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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 美,

「弗莱迪的王啊,真的只是这种水平吗?使出你的『力量』吧,这些东西对你而言根本就是雕虫小技。」

  「臭女人给我闭嘴!」伽迪尔双手因用力过度不停颤抖,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但怪物越聚越多,像蝼蚁倒下一批又来一批,不断踩着尸体前进。伽迪尔白色的衣服被血染得绯红,整个人像从染缸里捞出来的,他第一次感到害怕和无助。

  脚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伽迪尔仰面倒在尸体堆上,顷刻间无数只手袭来,他乱舞着剑,下意识地护住脸,口中大叫着「滚开!」,他几乎能感觉冰凉腥臭的液体滴在他身上。

  就像应了他的话般,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伽迪尔小心移开盖在脸上的手臂,哪有什么怪物,就连身上的衣物还是原来的白色,刚才的是幻象?

  「殿下,您还好吧?」

  浑厚的男声将伽迪尔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菲格里抓着维维安,手中一把闪着寒光的银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你来得太晚了。」伽迪尔拍拍身上的尘土,他不能原谅刚才的狼狈。

  维维安有些吃惊,但马上又镇定下来,「你是怎么挣脱的?。」她问菲格里,「不是让你沉入睡眠了吗?」

  「殿下在召唤我。」菲格里说:「殿下的召唤让催眠术失效了。维维安,我说过今后所有的生命都将只为殿下一个人而活,能支配我的只有他。

  「因为『救』妳,我已对殿下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既然要骗的话,一直骗下去不是很好么?」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离开『蓝』的时候,虽然妳很巧妙地让自己受伤来掩饰血腥味,但妳忘了以伤口的愈合速度,血的味道不可能一天比一天浓。

  「还有那天我去追殿下时,妳拉住了我,一个能独自对付狄威的女孩竟然表现出那样的害怕与无助,太让人奇怪了。」

  「你一直等我露出马脚吗?」

  「不,我只是要找到殿下,侍奉他而已,如果妳愿意,我会找个非常舒适的地方让妳好好生活。」

  「你也要抛弃我了,是不是?」维维安摸上菲格里的脸,一双眼里写满哀怨。

  伽迪尔突然明白她为什么非置他于死地不可了,如果他是她,恐怕也会这样做的。他们不仅外表相似,性格也那么相像。

  「妳喜欢上了别人的东西,所以注定得不到。」伽迪尔说。

  「闭嘴!他先遇上的人是我!」维维安不明白她到底输在哪,他们有着一样的脸,不是么?

  「妳错就错在把他推到我身边。仇恨让妳把最重要的东西推了出去,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属于妳。」

  伽迪尔看着菲格里的眼睛,菲格里也看着他,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空气中暗涌,他们没有任何约束,也没有保证,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绊。

  维维安微微低下头,眼睛笼罩在头发的阴影里,纤瘦的肩在颤抖,苍白的手指迭上菲格里的手背,「也许这就是命运,就像你为了『寻找』而诞生一样……要杀我吗?」

  「殿下?」菲格里询问伽迪尔的意见。

  「你自己决定吧。」伽迪尔是很想说把她杀了,不过这样一来菲格里肯定会难过。

  「只要妳保证再也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可以放了妳。」

  「你说得很对,这个世界上根本不需要两个同样的人。」维维安满脸泪水,突然她眼睛的颜色变了,尖锐的指甲扣进菲格里手腕,不顾被割伤的疼痛徒手夺下匕首,她跨上护栏,黑色披风像蝙蝠翅膀在身后展开。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眨眼间完成,以致伽迪尔和菲格里还没反应过来,就不见了她的身影。

  维维安像只大鸟般从天而降,把伽迪尔扑倒在地上,伽迪尔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他的头撞在极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晕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妳……」伽迪尔瞪大眼睛,手中的激光剑来不及收,竟把维维安拦腰斩成了两截。

  「你也……」维维安坚难地喘着气,嘴角开始溢出血,她手上还死死握着夺来的匕首,匕首末端已全部没入伽迪尔的胸膛。

  「殿下!」菲格里吓得脸色惨白,把维维安已变成两段的身子从伽迪尔身上推开。

  伽迪尔一身白衣被血染得通红,不过大多数是维维安的。

  菲格里半跪着抱起伽迪尔,让伽迪尔靠在他身上,双手按压着伤口周围,以阻止不断冒出的血。

  「没事,一点也不疼。」伽迪尔安慰他,事情发生得太快,都还没来得及感到疼痛。

  「从知道命运那天开始……我就试图改变它……十几年了……最后……还是回到原地……」维维安捂着脖子,越来越多的血从她的嘴和鼻子流出,抬起沾了伽迪尔血的手,伸出舌头舔食着。

  「果然……纯正的血是最美味的……」维维安散乱的头发如同一株巨大的海葵,她一只手按在胸口上,用力的关系使得泛白的关节非常突兀,内脏和浓稠的血从身体被切断的地方流了出来。

  她突然歪着头看向菲格里,美丽的眼里流出血一样的泪,枯枝一般的手拼命地伸过来,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命运……」

  没等说出更多的话,她的身体突然自燃起来,蓝色的火苗烧得她痛苦地哀叫,美艳的脸在火焰中扭曲成鬼面。

  伽迪尔看着这张脸,感觉他自己也在一步步迈向死亡。未来……到底是什么……

  「菲格里……我会变成她那样吗?」

  「绝对不会,我保证!」菲格里抱起伽迪尔冲出大楼,他甚至可以感觉少年的生命在臂弯中一点点流失。

  「你还会再离开我吗?」

  「不会了,就算死也要死在殿下身边。」

  伽迪尔笑起来,他看到菲格里的嘴唇因焦急而紧抿,如峰的眉也皱成可怕的形状,想抚平那些皱折,可手怎么也使不出力气,只能倾听菲格里胸膛的心跳。真好啊,让人安心的声音……

  「低头。」

  「殿下?」菲格里停住脚步,金蓝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心。

  「吻我。」

  菲格里似乎有些吃惊,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柔软的黑发垂下,唇瓣微微开启,轻吐着微热的气息覆上伽迪尔。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怕伤到他的珍宝般小心试探着,舌尖轻轻地扫过牙床,然后在两颗尖尖的虎牙处摩娑。伽迪尔迫切地追寻他的舌头,恨不得立时就将他融化进身体。永远,永远都不再分开……

  「嗯……」伽迪尔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沉重到不得不合上。这次真的是失血过多了,虽然身体动不了,眼睛也无法睁开,但伽迪尔还是逼着他自己不能晕倒。血的味道一直刺激着他,那种无法控制的冲动……

