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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 美,

伽迪尔故意放慢脚步为身体集蓄力量,目测最近一个士兵的距离,算好时机然后猛地甩开布赖德,右手握拳揍上士兵的脸,左手将他腰间一把激光短枪拔了出来。可还没等转身,右臂就被箝制住了。

  「放手,否则我就开枪了。」伽迪尔把夺来的枪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布赖德,你的指挥官应该不是叫你送尸体的吧。」

  「要怎样?」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布赖德没有一丝慌乱。

  「放我走。」

  「办不到!」

  再交涉下去也是无用,伽迪尔稍稍调转枪口,扣下扳机,白色的激光束瞬间就将右肩贯穿。他紧紧咬住嘴唇,剧烈的疼痛让身体抖得厉害,却也因为这样让四肢的感觉回来了。

  布赖德不得不放手,围在四周的士兵也让开一条路,伽迪尔用枪抵在他自己胸膛上,一步步后退。他的身子在雪地里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别跟过来!」伽迪尔大吼着,肩上的伤口流血不止,半边衣服都被染红了。

  「你会后悔的。」

  伽迪尔才不管什么后悔,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这里。确定没人跟上来后就转身跑起来。说是跑,其实是更加摇晃地走,风很大,光站稳就花很多力气了,所以也不必担心追兵会寻着脚印过来。

  伽迪尔靠在一棵树上,从衣服下襬撕下一块布条,牙齿咬着一端艰难地将伤口扎起来,每动一下右臂就会牵扯得全身发疼,他想着他这段时间是不是霉运当头,不然怎么老是受伤,还都是重伤。

  亚维克斯的脑袋也有问题,建个房子跑到这种没人的深山,害他走了这么久还是雪地跟针叶树,以地势起伏来看,一时半会是到不了有人的城镇。

  歇了一下,觉得身体快冻僵,伽迪尔又挣扎着继续向前走,必须找个山洞什么的躲避一下,以这样的暴风雪,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活埋。

  白白的雪地让伽迪尔感到眼睛越来越疼,他最担心右肩的伤,右手好像不受身体控制,以后不会残废掉吧……正胡思乱想着,突然一脚没踩稳,身体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已经到了体力极限,伽迪尔平躺在雪地上,看着从天空飘落的雪花,一瓣、两瓣,真的就跟花儿样,轻轻柔柔,洁白得像天使的碎片。伸手接住一片,还没等仔细瞧清楚就化作了水滴。

  伽迪尔眼前浮现出菲格里的脸,刚伸手想要摸摸,那张脸就消散了,「不是叫你不要离开我么……你在哪……我很疼啊……

  真的很疼……」



  第四章

  布赖德其实一直跟在伽迪尔身后,一个受伤的人在风雪天能走多远?况且这四周的山布满了保全系统,只要查看热感应器就能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布赖德辛苦地把伽迪尔从雪地里抱回来,还得一边听亚维克斯的数落,一边紧张地为伽迪尔处理伤口。

  「好了,尽量不要让伤口沾水。」为了不让伽迪尔的四肢被冻伤,布赖德一回来就把他半泡在了温泉里。

  「下回再说,现在他得接受惩罚。」亚维克斯脱掉衣物走进温泉,抱起伽迪尔向深水的地方走去。

  伽迪尔因为过于温暖而醒过来,他以为他看错了,眼前的脸怎么那么像亚维克斯?抬手抚上那张脸,英挺的鼻子,漂亮的眼眸,坚毅的薄唇,触感如此真实,并不是幻象?

  然后伽迪尔半开的嘴唇又被掠夺了。

  「欢迎回来,我的小猫。」亚维克斯在他耳边轻轻说着。

  「放开,我不习惯被一个大男人如此抱着。」伽迪尔难过地扭动身体,在人前赤身裸体没什么,可被他这样赤裸地贴身抱着就不太舒服了。

  「从今以后就得开始习惯了,宠物信条一:取悦主人。」亚维克斯轻轻咬住他的耳垂,「知道吗?狩猎的乐趣就在于猎物疯狂的逃亡,追赶逃跑的猎物再将牠逮住这种过程……你越反抗就越能挑起我的兴趣。」

  「啊!」右肩上的伤口被用力握住,伽迪尔痛叫出声,血一滴滴在水中扩散出优美的曲线。

  亚维克斯在伤口处舔了一下。

  「真是美味,难怪那么多人想要你的血。」

  「住手……」伽迪尔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失血过多的他现在对血有如鲨鱼般敏感。

  「想要吧,让你尝尝。」亚维克斯说着,嘴唇再度吻了上去。就着这个姿势,两人一起沉入水中。

  水大量灌进鼻子和耳朵,伽迪尔拼命抓着亚维克斯强健的躯体,不能呼吸,不能睁眼,口中弥漫开的甜味让他不由自主地想索取更多。

  亚维克斯似乎并不想让伽迪尔如愿,忽然放开嘴唇,让大量温热的水直接涌进他喉咙。直到感觉喝水喝得差不多了,才重新让他回到空气中。

  亚维克斯亲自替他把身体弄干,扯掉布赖德费了半天劲包裹的纱布,重新换上新的。

  「疼吗?」

  伽迪尔瞪着他,死命咬着嘴唇不说话。

  「对自己也能下这这么重的手。」亚维克斯轻轻笑了起来,「开始越来越喜欢你了。」他很满意现在这般听话的王子,特别是那种想杀人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偷香。

  伽迪尔一动不动地任凭摆弄,半边身体火辣辣地疼,失血的困倦和药物的影响让他最后连瞪人也懒得瞪了,反正亚维克斯是个怪人。

  身上被套了件式样奇怪的粉红睡袍,这次亚维克斯倒很轻柔地将他抱到床上,生怕弄疼了似的。

  「睡吧,我的小猫。」亚维克斯也爬到床上,像安抚宠物猫般在他耳边吹着热气。「做个好梦!」

  伽迪尔虽然困倦,却如何能在这样危险的动物身边安稳睡着?睫毛翕动着细细观察四周。

  这里的摆设很简单,最显眼的是屋角放置的大型盆栽植物,植物根部微弱的景灯让房间有种梦幻的情调,身后这个人全身散发着好闻的青草味,是那种野生小草经过雨水洗礼后发出的干净清香,跟这个房间很是协调。

  半梦半醒之时,伽迪尔突然发现他置身在浓浓的红雾中,隐约有两个人在那里面,他想叫喊,口中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莫名地痛,于是跌跌撞撞地去追逐那两人,可他们却越走越远……

  「醒醒……伽迪尔,你怎么了?」

  亚维克斯把伽迪尔摇醒,看伽迪尔挣扎了半天,以为是想摆脱他,后来发现伽迪尔全身在冒冷汗,这才知道是做了噩梦。

  伽迪尔突然紧紧地抱住他,「不要离开我……不要……」

  菲格里进入王子城堡的那天,伽迪尔就做了这个梦,然后每到月圆之夜就会重复,像恶性循环一样,菲格里知道他这毛病后总是彻夜守在床前。

  梦的画面一次比一次清楚,就像在那些画面前隔了许多玻璃纸,每梦见一次就把纸撕一层下来,而这一次,他竟然看清两人都有着金蓝的瞳孔。

  亚维克斯知道伽迪尔叫的不是他,还是收紧了手臂。

  第二天亚维克斯把伽迪尔转移到另一栋秘密的小别墅,留下了二十几个士兵,明说是保护,实质上是防止逃跑。

  别墅极尽奢华,与窗外白雪皑皑的世界截然不同,屋里种满了热带阔叶植物,一道玻璃隔出两个季节。在一楼大房间里除了有各种花草,还养了两只仙鹤,房的中间是个小型温水池,据说这水是引真正的温泉进来的。

  今天伽迪尔心情似乎不错,没有乱砸东西,只在温泉边的大沙发上闭目养神。

  几个侍女小心翼翼地,将水果和汤食等放到沙发旁的小圆桌上,然后站在边上妳看我我看妳,谁都不敢把他叫醒。主人带回的客人,睡着时美得像天使,醒来就不怎么可爱了。

  其实伽迪尔根本没睡着,只是不想再拿无辜的下人出气,他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远远地听到说话声传来。

  「夫人,夫人,主人说了,一切等他回来处理,没有允许谁也不能见的。」

  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纷乱的脚步声,然后闻到淡淡的香水,伽迪尔最讨厌擦香水和聒噪的女人,于是继续装睡。

  无奈一只冰凉的手居然摸上他脸,让伽迪尔不得不睁开眼。

  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蓝色礼服,袖口是宽大的复古式水叶边,礼服下襬毫不吝惜布料地镶了十几层蕾丝,她的手冰冷而苍白,指甲涂成明亮的红。

  下人们都担心伽迪尔被吵醒又会大发脾气,紧张得呼吸都不敢大声,却见他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夫人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

  「请饶恕我的情不自禁,您实在是太美了。」虽然跟我比起来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伽迪尔在心里补充。女人都喜欢被别人称赞,人在屋檐下,适当地低头能为自己带来好处。

  「可我觉得你这张脸比我还美。」夫人轻轻笑了,「长在一个男人身上太浪费了。」

  「如果因为这张脸让夫人不快,那我现在就把它毁了怎么样?」伽迪尔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圆桌边拿起水果刀抵在脸上,「夫人您觉得从哪里开始好呢?」

  「毁了它未免有点可惜。」夫人起身走到伽迪尔面前,握住他的手把刀移开,「献给我怎么样?」

  「不单是这张脸。」夫人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你的命也是我的。」

  「母亲!」一个雄浑的声音在房间响起,坚决中带着些许无奈。

  亚维克斯昨夜在军部处理母亲交给他的事情彻夜未眠,清早却接到下属报告说母亲突然造访温泉别墅,心下想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立刻赶了回来。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母亲。」夫人面无表情。

  「这是我最心爱的宠物。」

  亚维克斯试图将伽迪尔拉到身边,对方却不领情,向后闪避,没注意脚下,一滑掉进水池,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伽迪尔暗自叫苦,水是他唯一的弱项,唉,当年真应该学学这种青蛙运动的。

  水不停地灌进鼻子跟喉咙,肺憋得炸开般难受。伽迪尔死死咬着嘴唇,身为王子的尊严不允许他像一般落水者样发出呼救。

  亚维克斯看伽迪尔的手在水面上这么乱舞几下,就沉到水底去了,于是纵身跃进水中,抓住他的腰带,手上使劲把他托起来。

  「要……要你管!」伽迪尔不停地咳着,鼻腔辣得难受。

  亚维克斯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站在池边的母亲一眼,嘴角微微一笑,似乎应了伽迪尔刚才那句话般,说着:「如你所愿。」

  又把他按回水里。

  现在伽迪尔连杀亚维克斯的心都有了,他努力睁大眼睛怒视着这个强势的男人,口中不停地吐着气泡。亚维克斯很及时地吻住了他的嘴,一只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索,然后拿出个小小的银色东西在他左耳边扎下。

  伽迪尔感到耳垂一阵微痛,但这比起死亡的恐惧已经不算什么了,他被他自己那些如水草般散乱的长发迷了眼。

  「母亲,这是我的猎物,我带走了。」亚维克斯不卑不亢地对夫人低头行礼,也不待夫人发话,抱着不断咳嗽的伽迪尔走出别墅。

  屋外是冰天雪地,温泉带出来的温度很快就被呼啸的寒风剥夺得一丝不剩,湿衣结了层薄薄的冰。洛卡在小型飞船外似乎等候了许久,他看到亚维克斯出来先是喜欢,又看到伽迪尔,马上换成不屑的表情。

