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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 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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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种族,他们是堕天使与恶魔结合的产物,有着无比的美貌和无尽的生命,以及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因为这种美貌与力量太过邪恶,神降下了惩罚对他们做为约束——不能出现在阳光照耀的大地,靠吸食人血为生。长久以来,人类把传说一代代延续着,并且称他们为——吸血鬼。

  伽迪尔把手中这本标注了绝密字样的数据丢在桌上,里面记载着弗莱迪家族所谓的光荣史,封面是古老得发黄的人物画,银发红眼,微启的唇间隐约可见不同于常人的尖牙。以神秘的力量统治人类?祖先是不是脑袋透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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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身后帘布缓缓卷起,无机玻璃墙向两边滑开,风从越开越大的缝隙挤进来,金黄光线霎时铺满整个房间。

  穿着粉蓝色睡袍的少年走上阳台,他的皮肤比一般人要白,小巧精致的五官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美。

  少年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享受这美丽的早晨,风把他褐色长发吹得飞了起来,像个展翅欲飞的天使。

  「王子殿下,您这样会着凉的。」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上来,轻轻抱住少年的腰,伟岸的身躯像个天然屏障,似乎要将少年融进怀里。

  「菲格里……」少年唇间轻轻吐出一个名字。他睁开眼看着远方隐隐起伏的山脉,少年的眼睛竟是水银般的色泽。「不是说过,私下不要叫王子。」

  「下回一定记住。」

  菲格里握住少年的一只手放到脸颊,少年的手永远都是这么冰。七年了,少年已从一个倔强的孩子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王子,但在菲格里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连扣子都扣不好的小孩。

  「反正你每回都会忘记。」少年拨了拨眼前的头发,迈步走进房间,「今天穿红色长袍,你也换正式的衣服。」

  红色长袍用银色和金色丝线绣着华丽的栀子花边,中间是有着凤凰尾羽的金眼火鸟,它是皇家的标志,权力的象征。

  公元六O一O年,因为金钱、奴隶和有限的资源,各国间战火不断。战争持续了几百年,最终以银河系的弗莱迪家族,新星系的奥维多帝国,以及坎利亚星系的尤扎斯帝国联盟,形成三角鼎立之势。

  但一年前尤扎斯帝国联盟女王被暗杀后,联盟便有意与弗莱迪家族结盟,世界平衡正在发生微妙的改变。

  其实弗莱迪家族内部并不平静,年近花甲的老国王膝下只有一个刚成年的王子——伽迪尔·弗莱迪,因为他长得既不像国王,也不像死去多年的王后,许多人便在背后怀疑他非王族血统。

  国会中占有重要地位的王族成员——狄威和他的儿子萨弥更是大肆收买人心,意图把还是只雏鸟的王子赶下继承人宝座。

  九点开始的例会是国会议员们每天早上准时进行的口水大战,宪法规定国王不能过多干涉国会,但对于重大事件有否决权。

  所以国王势力强大时,国会就被架空;反之国会强大时,国王就像傀儡。

  今天一早,国王的卫队就把国会主要进出口封锁了,细心的人还发现在卫队中有许多生面孔,荷枪实弹的军卫队让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国王端坐在最高层的权位台上,伽迪尔从他的这个角度望去,只看到父亲威严的侧脸,但就算父亲知道他在这里,也不会多看一眼。伽迪尔银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他微微低下头,片刻又恢复平时的冰冷面容。

  「伽迪尔,你不是说有重要事情要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国王的声音很公式化,也只在这时候,国王才会把目光集中到自己儿子身上来。

  「事态严重,否则不敢惊动陛下。」伽迪尔从坐位上站起,红色制服配着小小的白金头冠,他的美是超越性别的,但这种美在官场中并不有利。

  他扫视了全场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对面席位一身白色戎装的人身上,「我们的军队最高指挥官萨弥阁下通敌卖国,贩卖军火。」

  此话一出,会场像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立时纷乱起来。

  萨弥平时霸道惯了,更是从不把伽迪尔放眼里,趾高气扬地走过相隔不到十公尺的圆厅,用力在伽迪尔的桌子上一拍,茶水被震得泼溅出来。「你说什么!」

  「没做过何必心虚。」伽迪尔毫不示弱也用力在桌上一拍,茶杯摇了两摇,终于倒了,茶叶和水流得满桌都是。

  「殿下,您可有证据?」狄威·弗莱迪缓缓地开口询问,他是伽迪尔的皇叔,也是国会长老团首席。

  「当然有。」

  伽迪尔瞪着萨弥,然后做了个手势,菲格里马上将3D影像开启。

  这是一场军火买卖的谈判,对方身着奥维多的军服,其中有一个还是有资料可查的高级官员,桌子另一端是萨弥和他的几个心腹,他们正在做军火交易,从桌上的文件来看,金额高达两亿。

  萨弥没想到伽迪尔会有这样的东西,双拳紧握,一张脸变得铁青,又由铁青变得煞白。

  「如果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你们每一笔交易的通讯记录。」伽迪尔将手中一迭纸砸到萨弥脸上。

  议会厅里议论声此起彼落,早有好事者捡起纸片传阅,人们似乎明白了今天会场为何要重兵把守。

  「狄威大人,叛国通敌和贩卖军火通常要怎么定罪的?」伽迪尔不依不挠,要看看狄威怎么包庇他儿子。

  「定罪量行是司法院的事,要查清楚后再由军事法庭裁决。」

  狄威果然是只老狐狸。但萨弥天生鲁莽的性格怎能忍受如此污辱,那双跟他父亲一样褐红的眼睛散发出怨毒的光,他不甘心栽在他最看不起的人手里。

  卫兵接近时,狄威突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向伽迪尔扑过来,激光刀刃在空气中形成不易觉察的蓝光。

  伽迪尔眼都不眨一下,在众人惊呼声中,只听得匕首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没人看清事情是怎样发生的,菲格里已移动到伽迪尔身前,铁钳般的手制住萨弥的手腕。

  「萨弥堂哥。」伽迪尔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笑容,「你现在又多了一项罪名——谋杀王族!」

  「国王陛下,整件事就是这样。我们先不讨论萨弥的罪行,现在对于国家安定,最重要的是马上指派出下一任指挥官,您不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伽迪尔还真打算语不惊人死不休,军权的掌握向来是敏感话题,有谁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提出来?

  「这件事要慢慢商议后再做决定。」国王皱了皱眉,就算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这样的情况下就任最高指挥官,实在不是恰当的时机。

  「国王陛下,我敢保证,现在奥维多的人已经知道我们的最高指挥官入狱了,用不了多久,您就会接到敌人入侵的报告。这样还有慢慢商议的时间吗?」

  ***

  伽迪尔喝着新送上来的清茶,暂时解决了萨弥事件,心口的石头像搬走一块,困倦便一点点向他袭来。

  在休会期间,伽迪尔一进入休息室就倒上软榻,菲格里拿起薄毯想要给他盖上,不料却被苍白的手顺势一扯,整个人跌进软榻里。

  「对不起,殿下,没压到您吧。」菲格里赶忙坐直身体,被那双固执的手又从后面圈住。

  「别动……」伽迪尔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所以连国王进来也不知道。

  国王示意菲格里别出声,将下人遣退,也坐上软榻。

  「是不是很累?」

  被温暖的大手抚摸额头,伽迪尔睁眼看清是父王,吓得手忙脚乱地松开菲格里。

  「还、还好啦……」伽迪尔低下头,不愿意让父王看到他脸上的红潮。

  「我们父子很久没在一起谈话了。」国王摸上他的脸,「瘦了不少,也长大了不少。」

  「如果我们是平常的父子,大概就能天天一起吃饭,过正常人的生活。」伽迪尔注视着父王,他好像又添了白发。

  「真的决定做指挥官吗?这可是一个责任重大的职位,我不愿意让唯一的儿子去受累。」

  「父王,请相信现在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奥维多引诱萨弥做军火交易,肯定是在打我们帝国的主意,要是在这时候犹豫不决会正中他们诡计,没了指挥官,军队会人心浮躁,不堪一击。」

  「……」

  「父王,我在军校学习那么多年,为的不就是在关键时刻能帮您吗?而且我是王子,下面的人就算不服我,也不得不屈服于王子的身分。」

  「明白了。」国王捧起伽迪尔的脸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好好加油,我的儿子是最棒的。」

  国王起身离开时,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着菲格里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希望你能永远守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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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会复会时,伽迪尔接过了最高指挥官的委任状。下面的人纵然有异议也不敢表现出来,未来的国王现在又掌握兵权,还没有人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当白色小型飞船停靠在空军基地,早有军官在列队等候,空军上将雷伊和十几名上校、中校跑步上前迎接。

  「殿下,欢迎……」

  「雷伊,我现在是指挥官,请这样称呼。」雷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是的,指挥官!」

  伽迪尔在飞船上换了身轻便戎装,黑色皮靴加深绿色的粗呢军服,但是那张过于秀美的脸和飘逸的长发,让他少了许多威严感。

  进入总控制室,只有雷伊和伽迪尔两人留下。

  「情况怎么样?」

  「如您所料,奥维多派了一支小型舰队,初步估计兵力有四百人左右,我们的舰队都已按原定计划整备好,只等您下令。」

  「很好,照原计划进行,还有,千万不能先开火。」

  「明白!」

  「领队的是谁?」

  「雷烈。」

  「……他已经到能领队的年纪。」伽迪尔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挥挥手,「下去吧,告诉外面那些人回到自己岗位上。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明白吗?」

  「是的,我先告退。」

  雷伊行礼离去,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雷伊是伯恩公爵的儿子,雷烈是他的弟弟。伽迪尔跟他们很早就认识,那时他刚进入军校学习,不知怎么迷了路,然后在足球场边被一颗球砸到头,居然还被肇事者当成女孩——伽迪尔最恨别人把他的性别弄错,按住雷伊就揍。

