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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为狐

那日后,萧棠正正经经地用古代汉语写出了一份关于锦绣庄的计划书。只是他终究是缺少经验有些地方难免纸上谈兵。司凛以此为蓝本,修改了许多细节,直至趋于完善方才召集各堂堂主来商议此事。

  各人都觉得此计极妙,连着讨论了两三日,终于订好各个细节步骤。

  萧棠的能力得到各人的承认,司凛琢磨着应该放手让他闯一片更宽广的天地。恰好东堂堂主李诺及其手下几个亲信被查出这一年里私吞柳天庄拨给东堂的资金十万两,便施了杖责逐出柳天庄。

  司凛将东堂副堂主钱易提升为堂主,让萧棠当了东堂的副堂主。

  萧棠自然乐得被重用,况且他在现代学了许多的经济理论与案例却没来得及运用,现在有了时机便放开手脚大刀阔斧地鼓捣起来。钱易与萧棠两人齐心协力,原来四堂里最弱的东堂在短短—个月里已渐有起色。

  可是萧棠却累得脱了形,他本来维持人身已很吃力,现在脸上倦容更甚,有一天还晕倒了。司凛匆匆赶来,看着萧棠苍白的脸,心疼得肠子都悔青了,早知他会如此不顾身体地拼命就不要给他什么副堂主让他大展拳脚,还是锁在身边好好地调养一番才是。

  柳天庄这次是动了真格要让锦绣庄与织锦庄相争一次。在新年前的四个月已着手准备。先收购了大量的布匹原料,与京城附近的织布坊都签订了契约,然后着手生产大量的绸缎布匹成衣囤积起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秘密地进行,没有走漏一丝风声。

  等到十一月上旬,织锦庄上贡出三万匹绸缎成衣后,在货源紧张的时刻要生产供给各个皇亲贵族作年关新衣的绸缎与成衣时,却发现京城许多的织布纺都已与柳天庄签下了契约。

  织锦庄的货源百年来首次出现了短缺,半个月已过去,却始终无法拿出足够的绸缎成衣。

  这个时候一直按兵不动的锦绣庄将囤积起来的精美绸缎成衣一举拿出,加上前几个月司凛与柳天庄各分堂努力在皇亲贵族势力中打下的良好口碑,锦绣庄的这批货很快便销售一空。

  因锦绣庄的绸缎衣衫确是精美,刺绣款式之华丽优美比之织锦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许多皇亲贵族已抛开了对锦绣庄的成见,喜爱起这些绸缎衣衫来。

  玄宗的几位爱妃对锦绣庄精美的刺绣也是爱不释手,玄宗大悦之下,颁下圣旨钦点往后每年上贡的三万绸缎布匹成衣,由织锦庄与锦绣庄平分配额。

  这一年,锦绣庄终于胜过了百年老字号织锦庄。

  至此,朝廷这块天地终被打出了一道缺口任锦绣庄得以一马平川。

  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萧棠,所学得以所用,又帮了司凛一个大忙,萧棠都乐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战役大胜,司凛却很是郁闷。

  能让柳天庄庄土郁闷的人天下间实在不多,除了他的大哥大姐还有幺弟外,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萧棠。

  互通心意已过了三个多月,司凛却还没有吃到萧棠。萧棠从不肯留在柳天庄过夜,每天傍晚准时离开。白天的时候司凛将萧棠搂在怀里大吃豆腐的事倒是常常为之,可每次要脱他衣衫,萧棠便委屈又惊惧地看着他,说什么白天不行书房不行……气得司凛几乎要拿块豆腐撞死。

  司凛满腹欲望没处抒发,曾经去过一次秦楼楚馆寻往日的红颜知己,却发现再美的美人也不能让自己再提起一分兴致。

  这事不知为何被萧棠知道了,萧棠当时没说什么,只拿一双哀伤绝望的眼眸看着他片刻便悄然离开。

  一个男人三妻四妾尚且正常,何况是涉足风月?但司凛却每每想起萧棠当时绝望伤痛的神色,心里便不由自主地痛不可当,这才发现萧棠已扎根在自己心里,痛其所痛,乐其所乐,一丁点委屈也不舍得他受。

  只是萧棠与他呕气,连着几日人影不见,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便是钱易说萧棠疲倦过度晕倒在东堂。