  「又是这个拖油瓶,真不知道主人看上他哪点。」

  「洛卡!你是不是想把嘴缝上?」亚维克斯一个责备的眼神,就让他乖乖闭了嘴。

  亚维克斯来到飞船上的洗漱间,把伽迪尔放在石制的台面上,他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但并不防碍使出力气,抓着伽迪尔的领子,用力一撕,衣物应声而裂,雪白的胸膛曝露在空气中。

  伽迪尔哪受得了这种污辱,条件反射般挥拳就揍他的脸。

  「别惹火我!」

  亚维克斯捏住伽迪尔的手腕,这一拳不轻,他的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铁钳般的大手因为生气而用力,伽迪尔咬着嘴唇,骨头好像要被捏碎了。

  亚维克斯突然放开手,然后毫不留情搧了伽迪尔一耳光。

  伽迪尔捂住被打的脸,他震惊得忘记反应,这是出生以来第一次被打……大大的眼睛里委屈和怒火交织着,还有些晶莹的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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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格里把你宠得太不象话!」亚维克斯抓住伽迪尔的肩。这家伙不知道这种样子会让男人热血沸腾吗?他觉得喉咙异常干渴,声音也变得低沉了,「别用这种眼神,那样我会认为你在邀请。」

  「邀请什么……」伽迪尔还没搞清楚状况嘴唇就被封住了。他拼命摆着脑袋,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呜呜声。

  「只是要帮你把湿衣服脱掉而已。」亚维克斯结束了他的吻,声音变得沙哑起来,扯过一条大毛巾扔到伽迪尔脸上,转身走出去。

  伽迪尔呆坐在石台上又气又恼,手指轻轻抚着有些肿痛的唇,看到手腕上五个清晰的指印,得出个结论,亚维克斯神经有问题!

  他脱下湿衣,在暖气前烘热身体,随手拿了件蓝色的浴衣穿在身上。浴衣是按亚维克斯的尺寸做的,非常宽大,不得不将袖子挽了两节。

  伽迪尔看着镜中的他,一头长发怎么也弄不整齐,这种工作从来都是菲格里做的,他叹息一声,用毛巾胡乱擦擦作罢。

  「噢!」布赖德看到从洗漱间出来的王子,难得的美人出浴图,轻薄地吹着口哨来到他身边,「我有点明白亚维克斯为何如此执着了。」

  「他呢?」伽迪尔问。

  「现在不是谈论别人的时候。」布赖德勾起他下巴,盯着两片鲜艳的嘴唇,「你在诱我犯罪……」

  伽迪尔想也不想,又是一拳过去,布赖德毫无防备,眼圈立时肿了起来。

  「呜……」布赖德哀嚎着,「你怎么可以打我这张绝世无双,风靡万人的脸!」

  「活该!谁叫你要碰别人的东西。」亚维克斯一进来就看到这情景,有些幸灾乐祸地搂住伽迪尔的肩,「我的小猫可爱吧?」

  伽迪尔看到亚维克斯的左眼青了一圈,布赖德的右眼也青了一圈,都是被他揍的,不禁越看越觉得好笑,这两人的表情太逗了。

  「是不是在怪我几天没陪你?」亚维克斯感觉他的肩在不断颤抖,以为是冷的,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亚维克斯,你的脸怎么回事?」布赖德突然很不识时务地叫起来。

  伽迪尔的双肩抖得更厉害了,他憋笑都快憋的内伤。

  「与你无关!」亚维克斯阴沉着脸,他收紧了手臂,「笑什么笑,也不想想谁是罪魁祸首。」

  「这不能怪我,谁叫你干那种事。」伽迪尔还伸手摸摸他被打肿的眼睛,「好可怜,被部下看到一定会笑死吧。」

  「小猫……」亚维克斯轻轻皱起眉头,他不经意的笑真是太美了,美得让人想永远守护。「你的管家到了。」

  「菲格里?」伽迪尔的手停在半空,笑容也在瞬间凝结。

  亚维克斯将伽迪尔带到控制台屏幕前,按坐在宽大的皮制椅子中。

  屏幕显示的是一条街道,在人群中,他一眼就认出了一身黑衣的菲格里,图像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整屏幕都是他的特写。

  「你看,他还带了礼物。」亚维克斯俯在他耳边说着,将菲格里身后一个用黑布包了头脸的女人放大。

  女人只露出两只眼睛,走得比较慢,菲格里则很小心地照顾着她。

  「现在位于他们上方两千公尺处。」亚维克斯将头靠上伽迪尔肩膀,「你的管家似乎很关心那个女人。」他摸着伽迪尔纤细的脖子,然后沿着浴衣领口滑了进去。

  菲格里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女人,他低下头在女人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女人兴奋得连连点头。一把无名火在伽迪尔心底燃烧,菲格里,你最好有个好理由!不然我一定将你大卸八块!

  「够了吧。」伽迪尔抓住亚维克斯越来越不安分的手,身体都被摸得发热起来,好奇怪的感觉。「降落!我要去见菲格里!」

  「可爱的小猫,是不是我的宠爱让你忘了现在的身分?」亚维克斯轻轻咬上他的耳垂,「你是我的猎物。」

  「你到底想怎么样!?」伽迪尔嘲他怒吼,就像一只被抢食物的小猫,还是全身毛炸开的那种。

  「如果想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伽迪尔恨恨地瞪亚维克斯,这个男人确实可恶,总有本事把他耍得团团转。从萨弥开始,这一连串事件,都是他策划好的吗?

  伽迪尔伸长手臂揽住亚维克斯的脖子,双唇凑上去,犹豫地碰了碰他的。

  「好好想想我是怎么教你的。」亚维克斯嘴角向上弯着,小猫青涩的吻实在是太棒了,连调教的过程都这么享受。

  「喂!你们当我是空气吗?」布赖德很不识趣地突然出声。

  「闭嘴!」伽迪尔红着脸冲布赖德叫。

  然后伽迪尔下定决心般再次封住亚维克斯的唇,小巧的舌头犹如探险家,小心翼翼在他嘴里探索,柔软的舌头碰在一起时,它不禁退缩,待感觉对方没什么动静,才又壮起胆子再次试探着打招呼……

  口水越来越多,伽迪尔感觉他自己要晕过去了,不行的事还是不行。

  亚维克斯察觉到他想逃,反被动为主动,将伽迪尔倒仰着压到椅背上。

  伽迪尔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不对啊,情况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他又变成弱势的一方了?而且这种姿势使他不得不吞下大量唾液,连思考恶不恶心的时间都没有。

  亚维克斯的手也没闲着,不断地在伽迪尔身上游走,坏心眼地揉搓着他胸前的两颗突起。

  好不容易坚持到亚维克斯松开唇,伽迪尔立刻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他感觉他的脸烫得不行,身体,特别是被亚维克斯抚摸到的地方,痒痒、麻麻的。

  「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危险了。」亚维克斯将他半敞的浴衣拉好。「洛卡,布赖德你们都出去。」

  「要我帮你还是自己换?」亚维克斯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邪魅的笑容,「王子殿下不会想穿着浴衣上街吧。」

  「不敢劳驾!」伽迪尔也不避开,就在他面前脱衣穿衣。

  「认得回家的路吗?小猫。」

  「……」

  「三天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不回来,我会亲自去接你。」亚维克斯把一个小型呼叫器塞进他上衣口袋,「想我了就按上面的红色按钮,十分钟之内我会赶到。」

  伽迪尔做梦也想不到他有天会鬼鬼祟祟地跟踪菲格里,而这个人居然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展现出幸福的笑容。

  怎么可以这样!?伽迪尔一拳砸在墙上,菲格里,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

  菲格里带女人进了家小旅馆。不到五分钟又出来,不过这回只有他一个人。

  这个城市没有弗莱迪首都「蓝」那么奢华,却因少了机械警察的巡逻而多了一份柔美,四周虽然是一片冰封的苍白,人们却懂得用色彩来装点,门口或多或少都有几株装饰得像圣诞树的耐寒植物。

  伽迪尔跟着菲格里进到一栋建筑物废墟,但眨眼工夫就没了他的身影。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低低的喝斥在背后响起。原来菲格里早就发现被人跟踪,只是令伽迪尔觉得可笑的是,菲格里居然在问他是谁。

  「可以不管那女人吗?就为了引我现身。」

  「回答我的问题!」冰冷的语调,还有带着杀气。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没必要告诉你。」

  「最好回答,不然你会后悔的。」伽迪尔扶了扶脸上的面具,他不敢转身,不想那么近距离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亚维克斯的人吗?」

  「才不是。」话一出口伽迪尔就后悔了,简直就是不打自招。他感觉耳边一凉,菲格里的拳头带着劲风擦过脸颊。

  伽迪尔本能地避开,顺着转身的空档握紧拳头还手,菲格里早有防范,向后滑开一步。一主一仆交起手来。风吹得大了些,将地上的尘土卷得老高。

  伽迪尔的格斗谈不上技巧,更像一种不要命的打架,一种发泄,就连落在身上的拳头他都嫌不够力,这点疼痛怎么能够平息胸口的怒火!

  菲格里突然顺着伽迪尔挥过来的拳一错身,反手箝住伽迪尔的手臂,而他的拳已到了对方胸口,相距一寸的距离时,硬生生将拳停下。

  「把面具摘下。」菲格里一直犹疑着,这身形,这不要命的打架方式,就连身上发出的味道也那么熟悉。

  「有本事自己来拿!」伽迪尔用力踩上菲格里的脚,趁他分神当儿挣脱手臂。

  菲格里没有避开,忍耐着疼痛,倾身上前揽住他的腰,毫不犹豫抓上面罩……

  束发的缎带滑落,发丝在风中散乱开来。伽迪尔不再挣扎,只是这么静静地被他抱着,静静地看着他。

  「……殿下?」菲格里以为他在做梦。

  「还能认出我,是不是该给你什么奖励?」伽迪尔自嘲地说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银色的瞳孔散发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伽迪尔感到他的心被一把利刃乱戳。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这样沉默?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平静!

  伽迪尔突然抬手给了菲格里一个耳光。

  「疼吗?」菲格里反而关切地问他。

  「……」伽迪尔又给了他一耳光,彷佛要将他从梦中打醒般。

  「刚才有没有伤到殿下?」菲格里收紧手臂,把伽迪尔抱进怀里。伽迪尔瘦了,他真的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伽迪尔觉得胸口闷得要喘不过气来,他推开菲格里,「不是要回旅馆吗?我考虑听你的解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通讯器,毫不在意地扔进乱石堆。

  女人见到菲格里,满心欢喜地迎上来,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时,又吓得连连后退。像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维维安,别怕,他是妳弟弟。」

  「弟弟?」伽迪尔皱起眉,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姐姐?