  估计雷伊被揍傻了,也不反抗,直到雷烈不知从哪里冲出来袒护他……

  「指挥官,雷烈已率领他的精锐部队从两侧穿插,我已交代他时刻保持联系。」

  伽迪尔转头看向中央屏幕,上面显现出雷烈的脸,他的确是长大了,刚毅的面孔跟哥哥很像。

  「雷烈,听得到我说话吗?」

  「伽……指挥官!我能听到!」

  「好好加油!任务完成得漂亮的话,我会给你特别奖赏。」伽迪尔对着屏幕轻轻露出一个微笑。

  「您这样会把他宠坏的。」身后的雷伊无可奈何地说。

  「那是因为你这个哥哥太严厉了。」结束通话,伽迪尔把他自己放入那张超大的沙发里。

  「这样站着不累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绷得那么紧。」

  雷伊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对面坐下来。

  「指挥官,只派出那么少的部队,而且还不能开火,需不需要后援部队也……」

  「不需要!」伽迪尔突然发觉他的语气太严厉,马上放缓声调,「放心,我不会让雷烈出事。如果你不信任我也不会让雷烈去了,不是吗?」

  雷伊没有再说话,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难过的沉闷。他这样的性格倒帮了不少忙,昨天伽迪尔约见他,要立刻偷偷组织一只精锐部队随时待命作战,他也没有多问,只是详细地记下各种细节问题就走了。

  「指挥官!我们已接近目标!」是雷烈的报告。不愧为精锐部队,只用不到半小时就接近目标,普通舰队的话最少也要五十分钟。

  「开始行动!」雷伊下令。「和敌人飞船保持一定距离跟上,直到他们退出我星的势力范围。」

  画面有点摇晃,并传来嘟嘟的信号声。伽迪尔坐在沙发里尽量做到面无表情,其实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赌博,但无论如何都要赌一下。

  漫长等待中,伽迪尔翻阅了一下历年来军部关于奥维多的数据,信息少得可怜,连对方的指挥官都未能陈列其中。

  「雷伊,对于奥维多,你怎么看的?」

  「他们的作战方式很诡异,每一次战争都没人能看得透。特别是『拉拉蔓』星球的那一战,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迫使全部军舰缴械投降,据说是因为舰船好像全部不受控制。舰船在进入战斗状态时就已被数据流病毒入侵,至于是什么病毒,又是怎样入侵的,完全无从知晓。」

  「难道是他们开发的新型病毒?」

  「很有可能,他们的最高指挥官非常神秘,就连奥维多高层军官中也没几个人见过他,经常都是由这个人……」雷伊说着从桌上抽起一张纸片。「由他来调度。」

  「布赖德?」伽迪尔读出纸片上的名字。

  「是的,他在奥维多中虽然没有任何官职,但他的作用没人敢小看。我想他背后一定有某个实权人物在支撑。」

  伽迪尔点头表示同意,「但能做到这种地步,他本身就不能让人忽视。」

  这时雷烈的报告又传进来了,「敌人已全部撤离银河系!」

  「很好,可以返航了,要巡逻船加强戒备!」伽迪尔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些,转头对雷伊说:「迎接他们和庆功宴就由你负责,我先回去了。」

  「是的,指挥官!指挥官……请您保重身体。」

  雷伊的眼神有点忧郁,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伽迪尔,心底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保护欲望。

  舱门快要关闭时,伽迪尔把头凑到雷伊耳边,轻轻告诉他,「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城堡,已经交代过菲格里,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来。」

  ***

  「殿下,您要的茶。」

  菲格里将茶在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微微躬着身。

  「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这么多年,菲格里对伽迪尔了解得太清楚,他默默坐下,伽迪尔将头靠上他的肩膀,一种淡淡气息直钻入鼻,舒服的味道能令紧绷的神经放松。

  「菲格里,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殿下……」菲格里把他拥进怀中,以便他睡得舒服些。「我要怎样才能守护你……」

  伽迪尔醒来时是在他熟悉的白色羽毛床上。桔色落地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撑起有点酸软的身体,静静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三天前,有人送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厚厚一迭萨弥跟奥维多军方私下做军火交易的证据。能够收集得如此详细,非奥维多的人莫属,后来的舰队入侵更是证明了这一点。但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入侵,而好像……

  伽迪尔轻轻吸了一口气,早就有是个陷阱的觉悟,还是没选择地往下跳。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下一步会怎样?

  伽迪尔思考着这些问题,不由得对幕后的策划人感到害怕,事情的发展尽在对方掌握之中,他就像一个受线操纵的木偶,按定好的剧情,一幕接一幕的演出。

  「殿下,您醒了吗?」银制金属门无声滑开,菲格里托着一个盘子进来。「我特地准备了五谷粥,您一定饿了吧。」

  「拿过来。」伽迪尔懒懒地说。

  菲格里在床边坐着,细心地将粥吹凉,然后才送到他嘴边。

  柔和灯光包围下,菲格里的脸部线条非常漂亮。鼻梁高挺,微陷的双眼里是迷人的金蓝色瞳孔,黑亮短发听话地垂在额前。

  谁也想不到如此温柔的一个人,居然会是身手了得的保镳。

  白皙的手指抚上菲格里的脸颊。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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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有想起些什么吗?」

  「……没有。」

  「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一直待在我身边。」

  「只要殿下需要。」

  「你是我的东西,永远都只是我一个人的。」

  「菲格里永远只属于殿下。」

  伽迪尔笑了,他喜欢这样的对话,这样的触摸,只有这样才感觉他是被重视和需要的。

  第一次见到菲格里,是在达尔肯最大的搏斗场——赛本。

  那天是皇叔狄威的生日庆典,搏斗作为茶余饭后的节目是不可少的,伽迪尔碍于父王的命令,也去了赛本观看搏斗,到场时比赛早已开始,他没想到主角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壮汉,而是个精瘦帅气的男人。

  男人连胜三场,每一场胜利后都像是不经意地抬头看伽迪尔,伽迪尔也静静地看着他,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金蓝色瞳孔,伽迪尔着了迷般再也移不开眼睛,那种心情就像找到失落已久的东西。

  伽迪尔花大价钱把菲格里买了下来,后来才知道,菲格里是因为被人袭击,什么都想不起,然后在达尔肯被人抓住,强行当奴隶卖掉。

  他的好身手似乎是失忆前就有了,而且对文字也认识,于是伽迪尔让他做了贴身保镳兼城堡的管家。

  「雷伊有没有联络?」

  「有一次,因为您睡着了,所以没敢打扰。」

  「什么事?」

  「明天早上长老团要为新任指挥官举行任职仪式和庆功游行,您要不要出席?」

  「不出席恐怕不行吧,这种场面国王也会来。还有什么事吗?」看到菲格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萨弥昨晚逃狱了。」

  「这么快?就知道那老家伙不会不管他儿子……等一下,你说昨晚?那我睡了一天一夜?」

  「您太缺乏睡眠,我在您的茶里放了些安眠药。」

  伽迪尔一把抓住菲格里的前襟,把菲格里的脸拉近,「越来越大胆了,我不记得有准许你这样做。」

  「愿意接受王子殿下的惩罚。」

  菲格里吐出的热气不经意地扫过伽迪尔脸颊,让伽迪尔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薄薄的嘴唇像**一样微启,等伽迪尔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跟菲格里吻在一起了。

  「这……这就是给你的惩罚。」伽迪尔推开他,侧身躺下去,「你可以出去了,我还要休息。」

  听着菲格里离开的脚步声,伽迪尔在被子里偷偷抚摸着嘴唇,不过是一个吻,怎么会心跳得那么厉害?

  ***

  战胜的消息在第二天已传遍弗莱迪家族支配下的每一个角落,弗莱迪家族统治下的各盟国统领纷纷发来贺电。在首星「蓝」上,人们就像在过盛大节日一样,政治中心「帝王之都」更是人山人海,场面空前盛大。

  为了维持秩序,全城从昨天就开始戒护,今天更是禁止所有车船通行。

  而此时本应在游行花车上的伽迪尔,却神情呆滞地站在国会殿堂。菲格里担心地站在他身后,突然一把将他抱进怀中。

  「殿下,难过的话就哭出来,不要这样。」

  「父王……死了……」伽迪尔还沉浸在士官告诉他的恶耗里,他不能够接受半小时前,还在任职仪式上亲手授予他令牌的父王,已经永远离去这个事实。

  伽迪尔突然挣开菲格里,冲进临时安置国王尸体的议员休息室。

  国王的脸色好苍白,眉头深锁,大量的血液自心脏向四周扩散,渲染着本就是金红色的长袍。

  一定很疼吧,父王,不要睡,我们好久没见面了,陪伽迪尔说说话……

  那些人怎么这么吵?该死!对了,父王不是说想听我念《小飞侠》的故事,我现在回去拿书,您别睡……

  伽迪尔不顾菲格里的阻拦,发疯般冲了出去。

  他一出国会大门就抢了卫兵的马,等菲格里追上去时,只在人头涌动的街道入口看见一匹没有主人的马。

  伽迪尔从马上摔下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许多人挤来挤去,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盲目地随着人流走动。只是他的模样实在是太引人注意,许多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将他慢慢推离卫兵的视线……

  几个穿着和平民没什么差别的男人围在他身边,一个较高的男人拉了拉帽沿,突然伸出手在伽迪尔颈部狠狠打了一记,然后抱起晕过去的伽迪尔,跟那几个人迅速离开现场。

  男人来到市内一家比较高级的宾馆,小心地把伽迪尔放到床上,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轻轻地摸着伽迪尔的脸、脖子,手一路滑下来,解开了他的军服,直到少年青涩洁白的身体完全展现在面前。

  修长的手指在细滑的肌肤上游走,仅仅是抚摸,并未做出多余的动作,男人在伽迪尔脖子处细细地闻了闻,才命手下帮伽迪尔把衣服重新穿上。一切做妥之后,男人喷了些药到伽迪尔脸上,让他好醒过来。

  伽迪尔觉得脖子异常疼痛,屋里只有那个男人在,想起他定是被这人打晕的,不由得怒火中烧,「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

  「伽迪尔·弗莱迪,银河系弗莱迪家族的新任指挥官。」男人慢慢转过头,「我说得没错吧,王子殿下。」

  「知道我……你杀了父王!」伽迪尔直觉地认为男子就是凶手,全身戒备起来。

  「啧!小美人怎么可以冤枉我呢。」

  男人边说边走过来,一头微卷的金发长至颈部,蓝色的眸子像映照头发的颜色般闪着金色光芒,轮廓分明的五官非常引人注目,伽迪尔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可是从萨弥请的赏金猎人手里把你救下来,至少要说声谢谢吧!」

  男人的眼睛,好像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赏金猎人?」

  「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你平时就不招人喜爱,独自一人行动不是洗干净脖子往别人刀口上送吗?」男人嘴角微微翘起,浮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我要怎么相信你?」

