。
等一等,少女?我突然想到今天来的路上发生的事,那个奇怪的黄衣少女,她明明说让我带她一段的,我明明见她上了车,可是……为什么会不见了呢?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了。
就在我心惊胆战,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一个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小弟——来呀,小弟——来呀”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小弟是我的小名,可是,谁在叫我?
想到国华的事,我害怕极了,我不敢出去看,可是我的脚却一点也不听我的话,它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向外挪,我拉也拉不住,停也停不下,我心里怕得要命。天哪,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偏偏是我?我想叫,可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风刮着树枝发出很响的声音,却掩盖不了那个女人的呼唤!
就在我将要走出屋门的时候,我好象听到灵床上有什么声响,虽然我控制不住自己向外走的腿,可是我的神志却异常的清醒,我发誓,我真的听到灵床上有动静。可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发出来的,因为——我不能转头看,虽然我很想。
灵床的声音越来越大,好象有个人站起身来了,等等——有人??不会吧 ,在这个灵堂中,除了我和大伯,应该没有别人了啊,难道——是大伯???噔噔噔”好象是什么在跳,不会真的是大伯起来了吧?那不是诈尸?我的头发竖了起来。
那个东西一跳一跳的,很快跳到了我的前面,果然是大伯,他身上穿着寿衣,双手前伸,他的脸变成了白色,白如傅粉,眼圈是黑色,嘴唇红如喋血,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两根又尖又长的獠牙,那样子,恐怖极了。
我希望我能晕过去,哪怕在昏迷中被妖怪吃掉,也不用承受那么可怕的心理压力,可是,我偏偏不晕,而且使劲瞪大了两只眼睛,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伯跳到门口,停了下来,他把整个门堵得严严的,我的腿走到他身后,被他挡住了,没想到我居然能停下来,这让我心里多少有些惊喜。
大伯僵直着身子转过来,面对着我,用他现在的那副面孔面对着我,我无*用语言来形容我当时的惊骇程度,我哆嗦着嘴唇,却无*发出声音。
大伯用他那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眼里居然露出了一丝慈爱的光芒,我一愣,大伯的手臂一曲一伸之下,把我一下子推到灵床前,我无*站稳一屁股坐在了灵床上,再也动弹不了半分。
大伯好象很满意的样子,再把僵直的身子转过去,依然堵在门口。
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外面的呼唤一声接着一声,从未停止。可是当大伯把我推回去的时候,那原本充满诱惑的声音变得凄厉了起来。
“小弟——来呀,小弟——来呀!”那声音越来越让人感到凄神寒骨。
要不是大伯把我推上灵床上不能动,我恐怕早就出去了。现在,我动不了,于是那声音越来越近,好象发出呼唤的人在向我们走近。
“小弟——快来呀,小弟——快来呀!”那人终于露面了,天,果然是那个身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子.
她看上去与白天我见到她时没什么变化,却又好象变了很多。
她移动得并不快,却一些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身形移动间显得是那么的飘逸轻盈。她还是那么漂亮,虽然我也见过比她更美丽的女子,可是我却不能不承认,她是我所见过最有吸引力的一个。
她停在门口,虽然站在那里不动,但眉眼之间,媚态毕露,风情万种,整个身子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充满了挑逗,充满了诱惑。以至于我虽然在如此诡谲,如此恐怖的情形之下,依然不可控制的被她吸引了。
那个女子目光一闪,忽然开口:“小弟——来呀,为什么不过来?”