  女人稍稍安了心,将包住头脸的黑布慢慢除下,一样的银灰瞳孔,一样的褐色长发。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你们应该是同一个人。」

  「狄威还是亚维克斯做出来的?」伽迪尔双手抱胸,一脸厌恶地看着维维安,满世界都想拿他来复制,明天再冒出几个一模一样的人也不希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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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维安不是复制人。」菲格里一手按在她发抖的肩上,试图带给她一些安全感,「维维安跟您一样,父亲是狄威,母亲是艾丽雅皇后。」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伽迪尔皱起眉。

  「殿下,请您听我说下去。」菲格里的表情非常认真,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提起,但这个残酷的事实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

  「艾丽雅还没当上皇后时就已产下了维维安,在她一岁时狄威发现了那种能力,于是将维维安的基因链加入一个培养好的受精卵,经过处理之后,植入已当上皇后的艾丽雅子宫培育……」

  「你说……我才是那个被制造出的人?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伽迪尔不自觉地紧握拳头,没法掩饰他的怒气。

  「殿下……」菲格里担心地呼唤。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在『蓝』时,我发现了狄威的实验资料,可是不小心被抓住,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去做,他就要把维维安给杀了,所以……」

  「所以你就跟狄威连手演一出苦肉计,成功来到我身边监视?」伽迪尔一步步后退,他发觉他突然成了全世界最可笑的人。

  「不是这样的……」维维安急着想解释什么,嘴张了几下,在伽迪尔凶狠地注视下又咽了回去。

  「狄威为什么会拿她来威胁你?」

  「因为当时并不知道还有殿下,以为维维安是那个唯一值得去侍奉的主人。直到看见殿下才明白,您才是我唯一的主人。」

  「够了!我不要听!」伽迪尔打断菲格里的话,以前菲格里也总是说什么唯一的主人,永远不会离开的,他现在无法分辨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保护好你的维维安吧,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菲格里心乱成一团,能选择的只有逃跑。

  「殿下……」菲格里正要追出来,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一下,他回头用力握了一下维维安的手。「在这里等我。」

  伽迪尔拼命地跑着,眼泪像控制不住的河水般拼命流淌,他不停地擦,命令他自己不要哭,不能哭,不许哭!

  原来菲格里来到他身边是为了一个女人!

  多可笑的理由啊,令他最不能忍受的也是这一点,世界上还有什么是能够相信的。

  他漫无目的地跑,直到虚脱的身体被人流挤到类似地下月台的地方,他再也不想动了,无力地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菲格里拼命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纤细身影,可是茫茫人海哪里还找得到。伽迪尔离去时绝望的表情让他的心滴血,说好要保护他的,他自己却是那个伤他最重的人。

  伽迪尔看呆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群人进入,又一群人出去,他们的脚步仓卒,他们的表情麻木。

  伽迪尔突然仰起头大笑,任由眼泪从太阳穴滴下,原来他什么也不是,就连在这个世界诞生也是别人的意志……他觉得异常疲倦,将头埋进膝盖,身体缩成一团。



  第五章

  「喂!知道是谁的地盘吗?」

  有点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地吵着伽迪尔,他不得不睁开眼,几双大头鞋出现在视野内。

  「走开!」他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但那些人似乎不打算罢手。

  突然有人抓住伽迪尔的头发。「妳这个婆娘耳聋了是不是!?」

  「放开你的脏手!」伽迪尔皱着眉,他被扯痛了。于是抓住那只手腕,毫不客气地使力扭,痛得那人赶紧松手。

  围住他的是一群小混混,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像杂草般染得五颜六色的。为首一个二十来岁年纪,穿着花花绿绿的嬉皮装,头发做成冲天状。老大是这样,手下那么逊也不足为奇。

  「是男的哎,不过真像女人……」一个手下「悄悄地」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

  花衣男呆了一下,伸手想摸上伽迪尔的脸,结果一个拳头更快地揍到他鼻子上。几个跟班赶紧扶住他。

  「记住了!」伽迪尔摸摸拳头,「你大爷最恨人家说我像女人!」他不想跟这群废物纠缠,转身就走。

  「站住!」一群人同时大叫。

  几个小混混一下全挡到他面前,路人瞧见这架式都绕得远远的,深怕波及自己。

  伽迪尔的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男人就应该靠拳头说话,既然要打,那就不客气了,先前在菲格里面前的失败要好好地讨回来。

  毫不费力就摆平了拦路的人,伽迪尔回头挑衅地看着剩下的老大。「到你了。」

  花衣男似乎不相信他的手下这么容易就被败下阵来,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伽迪尔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免得意,心情一好转就感觉肚子饿起来。

  「喂,有没有吃的?」

  「啊?」

  「我饿了。」伽迪尔一脸无辜。他垂下眉眼,完全一副楚楚可怜的邻家女孩,哪里还有刚才不可一世的气魄。

  花衣男摆着打架的招式再次呆掉,他实在没办法拒绝,感觉要是不答应,对方会马上哭起来。

  「要不要喝啤酒?」花衣男摸摸发红的鼻子,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半小时后,他们进了家昏暗的地下酒吧,这儿人很多,空气也不好,音乐震耳欲聋,面对面说话也得用喊的。

  花衣男跟一个看似老板的人耳语几句,酒保就带着他们两人绕到酒吧后面的屋子。

  一路上很多人都跟花衣男打招呼,打扮得妖艳的女人不时缠上来,看样子他在这里很吃得开。

  进入一间不算大的杂物房,酒保送上几罐啤酒和一些面包就出去了。花衣男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伽迪尔,啤酒味道不太好,苦苦的,面包也太硬了。

  「我叫尼克,你呢?」

  「伽迪尔。」伽迪尔想着告诉他真名也没关系,反正这里没人知道弗莱迪军队的指挥官是谁。

  雷伊现在一定很担心,被亚维克斯那样威胁,他会怎么办呢?这还是伽迪尔离开弗莱迪后第一次想到那个星球的事。

  「你是个贵族吧,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弗莱迪家族是贵族吗?也许吧,他们总是自以为高人一等。

  「我什么也不是,甚至不是人。」伽迪尔猛地灌下一大口啤酒,好苦,真的好苦,果然还是有习惯不了的事物。

  「这种喝酒法对身体有害。」尼克放下啤酒,敞开那件土得掉渣的花皮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装,除了品味差点,身材倒是不错。

  「我们也不是人,像我们这些没有居住证的人,上层阶级称之为蟑螂,怎么打怎么踩也弄不死。」

  「我指的不是这个。」伽迪尔放下难喝的啤酒坐到他身边。这个人心思单纯,所有想法都写在脸上,伽迪尔觉得不利用一下实在对不起他自己。

  「我很漂亮,是吧!这是真正吸血鬼才有的漂亮容貌喔。」伽迪尔捧起尼克的脸,逼他正视那银灰色的眸子,「是那种专靠吸取别人的血液才能活下来的吸血鬼。」

  「少开玩笑了!」尼克打掉伽迪尔的手。「吸血鬼能戴那种耳环吗?」

  耳环?伽迪尔疑惑地摸上耳垂,果然左耳上有一枚硬硬的东西。难道是亚维克斯将他按进水中时做的?难怪那时觉得左耳微微刺痛。

  伽迪尔试了几次都拿不下,反而弄得耳朵生疼。「能够帮我取下来吗?」他只得向尼克求助。

  「不是你自己戴上去的?」

  「怎么可能戴这种东西……快点帮忙!」

  「没办法的。」

  「什么?」

  「这种耳环是特制的,因为价格昂贵,为了防止丢失,里面设置了密码,只有主人才打得开。」

  主人?难道要丢掉它还得去找亚维克斯不成。等等,亚维克斯右耳上好像也戴着一枚银制的十字架耳坠。「这个很值钱吗?」

  「单就其手工来说就值五万,这还不算上面镶嵌的红宝石。」

  五万是个什么概念伽迪尔不是很清楚,不过说到钱……

  「你们在车站找碴,该不会是想打劫吧?」

  「……现在才知道?」尼克一脸的无力晕倒状。「你身上有种很耀眼的东西,就算是坐在那种肮脏的角落里也掩盖不了,当时我们还以为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小姐……呃,是大少爷离家出走什么的。」

  「哼!结果白挨了一顿揍,我身上可是半毛钱都没有,就连这身衣服也不是我的。」伽迪尔放弃取下耳环的打算。「除了打劫你们还做什么?」

  「什么都干,只要能弄到钱填饱肚子就行。」

  「想不想做笔大的,以后可以不用愁吃穿的那种。」

  「什么买卖?」

  「劫飞船。」

  尼克盯了他足有一分钟,「你疯了吗?」

  伽迪尔知道,要让刚认识几个小时的人去做这样一件危险的事,非常困难,可没时间了,亚维克斯给的三天期限已过了一天,必须要在两天之内弄到飞船回弗莱迪,他要回去找狄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难道你想一辈子做蟑螂?就没为兄弟们想过以后?只要做一次,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活,不必每天过着被人追捕的日子。」

  「我没办法下如此重大的决定……」

  「你行的,你一定行的,为了我……亲爱的孩子……」伽迪尔撩起尼克额前的刘海,轻吻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你一定行的,这是……命令……

  「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对不对?」伽迪尔爬到尼克身上,直视他的眼睛。

  族史里记载,弗莱迪家族皆都有催眠的能力,其道具就是眼睛,伽迪尔曾经拿镜子试验过,每次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到一刻钟就会睡着,应该有效。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是……」尼克眼神变得恍惚起来。

  「老大,外面有人……」关键时刻,一个小喽啰突然闯进来。

  功败垂成,下次再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不单伽迪尔在瞪着突然的闯入者,尼克也气愤地瞪着闯入者。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小喽啰点头哈腰地赶紧退出去。

  继续?伽迪尔这时才发觉他正两腿大开地骑在尼克身上,为了要尼克看他的眼睛,两只手臂还挂在尼克脖子上,场面好像有点暧昧。

  尼克突然一个翻身把他压进沙发里,伽迪尔一时动弹不得,这家伙看上去瘦瘦的力气却不小。

  「走开!你想被揍吗?」

  「动得了就试试啊。」这回轮到尼克笑了。「是你诱惑在前……这种事很熟练吧,哪个有钱人养的宠物?长得这么漂亮……

  主人对你不好吗?」

  「等一下,我是宠物?」居然从王子直接降格成宠物,伽迪尔听到了出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一身发春的野猫味……」尼克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让我服务怎么样,你一定会满意……而且,我喜欢温柔一点的……」伽迪尔笑了起来,手指划过他的胸膛,「会让你得到至高无上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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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会死得很惨,是吧?」尼克邪邪地向上弯起嘴角,突然抽离了身体。

  「怎么?」伽迪尔一边起身,一边整理着被弄乱的衣物。

  「有些花漂亮,却是只能看。」

  「我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属于有毒的那类……」尼克拿出一根烟点上,「说说吧,你的计划。」

  「没有计划。」

  「开玩笑吗?」

  「计划得再周详有什么用,能保证对方警卫按你的计划进行吗?我只有战略部署,其余靠各人随机应变。」大话倒是说出去了,伽迪尔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更别谈什么战略部署了,不过,这总比让他拿出计划来得好吧。

  「给我一份地图,越详细越好,还有具体情况也请你说明一下。」

  「凭什么相信你?」

  「我有叫你相信吗?」伽迪尔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有意思……」尼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在考虑计划的可行性,「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劫了船之后呢?」