  「证据就是你还活着。」

  伽迪尔突然觉得男人很危险,这人是他从没遇过的类型,邪气的笑容配上一张俊美的脸,感觉说不出的诡异。伽迪尔慢慢将手摸向腰间……

  「是不是在找这个?」一把小巧的银制手枪出现在男人手上。

  「……」这是他用来防身的东西,总是放在最里层的内衣,男人居然对他搜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美人生气了?嗯,银色的眼眸生气时很漂亮呢,让人有带回家做收藏品的冲动。」

  「废话少说,目的是什么?!」

  「我救了个小美人,想得到感谢。」

  男人的脸突然凑到眼前,把伽迪尔吓得不断向后退。

  「干什么!放……唔……」话未出口就被全部封在了喉咙里。

  伽迪尔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无礼的男人。他脑子有问题吗?突如其来的事件使伽迪尔脑子一片浆糊,过很久才想起要反抗,然后就感觉有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男人直起身擦拭着嘴角的血,「味道怎么样?很喜欢吧?」

  伽迪尔想要打人的手被捉住。好痛,对方力气大得惊人,不禁紧皱眉头,「你到底是谁?」

  「爱你的人。」银枪被丢回身上,「你的管家到了。」

  伽迪尔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看到房间门被推开,菲格里一脸焦急担忧地跑过来。

  「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伽迪尔悄悄将手枪塞进口袋。

  「殿下,我们先回去。」

  「等一会。」他甩开菲格里的手,径直走到那男人面前,「名字?」

  「亚维克斯。」

  「亚维克斯……」伽迪尔一边重复,一边握起右拳狠狠打在他胸口上。「这一拳还给你。」

  然后伽迪尔拉着菲格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惜伽迪尔被愤怒冲昏了头,否则他就会发现,菲格里跟亚维克斯两人间那复杂又奇怪的眼神,这一个小小的疏忽,让他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痛苦不已。

  「亚维克斯,闻到什么味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进房间,把手中盛着清水的高脚玻璃杯递给他。

  「野猫的味道。」亚维克斯喝水的动作非常优雅,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育。

  「他跟夫人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话说回来,夫人最近越来越让人不懂了,为什么要让我们花那么大力气,把这朵鲜花推到指挥官的位置?你也是,什么原因也不说,就要我跟你一起瞒着夫人来这里。」

  「哪来那么多问题。」亚维克斯把空杯子放到他手上,「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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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种族,他们是堕天使与恶魔结合的产物,有着无比的美貌和无尽的生命,以及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

  因为这种美貌与力量太过邪恶,神降下了惩罚对他们做为约束─不能出现在阳光照耀的大地,靠吸食人血为生。长久以来,人类把传说一代代延续着,并且称他们为─吸血鬼。

  伽迪尔把手中这本标注了绝密字样的数据丢在桌上,里面记载着弗莱迪家族所谓的光荣史,封面是古老得发黄的人物画,银发红眼,微启的唇间隐约可见不同于常人的尖牙。以神秘的力量统治人类?祖先是不是脑袋透逗了……



  第一章

  细长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身后帘布缓缓卷起,无机玻璃墙向两边滑开,风从越开越大的缝隙挤进来,金黄光线霎时铺满整个房间。

  穿着粉蓝色睡袍的少年走上阳台,他的皮肤比一般人要白,小巧精致的五官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美。

  少年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享受这美丽的早晨,风把他褐色长发吹得飞了起来,像个展翅欲飞的天使。

  「王子殿下,您这样会着凉的。」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上来,轻轻抱住少年的腰,伟岸的身躯像个天然屏障,似乎要将少年融进怀里。

  「菲格里……」少年唇间轻轻吐出一个名字。他睁开眼看着远方隐隐起伏的山脉,少年的眼睛竟是水银般的色泽。「不是说过,私下不要叫王子。」

  「下回一定记住。」

  菲格里握住少年的一只手放到脸颊,少年的手永远都是这么冰。七年了,少年已从一个倔强的孩子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王子,但在菲格里心中,他永远都是那个连扣子都扣不好的小孩。

  「反正你每回都会忘记。」少年拨了拨眼前的头发,迈步走进房间,「今天穿红色长袍,你也换正式的衣服。」

  红色长袍用银色和金色丝线绣着华丽的栀子花边,中间是有着凤凰尾羽的金眼火鸟,它是皇家的标志,权力的象征。

  公元六O一O年,因为金钱、奴隶和有限的资源,各国间战火不断。战争持续了几百年,最终以银河系的弗莱迪家族,新星系的奥维多帝国,以及坎利亚星系的尤扎斯帝国联盟,形成三角鼎立之势。

  但一年前尤扎斯帝国联盟女王被暗杀后,联盟便有意与弗莱迪家族结盟,世界平衡正在发生微妙的改变。

  其实弗莱迪家族内部并不平静,年近花甲的老国王膝下只有一个刚成年的王子─伽迪尔?

弗莱迪,因为他长得既不像国王,也不像死去多年的王后,许多人便在背后怀疑他非王族血统。

  国会中占有重要地位的王族成员─狄威和他的儿子萨弥更是大肆收买人心,意图把还是只雏鸟的王子赶下继承人宝座。

  九点开始的例会是国会议员们每天早上准时进行的口水大战,宪法规定国王不能过多干涉国会,但对于重大事件有否决权。

  所以国王势力强大时,国会就被架空;反之国会强大时,国王就像傀儡。

  今天一早,国王的卫队就把国会主要进出口封锁了,细心的人还发现在卫队中有许多生面孔,荷枪实弹的军卫队让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国王端坐在最高层的权位台上,伽迪尔从他的这个角度望去,只看到父亲威严的侧脸,但就算父亲知道他在这里,也不会多看一眼。伽迪尔银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他微微低下头,片刻又恢复平时的冰冷面容。

  「伽迪尔,你不是说有重要事情要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国王的声音很公式化,也只在这时候,国王才会把目光集中到自己儿子身上来。

  「事态严重,否则不敢惊动陛下。」伽迪尔从坐位上站起,红色制服配着小小的白金头冠,他的美是超越性别的,但这种美在官场中并不有利。

  他扫视了全场一圈,目光最后停留在对面席位一身白色戎装的人身上,「我们的军队最高指挥官萨弥阁下通敌卖国,贩卖军火。」

  此话一出,会场像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立时纷乱起来。

  萨弥平时霸道惯了,更是从不把伽迪尔放眼里,趾高气扬地走过相隔不到十公尺的圆厅,用力在伽迪尔的桌子上一拍,茶水被震得泼溅出来。「你说什么!」

  「没做过何必心虚。」伽迪尔毫不示弱也用力在桌上一拍,茶杯摇了两摇,终于倒了,茶叶和水流得满桌都是。

  「殿下,您可有证据?」狄威? 弗莱迪缓缓地开口询问,他是伽迪尔的皇叔,也是国会长老团首席。

  「当然有。」

  伽迪尔瞪着萨弥,然后做了个手势,菲格里马上将3D影像开启。

  这是一场军火买卖的谈判,对方身着奥维多的军服,其中有一个还是有资料可查的高级官员,桌子另一端是萨弥和他的几个心腹,他们正在做军火交易,从桌上的文件来看,金额高达两亿。

  萨弥没想到伽迪尔会有这样的东西,双拳紧握,一张脸变得铁青,又由铁青变得煞白。

  「如果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你们每一笔交易的通讯记录。」伽迪尔将手中一迭纸砸到萨弥脸上。

  议会厅里议论声此起彼落,早有好事者捡起纸片传阅,人们似乎明白了今天会场为何要重兵把守。

  「狄威大人,叛国通敌和贩卖军火通常要怎么定罪的?」伽迪尔不依不挠,要看看狄威怎么包庇他儿子。

  「定罪量行是司法院的事,要查清楚后再由军事法庭裁决。」

  狄威果然是只老狐狸。但萨弥天生鲁莽的性格怎能忍受如此污辱,那双跟他父亲一样褐红的眼睛散发出怨毒的光,他不甘心栽在他最看不起的人手里。

  卫兵接近时,狄威突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向伽迪尔扑过来,激光刀刃在空气中形成不易觉察的蓝光。

  伽迪尔眼都不眨一下,在众人惊呼声中,只听得匕首与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没人看清事情是怎样发生的,菲格里已移动到伽迪尔身前,铁钳般的手制住萨弥的手腕。

  「萨弥堂哥。」伽迪尔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笑容,「你现在又多了一项罪名─谋杀王族!」

  「国王陛下,整件事就是这样。我们先不讨论萨弥的罪行,现在对于国家安定,最重要的是马上指派出下一任指挥官,您不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伽迪尔还真打算语不惊人死不休,军权的掌握向来是敏感话题,有谁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提出来?

  「这件事要慢慢商议后再做决定。」国王皱了皱眉,就算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这样的情况下就任最高指挥官,实在不是恰当的时机。

  「国王陛下,我敢保证,现在奥维多的人已经知道我们的最高指挥官入狱了,用不了多久,您就会接到敌人入侵的报告。

  这样还有慢慢商议的时间吗?」

  伽迪尔喝着新送上来的清茶,暂时解决了萨弥事件,心口的石头像搬走一块,困倦便一点点向他袭来。

  在休会期间,伽迪尔一进入休息室就倒上软榻,菲格里拿起薄毯想要给他盖上,不料却被苍白的手顺势一扯,整个人跌进软榻里。

  「对不起,殿下,没压到您吧。」菲格里赶忙坐直身体,被那双固执的手又从后面圈住。

  「别动……」伽迪尔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所以连国王进来也不知道。

  国王示意菲格里别出声,将下人遣退,也坐上软榻。

  「是不是很累?」

  被温暖的大手抚摸额头,伽迪尔睁眼看清是父王,吓得手忙脚乱地松开菲格里。

  「还、还好啦……」伽迪尔低下头,不愿意让父王看到他脸上的红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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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父子很久没在一起谈话了。」国王摸上他的脸,「瘦了不少,也长大了不少。」

  「如果我们是平常的父子,大概就能天天一起吃饭,过正常人的生活。」伽迪尔注视着父王,他好像又添了白发。

  「真的决定做指挥官吗?这可是一个责任重大的职位,我不愿意让唯一的儿子去受累。」

  「父王,请相信现在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奥维多引诱萨弥做军火交易,肯定是在打我们帝国的主意,要是在这时候犹豫不决会正中他们诡计,没了指挥官,军队会人心浮躁,不堪一击。」