  「小猫!」亚维克斯本来已回了基地,但是在半路上越想越不甘心,又折回来,靠着追踪装置找到这里,就看到一身血的两人在热吻。

  「把他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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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维克斯想将伽迪尔抱到怀里,可伽迪尔却死命揪着菲格里衣襟不放。

  「……看来你赢了。」亚维克斯不再坚持,「上车吧,小猫的身子本来就很弱,到了一定界线,谁也预料不到后果。」

  两人面对面坐着,亚维克斯把车里的光线调得暗了些,菲格里一直按压着伽迪尔伤口四周,刀扎得太深,不敢轻易拔出来,怕出更多的血。

  「如果七年前他遇上的人是我,会不会爱上我?」亚维克斯有些妒忌地说。

  「应该会的,毕竟我们都是为他而生。」

  「那天接到你电话真的很吃惊。」

  「你认为我不可能把真正的他让给你,所以才带回来试验母亲的反应?

  」

  亚维克斯不语,他知道他做了个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的,毕竟只有离开『蓝』,你才有实力保护他。

  」

  「可是母亲那里要怎么办?要带着他逃到哪里去?」亚维克斯问。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

  终于到了亚维克斯的基地,早已等在那的布赖德和医生们将伽迪尔放上了手术台,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测血压,打麻醉剂。

  「等会将刀拔出来还会流更多的血,而你知道……」布赖德无奈地摊摊手,「我们没有可以给他输用的血。」

  一边的推车上放满了血袋,但不是用来输血的,而是怕万一伽迪尔支持不住的时候给他喝的。

  「就让他喝血吧,我实在没办法看他这么痛苦。」菲格里紧紧握着伽迪尔的手,他的身体正慢慢变冷,表情痛苦地扭曲。

  亚维克斯转头对布赖德说:「用减压装置,让他处于超低温下,这样细胞异变的反应能降到最低。」

  伽迪尔倒了满满一杯血递给菲格里,菲格里点点头,将伽迪尔扶起来靠在身上。布赖德一边将伽迪尔的衣裳剪开,一边指挥医生们将花花绿绿的线连到伽迪尔身上。

  超低温状态下,伽迪尔的血压还是太低。

  布赖德看了看仪器上的数字,「不行,我们没有对他身体有影响的具体温度数据,这种状态下动手术会很危险。」

  亚维克斯沉吟了一下,「把生命罐的溶液全部换成血,让他身体变异后,再进行手术。」

  「这样行吗?」菲格里有些担心,变成吸血鬼的伽迪尔是不受控制的。

  「也不一定,上回他被狄威折磨时就控制住了自己,让我们赌一下吧。只要他身体各项指标达到正常,减压装置就启动,即使失去理智,我们也能控制他的力量。」

  众人小心地把伽迪尔移送进生命罐,大量的血液从罐顶注入,直到把他完全淹没。可是从几台仪器捕捉到的数据来看,伽迪尔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起色。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方法失败的时候,突然听到「哗」的一声巨响,罐子破了,里面的血喷涌而出,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抓住一个靠生命罐比较近的年轻医生的肩膀,把他从破口处拖了进去。

  「快打开生命罐,启动减压装置!」亚维克斯一边大声下令,一边跟着菲格里冲了过去。

  好在这里设施比较完善,一地的血很快就随地下清理系统流走了。伽迪尔满头银发,那个倒霉的医生正被咬着脖子上的动脉,他已经挣扎不动,只是伸着手向菲格里和亚维克斯求救。

  两人合力把伽迪尔拉开,救下可怜的医生。眼看到嘴的食物飞了,伽迪尔气得大声吼叫,不住地挣扎,尖锐的指甲把两人抓得伤痕累累。

  「殿下!拜托安静下来。」菲格里紧紧地抱住伽迪尔。伽迪尔看到他脖子上的血管,张着嘴就咬下去。

  「你不能咬他!」亚维克斯一个耳光打过去。

  伽迪尔被这一巴掌打得安静下来,血红的眼珠瞪着亚维克斯,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然后又是一声大叫,一把抓烂菲格里的衣服,尖牙狠狠地咬进他肩头。

  菲格里身体抖了一下,依旧抱着他不松手,「快点,趁现在给他做手术。」

  「可以吗?」布赖德还是第一次以这么特殊的方式做手术,对象还是个随时会发狂的吸血鬼。

  「开始吧,殿下也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理智。」

  外科手术还算顺利,伽迪尔自身的细胞修复能力极强,并没有像预计般地大出血,布赖德给他注射常人两倍量的镇静剂,总算是暂时睡着了。

  看着现场被破坏的惨状,亚维克斯突然有了个好想法,等医务人员都退下后,他问菲格里想不想永远地摆脱母亲。

  菲格里见亚维克斯盯着伽迪尔看,立刻明白了亚维克斯的意思,「不行,我不能让他去冒险。」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能跟母亲抗衡的也只有他,如果不想今后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只有冒险赌一赌。

  「而且……我们所剩的生命不多了,到时候我们都死了,谁来保护他?」

  菲格里知道亚维克斯是对的,但他还是要考虑一下,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那之后过了快一星期,菲格里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守着伽迪尔,亚维克斯每天深夜时都会来跟菲格里商谈事情,然后看一会睡梦中的伽迪尔就走了。

  「要是我连续两天没来就说明情况有变,你就想办法带他离开。」亚维克斯对菲格里说。

  「连你都这么没把握?」

  「要不换你去跟母亲周旋?那个老女人已经对我起疑心了。」亚维克斯抚摸着伽迪尔的脸,「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她的疏忽,居然让人偶看到了记忆的真实。」

  「你爱他吗?」菲格里问。

  亚维克斯突然笑了起来,「有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吧,我跟他上过床了,他的身体棒到你无法想象。」

  「我相信是这样。」菲格里并没有亚维克斯预想中的气恼,「你做什么都行,只是不要伤害他。」

  「不生气吗?守护了这么多年,最后被别人摘去?」

  「要说不生气是假的,但只要他平安地活着,我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亚维克斯把他自己丢进宽大的沙发里,原以为得到了伽迪尔的身体,会比菲格里多一些东西,他为他自己的幼稚感到生气。

  伽迪尔一直沉睡着,不过他身体恢复得很好,医生们渐渐减少了药物用量,最兴奋的要数布赖德了,他对这个特殊病人显出高度兴趣,他可是世界上第一个给吸血鬼做手术的外科医生哎。