  这一吓非同小可,司凛当下便暗自咬牙立誓再不让萧棠受这等委屈。

  他心里有愧疚,自然更不愿拂逆萧棠的意愿要了他,唯有打落牙齿和血吞,作个柳下惠。

  后来与织锦庄的较量越发严峻,两人都各忙了起来,最后半个月竟是连面也几日难得见上一次。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司凛觉得自己这正人君子已做得够本了,是时候化身为狼享用他的大餐。

  恰好今日中午各堂堂主等人摆宴碧青楼庆祝锦绣庄此次大捷,司凛满脑子淫思逸想,琢磨着今日中午怎样也得将那磨人的小家伙灌醉,拖回柳天庄里丢上床,以慰自己多日来的相思之苦。

  司凛与众人已酒过三巡,却还没见萧棠的身影,正寻思着是否那人又抵不住倦意睡着了忘记起来。

  他正吩咐蓝衣去一趟东堂寻人,却忽然见到自己派到萧棠身边照顾他的小厮踉踉跄跄跑了上来。

  那小厮衣衫凌乱,神色慌张,手臂有多处明显的青紫瘀伤和刀伤。司凛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瞬间便出了冷汗。

  小厮一见到司凛,立刻大哭:「庄主……刚才、刚才萧公子被、被几个蒙面人绑走了!」

  司凛腾地站起来,摔碎了手中的酒杯,箝住小厮的双肩,力道之大疼得那小厮脸上青白一片:「他可有受伤?!」

  那小厮被他的怒火震慑得结结巴巴,「公子被、被他们砍伤了左臂……」

  司凛脑中轰的一声如遭雷劈。带刀劫人,还毫不犹豫地伤了完全不懂武的萧棠,可见对方一开始便没有刻意要留心萧棠性命!

  他的萧棠,身子单薄,没有一点内力武功护体,受了伤又被绑走,怎么活命?!

  想到可能失去时时窝在他怀里睡觉的少年,司凛紧咬双唇,心里痛得好像被剜掉了那样,全身发冷。

  各堂堂主虽知萧棠与庄主的关系,却还是首次见到向来冷静睿智的庄主方寸大乱,俱都呆了。

  钱易因年纪与司凛相近和萧棠来了东堂的关系,与司凛萧棠都成了朋友。他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开司凛,安慰道:「庄主,萧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能知道如何暂时自保。庄主尽快想法将他救出才是。」

  司凛深吸几口气,脸色阴惊,沉声道:「你说得是。若棠棠有分毫差池,我定当百倍奉还!有胆劫走我的人,应做后事准备才是。」

  相比起司凛的紧张,当事人萧棠便显得冷静得多,毕竟被绑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次绑架自己的人很是凶残的样子,一上来二话不说砍翻了人质再说。萧棠从小锦衣玉食,自然养得细皮嫩肉的,虽然那刀砍在左肩上,并不怎样严重却也足够痛得萧棠失去挣扎逃跑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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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萧棠便被人很粗鲁地塞进一辆马车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劫自己的人,便被一记手刀敲晕了。醒来时已经身处一间小小的布满灰尘的废弃屋子里。

  萧棠并没有被绑起来,因为他发现这所小房子的门窗都从外面锁死了,屋子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辅助的工具。萧棠打消了破门(窗)逃跑和变回狐狸溜出去的想法。

  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便是撕下一角衣衫,去更换歹徒随便绑在自己伤口处已被血染红的绷带。

  萧棠缩在角落,认真的考虑要不要变回狐狸好方便取暖,毕竟有毛总比没毛的保暖效果好。不过想了想,萧棠还是作罢,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只小狐狸。对于萧棠来说,维持这个秘密便是维持与司凛的爱情。

  但是那天晚上萧棠始终没能抵抗得了,傍晚时分力竭还是被迫打回了原形。幸好劫他的人始终都没有露过面,虽然午餐晚餐都没有,可是萧棠却觉得庆幸。

  他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少年,在面包与爱情面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爱情。

  第二天清晨,萧棠是在争吵声中醒来的。

  萧棠还是被关在那个废弃的小屋里,原本静谧的外面却响起了不认识的人争吵的声音。

  「好了!阳阳,不要再胡闹,拿钥匙出来放了萧公子!」这本是一把很沉稳的男声,却多了几分的焦虑和气恼。

  回答他的是一把属于少年的声音,轻狂暴躁,仔细听着却不难听出撒娇委屈的意思。

  「为什么!就是这家伙,让大哥你的织锦庄遇到这么麻烦的事,还被他们抢去了一半生意!我这是在帮你出气,你还凶我!」

  萧棠终于明白原来是惹上了织锦庄,所以织锦庄那个以泼辣记仇闻名的二少爷寻仇来了。萧棠舔了舔自己被血染红的左前肢,若他现在是人形必定会微笑出来。这个二少爷其实也是率真的人,才直接用最粗鲁的方法将自己劫走,换了别的人,或许表面隐忍不发而在背后暗渡陈仓放暗箭。