  「……」

  「父王,我在军校学习那么多年,为的不就是在关键时刻能帮您吗?而且我是王子,下面的人就算不服我,也不得不屈服于王子的身分。」

  「明白了。」国王捧起伽迪尔的脸在他额上吻了一下,「好好加油,我的儿子是最棒的。」

  国王起身离开时,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着菲格里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希望你能永远守护他。」

  议会复会时,伽迪尔接过了最高指挥官的委任状。下面的人纵然有异议也不敢表现出来,未来的国王现在又掌握兵权,还没有人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当白色小型飞船停靠在空军基地,早有军官在列队等候,空军上将雷伊和十几名上校、中校跑步上前迎接。

  「殿下,欢迎……」

  「雷伊,我现在是指挥官,请这样称呼。」雷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是的,指挥官!」

  伽迪尔在飞船上换了身轻便戎装,黑色皮靴加深绿色的粗呢军服,但是那张过于秀美的脸和飘逸的长发,让他少了许多威严感。

  进入总控制室,只有雷伊和伽迪尔两人留下。

  「情况怎么样?」

  「如您所料,奥维多派了一支小型舰队,初步估计兵力有四百人左右,我们的舰队都已按原定计划整备好,只等您下令。」

  「很好,照原计划进行,还有,千万不能先开火。」

  「明白!」

  「领队的是谁?」

  「雷烈。」

  「……他已经到能领队的年纪。」伽迪尔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挥挥手,「下去吧,告诉外面那些人回到自己岗位上。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明白吗?」

  「是的,我先告退。」

  雷伊行礼离去,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声音。

  雷伊是伯恩公爵的儿子,雷烈是他的弟弟。伽迪尔跟他们很早就认识,那时他刚进入军校学习,不知怎么迷了路,然后在足球场边被一颗球砸到头,居然还被肇事者当成女孩─伽迪尔最恨别人把他的性别弄错,按住雷伊就揍。

  估计雷伊被揍傻了,也不反抗,直到雷烈不知从哪里冲出来袒护他……

  「指挥官,雷烈已率领他的精锐部队从两侧穿插,我已交代他时刻保持联系。」

  伽迪尔转头看向中央屏幕,上面显现出雷烈的脸,他的确是长大了,刚毅的面孔跟哥哥很像。

  「雷烈,听得到我说话吗?」

  「伽……指挥官!我能听到!」

  「好好加油!任务完成得漂亮的话,我会给你特别奖赏。」伽迪尔对着屏幕轻轻露出一个微笑。

  「您这样会把他宠坏的。」身后的雷伊无可奈何地说。

  「那是因为你这个哥哥太严厉了。」结束通话,伽迪尔把他自己放入那张超大的沙发里。

  「这样站着不累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绷得那么紧。」

  雷伊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对面坐下来。

  「指挥官,只派出那么少的部队,而且还不能开火,需不需要后援部队也……」

  「不需要!」伽迪尔突然发觉他的语气太严厉,马上放缓声调,「放心,我不会让雷烈出事。如果你不信任我也不会让雷烈去了,不是吗?」

  雷伊没有再说话,空气中浮动着一股难过的沉闷。他这样的性格倒帮了不少忙,昨天伽迪尔约见他,要立刻偷偷组织一只精锐部队随时待命作战,他也没有多问,只是详细地记下各种细节问题就走了。

  「指挥官!我们已接近目标!」是雷烈的报告。不愧为精锐部队,只用不到半小时就接近目标,普通舰队的话最少也要五十分钟。

  「开始行动!」雷伊下令。「和敌人飞船保持一定距离跟上,直到他们退出我星的势力范围。」

  画面有点摇晃,并传来嘟嘟的信号声。伽迪尔坐在沙发里尽量做到面无表情,其实这是一个很冒险的赌博,但无论如何都要赌一下。

  漫长等待中,伽迪尔翻阅了一下历年来军部关于奥维多的数据,信息少得可怜,连对方的指挥官都未能陈列其中。

  「雷伊,对于奥维多,你怎么看的?」

  「他们的作战方式很诡异,每一次战争都没人能看得透。

  「特别是『拉拉蔓』星球的那一战,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迫使全部军舰缴械投降,据说是因为舰船好像全部不受控制。舰船在进入战斗状态时就已被数据流病毒入侵,至于是什么病毒,又是怎样入侵的,完全无从知晓。」

  「难道是他们开发的新型病毒?」

  「很有可能,他们的最高指挥官非常神秘,就连奥维多高层军官中也没几个人见过他,经常都是由这个人……」雷伊说着从桌上抽起一张纸片。「由他来调度。」

  「布赖德?」伽迪尔读出纸片上的名字。

  「是的,他在奥维多中虽然没有任何官职,但他的作用没人敢小看。我想他背后一定有某个实权人物在支撑。」

  伽迪尔点头表示同意,「但能做到这种地步,他本身就不能让人忽视。」

  这时雷烈的报告又传进来了,「敌人已全部撤离银河系!」

  「很好,可以返航了,要巡逻船加强戒备!」伽迪尔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些,转头对雷伊说:「迎接他们和庆功宴就由你负责,我先回去了。」

  「是的,指挥官!指挥官……请您保重身体。」

  雷伊的眼神有点忧郁,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伽迪尔,心底就不由自主地升起保护欲望。

  舱门快要关闭时,伽迪尔把头凑到雷伊耳边,轻轻告诉他,「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去城堡,已经交代过菲格里,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来。」

  「殿下,您要的茶。」

  菲格里将茶在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微微躬着身。

  「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这么多年,菲格里对伽迪尔了解得太清楚,他默默坐下,伽迪尔将头靠上他的肩膀,一种淡淡气息直钻入鼻,舒服的味道能令紧绷的神经放松。

  「菲格里,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殿下……」菲格里把他拥进怀中,以便他睡得舒服些。「我要怎样才能守护你……」

  伽迪尔醒来时是在他熟悉的白色羽毛床上。桔色落地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撑起有点酸软的身体,静静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三天前,有人送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厚厚一迭萨弥跟奥维多军方私下做军火交易的证据。能够收集得如此详细,非奥维多的人莫属,后来的舰队入侵更是证明了这一点。但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入侵,而好像……

  伽迪尔轻轻吸了一口气,早就有是个陷阱的觉悟,还是没选择地往下跳。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下一步会怎样?

  伽迪尔思考着这些问题,不由得对幕后的策划人感到害怕,事情的发展尽在对方掌握之中,他就像一个受线操纵的木偶,按定好的剧情,一幕接一幕的演出。

  「殿下,您醒了吗?」银制金属门无声滑开,菲格里托着一个盘子进来。「我特地准备了五谷粥,您一定饿了吧。」

  「拿过来。」伽迪尔懒懒地说。

  菲格里在床边坐着,细心地将粥吹凉,然后才送到他嘴边。

  柔和灯光包围下,菲格里的脸部线条非常漂亮。鼻梁高挺,微陷的双眼里是迷人的金蓝色瞳孔,黑亮短发听话地垂在额前。

  谁也想不到如此温柔的一个人,居然会是身手了得的保镳。

  白皙的手指抚上菲格里的脸颊。

  「殿下?」

  「七年了,有想起些什么吗?」

  「……没有。」

  「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一直待在我身边。」

  「只要殿下需要。」

  「你是我的东西,永远都只是我一个人的。」

  「菲格里永远只属于殿下。」

  伽迪尔笑了,他喜欢这样的对话,这样的触摸,只有这样才感觉他是被重视和需要的。

  第一次见到菲格里,是在达尔肯最大的搏斗场─赛本。

  那天是皇叔狄威的生日庆典,搏斗作为茶余饭后的节目是不可少的,伽迪尔碍于父王的命令,也去了赛本观看搏斗,到场时比赛早已开始,他没想到主角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壮汉,而是个精瘦帅气的男人。

  男人连胜三场,每一场胜利后都像是不经意地抬头看伽迪尔,伽迪尔也静静地看着他,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金蓝色瞳孔,伽迪尔着了迷般再也移不开眼睛,那种心情就像找到失落已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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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迪尔花大价钱把菲格里买了下来,后来才知道,菲格里是因为被人袭击,什么都想不起,然后在达尔肯被人抓住,强行当奴隶卖掉。

  他的好身手似乎是失忆前就有了,而且对文字也认识,于是伽迪尔让他做了贴身保镳兼城堡的管家。

  「雷伊有没有联络?」

  「有一次,因为您睡着了,所以没敢打扰。」

  「什么事?」

  「明天早上长老团要为新任指挥官举行任职仪式和庆功游行,您要不要出席?」

  「不出席恐怕不行吧,这种场面国王也会来。还有什么事吗?」看到菲格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萨弥昨晚逃狱了。」

  「这么快?就知道那老家伙不会不管他儿子……等一下,你说昨晚?那我睡了一天一夜?」

  「您太缺乏睡眠,我在您的茶里放了些安眠药。」

  伽迪尔一把抓住菲格里的前襟,把菲格里的脸拉近,「越来越大胆了,我不记得有准许你这样做。」

  「愿意接受王子殿下的惩罚。」

  菲格里吐出的热气不经意地扫过伽迪尔脸颊,让伽迪尔不由得呼吸急促起来,薄薄的嘴唇像花瓣一样微启,等伽迪尔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跟菲格里吻在一起了。

  「这……这就是给你的惩罚。」伽迪尔推开他,侧身躺下去,「你可以出去了,我还要休息。」

  听着菲格里离开的脚步声,伽迪尔在被子里偷偷抚摸着嘴唇,不过是一个吻,怎么会心跳得那么厉害?