  伽迪尔醒过来时是凌晨五点,外面的月亮还没转换成太阳。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不过已经不痛了。

  菲格里在一边的沙发上支着头睡着了,银色的月光从窗口透进来,有一部分洒在他熟睡的脸上,眉眼在黑发的掩盖下形成一个柔和的阴影区。

  伽迪尔爬下床,凑过去细细瞧着。

  菲格里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刷子,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不少,不过那紧抿的嘴唇又让人感觉很性感。

  伽迪尔不住伸手摸上他的嘴唇。

  「殿下?」

  「别动。」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脸部轮廓,气氛实在是太好了,伽迪尔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恍若过了一个世纪,两人都陶醉在这种浪漫的情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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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格里,我漂亮吗?」

  「没人能跟殿下比。」

  「你是我的,对吧?」

  「永远都是。」

  伽迪尔轻舔着嘴唇,吻燎起了他体内的欲火,被亚维克斯开发过的身体,只需要一点小刺激就可以很敏感。

  他很清楚地记得被拥抱和贯穿的感觉,特别是被撕裂的那一剎那,身体恍若变成一个为性而生的玩具。那里记录着奇妙的脉动,外界施加的炙热和疯狂,令他狂燥不安。

  菲格里看伽迪尔一会兴奋一会邪笑,表情很是奇怪,以为他的伤口又疼了。「殿下,你的伤……」

  「不碍事……不要动。」伽迪尔像个软件动物般攀着他爬上沙发。好宽阔的胸堂,却一点也不硬。

  「我想要你……」伽迪尔说着足以让菲格里吓出心脏病的话,他可是个正常的男人。

  「殿下发烧了吗?」菲格里摸上他的额头。

  「我再也不要忍耐了,这是命令,把你交给我。」他是如此迫切地想要借着做点什么,来确认彼此的位置。

  纤细的手指在菲格里脖间游走,然后将封到喉结的拉炼拉开,红唇凑了上去,轻轻地舔着那里,含住菲格里的咽喉,菲格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看到他的挑逗起了效果,伽迪尔干脆将菲格里的拉炼全部拉开,耳朵贴上心脏的位置,双手不停地在肌肤上游走。

  「殿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菲格里伸手想阻止,却又被伽迪尔抓住,小嘴将他的食指含了进去,温热的舌头来回舔弄着。

  「听说男人在早上很容易勃起,我们来验证看看是不是真的。」

  「殿下!」菲格里的脸红了,这真的是他的殿下吗?

  「在我身边,你好像一直过着禁欲的生活呢……都是自己解决吗?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去找女人?」伽迪尔不打算放过他,悄悄将手伸向菲格里的下身,隔着皮制的裤子,在雄性象征的突起上揉搓着。

  「殿下,不要这样……」菲格里抓住他的手,对面这个小尤物让他几乎快要缴械投降了。

  「你不舒服吗?」伽迪尔再度索吻,带着征服的霸道,手被抓住了就改用脚蹭他的大腿内侧。疯狂起来吧,看你忍耐得多辛苦。

  「殿下……亚维克斯……」

  「这种时候不要提他。」伽迪尔听到亚维克斯的名字停了下来,「还是你嫌这个身体被别人抱过,脏得不想碰!」

  伽迪尔恼怒起来,抓住胸口的绷带用力撕扯。

  「殿下!」菲格里大吼,翻身将伽迪尔压在沙发上。他不能忍受殿下受伤,哪怕是他自己伤害他自己。

  「不要任性了!」菲格里的声音带着怒气,眸子里的金色变得浓郁,一种压迫性的光芒。

  伽迪尔停下挣扎,他的菲格里就应该是这样霸道而强劲的男人,纵然如此,他还是为菲格里感到委屈,居然为他受了那么多苦,他们可是主仆关系,太没道理了。



  第九章

  「你凶我……」伽迪尔噘起嘴唇,眼睛眨巴两下,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有意的。」菲格里慌了神,轻吻着他的眼角,「只要您身体没事做什么都可以……今天,请让我为您服务吧。」

  菲格里用手臂支撑起一半的身体重量,避免压到伽迪尔的伤口,既然是王子殿下的要求,那恭敬就不如从命。

  「唔……」菲格里像个老手般抚摸着伽迪尔的身体,当了七年的仆人,他对伽迪尔每一个部位都了如指掌,像腰侧和尾脊这种敏感的地方,只要轻轻揉搓就能让伽迪尔颤抖不已。

  「菲格里……我……你……」未成句的单词被菲格里堵在口中。

  「眼睛闭上……」菲格里的声音就像撒旦从喉咙深处发出魔音般低沉。

  身体在发烫,细胞在燃烧,伽迪尔环住菲格里,他要更多的爱抚和温柔……

  菲格里开始明白亚维克斯为何叫伽迪尔「小猫」了,那双湿润的大眼写满诱惑的欲望,不论谁看了都想搂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他的王子完全是欲望的代名词。

  「好……好难受……」

  「别急,马上就会舒服的……」菲格里沿着脖子、锁骨一路吻下去。然后将唯一的丝裤褪去……

  「快离开……我要……忍不住了……」

  菲格里没有离开。

  伽迪尔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头部用力顶上沙发靠枕,顺着欲望攀上最高峰,然后身体虚脱下来,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喘气。

  「菲格里……你……」伽迪尔睁大眼睛看他用手将嘴角溢出的白色东西擦掉,他居然吞下去了?「快吐出来,太脏了!」

  「能为殿下服务是我的荣幸。」菲格里笑着摸上他的脸,能看到殿下高潮时的表情真是太棒了。

  「笨蛋……」伽迪尔有些羞涩,然后撒娇般地向他伸出双手,「我要洗澡。

  」

  「不行,殿下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不能沾水的。

  」

  「所以才要你帮忙。

  」

  纵欲过后泡在水里的感觉再舒服不过,但美中不足的是菲格里怕水把绷带弄湿,只放了半池子水。

  伽迪尔看到菲格里跪在池边,要辛苦地撑着他,还要小心地让伤口避开水,「你也一起进来吧,让我靠着。」

  这里的浴池虽然不能跟王子城堡里的相比,但容纳两、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菲格里想了想便脱掉衣物进入池中。

  伽迪尔在他胸前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手又不安分地在那里摸来摸去,菲格里的肌肉在水的滋润下真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极品,强健不失柔和。

  伽迪尔想起第一次看见他时那身斗士的装扮,就好像集力与美于一身的完美战神,金蓝的眸子纯净而不可侵犯……是的,就是那双美丽的眼睛吸引了他,那双如最高级蓝宝石,却会散发出耀眼金色光芒的眸子。