  织锦庄的大少爷怒道:「你请的人伤了萧公子,你还将他丢在里面滴水粒米未进,难道不知道会害人性命!」

  叫阳阳的少年沉默了片刻,语气已没有刚才的嚣张:「我、我不知道他受了伤……只想给他点教训……」

  「我……」阳阳还没说完,就「啊」了一声。紧接着是他大哥惊惶失措地人喊:「阳阳!你怎么了?!」

  萧棠好奇起来,想到门口那里听仔细些那少年出了什么事,却奈何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正恼怒着,却听到织锦庄大少爷怒气冲冲的声音:「司公子!你对他作了什么?!」

  萧棠听到司公子三字,惊喜得要跳起来,却猛然醒觉自己还是小狐狸的身体,立刻要幻化成人。

  可与平常不同,萧棠这次却无法做到。他受了刀伤失了血,又将近一天滴水未进,又怎么有足够的体力支撑幻化成人?

  他试了又试,幻化时熟悉的疼痛来了一遍又一遍,觉得身体正要发生变化的瞬间却又止住了。萧棠惊慌绝望地低唤着,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自己竟无法像平时那样幻化成人。

  司凛就在外面啊!若让他看到这样半人半兽的自己,看到这样一只妖精,他会摆出怎样一副表情?

  厌恶?恐惧?恶心?疏离?

  萧棠觉得心脏绞成一团,他痛得快窒息,绝望地低声吼着。

  门外传来司凛的冰冷至极的嘲讽:「怎么,林公子,我不过点了令弟的睡穴而已,你便心疼了。可令弟聘的人不但伤了我的人,还让他忍冻挨饿将近一天。萧棠毫无内力武功,令弟可想过会有何后果!」

  说到这段,司凛的声音已抑制不住微微地颤抖,显然是怒极也是怕极。听到自己来了,以萧棠的性格却不出声,小屋里一片寂静,他的棠棠,在里面难道已支撑不住了?!

  萧棠蜷缩在角落,默默地落泪。

  司凛是个天生的霸主,坐在柳天庄里运筹帷幄翻转天下,泰山崩于前仍笑得云淡风轻,唯有涉及自己,才乱了阵脚,再不是那个商界君王。

  可是,司凛这样爱着的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萧棠因死过一次,因此一直将这段生活当成上天额外赏赐给他的生命,很多时候都对自己是一只小狐狸的事实随遇而安。

  爱上司凛,他却恨起自己是个异类,配不上司凛的爱情。

  萧棠心内剧痛,只想拼尽一切也不能让司凛看到自己的原形。他不顾一切想要冲破身体的极限变成人。这一次,幻化终于成功,疼痛却是往日的两倍。

  萧棠因汹涌而来的剧痛而抑制不住地低声惨叫。

  司凛在门外不知他发生何事而忽然惨叫出声,顿时急得撕心裂肺地大叫:「棠棠!」

  「司公子,这是钥匙。」织锦庄的大少爷也觉得不妙,他并不想自己的幼弟因为意气用事而害了一个人的命。

  司凛抢过去,大吼道:「滚!」

  萧棠幻化成人,却觉得意识快要游离,身体软绵绵的,几次支撑不住要变回小狐狸,他用仅剩的意识想着若司凛破门而入,必定会见到自己被打回原形的情景。

  于是萧棠强提一口气,爬到门边从里面栓上了那扇门,大喊道:「不要进来!」

  司凛解了锁,正要开门却发现在里面栓死了,听到萧棠在里面气若游丝的话,又急又怒地哄他:「棠棠,不要闹别扭,来迟了是我不对,你不要呕气。快点开门,我知道你受伤了,不能拖!」

  萧棠靠在门旁的墙前,泪流满面,再过不久自己就真的脱力打回原形了,他是宁愿死也不要看到司凛凝视他那充满爱意的眼眸染上对非我族类的厌恶与疏离。

  「司、司凛,我没事,你先回去……我、我自己有事,过一天一定去找你。」萧棠说话已语无伦次了,只满脑子想着或许自己睡一觉就能恢复足够的体力幻化成人,再去找司凛。

  司凛在门外听得胆战心惊,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他的萧棠是受了什么折磨才有这种奄奄一息的虚弱低哑声音?!