  战胜的消息在第二天已传遍弗莱迪家族支配下的每一个角落,弗莱迪家族统治下的各盟国统领纷纷发来贺电。在首星「蓝」

  上,人们就像在过盛大节日一样,政治中心「帝王之都」更是人山人海,场面空前盛大。

  为了维持秩序,全城从昨天就开始戒护,今天更是禁止所有车船通行。

  而此时本应在游行花车上的伽迪尔,却神情呆滞地站在国会殿堂。菲格里担心地站在他身后,突然一把将他抱进怀中。

  「殿下,难过的话就哭出来,不要这样。」

  「父王……死了……」伽迪尔还沉浸在士官告诉他的恶耗里,他不能够接受半小时前,还在任职仪式上亲手授予他令牌的父王,已经永远离去这个事实。

  伽迪尔突然挣开菲格里,冲进临时安置国王尸体的议员休息室。

  国王的脸色好苍白,眉头深锁,大量的血液自心脏向四周扩散,渲染着本就是金红色的长袍。

  一定很疼吧,父王,不要睡,我们好久没见面了,陪伽迪尔说说话……

  那些人怎么这么吵?该死!对了,父王不是说想听我念《小飞侠》的故事,我现在回去拿书,您别睡……

  伽迪尔不顾菲格里的阻拦,发疯般冲了出去。

  他一出国会大门就抢了卫兵的马,等菲格里追上去时,只在人头涌动的街道入口看见一匹没有主人的马。

  伽迪尔从马上摔下来,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许多人挤来挤去,他不知道要做什么,只是盲目地随着人流走动。只是他的模样实在是太引人注意,许多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将他慢慢推离卫兵的视线……

  几个穿着和平民没什么差别的男人围在他身边,一个较高的男人拉了拉帽沿,突然伸出手在伽迪尔颈部狠狠打了一记,然后抱起晕过去的伽迪尔,跟那几个人迅速离开现场。

  男人来到市内一家比较高级的宾馆,小心地把伽迪尔放到床上,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在确认某样东西,轻轻地摸着伽迪尔的脸、脖子,手一路滑下来,解开了他的军服,直到少年青涩洁白的身体完全展现在面前。

  修长的手指在细滑的肌肤上游走,仅仅是抚摸,并未做出多余的动作,男人在伽迪尔脖子处细细地闻了闻,才命手下帮伽迪尔把衣服重新穿上。一切做妥之后,男人喷了些药到伽迪尔脸上,让他好醒过来。

  伽迪尔觉得脖子异常疼痛,屋里只有那个男人在,想起他定是被这人打晕的,不由得怒火中烧,「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

  「伽迪尔? 弗莱迪,银河系弗莱迪家族的新任指挥官。」男人慢慢转过头,「我说得没错吧,王子殿下。」

  「知道我……你杀了父王!」伽迪尔直觉地认为男子就是凶手,全身戒备起来。

  「啧!小美人怎么可以冤枉我呢。」

  男人边说边走过来,一头微卷的金发长至颈部,蓝色的眸子像映照头发的颜色般闪着金色光芒,轮廓分明的五官非常引人注目,伽迪尔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可是从萨弥请的赏金猎人手里把你救下来,至少要说声谢谢吧!」

  男人的眼睛,好像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般。

  「赏金猎人?」

  「居然一点自觉都没有,你平时就不招人喜爱,独自一人行动不是洗干净脖子往别人刀口上送吗?」男人嘴角微微翘起,浮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我要怎么相信你?」

  「证据就是你还活着。」

  伽迪尔突然觉得男人很危险,这人是他从没遇过的类型,邪气的笑容配上一张俊美的脸,感觉说不出的诡异。伽迪尔慢慢将手摸向腰间……

  「是不是在找这个?」一把小巧的银制手枪出现在男人手上。

  「……」这是他用来防身的东西,总是放在最里层的内衣,男人居然对他搜身!?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美人生气了?嗯,银色的眼眸生气时很漂亮呢,让人有带回家做收藏品的冲动。」

  「废话少说,目的是什么!?」

  「我救了个小美人,想得到感谢。」

  男人的脸突然凑到眼前,把伽迪尔吓得不断向后退。

  「干什么!放……唔……」话未出口就被全部封在了喉咙里。

  伽迪尔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无礼的男人。他脑子有问题吗?突如其来的事件使伽迪尔脑子一片浆糊,过很久才想起要反抗,然后就感觉有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男人直起身擦拭着嘴角的血,「味道怎么样?很喜欢吧?」

  伽迪尔想要打人的手被捉住。好痛,对方力气大得惊人,不禁紧皱眉头,「你到底是谁?」

  「爱你的人。」银枪被丢回身上,「你的管家到了。」

  伽迪尔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看到房间门被推开,菲格里一脸焦急担忧地跑过来。

  「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伽迪尔悄悄将手枪塞进口袋。

  「殿下,我们先回去。」

  「等一会。」他甩开菲格里的手,径直走到那男人面前,「名字?」

  「亚维克斯。」

  「亚维克斯……」伽迪尔一边重复,一边握起右拳狠狠打在他胸口上。「这一拳还给你。」

  然后伽迪尔拉着菲格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惜伽迪尔被愤怒冲昏了头,否则他就会发现,菲格里跟亚维克斯两人间那复杂又奇怪的眼神,这一个小小的疏忽,让他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痛苦不已。

  「亚维克斯,闻到什么味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进房间,把手中盛着清水的高脚玻璃杯递给他。

  「野猫的味道。」亚维克斯喝水的动作非常优雅,看得出受过良好的教育。

  「他跟夫人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话说回来,夫人最近越来越让人不懂了,为什么要让我们花那么大力气,把这朵鲜花推到指挥官的位置?你也是,什么原因也不说,就要我跟你一起瞒着夫人来这里。」

  「哪来那么多问题。」亚维克斯把空杯子放到他手上,「你要我先回答哪一个?」



  第二章

  「菲格里,你是怎么找到那儿的?」伽迪尔看着车窗,外面漆黑一片,防弹玻璃如镜子般映出他的脸。

  「属下失职,我追出去时您已经不见了,后来收到一个神秘的合成语音讯息,告诉我那里的地址。」

  「……」

  男人的目的是什么?他真的跟父王的死没关系吗?伽迪尔理不清对亚维克斯的感觉,他的吻,不,更确切地说是血的味道让他晕眩,身体莫名兴奋,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叫嚣着什么。

  四周慢慢变暗,再变黑,胸口像压上了千斤巨石般难受……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一种哀伤在蔓延,伽迪尔眼前的事物渐渐模糊成黑夜的颜色,四周开始渗出绯红的液体,红得妖异,就像有生命般汇聚过来,全是漂亮黏稠的血。

  「殿下?」

  菲格里发现伽迪尔捂着嘴,像在拼命忍耐什么,担心地扶住他的肩,却惊讶地发现他褐色的头发开始慢慢变浅,银色眼眸也布满血丝。

  伽迪尔突然一个反身把菲格里压在身下,他手臂的力量出奇大,令菲格里一时动弹不得。然后被吻了,青涩而霸道的吻,或者说是啃咬更确切点。

  这一天还是来了,比以往更严重……菲格里在心里轻叹。

  伽迪尔越来越疯狂,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菲格里只得使出全力将他抱住,然后扯过一边的衣服把他裹起来,绝不能让外人看到伽迪尔这个样子。

  回到房间,伽迪尔从衣服中挣脱出来,一头银白的发丝,眼睛血红,微微开启的唇间隐隐露出两颗小尖牙,模样很是邪恶。

  他再次扑倒想要将他安放到床上的菲格里,一把扯掉碍事的衣物,舌头毫不客气地在他厚实的胸膛滑动,两颗细小的尖牙摩擦着菲格里的乳头,让他感觉痒痒麻麻的。

  菲格里尽量使他自己平静下来,抓住伽迪尔的双臂,翻身把他压在床上,不想伽迪尔趁势咬住了他的手腕。

  菲格里爱怜吻了伽迪尔的脖子,他知道伽迪尔要什么,没办法,谁叫伽迪尔是他的王子,不管变得怎样都想宠他。「只要我有,都给你。」

  疯狂的夜晚过去,伽迪尔醒来时发现他竟然睡在菲格里怀中,难得看到沉睡的菲格里,不禁细细观察起他的眉眼来,这张脸,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手指轻轻在菲格里脸上抚摸着,来到脖颈处,一个淡淡的咬痕让他停了手。

  「这个……是我咬的?」伸手抚上那痕印,淡淡的齿印中有两个微深的洞,除了他还会有谁留得下这样的印记。

  「已经没事了,殿下。」菲格里睁开眼,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伽迪尔抓住菲格里的衣领用力一撕。天!胸膛、手臂和后背都印着密密麻麻的咬痕和抓痕!伽迪尔不是很清楚他昨天做了什么,但看到这样的战绩,也能想象出疯狂的程度。

  「为什么不阻止!?」

  「您发泄一下心里会舒服点。」

  菲格里脸上是永远不变的温柔笑容,气得伽迪尔给了他一耳光。

  「如果我把你杀了呢?」

  「我的命本来就是您的。」

  「够了……给我听好!」伽迪尔抓住菲格里肩头的手因用力过度而凸现青筋。「下次再发疯就把我绑起来,绝不允许你在我神智不清的时候死掉!」

  「伽迪尔哥哥……菲格里。你对伽迪尔哥哥做什么!?」雷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正好看到两人衣衫不整的样子,而且伽迪尔还是骑在菲格里身上。

  这个小鬼,怎么看都是他的伽迪尔哥哥对菲格里怎么了吧,不知道怎么想的。

  「你怎么会在这?」伽迪尔起身下床,一边整理散乱的头发一边看着雷烈。

  「我来看伽迪尔哥哥,侍女说您在这儿,门没锁,所以我……」雷烈越说声音越小,还把头低了下去。

  「好了,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还记得你的奖赏没给呢。」

  「不是……啊?!」雷烈刚抬头就看到伽迪尔全身赤裸地站在面前,又马上低头下去。

  「我换衣服,如果介意的话可以去客厅等。」

  「不介意,只是……我、我……」

  「怎么了?」

  「我还是去客厅等好了。」雷烈说完逃也似地跑开。

  菲格里选了一套白色为主题的衣饰,领口和袖口用银色花纹妆点,腰带也是银色丝线织成的,这是伽迪尔最喜欢的颜色。

  「您不知道您在他面前赤裸身体,有多大的杀伤力。」

  「那么对你呢?」银眼注视着菲格里系腰带的手,「对你有没有杀伤力?」

  「殿下又开玩笑了。」

  「好了。」伽迪尔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去吩咐厨房准备早餐,我要招待雷烈。你可以不用过来,去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是。」菲格里低头离去。