  「殿下……」

  「被我抓到了喔!」伽迪尔轻笑出声,菲格里那欲望的中心此刻正被伽迪尔握在手里。「舒服吗?有没有想要更多?」

  「殿下,你在诱惑我吗?」菲格里皱起眉。

  「是的。」伽迪尔仰起头,寻找他的唇,闭上眼睛深深地吻着。「我要将你融化,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殿下……七年前相遇那一刻我就决定永远保护你。但我没有做到……对不起……」

  伽迪尔转身看他,手指沾着水珠黏上菲格里脸颊。

  「我给你忏悔的眼泪,恕你无罪,现在开始不许再说这么煞风景的话,我只想知道我的仆人是不是真正的禁欲派……抱我……」

  「殿下……」

  伽迪尔附在他耳边轻吐热气,「我渴望着菲格里的身体……给我……」

  「遵命!」菲格里不再忍耐,大手从他脊背一直下滑。

  异物入侵的不适还是让伽迪尔全身绷紧,手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抓了下去。

  「我会对殿下温柔的,您永远是我的王子。」

  菲格里体贴地没有一下全进入,而是让伽迪尔身体慢慢下沉,虽然又湿又热的感觉让他好几次都忍不住要一口气推进。

  「殿下,放松些,不然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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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迪尔尽量深呼吸,想使那里张开些,可是这种动作似乎太难了。

  「殿下,可以吗?我要动了。」菲格里亲吻着他的脸。

  「如果不让我舒服的话,绝……绝对饶不了你……」

  「是的,殿下。」

  菲格里两手握住伽迪尔的腰,抬起又放下,分身配合节奏不断上顶,直达最深处。水波在两人交合处不断拍打,好像有无数只轻柔的手在抚摸。

  「菲……菲格里……」这种刺激好强烈,伽迪尔拼命将脖子后仰着,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叫唤他的名字。

  「结果还是湿了……」菲格里一脸内疚地给伽迪尔换绷带。

  「你不专心喔。」伽迪尔盯着他不断飞舞的黑发,「做那种激烈运动还要顾忌那么多,累不累啊?」他现在倒是很乖地抬着手,任菲格里在伤口涂消毒水和膏药。

  伽迪尔的伤口在左胸第二和第三根肋骨间,约有一个食指那么长,也许因为因刚刚用力的关系,还渗出了些微的血。

  「丑死了。」伽迪尔嘟囔着,「如果不能跟原来的皮肤一样,那女人就算死一百万次也不够。」

  「对不起……是我的责任……」

  「忘了吗?」伽迪尔捧起他的脸,「你的罪已被宽恕了。」

  「我爱您。」菲格里将最后一圈绷带缠好,轻轻吻了他的唇,两人又胶缠了半天才分开。

  「殿下,有些事我必须告诉您。」菲格里抬头看了看挂钟,时针指向七点,离九点医生的例行查房还有两个小时,只是简单说明情况的话还来得及。「您其实已经见过卡密拉夫人了。」

  伽迪尔努力在脑中搜索卡密拉这三个字,「难道是古书上记载的邪恶女吸血鬼?」弗莱迪家族史的绝密资料里有提过这个名字,他当时认为吸血鬼的事是无稽之谈,没甚在意。

  「没错,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伯爵夫人卡密拉,她作为第三代的纯净血统,一直不老不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伽迪尔把他见过的人迅速地在脑中浏览一遍,「难道卡密拉就是操纵奥维多的幕后夫人,亚维克斯的母亲?」伽迪尔想起在别墅里见到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和尼克的话。「菲格里,你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您早就知道我没失忆?」

  「戏是要有对手才能演下去的。」伽迪尔笑笑,「说下去。」

  「其实她也可算是我的母亲,我和亚维克斯都是卡密拉制造出来的一个记忆。」

  菲格里顿了顿,稍微整理一下思绪才继续说:「传说很久以前卡密拉有个叫劳斯特的情人,劳斯特是个有着纯净金发漂亮男人,他是第三代吸血鬼与人类的混血儿。

  「劳斯特在一个偶然机会迷恋上吸血鬼王的小儿子,把她给抛弃了,卡密拉怀恨在心,于是设计让吸血鬼王处死了这一对恋人。

  「可是吸血鬼王的法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强大,他把小儿子的灵魂收在一个容器里,也把劳斯特的尸体带走了,传说这之后再也没人见过吸血鬼王和他的另两个儿子。

  「卡密拉害怕吸血鬼王将他的小儿子复活,于是用劳斯特的金发提取出记忆植入人偶脑中,可是她在实施的过程中出了差错,选择了一个同卵双胞胎,于是就有了我和亚维克斯。」

  「人偶!」伽迪尔大吃一惊,所谓人偶是由娃娃制造工厂为客户量身订做的产品。

  在娃娃工厂里有上亿的精子标本,只要付钱,就能在一周内制造出真人娃娃,这样制造出来的娃娃外形漂亮,但智力等于零。对于人类来说,不过是生物型的高级玩具。

  「是的,我们跟一般人偶不同的是,拥有一些不完整的古老记忆,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

  「卡密拉给我们的记忆是扭曲的,但是为了寻找,我们不得不接触有关吸血一族的资料,看多了,自然会对头脑中的『真实』产生怀疑。

  「七年前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逃离了这里,因为知道狄威在做吸血鬼的实验,就想去看看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在那里遇上维维安,然后被她的外貌迷住,她那时正被绑着做实验,红眼银发的样子跟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长相相同的人,而且他身上的灵魂有熟悉的味道,于是我确定,您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你说……我是吸血鬼王的小儿子?」伽迪尔一时理解不了他的话。

  「虽然这个用现代科学很难解释,但吸血鬼本身就是一种超越科学的存在。如果把人的身体比喻成机器,那么控制机器运转的软件就是人的灵魂,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的灵魂在前世一定见过。」

  「难怪亚维克斯说什么前世的恋人这种话。」伽迪尔皱起眉,他并不在意什么前世今生,在意的是那个卡密拉夫人接下来要做什么。「卡密拉是想杀了我吗?」

  「嗯,这一点亚维克斯也察觉到了,我们本来商量着等你身体恢复就连手杀了她,可惜这计划怕是出问题了。亚维克斯说过他连续两晚没出现的话,就让我们逃走。」

  「为什么?不去救他吗?」

  「您别忘了这里可是奥维多的地盘,而且卡密拉是真正的吸血鬼,并不是像维维安那么好对付的。」

  伽迪尔想起维维安死前那恐怖的一幕有些沉默,「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我让烈儿去找你,你见过他吗?」

  菲格里摇摇头。

  「算了,他人机灵得很,一定会没事的。只是我们要怎么离开?」

  「九点的时候医生会来查看您的伤势,到时就扮成他们混出去,只要出了这座城堡,所有事情都不成问题。」

  一切都很顺利,菲格里把那两个人打晕后,剥了衣服绑在一起,又拿毛巾塞着他们的嘴。

  「殿下,我帮您换上吧。

  」

  「等会,为什么我要扮护士?还要穿裙子?」伽迪尔看着菲格里手中的护士服,表情有些扭曲。

  「护士的身材跟您比较吻合,而且都是长发。您觉得要是我扮护士的话,能骗过门口那些侍卫吗?

