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喝口酒道:“欧洲和太平洋离咱们太远,咱们还是关心眼皮下的事吧。”
“眼前的鬼子也快不行了,他们在收缩防御,兵力越来越吃紧,连十四五岁的孩子都应 征入伍了,不少据点也被放弃了。上个月,晋绥军楚云飞部突然攻占了安化县城,把他的指 挥部迁进了城而日军竟默认了这个现实,放弃了夺回县城的打算。老李,你别喝了,你看出 什么名堂没有?”
“咱老李是谁?能看不出这点道道来?要我说,鬼子倒不足为虑,要堤防的倒是楚云飞 这小子,安化县城一落到他手里,对咱们的地盘已形成三面包围之势,这小子只要得机会随 时可能咬老子一口。”
赵刚笑了:“你果然老谋深算,我也这么想,抗战即使结束了,离和平还远着呢,咱们 和国民党早晚要干一仗,楚云飞是个明白人,他也早看出这步棋了,现在就想展开兵力,占 据主动,在晋西北形成局部优势,一旦时机成熟就吃掉咱们。”
李云龙不屑地哼了一句:“谁吃谁还不一定呢,想吃掉咱独立团,他也不怕把门牙硌下 来?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我刚接到楚云飞的信,他请我去安化县城会会,说是准备了便宴 ,兄弟们叙叙旧。”
赵刚吃了一惊:“怎么?他现在就想动手?也太早了点儿吧?你真打算去?”
“当然,有饭吃有酒喝能不去吗?再说啦,要是不去,楚云飞那张嘴还不到处坏我名声 ,说咱老李是兔子胆,咱也丢不起那面子,那句话怎么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老子 不能失节呀。”
“扯淡,你当你是什么节妇烈女?这是‘鸿门宴’,他楚云飞是摸透了你的脾气,知道 你死要面子,故意给你下套儿,这一去凶多吉少,咱们何苦去争一时之长短,你不能去冒这 个险。”
李云龙还当他是团长,根本没有要和赵刚商量的打算,只是来打个招呼,他见赵刚阻止 ,便不耐烦了,他绷着脸道:“老赵,咱们好像有分工呀,军事上的事我说了算,你越权啦 。”
赵刚一急也顾不上李云龙的面子了,他涨红了脸针锋相对地说:“那是以前,现在我是 团长,你不要搞错了,我不同意你去。”
李云龙一听就翻了:“放屁!你少给老子摆团长架子,老子给你敬礼是给你面子,让你 狗日的高兴高兴,你他娘的还当了真啦?告诉你赵刚,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老子还非 去不可,惹急了老子,老子就不认你这狗屁代理团长……”
赵刚火冒三丈,“哗啦”一声把酒杯摔在地上。李云龙哪吃这一套,“砰”地一声把酒瓶子 摔了,又觉得不解气,飞起一脚踢翻了炕桌……
楚云飞今天心情不错,他换了一身新军装,显得仪表堂堂,这种新制式美式军服是最近 刚换发的,西服式翻领,系绿色领带,袖口上镶着代表校官阶级的黄色袖线,左胸上方佩着 两排五颜六色的略表,他对自己的上校肩章很不以为然,他知道这副上校肩章不会戴得太久 了,他快换副少将肩章戴戴了。
自从他给李云龙发去了请柬后,便精心准备起来,他知道李云龙会来,这个人太好面子 了,甚至到了虚荣的程度,就算知道你这里预备好了绳套,他也要故意把脑袋伸进来。不过 ,楚云飞想是这么想,可行动上一点儿不敢马虎,谁要是把李云龙当成个一脑袋高粱花子的 土 包子,谁就是天大的傻瓜。此人城府极深,大智若愚,表面上称兄道弟,那张嘴像抹了蜜, 不知道的人猛一看,还真以为他和楚云飞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其实他对国民党军的 那种 戒备已经深入骨髓了。这是个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人,吃点儿亏就要想方设法报复,一 旦出 手就凶狠异常,招招都是辣手,黑云寨那几个土匪头子的下场就是例子,连楚云飞都有点不 寒而栗,此人不除,必成后患。
平心而论,楚云飞还是挺喜欢那家伙的,和他打交道很愉快,只要不谈党派利益,两人 还是挺说得来,这家伙天生就有些英雄气概,像条汉子,若是没有战争,此人可交。
他想象不出,李云龙今天来赴宴,会做些什么防范措施,以他的狡猾,不会猜不出这里 的凶险。就算他带一个连的警卫,那也不过是一碟送上门的小菜,这是什么地方?进来容易 出去可难啦。
副官报告:“团长,他们来啦。”
站在指挥部门口的楚云飞抬头望去,见三匹白马卷起一股黄尘风驰电掣般从远处奔来, 楚云飞一愣,才三个人?这李云龙胆大得没边了?
李云龙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卫士,三人都骑着缴获的东洋马,身穿关东军的黄呢面皮大 衣,足蹬高统马靴,卫士们左右披挂着两枝20响驳壳枪,斜挎着马刀,很是威风。这三位骑 手显然是在卖弄骑术,他们一直狂奔到大门口才猛勒缰绳,东洋马两蹄腾空,直立而起,发 出一声长嘶,李云龙跳下马,把缰绳一扔向楚云飞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