  今天要办的事情还很多,他是王子,没有多余时间让他整理心情。

  「烈儿,怎么了,食物不合胃口吗?」伽迪尔坐在餐桌另一侧,看得出这个小鬼很紧张。

  「我……今后还可以叫您伽迪尔哥哥吗?」

  「为什么不呢?」

  「哥哥说您现在是长官,不能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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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理你那个笨蛋哥哥,难道做了长官就不要弟弟了?」

  「太好了。」雷烈一扫愁容,「伽迪尔哥哥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点没有变。」

  「把食物端过来,坐到我身边一起吃吧。」餐桌太大,就算面对面坐着也隔了近一公尺的距离。

  伽迪尔对怎么哄小鬼开心很有一套,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恩惠,施舍点笑容就让雷烈开心不已。伽迪尔不由得羡慕起雷烈的单纯,真正悲哀的是他自己,父王死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伽迪尔哥哥,在想什么?」

  伽迪尔看着雷烈担忧的眼神,小鬼一定知道昨天的事才一大清早跑来。三年多没见,他已经是飞行中尉,能够独立带队作战的人了。

  「没事,不用担心,你一大早特意过来伽迪尔哥哥已经很高兴了。」伽迪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是很柔软嘛!」

  「不要这样,伽迪尔哥哥,我已经长大了!」雷烈不满地嘟起嘴。

  「想好要什么奖赏了吗?」

  「真的可以自己选?」

  「只要我能办到。」

  「一定办得到的!我要待在伽迪尔哥哥身边!」

  「不行!」伽迪尔断然拒绝,「要是出了问题,我怎么向雷伊交代!」

  「不用交代也行啊,反正我跟定伽迪尔哥哥了!」

  虽然伽迪尔总叫他小鬼,但也只不过小三岁,脾气倔起来跟他哥有得拼,有时真叫人头痛。

  「如果今天想跟我去参加会议的话,就赶快把这些吃完。」

  「是!」雷烈像只得宠的小狗般,笑得眼睛瞇成了缝。

  国会议会厅气氛不太寻常,里外都有重兵把守,伽迪尔银色的眼眸更显得冰冷。跟他比军队,狄威脑子坏了么?他该不会忘了他儿子已不是最高指挥官了吧?

  凝重气氛搞得人心惶惶,特别是王子带了支全副武装的重甲卫队堂而皇之进入议会,在王子身边除了常见的菲格里,还有几个装束奇怪,戴着黑色宽边数字眼镜的西装男子。

  「王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叫我指挥官,朱利安大人。身为银河系最高指挥官和王族第一继承人,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各位议员的安全。关于这一点,狄威皇叔已经开始做了,不是吗?」

  「昨天我们伟大的国王不幸被刺身亡,所以一些安全措施是有必要的。」狄威站起身,「但指挥官不会害怕到进议会也需要一支军队跟随吧。雷烈中尉,把你的士兵带下去!」

  「对不起,狄威大人,我只听从指挥官的命令。」雷烈根本就不把狄威放在眼里。

  「各位大人放心,议会厅的内外都有卫兵把守,保证不会漏掉一个可疑人物,我已下令空军快速反应部队随时待命,只要有情况五分钟内他们就能赶到这里,将议会厅夷为平地。」

  伽迪尔在舒服的座椅上将两条腿迭起,似乎他只是一个路人。他赌狄威那些部队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真要动起手来,在这种地方谁都难逃一死。

  狄威的脸色有点难看。会议持续了半小时,决定国王的国葬于后天举行,国王的执事暂时由长老团代理。

  「烈儿。」伽迪尔压低声音,「去查一下今天那几个支持狄威的人,晚上我要见到名单和背景。」

  「是!」雷烈带了几个人就匆匆离去。

  对不起烈儿,伽迪尔在心中默默道歉,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我早已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伽迪尔哥哥了。

  翌日清晨。

  雷烈一大早来到王子城堡报告消息,「伽迪尔哥哥!好奇怪,那些人全都死了!」

  伽迪尔正吃着早餐,雷烈这句话让他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菲格里拿起餐巾很温柔地帮他擦干净嘴角黏上的东西。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伽迪尔努力咽下口中的东西,雷烈的思维方式有时真的很奇怪。

  「菲格里好像哥哥的情人……」雷烈看了看菲格里,不满地嘀咕。

  「烈儿,你到底想说什么?」伽迪尔皱起眉。

  「呃,就是伽迪尔哥哥昨天让我调查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全死了!」雷烈一脸的不满,似乎在怪那些人死得太早了。

  「……」伽迪尔发觉他拿雷烈一点办法也没有,雷烈应该是知道那些人的死讯跑来对质,然后发现他的残忍而离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明白了,难道是菲格里做的?居然跟我抢功!」雷烈瞪着对菲格里,对方似乎没发觉到他的眼光,依旧微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伽迪尔身后。

  「烈儿……他们不是动物。」

  「只要是胆敢对伽迪尔哥哥不利的人,都得死!」

  雷烈眼里闪过一抹不太寻常的神色,到底哪里不寻常,伽迪尔一时也说不上来。

  「好了,这个问题先不讨论。雷伊有事找你,等会就给我回基地去。」

  把雷烈这个问题人物送走,菲格里为伽迪尔整理好衣服上的白色绢花,今天是国葬日,伽迪尔难得全身黑色打扮,平时束起的头发也放下来,松松地结成一个辫子绕在胸前。

  「这样好吗?殿下?」

  伽迪尔知道菲格里不是问他衣饰的问题,「这样就好,没留下什么麻烦吧。」

  「这个自然。」菲格里点点头。

  昨晚雷烈送来名单,伽迪尔也不看,让菲格里将暗养的影子杀手找来,只要在册的人,全家连婴儿也不放过。一个晚上十几户机要大臣的灭门惨案影响过于重大,以致早报都没敢注销有关消息。

  只是伽迪尔有一点算错了,他以为这样做雷烈就会讨厌他,雷烈好像哪里不一样,不过现在的他没空去细想这些问题。

  出门时一个女仆拿着封信远远地叫住了菲格里,菲格里觉得这女仆面生,便让伽迪尔先上车,走过去。看清女仆手中的信封黏口处有个蓝色的印章,脸色微变,打开里面是一粒红色的微缩胶囊,他吞下那粒胶囊,把信封又还给女仆。

  胶囊是粒信息合成剂,吞下后经由身体吸收,再刺激神经,便能知道里面记载的信息。

  伽迪尔看菲格里脸色不太好,问他怎么了。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菲格里执起他的手轻吻一下,「让您担心了。」

  「那个女仆喜欢你?」伽迪尔问,他知道很多女人喜欢菲格里,经常偷偷地给他送情书什么的。

  「我跟她说,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而且今后所有的生命都将为那个人活着,如果没有他来支配我,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就一点机会也不给别人?」

  「如果殿下命令我这样做的话……」

  伽迪尔突然捏住他的下巴,「我命令你永远都不准离开!」

  伽迪尔看着躺在玫瑰花丛中的国王,现在他可以平静地摸摸国王的脸。国王的脸没什么血色,皱纹却不少,方正的脸庞跟他一点也不像,很有威严感。

  「我一定会查出凶手。」

  伽迪尔紧握着拳头,银色眼眸似乎要冻结起来。他接受了父王死掉这个事实,突然感到很寂寞,唯一的一个亲人也死了。

  不知道父王会不会见到母妃,他们会吵架吗?母妃活着的时候就不喜欢他,又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一定会跟父王告状吧……

  伽迪尔努力去回想母妃的脸,只有一张化着浓妆并且变形的面孔。毕竟他在四岁的时候就杀了她,年代太久远了,久远到以为刻骨铭心的事情都在慢慢变淡。

  葬礼结束时天色已晚,昏黄街灯映着微蓝的地面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天空有两个月亮。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彷佛由月亮飘来,若有似无。

  这个以富含一种蓝色磷矿而命名为「蓝」的星球,是整个银河系中与地球环境最相似的。

  人类真的很可耻,几千年前把地球污染得没法生存了,就利用掌握的高科技向太阳系、银河系,甚至外星系扩展领地。

  弗莱迪家族就是在几千年前那场大混战中胜出,将不服从家族势力的人全部赶出银河系,大概祖先们也没想到,被他们赶出去的人居然也找到了舒适的星球,而且还日益发展强大,变成敌人。

  「我想走一会,菲格里跟着就好。」伽迪尔喝退了要跟来的众保镳。他觉得很累,却不想错过这样的夜,月光太亮了,洁白得就像水银。

  菲格里看着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背影,那么孤单而倔强,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是今天早上那个信息,他以为他会一辈子陪在这个少年身边,如果……少年知道最初的相遇不是偶然,还会那么需要他么?

  菲格里咬咬牙,不能再犹豫下去了,拿出口袋里的香粉撒向空中,闭着呼吸,赶紧两步将倒下的伽迪尔接进怀里。

  菲格里掏出通讯器接通了一个号码,「东西收到了吧?」

  「收到了,你确定要这样做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并不是很友好。

  「如果你对他也有感觉的话,就应该知道我说的不错……请你……一定要保护好他。」菲格里皱着眉,他看着伽迪尔,脸上的表情有种让人心痛的感觉。

  「知道了,你可别轻易死掉。」

  「我该说谢谢你吗?亚维克斯。」

  「别会错意了,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跟我拥有相同记忆的人,不可能那么逊。」

  菲格里收了线,轻轻吻了一下伽迪尔的额头,「对不起殿下,我不得不这么做。」

  早有黑色轿车在路的尽头等他们,菲格里抱起伽迪尔走过去。



  第三章

  伽迪尔觉得他最近很倒霉,上一次被莫名男人劫持只是脖子疼,而这一次是被绑成粽子一样被人鞭打。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身陷牢笼,还有菲格里呢?菲格里总是跟在他身边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在伽迪尔面前的,只有几个长相丑陋的男人,其中一个还把冰凉的钢制刀具抵在伽迪尔脸上,流着口水说看到这种漂亮的脸就让人恶心。

  「中古世纪的东西也还拿来用,你们就那么穷吗?」伽迪尔冷哼一声,王子就是王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高傲的。

  男人被激怒了,狠狠地揍他腹部,巨大的疼痛让伽迪尔不得不闭嘴,反射性地向前低下头,脸上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看看我做了什么,可爱的小脸蛋流血了呢。」男人轻浮地捏住伽迪尔的下巴,「味道不错的样子,让我先尝尝……」