  」

  「不要,反正我就是不要穿这种东西。」伽迪尔想象着菲格里穿护士服的情景,感觉是挺爆笑的。

  「殿下,您实在不愿意的话,那我先出去引开侍卫好了。

  」

  伽迪尔最后还是妥协了,由于粉红色的裙子太强调身体曲线,他不得不把头发披散开来挡住平坦的胸部,然后再用发夹把奇怪的护士帽别上,猛然看过去还真有点纯情小护士的样子。

  「好可爱!」菲格里突然一把将他抱起,像跳圆舞曲般在原地转圈。

  「放我下来!还真把我当女人吗?!」伽迪尔一脸黑线,可爱不是形容男人的词语吧!

  「不可以嘟起嘴……」菲格里俯下头在他额上轻印一吻,「也不可以用眼睛瞪人,这样会有损您的美貌。」这个样子真是可爱到让人抓狂,男人的心都是自私的,他真不想让别人看到殿下这个模样。

  伽迪尔背起药箱跟在装扮成医生的菲格里后面,他低着头,尽量让头发遮住脸,哀叹着丢脸丢到家了。

  「等一下,医生。」一个侍卫突然叫住菲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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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格里镇定地转身,从伪装的镜片后看着那人,「什么事?」

  「刚才护士的头发好像不是披散的吧。」

  菲格里将伽迪尔拉到身边,「你不觉得这样的她更可爱吗?而且『办事』的时候还是披着头发方便。」

  「医生……」伽迪尔双手紧紧抓着菲格里的外衣,配合地把头埋进他胸口,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

  「是里面的客人需要特殊服务?」侍卫指了指门口。

  「是的,那个睡美人今早醒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那方面的需求很强烈,我们当然不能拒绝他的要求。」

  「医生!」伽迪尔悄悄捶了菲格里一拳,居然敢这样破坏他的名声。

  「我们可以走了吗?侍卫先生?」为了防止伽迪尔再做什么小动作,菲格里将他打横抱起来。

  「呃,是的,您请。」

  两个侍卫看着伽迪尔雪白的大腿口水直流,就差要上前摸一把了。

  他们本来是要乘电梯下去,结果电梯门口摆着一块维修中的牌子,于是只得从楼梯绕下去,但楼梯只下了一层就没有了,菲格里心知不妙,但还是抱着伽迪尔沿着走廊寻找往下的楼梯。

  「吶,菲格里,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伽迪尔也感到不对劲了。

  「殿下指的是什么?」

  「我们在这层转了十几分钟都没找到出口,也没遇到任何阻挠和盘问。」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们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如果卡密拉抓了亚维克斯,要找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菲格里皱起眉,语气非常凝重。

  「放我下来,我要换衣服。」伽迪尔觉得挺冤的,早知道是这样,他死都不要穿这么可笑的衣服。

  两人随便进了一个房间,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伽迪尔打开一直拿在手里的药箱,取出里面的衣服换上,他越急着想换上就越出错,扣子扣老半天也没扣上。

  「殿下,还是我来吧。」菲格里看他弄半天也没扣好,有点疼惜又有点无奈地过来接手。没捡到菲格里前,有一大群侍女服侍,菲格里来了以后,这种琐碎小事都是他在做的。

  「为了我你不可以死。」伽迪尔盯着他扣扣子的手,突然紧紧地抱住他,「亚维克斯说得对,你把我宠坏了,你敢死掉,我绝饶不了你!」

  「殿下……您怎么了?」菲格里僵着身体。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伽迪尔转过头,深吸一口气以掩饰他的不安。

  一路上没有阻碍,应该说是异常顺利,反正路只有一条,只能照直走。长长的回廊上只有两人沉重的脚步和呼吸声。

  路好像没有尽头,越向前,建筑的风格就变得越华丽,彷佛他们走的是一条时光隧道,冥冥中有股力量正将他们带入另一个时空,千年的沧桑变迁在眼前轻轻滑过,如同烟云。

  「到了……」

  伽迪尔停下脚步,原来时光隧道也是有尽头的,他们被两扇门挡住了去路。门有一丈多高,雕着精美的鸟兽花纹。

  「该来的总要面对。」菲格里抓住他的手,用力地握着。

  伽迪尔看着前方,这里面似乎有着不可知的未来在等待着他。木门缓慢地开启,发出的沉重吱呀声,像古老序曲的前奏。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每天开开心心,不用在一堆阴谋中摸爬打滚,远离血腥和杀戮,可以不用戴上厚厚的面具,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听着悠扬的音乐喝美味的下午茶,一切随心所欲……

  映入眼帘是装饰得金碧辉煌的大厅,墙壁上挂着卡密拉夫人的巨幅画像,四周布满大大小小的烛台,橙色火苗安静地点缀着一根根比血还红艳的香烛,中间是一盏奢华的超大型烛台。

  卡密拉着一袭艳红的晚礼服站在边上,涂着蔻丹的纤长细指执一根红烛,将未燃的蜡烛一一点亮。

  「可爱的王子啊,我的玫瑰城堡如何?」声音甜美中带着危险。

  她的确是伽迪尔见过的「夫人」,但不知道是不是衣饰的关系,现在的卡密拉就像二十多岁的少女,美丽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清纯而羞涩。

  一向高高挽起的发此时松松散散地披落肩头,只用几根缀着宝石的发夹固定,左耳边上还插着枝将开未开的玫瑰。妖艳而不失娇柔,媚惑而不失高贵。

  「夫人这模样天下人都要为之倾倒,伽迪尔自愧不如。」

  「呵呵呵……」卡密拉笑得花枝乱颤,红艳的华衣映衬雪白的胳膊,如同雪中含笑的梅花。「小王子说话就是这么讨人喜欢。菲格里,我这个样子漂亮吗?我们很久没见了,你长大不少呢。」