  「知道弗莱迪吗?」

  「那个银河系势力最大的家族?」

  「是的。你说得没错,我是贵族,全名叫伽迪尔? 弗莱迪。只要在弗莱迪的地方,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合法的身分,还有多到这辈子都用不完的钱。」

  「我好像在帮助一个逃犯。」

  「但利润很诱人,不是吗?」

  尼克抬起头吐出一串烟圈,伽迪尔皱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味道,太刺鼻了。

  「时间呢?」

  「两天。」

  「成交,可是……」尼克的手摸上他的脸,「别再用眼睛诱惑我了,下次再被压倒就不会管你有不有毒了。在这等着,我去找地图。」

  可恶,伽迪尔恨恨地跺了一下脚,为什么会失败呢,他用镜子试验明明成功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尼克回来,伽迪尔觉得困倦,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尼克蹲在他面前观察半天,不忍心将他叫醒,脱下身上的夹克给他盖着,然后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抽烟,不大的地下室一会就被弄得烟雾腾腾。

  「拜托,这里就没有抽风系统吗?」伽迪尔被刺鼻的味道熏醒过来,讨厌地用手捂住口鼻。

  尼克走到墙角按下一个开关。很破旧的抽风系统,一转动起来就发出呜呜的噪音。

  「我睡了很久吗?」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根本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两个小时,你睡着比现在可爱多了。」

  「谢谢夸奖。」伽迪尔看到桌上放着一卷纸,展开,是幅简易的手工绘制地图,毕竟这里不是空军指挥部,要求也不能太高。

  「是这儿吗?」他用手指着图上一处用红笔划了个X的地方,想了想,不禁笑了起来。「与其说我在利用你们,不如说是相互利用来得恰当些。」

  「怎么说?」

  「这张地图一定花了你不少精力,虽然粗糙,却连一些细小的地方都有标明,你早就在计划了吧,我不过是刚好这个时候出现而已。计划之类的还是请你来说明比较好,只要我们能进入弗莱迪势力范围内,善后的事就由我负责。」

  「好敏锐的观察力,你真的只是个贵族吗?」尼克来到桌边,指着地图开始讲解起来,一脸认真的模样跟先前判若两人。

  尼克计划得很周详,根本就不用伽迪尔考虑什么。

  「尼克,你知道亚维克斯吗?」尼克的计划看似万无一失,可亚维克斯会这么轻易就放他走吗?亚维克斯的行动是不能按常理来判断的。

  「你是指卡特琳娜夫人的公子亚维克斯吗?」

  卡特琳娜夫人?伽迪尔想起在别墅里那个骄傲的女人,大家都称呼她为夫人。「应该就是他。」

  「亚维克斯是奥维多最被看好的继承人,不过大半是因为夫人的关系吧。」

  「这个夫人好像很神秘的样子。」连亚维克斯这种不可一世的人都对她很敬畏,伽迪尔不禁好奇起来。

  「夫人在奥维多有如神一般的存在,我爷爷在小时候就听过夫人的事了,更有人说在帝国创建时就有了夫人。」

  「那她不是个几百岁的老妖怪?」

  「不,据说夫人有着少女般的容貌,每次她举办宴会都有无数男人彻夜守候在大门,为的就是能一睹芳容,甚至有的人为了亲吻一下手背不惜散尽家财。」尼克故作神秘地说:「夫人肯定是个真正的吸血鬼。」

  「为……为什么?」吸血鬼三个字对伽迪尔可是不小的刺激。

  「因为夫人身上总有淡淡的血腥味,而且出席过她宴会的年轻女孩,总会在一个月内失踪一、两个,不是吸血鬼怎么可能活那么久,还保持容貌?」

  尼克看伽迪尔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便取笑他,「害怕了?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吸血鬼?放心好了,失踪的都是女孩,你是男的,她不会找上你。」

  「去,谁怕了,只是觉得在奇怪星球上住的人也是奇怪的。」伽迪尔尽量忽略心中的疑惑反问尼克,「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相信又何必问。」尼克不想再谈下去。

  第二天,尼克带着伽迪尔去黑市购买武器,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这个城市叫「拉华奇」,在星际语中意为美丽的羽毛,与首都奥维多非常接近,因此军火的黑市贩卖也很火热。

  他们的大型机车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停下来,「在这等着,二十分钟后要是我没出来就自己回去。」

  「一起来的就一起回去。」伽迪尔透过墨镜看尼克的脸总有些阴郁的味道,伽迪尔一向不在意别人死活,但如果尼克在这个时候死了,会很困扰的。「一起进去,你了解我的身手。」

  「这个样子会让我误会的……」尼克突然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我保证会出来,千万别摘下帽子和墨镜,这里的人可不比我那些手下。」

  「为什么带我来?」

  「将有毒的花带在身边,总好过让一些不知死活的人乱碰来得好吧。」尼克一手插进裤袋,转身推开店门,酷酷地回头补一句,「别在这儿惹事。」

  真是自大的家伙!

  说实话,伽迪尔真的非常地不想惹事,但麻烦似乎特别喜欢光顾,他靠墙站着不到五分钟,就有一群看着不怎么像善类的围了上来。

  「喂!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好熟悉的话,难道流氓都统一了开场白?伽迪尔暗笑。

  「等人而已。」遵照不惹事原则,他将帽沿向下拉了拉。

  「大哥,你看这家伙戴的耳环,是贵族才有的『血色之心』,他不是平民。」

  「小子,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说过了,在等人。」又是这个耳环惹的祸吗?伽迪尔恨恨地磨牙,亚维克斯,今后这笔帐一定要算在你头上。

  一个大胆的流氓见他没动,伸手去拉他的帽子。

  伽迪尔后背已经是墙,周围又被他们堵住,没地方可退,只得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往边上一撇。只听得骨头沉闷地响了一声,然后那只手就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弯曲着。

  小流氓抱着脱臼的手哇哇大叫,边上的几个见自己人吃了亏,一窝蜂地涌上来。

  伽迪尔不由得哀叹运气差,这几天打架都够几年的分了。而且这些人不愧是蟑螂,超级耐打,手都发疼了,而且人还越来越多,情况不妙。

  「大哥,这家伙是不是女人啊?好漂亮。」

  该死,伽迪尔低低地咒骂着,帽子在打斗中掉落了。尼克在搞什么,他要吃了饭才出来吗?

  「把衣服扒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哈哈……」

  呕,连笑声都那么龌龊。

  「你们几个把他按住了,还挺能打的。」

  「放手!」所谓的双手难敌四拳,伽迪尔很「不小心」地被他们给擒住了。

  「这么多人打一个,不太好吧。」人群外的声音吸引了这些人的目光。这个声音……怎么可能……

  「小子,别多管闲事。」

  「烈儿?」

  「伽迪尔哥哥?……太好了!」

  没错,是雷烈,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雷烈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直接扑到伽迪尔身上,「真的是伽迪尔哥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着他那带鼻腔的声音,伽迪尔真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哭。

  「烈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都是因为我不在伽迪尔哥哥身边才会出事的,哥哥给了我一艘小型飞船,然后我就偷偷来了。」

  「烈儿……」伽迪尔不由得动怒,雷伊太大胆了,想害死他自己的弟弟吗?

  「伽迪尔哥哥,有没有受伤?」雷烈故意忽略他臭臭的脸,上下检查着。

  伽迪尔本想说没有,但雷烈刚好用力抓着他手臂被打伤的地方,不由得呻吟出来。

  「居然敢伤害伽迪尔哥哥,你们最好有死亡的觉悟!」雷烈看向四周,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他的眼眸瞬间变成了金色。

  「烈儿,不要惹事。」伽迪尔在这头小狮子爆发前阻止了他,在这里大闹的话一定会引来警察,那样就麻烦了。「这笔帐以后会有人还的,我们走。」

  雷烈倒是很听话,转头看向伽迪尔时,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雷烈小心地扶住伽迪尔,让伽迪尔靠在他身上,他身材虽比伽迪尔结实,无奈看起来也是小毛孩一个,那些流氓岂肯善罢罢休。

  「这么简单就想走吗?」

  雷烈紧握着拳头,压抑着揍人的冲动。「滚!好狗不挡路。」

  「你找死……」那个人话说一半就不动了,高举的拳头像被定格了般。

  「他们是我的人。」

  尼克总算出来了,左手提着一个大黑布袋,右手一把激光短枪顶着大个子的后脑勺。

  伽迪尔没好气地说:「还以为你要吃过饭才出来。」

  「抱歉,让美人久等了。」他看了一眼雷烈,「怎么多了个跟班?算了,先去吃饭,肚子饿死了。」

  「喂,那个是我的!早知道这么能吃就不把你捡回来了!」尼克一把夺下烈儿刚拿起的鸡腿,「饿死鬼投胎啊!

  」

  「才吃这么点鬼叫什么,小气!

  」

  雷烈不满地去抢鸡腿,两人就这样在餐厅里大战起来,明明刚刚才认识,却像多年老朋友一样。尼克似乎是在故意逗雷烈生气。

  「烈儿,你几天没吃饭了?」

  「不多,两天吧。」

  「两天?」他到底是怎么来的?受了多少苦才找到这。伽迪尔突然感觉他对雷烈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放过那个鸡腿,我这份给你。」伽迪尔将面前那份几乎没动过的食物推到雷烈面前,爱怜地摸摸他柔软蓬松的金发,雷烈不满地甩了甩头。那种感觉,就像在安抚一头情绪不稳的小狮子。

  「可是,伽迪尔哥哥几乎都没动呢……」雷烈口水快要流下来了,却又极力隐忍,模样煞是可爱。

  「烈儿别动……」伽迪尔决定逗逗他,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右脸颊上轻轻舔了一下。

  雷烈一张脸登时通红,人也安静了下来。

  「下回再吃到脸上,我可不帮你了。」

  「喂,你们两个有节制点好不好,要亲热也找个没人的地方,害我长针眼怎么办!」尼克不满地将脚搭上另一张椅子,啃着夺来的战利品,「晚上我就牺牲点,让你们一间房怎么样?」

  「你这个死乌鸦胡说什么!一脑袋龌龊的思想!」不知道雷烈是羞的还是急的,脸更红了。

  「烈儿喜欢伽迪尔哥哥吗?」

  「喜欢……」

  「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有……」

  「那今天晚上就把你如何想我的事慢慢告诉我,好吗?」

  「嗯……」雷烈幸福地把头埋进饭盆里。他能说不好吗?那可是他日思夜想的伽迪尔哥哥。

  「中了毒的人还真是没药可救呢,总有一天有人会不顾毒刺而把花拔起来的喔。」尼克悠闲地喝着啤酒,说着只有伽迪尔才听得懂的话。

  晚上,尼克把他们带到了他的房子,一个很小的套间,家具乏善可陈,只有一个大柜子、沙发,外加卧室里一张简单的床,总算能住人的样子。

  「你们睡床吧,我睡沙发。」尼克从柜子里挖出条浴巾洗澡去了。

  「烈儿,你是怎么来的?」

  「我在公用中转站藏进一个蔬菜商的飞船里,那船慢得出奇,一个星期才到。在这个城市晃了一天,正准备去奥维多的首都,然后就遇到伽迪尔哥哥了。」

  「这么说……你还真是中头彩了。」任谁都会觉得巧合得真离谱。「有跟雷伊联络吗?」

  「还没,这里的管制比较严,我怕曝露身分。」

  「那雷伊现在一定急得跳脚了。」伽迪尔宠溺地摸摸他的头。

  「伽迪尔哥哥被绑走后,哥哥就没一天好脸色,将领们汇报时都被骂得不敢抬头。要不是空军部有一大堆烦人的事,哥哥一定也会来。」

  「为难你们了。」伽迪尔想起他除了指挥官上任那天外,全部大小事物都丢给雷伊,要驯服那些个性十足的将领,又要应付长老团的刁难,日子一定不好过。「狄威有什么动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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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威死了。」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伽迪尔觉得他心脏够强壮了,还是不免被吓着。到底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伽迪尔哥哥?」

  「啊,弄痛你了吗?」伽迪尔发觉他不自觉在用力抓着雷烈。揉揉雷烈那头狮子一样的金发,「狄威是怎么死的?」

  「他死在自己的床上,全身的血一滴不剩,像具干尸,而且脖子上有两个像被巨型食肉动物咬过的齿印。」

  「凶手呢?」

  「还没查到,据法医说死因是失血过多,在狄威死的当天夜晚,城郊还发生了爆炸,几乎一个小山都被炸凹下去。」

  难道是她……伽迪尔内心有些动摇,他有些介意狄威的死状,一般要杀人不可能那么费事地把全身血都抽了,除非是吸血鬼!