我应声身体一震,心头一凛,就想立刻赶过去,却还是动弹不得。
风吹过灵堂前的一小片竹林,,一蓬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正落在那个女子的脸上,她的脸立即变成透明的,从而更显得美丽,也更显得妖魅了。
月光下,灵堂前留下了竹枝的影子,我不由得向那女子身后望去,那个女子虽然披着月光,可是——却赫然没有影子留下。
奇怪而又可怕的事一件接一件,早已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知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也都是我无能为力的,虽然我是那么的希望这是一场恶梦,我是在梦中,可是,这一切却又是如此的真实,此时的我,反而镇定了下来,镇定的看着眼前事态的发展。
那个女子看我不动,就想从大伯身边飘过来,她就象当大伯不存在一样,可是,大伯却不会也当她不存在。
“站住!”大伯张开长着獠牙的嘴含混不清的说,虽然如此,我还是能分辨出大伯在说什么,“不许你进去,他是我的侄子,我不许你伤害他”
“哈哈哈哈!”那女子发出一阵狂笑,我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惊动其他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是没有人赶过来。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你不过是个新鬼,纵然年龄老些,也不是我的对手,简直是不自量力。哼”那女子的声音虽然很清脆,却让人听了心里发寒。
“不管怎么样,今天有我在,你别想伤他,否则,你也将付出沉重的代价。”大伯毫不示弱。
“你……那好,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那女子伸出纤纤玉手向大伯抓去,大伯虽然身体僵直却跳跃着很利索的躲了过去。那女子和大伯开始在屋内飞,越飞越快,我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他们都停了下来,大伯的身体依然僵直着挡在我前面。
我松了口气,我知道大伯是保护我的,只要大伯不倒,我就不会有危险。我这个念头还未转完,大伯的身体颓然倒地。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完了,大伯败了,我想上前去看大伯怎么样了,可动不了,我想叫也叫不出,不过是刹那的工夫我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哼,老鬼,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本姑娘心狠!”那女子恶狠狠的说。
转脸她又对我露出笑脸:“小弟,现在你可以跟我走了吧。”
她向我飘过来,我的眼神已有些散漫,我神志虽未完全丧失,却已有些迟钝,我“嗯”了一声,我奇怪自己怎么能说话了,而且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小姐,你走得好快啊,象飘一样。”
那女子怔了一下,仿佛也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不过她立刻笑着回答:“是因为我的肉不多啊。”
我有些痴了,那女子走到我跟前拉起我的手,我一点也不知道躲避。但那只手还是让我打了个冷战。
“小姐,你的手好冷哦。”我痴痴的说。
那女子格格的笑着“那是因为我的血太少了,所以,我才想借你的血用一用啊,可以吗?”
“好啊,嘿嘿嘿嘿。”我傻笑着跟她向外走。
走到大伯身前时,我呆滞的眼睛还是看到了那女子向大伯瞥了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们已经走到了灵堂门口,马上就要走出这间屋子,至于走出去会怎么样,已不是只有一丝意志的我所能思考的了。
就在这万分紧急的时刻,那女子拉着我向外走的身子突然一震,眼睛里露出不相信的神色。她松开紧拉着我的手,慢慢的转过身去,我也跟着她的动作转过去。
大伯站了起来,嘴里流出血来,,那两根长长的獠牙赫然只剩下一根了。
我把目光慢慢移到那女子身上,我才发现大伯的那根獠牙深深的插进了她的背上。
“我说过,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伤害我侄子。”大伯吸了口气,继续说:“你该知道,我的牙会让你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的。”
“你……你好狠的心啊,原本我也可以让你永世不得超生的,可是我念在阴灵一脉,放过了你,你却……”那女子已喘息得说不成话。
“你不能怪我,我不能让你伤害我侄子。而且你已害了那么多人了,天道循环,现在该是你遭到报应的时候了。”大伯虽然现在的样子很怪异,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显得那么大义凛然。
那女子已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直瞪瞪的盯着大伯,我清楚得看着她的身体从脚开始慢慢的溶化,最后只剩下一滩黄色的脓水。
“唉!冤孽啊!”大伯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说:“孩子,不用怕,没事了,而且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杀了同类,失去了一根獠牙,也将受到惩罚,明天你让他们把我烧掉吧,否则我会变成害人的僵尸,唉!”
大伯叹息着退回到灵床,躺下不再动了。
大伯的话让我无所适从,却也无可奈何,好容易等到天亮,忙丧的人陆续来了。
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向小哥说了一遍,虽然这件事是那么的匪疑所思,但因为国华的事我们大家都知道,所以小哥倒也信了。虽然悲痛难忍,也只好遵照大伯的意愿,把他的遗体火化掉。
望着火光中逐渐消失的大伯,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我泪流满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