  「……」

  「为什么不敢看我?你的记忆里不是有这具身体的美妙滋味吗?你们两个现在一定非常恨我吧?」卡密拉轻轻一挥手,她身后装饰用的金色幕帘落了下来。

  「亚维克斯?!」伽迪尔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个向来高傲又自大的男人,此刻像殉道者一样被缚在十字架上。他赤裸的上身尽是被鞭打过的血印,手腕上有利刃划出的伤口,血从那里顺着指尖有节奏地往下滴。



  第十章

  「你们都是好孩子。」卡密拉一手举着红烛,一手摸上亚维克斯的脸,然后深深吻了上去。

  「记忆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居然能凭着直觉把自己的情人带到我面前。

  「要知道,你们只是我用魔力制造出的完美人偶,最初的魔力用完,你们的生命也就结束了。不过这也很不错啊,可以陪着你们的小情人在地下幽会。」

  「死老太婆,别碰我!」亚维克斯怒视着她。

  「你就是不懂得讨人喜欢……这种眼神……让我想起劳斯特……」卡密拉举起手里的蜡烛,直直戳进他的眼睛。

  「住手!」

  亚维克斯受伤的右眼缓缓流出浓稠的液体,柔软的金色发丝被汗水濡湿,伽迪尔要冲过去,却被菲格里抱住,「放开我!

  放开我!」

  「小猫……离开这里,这个女人疯了。」亚维克斯声音很是虚弱,「菲格里,带他走……」

  「就算我不动手,你们也只有几个月的生命了,何必做无谓的反抗,死得那么痛苦呢?」卡密拉拿起桌上接满亚唯克斯血液的酒杯,慢慢品尝着。

  「几个月?菲格里,她说的几个月是什么意思?」

  「因为人偶是用催生技术使细胞快速裂变,让婴儿在短时间内变成成人,过度使用的结果,就是细胞到达巅峰后急速死亡。」

  「不……不可能的。」

  「我跟亚维克斯都明白这一点。」菲格里抱住他,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殿下,请你喝我的血,一定要战胜卡密拉。」

  「不!」伽迪尔要疯了,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殿下……请你……」菲格里的话没说完就全身软倒在伽迪尔身上,他用袖子中藏的短剑割开颈部动脉。

  这是他跟亚维克斯一早就商量好的,没有办法的时候,他们就算牺牲自己,也要让伽迪尔活下去。

  「菲格里,谁说过你可以死的了!?」伽迪尔哭着用手去封住他的脖子。

  「不要浪费……」菲格里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王子哭得这么伤心,死也值了。

  「不要……不要闭上眼,求你了……」

  「有必要害怕到自我了结么,啧啧……」卡密拉将杯中的血一饮而尽,「你也不用哭得那么伤心,马上你们就可以在地下相会了。」

  「怕你?哈哈哈……」亚维克斯放声大笑起来,「一个几千岁的老太婆有什么好怕的。」

  「住嘴!」卡密拉搧了他一个耳光,「既然那么想跟你兄弟会合,我成全你。」她的指甲突然变长,狠狠地扎进亚维克斯的胸口。

  亚维克斯困难地睁着仅剩的一只眼睛看向卡密拉身后,伽迪尔的眼眸已变得血红,「小猫,一定要赢啊……」

  空气中散布着血的味道,没有愤怒,没有痛苦,只有深深的悲哀……从骨髓深处散发出的悲哀,似要把心冻结。

  十字型耳环碎裂,伽迪尔的头发飞舞起来,像施展魔法般瞬间变得银白,他的指甲变得尖锐,背上一对巨大的白色翅膀正缓缓展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流下的不再是泪,而是血!

  他依旧伏在菲格里的胸口上,已经听不到心跳声了。

  「你的血我一滴都没有浪费……」

  「怎么可能……」卡密拉难以置信地看着伽迪尔,她活了上千年,从没见过拥有天使翅膀的吸血鬼,天使与魔鬼的组合体吗?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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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亚维克斯呼唤他。

  伽迪尔抬起头,眼神有些迷惘,振动双翅,像只大鸟般飞了过去,避开卡密拉,只轻轻一挥手,捆着亚维克斯的锁链就全部断掉。

  他抱着亚维克斯飞到半空,有一些残破的记忆正流入脑中,那是前世的记忆,他的力量苏醒了,记忆也开始复苏。

  「啊啊啊!」

  身体在渴望血,渴望杀戮,渴望破坏……原本可爱的小虎牙变得更大更尖锐,伽迪尔低下头,一口咬在亚维克斯的脖子上。

  「小猫……一定要活下去……」亚维克斯摸着他的翅膀,美得就跟天使一样。「吸多一点吧,这样我就能在你身体里活着……」

  伽迪尔把亚维克斯的尸体轻轻放到菲格里身边,他们死了,世界上最爱他的两个人死了。

  「妳犯下的罪孽实在是不可饶恕吶。」伽迪尔直起身瞪着卡密拉,一手抓进他自己的胸口,将一柄剑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难道那是……精灵之剑!?」

  卡密拉终于感到了恐惧,上一世小王子死时也未见过他有如此强大的能力,传说中的精灵之剑竟然随着他的复活,在几千年后重现了!

  「现在以精灵之剑的名义宣判妳的罪行。」伽迪尔浮在半空,手中的剑发着绿色的光芒,他低头看着卡密拉,神圣而不可侵犯。

  「第一,妳以一介平民的身分嫁给伯爵,却不安守本分,大肆虐杀人族少女;第二,凭着妳的诡计谋杀王族,让我不得不沉睡千年;第三,妳唤醒了我,就必须有承受这后果的觉悟!」

  「不可能的!」卡密拉花容失色,「精灵代表永生,吸血鬼代表死亡,你怎么可能是这种矛盾的组合体!?」

  「连族史都不知道,妳没资格当我族人,还是下地狱去忏悔吧!」

  精灵之剑挥下,强大的力量将地面劈开一道深深的裂口。卡密拉若再躲得慢些,身体也变成两半了。

  「该死的是你。」卡密拉的指甲突然变长,像十根染了血的锐刺,速度极快地腾起身体攻击伽迪尔,「死了那么久为什么还要复活!」

  「活着并不是我的意愿。」伽迪尔挡下她的进攻,「重蹈历史的人是妳。妳认为自己可以杀得我了么?」

  伽迪尔的性格被记忆弄乱了,前世与现实交错,弄不清楚他是谁,能力又从何而来。

  伽迪尔的身体似乎记忆着力量的用法,背上的巨大翅膀也能自如运用,那头银色的发丝像有生命般,在空中飘散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卡密拉只能沦落成蛛网上的猎物。