  「快睡吧,明天还要靠你呢。」伽迪尔帮雷烈盖好被子。

  伽迪尔心事重重地睡不着,于是披了件衣服来到客厅,看到尼克正趴在客厅上的小阳台抽烟,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浴衣,湿湿的头发还滴着水珠,这模样跟白天判若两人。

  「少抽两根吧,对身体不好。」并非关心,而是吐出的烟雾会熏到他。

  「怎么,睡不着吗?明天要是没有体力的话我可不等你。」

  「担心你自己吧。这样子不冷吗?现在的温度是零下吧。」房间的供暖系统还算运作正常,可阳台这个地方是露天的,虽然没什么风却也冷得要命。

  「他喜欢站在这里。」尼克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他说冰冷的空气能使人头脑清醒,这件浴衣也是他的。」

  难怪尼克穿着总觉得过于宽大,原来是别人的,伽迪尔觉得这种淡蓝色好眼熟,但一时记不起在哪见过。

  「做最后的告别吗?」

  放眼望去,以田字型划分的建筑物在疾驰的车流灯光中若隐若现,城市特有的霓虹将积雪映照得闪闪发亮,真不愧美丽的羽毛这个名称。

  「他在这个城市里?」

  「不知道,也许吧。」尼克吐出一口烟雾,「他跟你一样是被我从街上捡回来的贵族。」

  「后来呢?」

  「没有后来……」

  「你们做过?」

  「咳……咳咳……」尼克被烟呛到,「别用那种天真的脸说出这么直接的话行不行?被你害死……咳咳……」

  「穿着他的浴衣……那就是有了,还想着他吧?」

  「少啰嗦!不干你事。」

  「是不干我事……有不好的预感,希望明天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伽迪尔真的是感觉非常不好,菲格里、狄威、亚维克斯,还有突然冒出的维维安,这些人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他特别在意那个出现在飞船上的男人,开始还以为是他的幻觉,但越想越不像,那个男人似乎也跟这件事有牵连,因为正常人类绝不可能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这许多的线索在脑里乱成一团,越是想整理,就越是摸不着头绪,伽迪尔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非常重要,却又不小心被遗漏了。

  「你有爱过一个人吗?」尼克问他。

  「爱?」这是什么东西,伽迪尔所受的教育中没有这一项,作为弗莱迪家族的继承人,从小就被教导「王」是绝对的存在,不需要感情的。弗莱迪的政治史只有统治与被统治,征服与顺从,一切反叛和多余的事物是不允许的。

  「贵族还真是可怜啊,你跟他一样,没有感情。」

  「没有人会跟我一样。」

  「也对,他可没有你这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最多也只是个高级流氓。」

  「……我要睡了。」伽迪尔摆摆手,「陪你这个白痴站下去铁定感冒。」

  那晚他又做了那个梦……熟悉的背影,雾淡了些,两人似乎听到他心里的呼喊停了下来,同样的金蓝眼睛注视着他,他们的嘴唇好像在说话,可是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依旧在红雾中拼命地追着他们……



  第六章

  「喂!醒醒!」

  伽迪尔乱舞的手被人捉住,睁开眼,尼克和雷烈正担忧地看着他。

  「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两人全副武装,表情凝重。

  「我们被包围了。」

  偷偷掀开窗帘,楼下有很多形迹可疑的人物,三三两两在一起,有的手里还提着木棍。

  「尼克,你的仇家也太多点了吧。」伽迪尔叹了口气,照这个样子冲出去绝对有问题。

  「这些是昨天A区的人。」尼克从沙发下摸出两把枪,「藏好,不到万不得已时千万别用。」

  「等会,如果是因为昨天的事怀恨在心,也太夸张点了吧?」伽迪尔皱起眉。

  「先想办法离开再说吧,事情的确有些不对劲。」尼克靠在门后,一副备战状态。

  「你有什么办法?」雷烈也靠在门后,手里的枪已上膛。

  「不是叫你把那个收起来吗!」尼克恼火地盯着雷烈,「在这里开枪的话,五分钟内就会有警察把你给抓起来,那些人不敢成群结队就是这个原因。」

  「所以呢?」伽迪尔有些猜到,看来他的筋骨要多痛上几天了。

  「所以就打出去。」

  果然没错,但这次人很多哎。

  「我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下楼后你跟这只猴子就向北边跑,去Anan 酒吧,他们就算再有胆子也不敢进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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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谁是猴子!」雷烈不满地给了他一拳。

  「就说你呢,猴子!」

  「那你呢,尼克?」伽迪尔问。

  「我会往另一个方向突围,到时我们在酒吧会合。」尼克挡下雷烈的拳,「省点力气保护你家主子吧,待会有得你打。」

  「烈儿,等一下。」伽迪尔止住雷烈要开门的手,扶上他的肩膀,「保护我不是你的责任,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明白吗?」

  「可是……

  」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你要是敢给我受伤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跟着我了。

  」

  「……是!

  」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伽迪尔满意地拍拍雷烈肩膀,「我们走。

  」

  楼道中的人不多,很容易就解决了,伽迪尔跟雷烈按照预定计划向北边行进,可以说是一路打过来的。

  路上没什么积雪,刚刚清扫过的样子,但这样才是最糟糕的,薄薄的雪结成了许多碎冰,上面没有撒盐,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就算是这样,身后那些家伙还是锲而不舍地追着,大清早就做这种运动也不嫌累。

  但伽迪尔顾虑的却不是身后的追兵,从出门开始他就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冰冷的感觉,十分怪异,可一路上也没出什么意外,伽迪尔认为可能是他多心了。

  说来还得感谢这个城市的治安,黑市军火的交易虽然频繁,却没一个人敢用枪。大概因为只要有钱,谁都能买得到武器吧。

  可是,既然能限制居民的武器使用,为什么就不禁止军火走私?真不知道亚维克斯是怎么想的,难道……黑市交易是默许的?

  该死!伽迪尔大骂他自己是笨蛋,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萨弥能跟他们做交易,军火黑市肯定是控制在奥维多军方手中。

  「烈儿,这边!」在一个路口,他抓起雷烈钻进另一条小巷。

  「伽迪尔哥哥?」

  「尼克出卖了我们!」

  「怎么会……」

  「现在跟你解释不了,我们得快点把那些人甩掉!」

  如果伽迪尔没看错,对街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手中有枪!他急急扑倒身边的雷烈,感觉肩头微微刺痛了一下,但不是中枪的那种疼痛。

  「伽迪尔哥哥?没事吧?」

  「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抬头再看时,那个人已经不见踪影,难道是眼花?身后的人又追到了,来不及多想,他抓起雷烈又继续跑。

  也不知道过了几条街,把身后的人甩掉时,两人都累得靠在墙上不停地喘气。

  「烈儿……像不像……我们在学校时的体力训练?」

  「不像,体力训练都是吃饱了有力气,现在可是饿死了!」

  「对,我也从没起过那么早来跑步。」

  「那些人还真不会选时间!」雷烈气鼓鼓地嘟起嘴,不管过了多少年,他的这种小习惯就是改不了。

  「哈哈……」伽迪尔在他那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揉,「我的烈儿还真是永远都长不大……」

  「别把人家当小孩子看……」雷烈嘴上抱怨,却对伽迪尔说「我的烈儿」非常受用。

  「说这种话的人就是小孩子!」

  「伽迪尔哥哥……」雷烈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请让我跟着你……」

  「现在我们不是在一起吗?」

  「我是说以后都在一起,我可以做伽迪尔哥哥的仆人,就像菲格里那样……」雷烈的眼睛非常认真。

  「说什么傻话!你是伯恩公爵的儿子,怎么可能跟菲格里一样,而且将来烈儿有了喜欢的人总要离开的。」

  想抽回手,雷烈却整个人扑上来把他抱住。

  「我喜欢伽迪尔哥哥,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上了……」雷烈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烈儿……」

  伽迪尔考虑要不要抱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环住他的腰。嗯?为什么视线会模糊起来?身体好热……「在你的爱人出现前,可以待在我身边……」

  「伽迪尔哥哥?」雷烈感觉伽迪尔的身体慢慢软下去,赶忙撑住他,看到他红得不正常的脸,便将额头抵上去,「好烫!

  发烧了!」

  发烧?不可能,伽迪尔否认着,从小到大他只生过两次病。在母亲死后,他就逼他自己要坚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活下去,生病这种无聊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两人靠坐在墙角,雷烈将伽迪尔抱得紧紧的。

  「怎么办?怎么办?伽迪尔哥哥,这里又没有医生……」

  「别一副我马上就要死的样子好不好!吵死了……我们休息一下就走。」只是发烧就会死人的话,世界上恐怕会少很多人。

  一片阴影挡住了他们面前的光线,「小猫,找到你了。」

  即使看不清伽迪尔也知道这人是谁,还是……逃不掉吗?「烈儿,把枪放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搞的,才放你离开三天就变成这个样子。」亚维克斯摸上伽迪尔的额头,「好烫!不像普通发烧。」

  雷烈抱伽迪尔的手收得更紧,他对亚维克斯充满了敌意。从彼此的立场来说,他们的确是死对头。

  「不想他有事的话就放手!」亚维克斯的声音很低,带着天生的王者气势。

  「绝不!」雷烈丝毫不退让。

  「我跟你走,放了烈儿。」

  「可以,我对小孩没兴趣。」

  「不行!伽迪尔哥哥!」雷烈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你说过让我跟在身边的,你去的地方我也要去。」

  「烈儿听话!」

  「这种话我不要听!好不容易才找到伽迪尔哥哥,我再也不要离开!」

  「好了,小鬼!」亚维克斯不耐地打断他们的对话,「你的伽迪尔哥哥需要马上看医生,要跟着来的话我不反对。」

  亚维克斯很轻松地将伽迪尔抱起,上了一辆早已等在路口的黑色豪华陆行车。

  伽迪尔努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是亚维克斯紧皱的眉,他不明白那种淡淡的忧愁怎么会在这个男人脸上浮现?