  「滚开!」伽迪尔一口唾液吐到他脸上,只是被碰到就全身起疙瘩了。

  「小美人,这是你自找的。」男人擦了一下脸,拿起一边的鞭子,邪笑着,「尽情地叫吧,我想听你痛苦的求饶声。」

  柔软鞭子上布满细小倒刺,每一鞭都能把衣服撕开直达皮肉。伽迪尔紧咬着嘴唇,硬是连哼也没哼一声。白色衬衫一点点地裂开口子,血像最红的玫瑰在上面盛开。

  嘴唇咬破了,血顺着嘴角流下,伽迪尔不禁伸出舌头舔那些血,浓稠而香甜,胜过最美的红酒。

  「他好像不太对劲。」另外两个人制止了男人,毕竟这个少年出什么问题的话,他们都没好果子吃。

  只见伽迪尔贪婪地舔舐着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绯红,散乱的头发从发根处开始变白,直至发梢,喉咙间还发出不明所以的咆哮。

  三个男人把他按住,强捏着嘴将一瓶红色液体灌了下去。伽迪尔本能地挣扎,却无法拒绝那浓稠香甜的东西。

  舒服的味道让喉咙干渴得更加明显,他需要解脱,需要释放,铁链因为猛力挣扎而哗哗作响,伽迪尔甩起头,张开有着恐怖尖牙的嘴,发出了兽类的吼叫。

  伽迪尔的眼眸此时比最美的红宝石还要漂亮,一头褐色长发完全变成了银白色,拇指粗的铁链竟然被挣断了,有幸目睹他变身全过程的三个男人开始害怕起来,争先恐后地退出牢笼。

  伽迪尔抓住跑得最慢的那个,把他往墙上甩去。

  男人被摔得不轻,站了两次都没站起来,只能惊恐地看着银发魔鬼一步步逼近。伽迪尔歪着脑袋看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笑了起来,他的唇因为有未擦干的血而显得鲜艳,两颗尖牙齿似乎预示着男人的生命即将结束。

  「别……别过来。」男人瘫软成一团,不断地向铁门爬过去。

  伽迪尔哪里会让他逃跑,瞬间移动般来到他面前拦断退路,然后单手抓住男人,照着脖子上的大动脉低头就咬。

  就在男人以为死定的时候,伽迪尔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把他推开,两手抓着头跪跌在地上,痛苦不已的样子。男人捂住脖子上还在冒血的两个血洞,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有一个声音,是的,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一直殿下、殿下地叫着……吵死了!伽迪尔大吼一声,张口咬上了他自己的手臂。

  牢房外,一双褐红的眼睛注视着这里的一切,他命人把牢门打开,将被咬的男人带出去,几个大胆的上前按住伽迪尔,给他打了一针蓝色药剂,然后用某种细细的钢线把他重新绑回那个十字型木桩上。

  「我的孩子,刚才的美餐为什么不吃完呢?」狄威站在他面前,用手里的令牌抬起伽迪尔下巴。

  「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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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恢复理智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你想干什么!唔……」伽迪尔瞪着他,无奈绑在身上的钢线就像刀刃一样锋利,挣扎只能让钢线更深地嵌入皮肉,「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国王的位子么,做梦!」

  狄威像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放声狂笑,声音在牢房里很是刺耳。

  「一个国王的位子有什么好希罕,像你那个愚蠢的父亲,做了几十年,最后是什么下场?」狄威把挡在伽迪尔眼前的一缕头发拨开,以便伽迪尔能直视他,「多么漂亮的眼睛,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伽迪尔瞪着他。

  狄威打了个响指,一个手下摁下手中的小型发射器,牢房里出现一副激光平面镜。

  「我的孩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吧,多么漂亮的眼睛跟头发,跟古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我等了十几年,为的就是这一刻。喔,你最好不要乱动,这个钢线是特别订做的,加了银的合金,对付吸血鬼最有效了。」

  「闭嘴,我才不是什么吸血鬼!」

  「让我告诉你吧,你生下来就是吸血鬼。」狄威捏着他的脸,「那么多女人,偏偏只有艾丽雅产下的孩子与生俱来就有吸血鬼的牙齿,你的出生让我的实验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一切都是真的,哈哈哈……我很快就可以得到永久的生命了。

  「为了奖励你进化得这么好,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奖励吧,我才是你医学上的父亲。」

  「骗人!」

  「四岁以前的事真的全忘了吗?我的孩子,好好想起你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吧。」狄威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想。」

  「等一下。」伽迪尔叫住狄威,「你们把菲格里怎么样了!?」

  「他现在正和情人幽会,恐怕没办法分身来救王子了。」

  「不可能!」伽迪尔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以为,是谁把你带到这里的?」

  牢门再次被锁上,只留下伤痕累累的伽迪尔,独自消化这一连串难以接受的消息。艾丽雅是他的母妃,狄威才是他的父亲?

  难怪指出萨弥罪行后,还能轻易当上指挥官……那么菲格里呢?

  「菲格里,告诉我你没有背叛!告诉我啊!」

  自从那天狄威走后就再没一个人来过,饥饿和干渴把伽迪尔折磨得快要死去。身上的伤口可能快结痂了,痒痒地,又触碰不到,血也变成干黑硬块,引来许多不知名的臭虫和蟑螂。

  伽迪尔感觉真的比死都不如,但越是这样,求生的意念越强,他不甘心这样胡里胡涂地死去。

  到了第六天,狄威终于带着几个手下出现在牢里。他满意地看着奄奄一息的伽迪尔,跟身边一个学者样的人说话。

  「看样子快到极限了,现在应该是靠本能支撑。」

  「他可是最成功的作品,哪会这么容易就死掉。」

  你他*的才是作品,伽迪尔在心中暗骂,但他什么也不能做,就连动一下嘴唇都觉得困难。

  他们将伽迪尔身上的束缚解开,一个被绑住手脚的男孩推倒在他面前,伽迪尔睁开眼睛,看着男孩白皙的脖子,他甚至看到了血管下面流动的红色汁液。

  「求求你不要吃我……不要……」男孩似乎明白他自己的处境,放声大哭起来。

  伽迪尔抓着男孩的手渐渐松了力气,猛然将男孩推开,颤抖地退到角落里叫着,「走开,离我远点!」

  「真是有毅力,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狄威等了会,见伽迪尔依旧没动静也不强迫他,只命人把那个当食物的男孩留下来。

  伽迪尔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进去,他身体抖得厉害,因为不可抑制的饥饿和寒冷,他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好累,好想睡,但又怕睡着了的话会做出后悔莫及的事来。

  可是狄威一直这样不给水和食物的话,别说吸血鬼,就是普通人也会兽性大发吃掉同类的。

  男孩等所有人都走了,悄悄松开捆绑的绳索,一反刚才的害怕模样,手脚麻利地将监视器破坏掉。

  「抬起头来!」他突然抓住伽迪尔的头发,趁不注意时将一颗药丸丢进他嘴里。「那是让你暂时保持神智、恢复体力的药,这里的监视系统五分钟后会再度发挥作用,想离开的话就跟我来。」

  男孩走到铁门前,在锁上按了几下,门竟然开了。药让伽迪尔暂时恢复体力,虽然他不清楚这个小孩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更不想被狄威当成实验品,不管怎么样,对付狄威总要出去才能想办法,走一步算一步吧。

  男孩左转右转,巧妙地避开守卫。伽迪尔没想到狄威居然建了这样一个迷宫般的地下研究室,若不是有人带路,以他路痴的特性,怕是在里面转上两天也走不出去。

  但没过多久就听得四周警铃声大作,监视系统再次恢复正常。工作人员发现狄威最重要的实验品不见了,早已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地下迷宫里一片混乱,男孩拉着伽迪尔躲进间屋子,以避开迎面来的搜索人员。

  房间里一片漆黑,伽迪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待眼睛适应了黑暗,悄悄往房间里面走去,虽然没有光,他却看得很清楚。

  这里是放置实验半成品的地方,一大排的玻璃罐,用营养液泡着勉强称得上生物的东西。每个都不一样,有些简直就是几种动物凑合而成,只是它们的眼睛都是血红的,如同野兽。

  「你在干什么!」男孩拉住还要往里走的伽迪尔,「那些人走了,我们快跑。」

  男孩拉着他在迷宫一样的走道上奔跑,他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地形,拐弯和岔路时根本不用犹豫,等两人爬过一条像密道之类的通道,伽迪尔发现他站在地面上了。

  「洛卡,你迟到了十分钟。」一个男人从黑暗中向他们走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拖油瓶,我早就出来了。」男孩双手抱胸,一脸骄傲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伽迪尔虚弱地靠在一棵树干上,不敢相信他的眼睛,那男人有着金黄的头发,狂傲的眼神,「亚维克斯……」

  「我说过我爱你。」亚维克斯低下头吻了他的嘴唇,然后一把将他抱起来,「先离开再说吧,这里随时会有人追踪过来。」

  「混蛋!放开我!」

  「要乖乖不动还是将你打昏?选一个吧。」

  「……」在明显对他不利的情况下,伽迪尔乖乖闭上嘴巴,现在的他不管做什么都太勉强了。

  亚维克斯把伽迪尔带上一艘飞船,没想到小王子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亚维克斯把伽迪尔交给另一个男人,「快点救他。」

  男人把伽迪尔安置在床上,抽了一小管血去化验,亚维克斯则用剪刀把伽迪尔身上破烂的衣裳一点点剪开,早有手下拿了毛巾、热水等物来,亚维克斯拒绝了洛卡要帮忙的好意,亲自给伽迪尔擦洗身体。

  过了一会男人回来,手里拿着管蓝色针剂,「细胞不是很稳定,不断有裂变现象,一时也无法查出他被打了什么药,只得先补充一下营养活力,如果他身体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就好办了。」

  亚维克斯点点头。男人拿起伽迪尔的手臂把药注射进去,然后又帮忙着清理伽迪尔身上的外伤。「你看,那些浅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甚至连疤痕都没有。」

  「这就是血的能力吗?」亚维克斯说。

  「谁知道,希望不是潘多拉魔盒。」男人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亚维克斯,「第一次见你这种表情,他真是你梦中的那个人吗?」

  「谁知道。」亚维克斯故意学他的口气,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真够扯的,你可别给我来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啊。」

  伽迪尔睡了几个小时后总算是醒过来,看到亚维克斯坐在床边翻着一本古老的书,「这是哪?」

  「我的飞船,放心,很安全。」亚维克斯合上书,他将伽迪尔扶起,用一个大靠枕垫在身后,然后打开一边桌上的四方型大盒子,拿出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饿了吧,我特意命下人煮的。」

  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粥,光是气味就让伽迪尔不停地吞口水。但他无视肚子的抗议,拒绝了亚维克斯喂到嘴边的食物。

  「怎么,怕有毒?」

  亚维克斯微微一笑,将粥送进嘴里,然后俯身下来。伽迪尔想推开压下来的重量,可是没有用,也许是刚醒来的关系,双手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温热的粥滑进了口腔,伽迪尔不合作地拼命挣扎着想要吐出去,觉察到他的企图,亚维克斯使出蛮力就是不松口。

  「味道不错,挺可爱的小猫。」亚维克斯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他满意地舔舔嘴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混蛋!」伽迪尔一边咳着一边骂他,这混蛋为什么那么喜欢把舌头伸进别人嘴里,下次一定要把他舌头咬下来!