  「让妳见识一下王族的能力吧。」

  伽迪尔玩腻了,决定结束这一切。

  他快速地移动身形,猛然抓住卡密拉的手,反方向使力将五根指头齐齐折断,但还觉得不过瘾。于是拖着她手臂,以极快的速度绕上屋顶的大型烛台,沉闷的喀嚓声是骨头在碎裂,如白玉般的手臂竟以螺旋状扭曲。

  伽迪尔又飞到她面前,天使般地一笑,尖锐的指甲抵着她的脸。「就女人来说,妳的脸还算看得下去,能得到尊贵的王子为妳添加色彩,应该感到荣幸。」

  在卡密拉恐怖的尖叫声中,她的脸被划得血肉模糊。

  「这样就更漂亮了。」伽迪尔满意地欣赏着他的杰作,却不知为何感觉一阵晕眩,然后从半空跌了下去。

  「真庆幸你还保持着那麻烦的体质啊。」卡密拉将她自己解放下来,她的脸全是血,看起来就像鬼魅。「身为吸血鬼居然会晕血,真是天大的笑话。」

  卡密拉抓起一边的烛台,毫不犹豫地朝伽迪尔心脏刺下去。

  时间彷佛凝固,血浓稠得化不开,它们顺着地板的缝隙静静地流着,伽迪尔眼睛空洞地瞪着天花板。

  要结束了吗?一张又一张的脸在他眼前闪过,菲格里、亚维克斯、父王、雷伊、烈儿……

  被贯穿的心脏似有火焰在燃烧,能把一切吞没的火焰……

  血以极可怕的速度在地上蔓延,像一棵巨大的寄生树将红色枝枒渗透进每一个角落。桌椅,壁画,房顶……全都是红色裂痕。

  「小伽,过了一千年,你的选择还是没变,这种固执真叫人头疼啊。」

  「烈儿?」伽迪尔有些疑惑,雷烈的周身隐隐发着蓝色幽光,这种感觉是……

  「怎么,还没记起来吗?也难怪,被封印千年的记忆是需要点时间。」

  「雷烈」一步步走近,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走,脚不沾地,衣随影动。身上散发着一种霸道且不容侵犯的气势。他甩出两颗钉子,轻易就将卡密拉钉在墙上。

  「伤害王族的罪是很大的,卡密拉,妳应该知道我最喜欢就是小伽那光洁如软玉的皮肤。」他蹲下身,执起伽迪尔的手,以魔力镇压下他快要爆裂的火焰。

  「哥哥……」

  「总算记起我这个哥哥了,不枉我跟着你转生到这个世上十多年。」雷烈笑着,不,他是伽迪尔的哥哥─吸血鬼菲拉。

  「哥哥,我死了,把我跟他们埋一起吧。」伽迪尔已没了求生的意志,他看了看一边的菲格里和亚维克斯,在没有爱人的世界活着是件很痛苦的事。

  「不要,他们可是我的情敌。」菲拉断然拒绝。

  「哥哥快走吧,我决定把这里做成我的坟墓了。」伽迪尔挣脱他的手。

  伤害与被伤害,无休止的等待,纠缠千年。灵魂,早已千疮百孔;身体,只是个虚无的容器。

  「就算再过一千年我的选择也不会改变,不走开,哥哥可是会受伤的。」伽迪尔并没有完全记起千年前发生过什么,他也懒得去想,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味道。

  「小伽,停下,你知道使用『血裂』的后果吗?你流太多的血了。」菲拉周身的蓝光变得明亮,菲拉将伽迪尔胸口的烛台拨掉,用匕首把他的手腕划开放到伽迪尔唇边,「喝下去。」

  「不要!」伽迪尔倔强地将头扭开,触目可及的鲜红让他更加晕眩,「你什么都不懂……

  「我活得太久了,好累……」

  红色枝蔓化成无数细小刀刃,「血裂」就如其名,能把一切都割裂的血咒!血化的刀刃飘浮在每个角落,看上去就像片淡红雾海,一切即将撕裂。

  「怎么就拿你没办法呢……」菲拉叹了口气,满满地吸了一口血,用吻的方式强迫伽迪尔吞下。「你可以按你的意思做,但我也会按我的意思做。」

  菲拉金色的头发飞起来,他伸直手臂念起召唤咒语,「异空间之蓝色之壁,为我隔绝一切不和谐的分子吧。」

  房间因为伽迪尔的魔力开始崩塌,菲拉抱着他的身体浮在一个蓝色能量球里,菲拉想了想,挥手把菲格里和亚维克斯两人的尸体也收了进去。

  「菲拉大人,请饶了我吧。」卡密拉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可怜兮兮哀求着,她还不想死。

  「放心吧,痛苦很快就会结束的。」

  菲拉看着伽迪尔的血正慢慢攀爬到她身上,从手脚开始,一块一块地将血肉切开。她将看着她的身体变成细小的粉末,直到最后头颅才会被切碎,真是很适合她的死法。

  「我们回家。」菲拉对着怀里的伽迪尔说:「还是不要看到这一幕的好,反正你看了又会晕过去。」

  一个月后,「蓝」。

  「小伽,不要这样,给点反应嘛,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很白痴哎。」菲拉半跪在伽迪尔的面前,任他用尽各种办法,对方就是没一点反应。

  在王子城堡的花园中,除了菲拉、伽迪尔,还站着两个阴郁的男人。

  一个有着一头如瀑的黑色长发,双眼褐红,他的存在好像一片不可抑制的阴影,即便在阳光下也让人感觉寒冷。这个人就是伽迪尔曾经在飞船上见过的神秘男人,传说中的吸血鬼王费迪南德。

  另一个是他的大儿子德古拉。

  「父亲,小伽把所有的感觉都封闭起来了。」德古拉试着唤了几次弟弟都没反应,放弃似地直起身体。

  「那就把他的魂魄收回来,再次寻找合适的身体转生,这样活着跟死人有什么两样。」费迪南德冷冷地开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便内心痛苦,他也早忘了如何表达。

  「不要!父亲!」菲拉将伽迪尔抱在怀里,「好不容易小伽才回到我们身边,身上还展现出母亲那样的翅膀,他是特别的,也是唯一的。」

  费迪南德没有回话,他只是那么看着。

  菲拉感觉不妙,转而向一边的德古拉求救。「德古拉哥哥,好歹也劝劝父亲吧,你忍心再次失去小伽吗?」

  菲拉一般是直呼德古拉名字的,特意这么叫,就是要让他想起以前三兄弟在一起的时光。小伽从出生开始就受众人的宠爱,无论能力还是容貌,都完全继承了他们那位美丽温柔的母亲。