  车箱里的光线很昏暗,另一张记忆中的脸不断跟他的重迭,他伸手想摸上去,手臂却在半空无力地垂了下来,意识渐渐远去……

  亚维克斯直接驱车来到基地,接到消息的医生们早已候着,他将伽迪尔交给他们,转身一把揪住布赖德的领子。「你要保证他没事!」

  布赖德看着挚友难得地激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交给我。」

  亚维克斯拿着布赖德递过来的报告单,脸色非常不好,他看了眼还在安稳熟睡的伽迪尔,「把那些人给我全部抓回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怎么?A区的人不是你派的?」伽迪尔醒了,只是身体异常沉重,一直不想睁开眼睛,听到亚维克斯的命令,他觉得有必要弄清楚一些东西。

  「我怎么可能让人伤害自己的宠物,今天早上的事在意料之外。」亚维克斯坐到床边,轻轻摸着伽迪尔没有血色的脸。

  「尼克是你的人?」

  「他是布赖德的情人。」

  蓝色浴袍……想起来了,跟他自己在飞船上穿过的很像,还有Anan 酒吧,伽迪尔只想敲他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了?

  伽迪尔正烦恼着,身体突然像窜进了一把火,沿着血管在体内四处流窜,皮肤上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铁钳般的嘴正疯狂地啃噬着皮肉。

  「唔……好热……」他拼命地扯着身上的衣服,雪白的肌肤也被他的指甲划出道道血痕。

  「忍一忍……」亚维克斯慌忙将伽迪尔按住,现在的情况比先前好多了,但看到伽迪尔这般难受,他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不……我不要那个……」伽迪尔看到亚维克斯拿起放在床头的一管白色针剂,非常害怕。「不要那些奇怪的东西……」

  「只是镇静剂。」

  「不要不要不要……」伽迪尔疯狂地叫着,就算痛苦也不要在这个时候被镇静剂给麻醉,如果连意识都没有,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要怎样才算宠你……」亚维克斯放下手中的东西,将他挣扎的手按到头上,轻柔地吻上干燥的唇。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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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维克斯不回答,一边吻着他的脖子,一边动手解衣服。

  痛苦的火焰突然间又消失了,伽迪尔被这莫名其妙的病折磨得气喘吁吁,他无法阻止亚维克斯的吻,也无法阻止他在胸前抚摸的手掌。

  「为什么……是我?」

  「我们是恋人……」亚维克斯抚弄着伽迪尔灼热的肌肤,湿滑的舌头沿着脖子一路来到胸口,在那两颗突起上不断地抵舔着。

  「知道吗……我每次做梦……都会梦到一个人……长长的银色头发,一张美艳,又无比忧郁的脸,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你的梦里是不是……有一片红色的雾海?」

  「没有,只有我的恋人……他在对着我笑,笑得好悲哀……」

  「放……放开……我不是你的恋人……啊!」亚维克斯突然咬住他右边的乳头,左边也用手指掐住,一种奇怪的酥麻和着疼痛在伽迪尔身体窜流,内脏像着了火,却不同于先前的那种难受。

  「从照片上看到你时,就被那双充满魔性的眼睛吸引,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远方呼唤着我,迫使我去探个究竟。然后见到了,才明白,呼唤我的是你身上的血……相信吗?我们前世是恋人。」

  「谁会相信这种鬼话,你去骗无知的少女……啊!」伽迪尔倒吸一口凉气,亚维克斯的手沿着腰滑下,越过小腹,直接抓住那个欲望的中心!

  「别紧张……我会让你感到快乐……」他在耳边轻轻地吐着热气,低低的声音就像诱人跌进地狱的恶魔。

  伽迪尔无力地闭上眼睛,身体在被灼烧的同时,却也因为亚维克斯的动作有了反应,他讨厌地转开脸,不想看到那双金蓝色的眼睛,哪怕只有那么微不足道的相同点,都会让他想起另外一个人。

  「是不是想象着他在侵犯你?」亚维克斯残忍地指出他心里所想。

  「……」

  「好好地看着我!」亚维克斯握住他分身的手一使力,一波剧痛从下身传来。

  伽迪尔直觉想逃离,却没办法挪动半分,「……你想杀了我吗?」

  「看着我,记清楚我的名字!」

  「就算化成灰我也记得!」伽迪尔咬牙切齿地说。

  「这样最好。」亚维克斯将他的分身放开,手指直接滑到后面最私密的地方,毫无预警地入侵……

  「你干什么!」伽迪尔大吼,被异物强行进入的感觉糟透了,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控诉着那里的不适。

  「别乱动,一根指头而已,不会受伤的。」

  「开玩笑!」疼痛刺激了神经,原先被挑起的欲望完全消退,「你让我试试看疼不疼。」

  「这种事习惯就好,别叫得好像被强奸一样。」

  「本来就是……唔……」

  亚维克斯又加了一根手指,还故技重施用吻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唇。他的吻是如此急切和霸道,像要把灵魂也吸走一样。

  伽迪尔害怕着,却又有一种被亚维克斯狠狠蹂躏的欲望在体内滋生,也许他一直在渴望着被虐待、撕裂……

  突然亚维克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别哭……不是要故意弄疼你的……」吻上伽迪尔的眼角,没想到伽迪尔的眼泪会让他的心更加疼痛。

  撤离伽迪尔的身体,亚维克斯捡起掉到地上的绒被细心将他盖好,又把桌上的药递给他,「这个对你身体有好处,相信我。」

  伽迪尔乖乖地吞下药,亚维克斯有什么目的他不知道,只知道目前亚维克斯还不会让他死掉,真相只有等他一点点去揭开了。

  「烈儿呢?」

  「放心吧,我不会为难小孩。」

  「你……见过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吗?并不一定是男人或女人,只是看到他就会觉得很阴郁,好像他整个人就是这种阴郁的存在……」

  亚维克斯摇了摇头,「是袭击你的人吗?」

  「不是很确定,检查结果怎么说?」

  「肩部伤口周围细胞大面积死亡,从而诱使身体高烧反应,血液中自行产生了一种@,细胞DNA也重新组合排列,然后情况就慢慢稳定下来。」

  伽迪尔知道亚维克斯所说的DNA重新排列,就是他又变成了吸血鬼。伽迪尔原以为黑衣人是帮他的,现在是越来越弄不清了。

  伽迪尔好好地睡了一觉。

  「你醒了?」

  看向那个说话的人,竟然是尼克,伽迪尔不想理他,又继续把眼睛闭上。

  「我没有出卖你们。」尼克解释着。「在车站里遇上的确是偶然,那天布赖德也在酒吧,他说你是公子的猎物,好好看着就行。

  「可是,当你说要一起劫飞船逃离这儿……那是我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于是,我决定赌一次……」

  「为什么你会在这?」不管他现在说什么伽迪尔都不信,一次上当是失误,两次上当就是智商有问题。

  「送衣服来。」

  尼克指了指桌上一个镀金托盘中迭得整齐的衣物,伽迪尔这时才发现他在绒被下的身子一丝不挂。

  「拿过来。」伽迪尔光着脚下床。

  绒毛地毯的触感很柔软,房间以金色为基调,地毯却是奢侈的纯白,四周摆设了几盆大型观叶植物,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毯上留下几抹无力的晕黄,像个垂垂挣扎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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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什么呆?还不过来帮我穿上。」伽迪尔拨了拨头发。

  「为什么我得服侍你穿衣服?」尼克拿着衣物往他身上套,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不是亚维克斯派你来服侍我的吗?喔,对不起,我忘了你是布赖德的情人,那你是来监视我的?」伽迪尔嘲笑他。

  尼克身子一震,扣扣子的手慢了下来,似乎有话要说,动了动嘴角最终没发出声音。

  伽迪尔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不管有什么苦衷,欺骗就是欺骗,在做这种事之前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今天尼克穿了件背心式样的高领衫,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耳垂上两粒蓝色的耳环使伽迪尔想起那天的蓝色浴袍,这种打扮感觉有点妩媚,伸手向他封得严实的领口,果然,青青红红的斑点布满其上。

  尼克一惊,马上打掉他的手。

  「羞辱人是件很快乐的事吗!?你们这些贵族都一样,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尼克退后着,「想看是吗?就让你看个够!」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衣物,身体像木乃伊一样用白色绷带包裹着,点点渗出的血迹就像被冰封的种子得了到释放。尼克把手腕上的绷带除下,那里血肉模糊得就像被秃鹰啃噬过。

  「只要不听话,他就用铁链把我吊起来,再用皮鞭狠狠地抽,然后舔着那些血,在铁链上做到疯掉为止。

  「这个身体被他训练得极度敏感,不管如何哀求,只要他还没爽够就绝对不会停下来,而且每次晕过去都被冷水浇醒继续做!他就是要看着我在他面前崩溃哭泣……」

  「够了!」伽迪尔制止尼克扯绷带的手。

  伽迪尔知道上层社会很多人,都是藉由虐待他人来得到快感,在奴隶市场上还有专门经过训练的性奴,都是一些十五至十八岁的少男、少女,一般买回来不长时间就会被虐待致死。

  「大清早别弄得这么血腥,至少,可以对自己好一点。」也许他开始同情尼克,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谁又需要谁的同情。

  尼克定定地看着伽迪尔,眼中疯狂的神色渐渐隐去,换上平时那种带点狡猾的眼神。「你什么也不懂。」伸手抓住一缕他的头发,「你该庆幸遇到的人是公子。」

  「遇上我却是他的不幸。」伽迪尔离开尼克走到窗边。

  这个房间应该是位于八十几层的高楼上,宽大的落地窗使得视野非常开阔,天空上那颗人造太阳慷慨地在雪地上投射它的光线,晕黄的颜色让人误以为身处其中就会很温暖。

  可惜,就算过一万年也融化不了这些冰雪,人造太阳的光,是没有温度的。

  青、白两种冷色调的餐厅里,亚维克斯优雅地吃着早餐,雷烈却坐在对面,一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

  「伽迪尔哥哥……」雷烈一看到伽迪尔,大大的眼睛马上写满了委屈,就像剥了皮的葡萄般晶莹欲滴。

  「你怎么可以把烈儿绑成这个样子!?」伽迪尔责问亚维克斯,雷烈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难怪他只能瞪眼。

  「谁叫他活力过剩。」亚维克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他将杯里的牛奶喝完,身后洛卡马上从侍女手中拿过餐巾递上。

  「烈儿……」伽迪尔跨坐在雷烈腿上,揽过他的头吻了上去,舌头将一颗信息胶囊推进他嘴里,手绕过椅子解开绳索,「我以最高指挥官的身分命令你,离开这里。」

  「哥哥……」雷烈紧紧地抱着他,一副生死离别的模样。

  伽迪尔的行为激怒了亚维克斯,他阴沉着脸抓住伽迪尔的衣领,拉开两个人,「警告过别惹火我的!」

  然后亚维克斯命令下人把雷烈丢出去,伽迪尔则被他拖出餐厅。

  伽迪尔被狠狠地甩到一张床上,不容起身,亚维克斯将他自己也甩进床里,并将伽迪尔压制在身下。伽迪尔闭上眼等着将要来的风暴,谁知接下来却出奇地平静。

  「……亚维克斯?」

  「布赖德说没办法的时候,我的脑里一片空白,所有的事物在瞬间变得没有意义。」亚维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失去一件东西……」亚维克斯用力地像要将彼此溶化般,紧紧地拥抱着伽迪尔。

  这番话像颗大石头砸进伽迪尔心湖,溅起水花一片,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说出不符合他身分的话?