  等伽迪尔好不容易顺过气,就见罪魁祸首一脸戏谑的笑容又把粥伸到面前。

  「不吃吗?还是比较喜欢刚才那种方式?」

  伽迪尔恨恨地把碗夺了过来,好汉不吃眼前亏。

  吃完粥,身体感觉舒服多了。伽迪尔这时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伤口也用绷带包扎了起来。

  「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为什么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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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别把这种事挂在嘴上,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会证明给你看的,让你知道我对你的身体有多么渴望。」亚维克斯一把抱住他的腰爬到床上来。

  「干什么!?」伽迪尔领教过他的臂力,凭现在的他肯定逃不了。

  「最好乖乖别动。」亚维克斯把伽迪尔的脑袋按在他胸口上,「再刺激我的话,就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了。」

  伽迪尔不再动了,他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现在的他根本是全身无力,只要身体恢复了,有的是机会修理这个男人。

  渐渐地,伽迪尔感觉亚维克斯呼吸趋于平稳,身体相贴的地方透过睡袍传来阵阵温热,其实他的胸膛也满宽阔厚实,似乎比菲格里还要强壮。

  他的睡脸非常柔和,完全没有之前的压迫感,大概是因为闭上眼睛的关系。对了,他的眼眸也是水蓝中透着金光,跟菲格里一样,难怪总觉得很面熟。

  仔细看亚维克斯的脸,两人还真有许多相似之处。一样高挺的鼻梁,坚毅的嘴唇,身高大概也差不多,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菲格里没有亚维克斯身上的那种王者气质。

  他们会不会是兄弟?伽迪尔马上就觉得荒唐,菲格里是黑发,亚维克斯是金发,而且他们也见过面了,就算菲格里失去记忆,亚维克斯总该认得自己兄弟吧。

  「少爷,主人吩咐您醒来后换衣服去见他。」两个侍女捧着衣服鞋子站在床边。伽迪尔一时还没习惯这个称呼,愣了几秒才知道是在叫他。「亚维克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两个小时以前,主人吩咐一定要等到少爷醒来。」

  衣服很别致,里边是一件立领收腰便装,绣了很多古老的花结,外边是披风式样的大衣,领口和四边都镶着银色狐毛。

  伽迪尔换好衣服,跟着侍女来到另一个房间,看到和亚维克斯交谈的那个男人时,他再也迈不开脚步了。

  「小美人,是不是那个人长得太丑,把你给吓着了?」亚维克斯端着一杯红酒来到伽迪尔身边,轻松地环住他的肩。

  「放开,你们这些奥维多的人!以为抓了我,弗莱迪家族就会投降吗!?」伽迪尔一把挥掉亚维克斯手中的酒杯,红色液体在桔色地毯上扩散开来。

  房间里另一个人就是奥维多的神秘人物布赖德。

  「最好放了我,以你们这么大型的宇宙飞船,是逃不出弗莱迪的防卫系统。」

  「为什么要逃?」布赖德站起身,「只不过发了一段王子殿下在船上的影像给弗莱迪空军上将,然后就一路畅通无阻了。」

  「雷伊……」他们拿他来威胁雷伊。

  「弗莱迪家族的领地迟早是我们的,而你,是我的猎物。」门自动关上,无路可退,亚维克斯用双臂将伽迪尔锁在门板上,细长眸子散发的金色光芒越加浓烈。

  教人呼吸沉重的压迫感又来了,伽迪尔想也不想,握紧拳头揍过去。可是亚维克斯的手更快,半空就截住了。

  「别企图反抗,你逃不了的。」

  「真是恶趣味,养这种危险动物在身边很好玩吗?」布赖德看好戏似地说。

  「用不着你管,这是我的东西。」

  「明白了。」布赖德的声音懒洋洋地,「还有一天就要到奥维多,你怎么跟夫人说?」

  「母亲?」亚维克斯用力把伽迪尔抱进怀里,手脚制住他的反抗。「这么漂亮的公主她会不满意吗?」

  伽迪尔气得浑身发抖,他最恨别人不把他当男人看了!但更恨的是他居然落入了敌人手中,还是以自投罗网的方式。

  他拼命地砸着房间里所有可砸的东西,直到累瘫在地上,看着身上破了几个洞的高级狐毛大衣,好像一张张嘲笑的嘴。

  房间照明系统大概是坏掉了,黑沉沉地,氧气供应系统好像也出了毛病,呼吸有些困难,就像……就像有双手扼在脖子上。

  伽迪尔记起母亲当年掐着他脖子的手,她的手指很修长,指甲也修得漂亮,上面还画了漂亮的兰花图案。

  然后……然后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清醒过来时,整个房间都是血,屋顶垂下的那盏水晶吊灯上挂着半截手臂,那指甲上是被染成了红色的兰花,而母亲的头颅,正抱在他怀里。

  「母亲……伽迪尔是不是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

  一只大手摸在他头上,伽迪尔抬起头,是个全身包裹在黑暗中的男人,伽迪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男人很熟悉,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想流泪。

  「小伽,你会恨我吗?」男人的声音低沉且空洞,伽迪尔确信他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你是谁?」

  「以后你会知道的。」男人轻轻抱了伽迪尔一下,「好好活下去。」男人就跟他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他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最后竟溶化在黑暗中。

  「伽迪尔!」

  门猛地打开,灯光和氧气流泄进来,耀眼的光逼得伽迪尔瞇起眼睛,任由那个强壮的男人抱起。

  「告诉我,这什么会这样?」伽迪尔抓起胸前些微变色的头发,「你知道的,对不对?」

  「好吧,我会告诉你。」

  亚维克斯叹了口气,一边的布赖德拿起他的手臂,将一管透明液体注射进去。

  「弗莱迪家族身上的确有非人类的DNA,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狄威正在进行一个名为『处女之血』的实验,目的就是要培养出完全型的不死之身,而你是他众多实验品中最成功的一个。

  「不知道是不是近亲结婚产生的异变,你的DNA是完全型的,不像弗莱迪家族其它成员一样由两种粒子排列,也就是完全的人类基因,但在某些情况下又会突变成非人类基因,以致发色和眼眸的颜色都发生改变。

  「『处女之血』就是要提取这种非人类基因,让它改变普通人的细胞,变得不老不死。」

  亚维克斯抚上伽迪尔的脸颊,「你的血液很奇特,拥有异常的活力,伤口恢复比常人快得多,脸上的伤一点痕迹也没留下,还是那么美丽。」

  「别岔开话题,还有呢?」

  「还想知道什么?可爱的小猫。」亚维克斯抓起他的一缕头发把玩着,银发已经变回了原来的褐色。

  「你们。」

  「对主人有所了解也是应该的,布赖德,这部分就由你来解说吧。」亚维克斯的眼睛一刻也没从伽迪尔脸上离开。

  「我很荣幸,指挥官阁下。」布赖德将手中的东西收进医药箱。

  指挥官?伽迪尔吃了一惊,他知道布赖德绝对不可能是叫他,难道亚维克斯就是「奥维多的指挥官」?虽然早就感觉他不是一般人物,可孤身潜入敌方首都,并且还绑架了对方的统帅……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比起复制人,人们更感兴趣的是如何让自己不老不死,奥维多的统治者对这项技术非常重视,可惜我们等了七年,『处女之血』的实验还是没有成功。

  「非人类基因只有在你身体里才能正常存活,复制出来的人不是只能泡在营养液里就是不能见光。」

  「复制人……你是说在弗莱迪和奥维多都有很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有那么多个「伽迪尔」存在,而且都还是怪物。

  伽迪尔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打破,不知是不是药物的影响,身体感觉不到一丝力气。

  「最后一个问题,菲格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的管家,不觉得直接问本人比较好吗?」亚维克斯在伽迪尔额上吻了一下,「从现在开始,只要记住你是我的猎物就好。」

  飞船着陆后,亚维克斯用一件大衣,把伽迪尔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地,抱了下去。

  「不想被捉去做实验就别出声。」亚维克斯在耳边低语着。

  其实伽迪尔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布赖德注射的不知是什么药物,恢复人类的样子,身体的力气也被抽光。风从衣服缝隙灌了进来,吹在脸上冰冰的,奥维多是个终年冰封的星球。

  「长官!」一个管家样的人老远就跑上迎接亚维克斯,「夫人正在别墅里,很生气的样子。」

  「母亲为什么会来?」

  「您跟布赖德大人只说要去狩猎就离开奥维多,而且也没有卫队随行,夫人是担心您……」

  「不过是来责难我没出席她的晚会罢了。布赖德。」亚维克斯把伽迪尔交到他手上,「从后门进吧。」

  「为什么是我,你知道后门要绕多远吗?」布赖德的声音极度不满,「我也很想见见夫人呢。」

  「是吗?我想安吉丽儿应该很有兴趣,知道你去Anan 酒吧时的所见所闻。」

  「我去就是了。」布赖德无奈地接受了亚维克斯的威胁。

  伽迪尔从脚步声判断,跟着的人应该是十个左右,如果此时不逃,面对亚维克斯就更没机会了。

  「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伽迪尔努力让布赖德相信自己不是逃跑。「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不要抱来抱去。」

  「你现在不是全身无力吗?」布赖德奇怪地看着他倔强的表情。

  「我可以!」

  「男人的自尊?」布赖德笑笑,放他下来。一只手还是揽住他的上半身,平常人被注射那种药物连站立都有困难,更别说步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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