  「父亲,小伽的多情不正是继承于您跟母亲吗?」德古拉单膝跪下,「就满足他吧,如果母亲在的话,一定不希望看到他这个样子。」

  费迪南德的手掌高高举起,怒火在他体内燃烧,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是禁忌,甚至孩子们也不会轻易提起。

  「父亲!」菲拉抱起伽迪尔也来到他面前跪下,「小伽的任性是被我们惯出来的,您不能苛求他做到像母亲那般完美。他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只是追寻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费迪南德看着跪在脚边的儿子们,伽迪尔那美丽的银色眼眸正空洞地看着他。他并不想做一个狠心的父亲,他只想这个最疼爱的小儿子能得到幸福。

  这孩子从他母亲那里继承了精灵的特征,却同时有着吸血鬼的习性,是世间所不容许的禁忌之子。正因为这样,他对伽迪尔的保护有些过度,幸福与痛苦只是一念之差……

  他蹲下身抚摸上伽迪尔苍白的小脸,菲拉弄不懂父亲的意思,全身绷得紧紧的,准备随时带着伽迪尔逃开。

  「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费迪南德的手突然发出金色光芒,抚上伽迪尔的额头,然后盖住他的眼睛。

  伽迪尔睡着了,他在做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快乐,也有悲伤,但在梦里他很安全。

  「总算是醒了,认得我是谁吗?」菲拉把脸凑到伽迪尔面前,「不要动,我喂你吃点东西。」

  菲拉拿起一边的玻璃杯,喝下一口红色液体,不待反抗吻住了他。腥甜的味道,伽迪尔知道那是什么。

  「父亲呢……」

  「老家伙和德古拉回去了。」菲拉又用吻的方式喂伽迪尔喝了些血,他的身体只靠人类食物补充是不够的。

  「哥哥是为了我才来这个世界的吗?」

  「是,也不全是。」菲拉笑了笑,「人类的躯壳只是寄放我们魂魄的容器罢了,知道吗?当年你死了,老爹让上百万人和低级吸血鬼给你陪葬,他是爱你的,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我和德古拉一直在寻找适合的方法让你苏醒,只是没想到你记忆中最深的还是那个人,真让我这个哥哥伤心啊。」

  「对不起……」伽迪尔低下头,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想醒来面对这一切,哪怕自私也好,他真的无法承受。

  「不过也算了。」菲拉将杯中剩下的液体喝完,「以雷烈的身分体验了一回做弟弟的感觉,似乎能理解一点你的心情了。要去看看他们吗?」

  「他们还活着?」伽迪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也不能这么说,等见了再决定吧。」

  菲拉带伽迪尔来到城堡地下室,那里排满各种不知名的仪器,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个占了地下室一半面积的玻璃罐。

  「不……」伽迪尔紧握着拳头。菲格里跟亚维克斯如同人体标本般被浸泡在里面,身上接插着无数的管子。

  「生命到达了最顶端就会开始下滑,细胞死亡的速度是一般人的二十倍,如果不是我用魔力和药水在维持,你现在见到的大概是一堆枯骨。」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伽迪尔一拳砸上厚重的玻璃。

  「小伽,他们只是普通人类,总会有死的一天,你越在意,受的伤也越深。」菲拉从后面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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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你就不该爱上劳斯特,既然转生,就更不该重复这种悲剧。」菲拉的脸贴上他的后颈,「放了他们,也放了你自己吧。」

  「转生……」伽迪尔像想起什么,抓住菲拉的肩,「帮我,让他们转生!」

  「小伽,你知道我们都不想看你痛苦。即便转生,人类的寿命也不过短短几十年,而我们吸血鬼族可以在时间长河里游荡上几百万年。痛苦的记忆是没办法抹掉的。」

  「不要再说了!」伽迪尔突然吻住菲拉,「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我知道自己很贪心,但哥哥是最疼小伽的,对吗?」

  「真是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居然要我救自己的情敌。」菲拉哭丧着脸。「但我一次没办法同时取出两个人的魂魄来转生,你必须放弃一个。」

  「不要,我做不到!」伽迪尔趴在玻璃上,为什么要他做这种残酷的选择!

  「也许,小伽可以自己救他们。」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用精灵的力量。」

  「德古拉,你怎么又回来了?」菲拉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德古拉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做。」

  「那你在跟卡密拉战斗的时候,怎么做到的?」菲拉皱起眉,难道这小子当时根本就没有意识吗?

  「精灵之剑是生的力量,当时你不是为了死,是为了生而战,所以能召唤出来。好好回想当时的感觉,你应该可以的。

  「用精灵之剑取出他们两个的魂魄并融合,菲拉再把那个魂魄转生到一个身体里,最后由谁支配那个身体还是两人共同支配,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每次都由你来当智者,体力活都给我,很不公平哎。」菲拉有点伤脑筋地抱怨。

  有翼一族在天空叹息,破壳而出的是无垢白鸟。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的时候,生命之树将重新发芽。



  尾 声

  新的帝国联盟正在形成,由于奥维多和弗莱迪家族的实力削弱,尤扎斯帝国联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新任女王身边似乎有个得力的助手。

  伽迪尔继承弗莱迪的王位,每天都有一大堆签不完的文件。

  布赖德出任奥维多的军事大臣一职,他还莫名其妙地多了个有着金蓝眼睛和奇怪性格的私生子,因为伽迪尔认为这个新生的小孩,应该在正常的人类身边长大。

  「哥哥,我们去看看德古拉哥哥好不好?」伽迪尔刚从一个令人头疼的会议中偷溜出来,最近实在是太无聊了。

  「是去看你的小情人吧。」菲拉不满地将他拉过来轻吻了一下,每次借口说要看德古拉,然后就会「顺便」去看那个小鬼。

  「我真的很不放心,那个人教小孩一定会学坏的。」伽迪尔想起上次布赖德居然带着他去Anan 酒吧,而且他自己去逍遥,将小孩独自丢在外面杂乱的大厅。

  「让我看看……今天是星期一,就是说今天轮到菲格里出来了。哎,小伽我很想问你一个问题,星期天时那小鬼是哪个人格?两个人格不会打架吗?」

  「这种问题不用你操心啦!真是的。」

  「那我换个问题,你幸福吗?」

  「嗯,很幸福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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