  他们是敌人啊,唯一有关系的,大概就是他长得像亚维克斯的梦中情人……

  「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亚维克斯慌忙撑起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伽迪尔发现他的眼圈有些发黑,眼眸里灿烂的金色几乎全被水蓝覆盖,睡眠不足的疲倦让他的脸色不怎么好。

  伽迪尔跪在床上,伸手拉住亚维克斯一缕金发,两人的距离拉近,亚维克斯呼出的热气喷在他手上,痒痒地,他伸出舌舔了下他的嘴唇,上面还留着牛奶的味道。

  「脑袋烧坏了吗?」亚维克斯困惑地蹙着眉。

  「不喜欢?」伽迪尔这次改成双手圈住他的脖子,然后用力吻上。

  灵巧的舌头悄悄滑过牙齿,小心地触碰里面的舌头,像个顽皮的精灵般在新发现的森林中玩耍。唇舌交错间,一种酥酥麻麻,又带点晕眩的感觉支配了伽迪尔的身体……好奇妙,只用舌头就能如此满足。

  「学得挺快的嘛……」亚维克斯说。

  「托你之福……」伽迪尔舔掉嘴角滑下的津液,眼前是亚维克斯英挺的鼻子大特写,脸庞像用刻刀雕琢出来般刚毅,包裹在制服下的胸膛宽阔而厚实,这个男人……真的很帅。

  伽迪尔的手从他颈部滑下,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他的强壮。

  「亚维克斯……我想……」他一边说一边吞着口水,是没办法,这种反应、这种要求,与尊严无关。

  「想什么……」

  「你会答应吗?」亚维克斯肯定有经过很好的锻炼,身体是完美的倒三角,就连腹部也能感觉到明显的腹肌。

  「说说看……」

  「肚子好饿,我要用早餐。」

  亚维克斯一脸黑线地抓住他不断下移的手。

  「人家饿了。」伽迪尔微微抬起头,睁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亚维克斯,这个表情骗过了无数人,偏偏眼前这个男人又把他当成梦中情人,想不缴械投降都难。



  第七章

  侍女用托盘装了杯牛奶,和一盘被料理得看不出是何品种的水果,然后是几片还算新鲜的面包。

  「这些是什么!?」伽迪尔看看这些东西,再看看盯着电子屏幕悠闲品茶的亚维克斯。

  「你要的早餐。」

  「跟刚刚你吃的比,差别太大了吧!」伽迪尔记得在餐厅里看到的可是一大桌制作精美的点心,好像还有烤肉,他是故意在报复吗?

  亚维克斯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伽迪尔恨恨地抓起面包咬了一口,双目喷火似地瞪着亚维克斯,恨不得用眼光把亚维克斯身体穿两个洞。突然他看到亚维克斯耳上的十字型耳环,便想起他耳上的那个,要亚维克斯拿下来。

  「这是一个特殊的控制装置,能够压制一般性的细胞基因异变。你也不想随随便便就让细胞产生变异吧。」亚维克斯把茶端到嘴边,轻抿一口又放下。

  「为什么你也要戴同样的耳环?这样太奇怪了,我不要!」他可是因为这个耳环引来太多麻烦。

  「控制器是一对的,如果你有什么情况,我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也就是说还带了追踪功能?」

  「嗯。」

  混蛋!伽迪尔在心里咒骂着,以后岂不是连上厕所也要受这家伙监视?

  「对了,A区袭击你的十几个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死状极其残忍,就像被野兽嘶咬过,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亚维克斯指了指他面前的显示屏幕,「要看看吗?」

  「不必了,怕看了没食欲。」伽迪尔一直以来对血腥的画面很抗拒,「……像被野兽嘶咬过?」

  「你说的黑衣人有目击者看到,只是有些奇怪。」

  「难道是黑衣人干的?」伽迪尔脸色微变。

  「从目击者的证词上看是如此,只是他描述的那个人,跟你一模一样。但昨晚我是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不……这个世界上,的确有跟我一模一样的人。」伽迪尔更加确信维维安是真正的吸血鬼,狄威的死十有八九也是她干的,他刚才还给了雷烈信息,让雷烈去找菲格里,如此一来他们两人都很危险。

  「亚维克斯,我要出去!」伽迪尔放下手里食物。

  「我拒绝。」

  「你喜欢我,对吧。」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伽迪尔爬上那张非常有古典气息的木桌,随手将电子屏幕合上,迫使亚维克斯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亚维克斯一手插入他的头发,眼睛微微瞇了起来,「那又怎样?」

  「交易,用我的身体……」伽迪尔的手指宛若无力般抚上他的脸颊,扫过紧抿的薄唇,不断地在上面来回摩挲,「给我自由,我把身体给你……」

  「这笔交易我看不到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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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想要恋人的感觉么……」手指轻轻撬开亚维克斯的唇,伽迪尔没想到里面竟是如此柔软湿滑,一种奇妙的感觉顺着指尖传了上来。

  心脏不经意多跳了一拍,伽迪尔急欲抽回手指,却在半空被亚维克斯握住,挣扎,他却不放,视线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亚维克斯突然将桌上的东西扫开,把他狠狠地压在桌面。「就算回到弗莱迪,真的能得到自由吗?」

  「这是我的事。」伽迪尔迎上他凌厉的目光,「还是你对自己没信心?」

  亚维克斯低吼一声,扯着他的头发粗鲁吻上来,不知道谁的口腔破了,伽迪尔感觉一丝腥甜和着唾液划过喉咙。

  「别指望会像上次一样中途停手,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我的字典里没那两个字。」这个被制造出来的身体,谁拿去用都一样,暂时代替一下亚维克斯的恋人又何妨。当爱被忽略的时候,支配身体的只有欲望。

  亚维克斯赤裸在他面前时,伽迪尔差点看呆了,他本以为除了菲格里,再怎样的男人都微不足道,没想这个男人的身材居然也像艺术品般完美。

  亚维克斯像对待女神般从他额头一路吻下来,舔上可爱的粉红乳头,一手在身上继续游走,一手握住些微抬头的分身,上下套弄着,还不时用手顶着尖端。

  「……唔……嗯……」伽迪尔被那种舒服的感觉撩拨得不断呻吟,就像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光是听声音就能感觉到难以忍耐的情欲。

  「太美妙了,简直是欲望女神的化身……」亚维克斯发觉他体内欲火也被撩拨起来,只要是正常男人看到这副模样,不可能不动心。

  亚维克斯拿出一瓶淡蓝色的膏状物,逼着伽迪尔抱住他自己的腿,露出菊花样的小穴来,亚维克斯再次握住他那快要贴到小腹的分身,趁他放松身体的时候将药膏涂进小穴里。

  手指在里面轻轻翻搅,伽迪尔只是皱着眉,逼他自己去适应这种感觉。

  「真是好孩子。」亚维克斯抽出手指,换上他的分身,「现在让你尝尝更加美妙的东西。」

  不过亚维克斯的分身实在是太大了,弄了好半天才完全挺进去,伽迪尔痛得一身冷汗,原先的情欲早没了,那种快要将内脏顶出来的感觉让伽迪尔只想逃。

  「唔……小猫……你的身子好热好紧……」

  「别在那里说你的感想,快点结束!」

  「这才刚刚开始呢,放心,我会让你喜欢上做这种事。」亚维克斯忍耐着快要爆炸的分身,手指抚摸着伽迪尔的敏感地带,「我会对你温柔的。」

  在第一次释放出来后,伽迪尔能更好地接受亚维克斯了,两人从桌上转战到椅子上,又从椅子移到床上,似要把体力榨干方休。房间里不断发出淫靡的声响,空气不再纯净。

  伽迪尔不记得是何时结束的,脑袋清醒时,只感觉全身骨头像被拆卸过又再重新组合起来般疼痛。亚维克斯侧身拥着他,疲软的分身还充盈着后穴。

  「混蛋!」伽迪尔拼命摇醒他。「给我退出来!」

  「这么快就醒了?」亚维克斯一脸很满足的样子,「做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会睡久一点的。」他缓缓抽动分身撤离出来。

  伽迪尔支起身体,一股热热黏黏的东西从后穴流了出来。想下床,却发现这个动作不是忍着疼痛就可以完成的。

  「确定现在这要离开吗?」亚维克斯手指卷着他一撮头发把玩。

  「当然,不过要先清理干净身体内外的脏东西。」

  「说话还是那么毒。」亚维克斯的声音好似带着笑意,「看你表现那么棒的分上,额外附送一个服务吧。」

  亚维克斯将他打横抱起来,通过无线给侍女下命令,两人就这么赤裸地走出房门。伽迪尔长长的头发像瀑布一样从他手臂垂下去,在空中一摇一摆的。

  「主人,一切按你的吩咐办好了。」

  听到这个还处在变声期的男孩子声音时,伽迪尔不禁歪头向下看了看,刚好对上一双充满敌意的蓝色大眼,厌恶之情全表现在脸上。

  伽迪尔觉得这男孩还真可爱,连最基本的掩饰都不懂。虽然跟亚维克斯变成这种关系有点奇怪,他还是很得意地冲他笑了笑,做别人讨厌的事感觉并不糟糕。

  「洛卡,这些事可以交给下人做的,你退下吧。」亚维克斯优雅地走过,不理会男孩失望的表情。

  泡在温水中,疲劳也减轻了许多,交易完成,伽迪尔开始想着要怎么去找菲格里,维维安其实根本不需要菲格里的保护,她为何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杀了狄威来到这个星球。

  对维维安的了解并不多,看来一切必须找到当事人才能说清楚。现在只希望雷烈还没有找到他们,直觉告诉伽迪尔,维维安是冲着他来的。

  亚维克斯沉默地帮伽迪尔清冼身子,这具身体接受了他的爱抚,两人契合得那么好,身体就像为他而生一般,即便这样,他也知道永远无法代替伽迪尔心里的那个人,高潮的时候,他叫的是菲格里……

  黑色加长箱型车如鬼魅般悄无声息驶到「拉华奇」市中心的广场边,大大的电子广告屏幕上显示时间接近凌晨。头上还是那个人造太阳,只不过由黄色的光芒改成了银色,毫无意义的光线撒在积雪上,亮得极刺眼。

  亚维克斯好像很明白伽迪尔的喜好,准备了白色系列的毛呢服,外加长及脚踝镶着华丽狐毛的披风。

  靴子踏在不算厚的积雪上轧轧作响,风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偶尔一、两个晚归的路人将头、手裹得严严实实,不时好奇地向这边张望一下,又低头匆匆赶路了。

  「小猫……」亚维克斯摸上伽迪尔的脸,他穿着深蓝的风衣,一头微卷的金发在风中有些凌乱,但丝毫没影响脸庞的帅气。

  伽迪尔抬着头看他,有那么一瞬间,心脏微微揪紧。

  「菲格里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亚维克蹙着眉。

  「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伽迪尔转过身,下意识拒绝去理清心里那丝莫名的情绪,有些东西不知道要比知道来得好。

  凭着记忆找到小旅馆,老板说两人早就离开了。空荡荡的路上只有伽迪尔一个人,闪着银色光芒的雪花不急不缓地飘着,伸手接住一片,美丽的六角花只停留几秒钟,就跟白色的手套融为一体了。

  他就这样看着手出神,脑子里一片空白。空虚和失落像只魔爪紧紧地抓住了他,就像在森林里迷失方向的旅人,没有太阳,只能在厚厚的枝叶下感受黑暗和寒冷。

  「菲格里,你在哪里……」伽迪尔喃喃自语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会习惯性地寻找菲格里的身影,伽迪尔知道他不够坚强,只要有人对他好一点,就不知不觉地依赖上那个人,跟菲格里在一起的时间真是太长了,长到他的存在如同空气般自然。

  也许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这只是一场游戏,可游戏人物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命运左右……他摊开的手掌握成了拳头。

  「菲格里,你是我的,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能杀死你的,只有我!」

  「真的要杀他吗?」

  银铃的笑声伴着无机质的话语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伽迪尔也能猜出是谁,只是那声音不似以往的娇柔无力,彷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般空洞。

  「我说了,他是我的东西。」伽迪尔慢慢地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卫─维─恩!」

  「怎么用这种眼神?我可爱的弟弟。」维维安将连着黑披风的大帽子摘下,露出一头熟悉的褐色长发,「我们是不是像在照镜子?」

  没有出声,伽迪尔只是盯着那张脸,似乎这样可以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银灰的眼眸,苍白得透明的脸颊,红艳如梅花般的嘴唇。如果说两人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维维安全身散发着一种妖艳的,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的气质。

  「在街上袭击我的人是妳吗?」伽迪尔视线停留在她的唇上,总觉得那红色不太正常。

  「一个漂亮夫人给了我一把特殊的枪,说是用血液做子弹会很有趣,可惜我的血还不够纯正。」维维安又是一阵轻笑,「不过你应该也受了不少罪吧,小脸苍白了不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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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不是经常会做一个梦?」维维安慢条斯理地说着,嘴角微微上翘。「梦中一片红色的浓雾,什么也抓不到,什么也构不着。你拼命地叫喊,也没人理会。」

  「妳……怎么会知道?」她的话如同一记直拳,狠狠地击中伽迪尔。

  「真可怜……」维维安边说着边走过来,「为什么要压抑自己,其实你很想尝尝血的味道吧。」

  如同被魔法定格,伽迪尔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直到维维安站在眼前,留着长指甲的手摸上他的脸。鲜红的嘴唇一开一合地吸引他全部视线,然后维维安抱住伽迪尔的头吻了上来。

  伽迪尔大睁着眼睛,甜甜的味道溢满口腔,他死命把维维安推开,「别碰我!」

  「喔,刚刚有个不知死活的男人想非礼我,就给了点小小的惩罚。」维维安理所当然地说。

  「为什么,就那么想变吸血鬼吗?」

  「我有得选择吗?」维维安笑起来,苍白的脸极美,只是没有生气,像上等白瓷做的娃娃。「生下来就注定要做你的嫁衣。

  虽然有着同样的脸,只因为拥有的是不完全基因,就得每天被拿来做不同的试验。」

  「我听不懂。」伽迪尔摇摇头。

  「真的不记得了吗?还是不愿意想起?」维维安的眼睛像两道锐利的剑,将他的退路一点点斩断。「我们从小就是被喂以人血长大的啊!

  「你身体很诚实地记录着血的味道,对不对?」

  「……」

  「可怜的母亲生下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她的情人要求她不能给孩子喝奶,每天的食物就是情人送来的新鲜血液。」

  「住口!住口!」伽迪尔狼狈地捂住耳朵,拒绝再听她的胡言乱语。不,或许她说的就是事实,所以才会如此害怕。

  「还有……」维维安将他的手拉开,「那个孩子的代理父亲什么也不知道,只当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对他万般宠爱。孩子每次喝饱血就会对母亲露出两颗滴着血的虎牙笑,以致母亲都对亲手培养出的怪物感到害怕。」

  「很……很好的故事。」伽迪尔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接下来呢……妳是不是要说那孩子杀了他母亲?」

  「哼……再怎么可怕也只是个两、三岁的小孩,而且只要食物充足,小孩就会很安分,那个母亲只是后悔。」维维安放开了伽迪尔的手,转过身移开一直压迫他的视线。

  「随着小孩长大,需要的血液也渐渐增多,母亲的恐惧与日惧增,她开始后悔与情人一起制造出邪恶之子。终于有一天,趁孩子熟睡时,遣走下人,将手伸向小孩脖子。」

  「不简单啊,竟知道的这么详细。」伽迪尔盯着她在风中轻轻飘起的长发,如果有人看到现在这个画面会很吃惊吧,拥有着同一张脸的两个人,一黑、一白的不同装束,在冰冷无人的午夜大街上说着诡异的故事。

  伽迪尔悄悄把手伸进外衣口袋,那里有一把亚维克斯硬塞给他的防身激光枪。

  「本能的求生意志迫使小孩去拉开扼在脖子上的手,快要死掉的一瞬间,硬是把那双他连握都握不住的大手给拉开了。因为,他的身体发生了最可怕,不,用狄威的话来说是最伟大的变异。

  「眼睛变得血红,头发也变成了银白色。就像一头野兽,一步步朝自己母亲逼近,或许在他眼里那个根本不是母亲,只是一个盛了食物的容器。」

  伽迪尔的手死死攥着枪,在这种大冷天居然也会冒汗。他没办法阻止维维安滔滔不绝的话语,也没办法阻止那些尘封已久的画面重现脑中。

  「狄威每次在我身上做实验,都会说那个孩子的最新情况,那是他最完美的作品。能够在阳光下生活的吸血鬼,继承了弗莱迪王优秀基因的直系子孙。」

  「别开玩笑了!」握枪的手在颤抖,伽迪尔狠了狠心将枪抵在维维安的背上。「接下来的故事让我说吧。

  「那个被一直拿来做实验的女孩,有天发现了自己身上惊人的力量,于是她决定用这种力量,报复所有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

  「首先,就是让她痛苦的万恶之源,她本来可以轻易杀死那个所谓的完美作品,但是又心有不甘。她要慢慢折磨,让他长久痛苦。」伽迪尔的手在颤抖,他不敢保证他不会扣下扳机。

  「如果没猜错的话,狄威很早以前就被妳控制了。然后在一次偶然的机遇中,妳觉得菲格里有用,于是连手演一出苦肉计,让他乖乖听你们的命令。当然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楚楚可怜的纯情女孩有着极可怕的另一面。

  「本来是完美无缺的计划,可是中途冒出了个亚维克斯,使妳不得不从弗莱迪大老远地亲自过来。在离开之前,不知出于什么担心,你杀了狄威,然后以救人的名义让菲格里一路保护着妳。」

  「真不愧是完美作品。」维维安向前走开。「如果我杀了菲格里,你会怎么办呢?」

  「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维维安根本不受威胁,径自走着,伽迪尔瞄准她的脑袋扣下扳机,激光光束却在靠近她时像被镜子反射般,以三十度的折角直奔街边建筑。

  伽迪尔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的枪,激光光束可是能够穿透世界上最坚硬的金属。

  「该死!」伽迪尔低吼一声将手里的枪扔掉,拔腿向那个渐行渐远的黑色身影追去。他才不会就这样认输。

  很奇怪的,不管如何追,他跟维维安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黑色的披风像巨大蝙蝠翅膀在雪地中飘忽,像鬼魅又像精灵,彷佛随时都会消失。

  偏偏这个时候,雪下得大起来了,地上越积越厚,维维安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掩盖。伽迪尔早就不知道他自己身处何方,只是一味地跟着。

  维维安在一栋很高的建筑前消失了,建筑物大概有三十层,刚竣工没多久的样子。推开虚掩的玻璃钢制门,强烈的混凝土味夹杂着烧焦的金属味扑面而来。

  里面很黑,伽迪尔一边抓起披风捂住鼻子,一边四处搜寻维维安的身影。

  全身细胞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直觉告诉他,维维安就在这黑暗中的某个角落,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给我出来,故意将我引来这里做什么!?」伽迪尔大声喊着,声音在建筑物里不断回响,嗡嗡地刺激着耳膜,更为诡异的气氛增加了一丝苍凉。

  「我就在这里,看不到吗?」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维维安好像很喜欢笑,只是在此时此地让人觉得非常厌恶。那声音像潮水般汇聚,然后变成十几公尺高的大浪从头顶盖下。

  「停止这种无聊游戏!」伽迪尔虽然能看到黑暗中的物体,却无法找到维维安的身影。

  「你知道吗?吸血鬼能看到未来。」

  「未来?妳是指……梦?」伽迪尔有些不确定,他一直以为梦是从前发生过的事。

  「我也有一个梦,血色之梦。在血雾之中,被自己杀死……」维维安的声音很平静,「那个就是命运,千年之前早已定下的命运……」

  「那又怎样。难道要我陪妳一起死吗?无聊!」伽迪尔没兴趣跟她胡扯,看样子菲格里是不会在这了,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想找到进来时的门。

  「没用的,在我的势力范围,谁也离不开……」维维安悠悠地叹气。

  果然,那扇玻璃门就好像变成了墙,不管伽迪尔用踢的还是砸的都纹丝不动。

  「谈话到此结束。快点开始我们的游戏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弟弟。」

  四周突然亮了起来,伽迪尔一时无法适应这强烈的光线,赶忙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还未来得及了解怎么回事,一双手臂突然从后面紧紧地勒住他的腰,力量之大像要把他勒死般。



  第八章

  「放……放手!」

  伽迪尔用还能自由活动的右手肘撞击身后的人,对方却连哼也不哼一声,只是不断地收紧手臂。

  「萨弥?」伽迪尔看到那人的脸大吃一惊。他不是从牢里逃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这种力量……真的是人吗?

  「弟弟,不反抗吗?」维维安坐在二楼的栏杆上,两只脚悬在空中一摆一摆的。「他会就这样把你勒到死喔。」

  「你看,还有他们。」维维安指了指四周,「每一个都饿了很久,恨不得马上将你撕裂呢。」

  一双双手从墙壁冒出,慢慢伸长,像小鸡出壳般变成人形,他们目光呆滞,行动迟缓,但数量众多,最恶心的是皮肤有不同程度的腐烂,有的还滴着恶臭的绿水。

  如果一、两个还好对付,可是现在有……几十,也许会有几百个,不赶快脱身的话,真的会被这些怪物给分吃掉。

  伽迪尔握紧拳头,用力朝身后萨弥的鼻梁打去,然后抱着萨弥的手臂腾起身子,双脚蹬踢上一个快碰到他的怪物,借着反作用力使萨弥猛地撞在后面墙上。

  趁萨弥松开手的机会,伽迪尔逃脱了箝制,他飞快地从靴子中抽出一把激光匕首,这个装置是可以调成激光剑的,他把刀刃部分开到了最长的一公尺,快速地向四周挥动着。

  但伽迪尔很快就发现他是在做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剑砍在那些怪物身上几乎没造成多大影响,于是改变策略直接从脖颈处将头砍掉。

  但是没头的身体还会摇摇晃晃地站立着,最恐怖的是血会像水压不足的喷泉,从脖口喷涌出,场面特别恐怖。

  人越来越多,不,应该说是怪物越来越多,伽迪尔被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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