  「放屁!」司凛急得骂起了脏话,「萧棠,你给我站旁边点,我要拆门了!」

  「司凛,不要进来……」萧棠的声音全是哭泣的颤抖,「你、你会后悔的……」

  司凛凝内力于掌心,对着木门便全力一击,大吼道:「我不进去才会后悔!」

  他本只需用—成内力便可将这扇木门劈开,只是关心则乱,他心急如焚不知不觉便加了十成内力在掌中。

  木门应声碎裂,在一片尘埃中轰然倒地。

  司凛一个箭步跨入屋内,被蜷缩在墙角奄奄一息的少年吓得呼吸一窒。

  萧棠蜷在墙角,左肩的白衣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却因凝固而成了暗凝的红色。萧棠清秀的脸死白一片,双眼紧闭着,牙齿紧紧咬着没有一丝血色的下唇,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司凛失声惨叫,「棠棠!」便冲过去将萧棠抱在怀里。

  萧棠睁开眼睛,见司凛就在眼前,神色却更加地惊慌恐惧,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要脱离司凛的怀抱。

  「司凛,你放开我,我、我……」

  司凛一双铁臂紧紧箝住他扭动的身体,逼他抬头看着自己,「你到底怎么了!那该死的家伙对你做了什么,让你避我如蛇蝎?!」

  萧棠本就是情急中迸发力气才幻化成人,现在已到了极限,他意识快速地涣散,绝望中只来得及断续地对司凛道:「对不起……我不想骗你的……原谅我……」刚说完,便晕死过去。

  司凛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怀里的情人一点点地开始变透明并且缩小,最后在自己臂弯中变成一只小白狐。

  小狐狸的左前肢,有一道刀伤,染红了它雪白的绒毛。

  司凛熟悉怀里这只小狐狸。

  半年前,为了给大姐做生辰贺礼,自己买回来一只小狐狸。

  小小的白狐纯真可爱又有灵性,带给自己许多的快乐,可最后却因没有道行灵力而被自己狠心抛弃。

  然后,萧棠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同样的可爱,同样的纯真,于是自己爱上了这个聪明的少年。

  司凛终于知道为何萧棠从不肯整日留在自己身边,终于知道萧棠为何眼中总有悲伤哀痛在流转。这小东西在自己身边,独自承受了多少的担心和恐惧……

  想起萧棠总是畏惧地认为自己给他的幸福有朝一日会烟消云散,司凛便又是气又是心疼,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吻着他凌乱的绒毛。

  「真是个傻瓜。你这么笨的小妖精,我怎么舍得放着不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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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柔软的锦被中。他抬头睁大眼睛打量着周围,发觉是个很熟悉的地方——司凛的床。

  这张床,为了哄骗自己躺上去,他堂堂一个柳天庄庄主,死皮赖脸地什么下九流手段都用遍了。

  司凛,萧棠想起这个名字便内心一痛。

  他看到了自己被打回原形的样子,一定觉得很恶心。毕竟卿卿我我了几个月,忽然发现怀中人是只妖怪,又有几个人能接受得了呢?

  萧棠正悲伤着,门咯吱一声被打开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司凛。

  萧棠心里剧跳起来,司凛的眼眸是否充满了厌恶?身后是否像自己梦里那样跟着一个道行高深的收妖道士?萧棠头也不敢抬起,哧溜一声便钻进了锦被中躲起来。

  司凛现在的确非常的不悦。

  这只小狐狸是怎么回事?!自己为它担心了一天多,现在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却连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见自己进来,居然滚进了锦被里躲起来玩避而不见的游戏。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司凛故意一言不发地走向锦被里隆起的一小团东西前,伸手便要掀被子将小狐狸捉出来。

  萧棠感觉到司凛要掀被子更加紧张了,两只小爪子紧紧捉住被子死也不放开,妄想捲着被子往床里面滚过去。

  因为变成狐狸的萧棠实在太小了,司凛怕动作太大会压到小狐狸,于是动作虽粗鲁却是小心注意得很。

  一狐一人在被里被外僵持了许久。司凛渐渐开始气急败坏,额上青筋暴突——好你个萧棠,居然让天下首富丢下大小事务不管,在这里窝囊地捉狐狸!

  好不容易将锦被掀开,司凛伸手疾如闪电地在萧棠想窜向另一床被子前将他挖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小狐狸蜷缩成一个小小的雪白的球,在自己腿上瑟瑟发抖着,可怜得很。

  司凛立马心软,叹了一口气,轻柔地抚摸着小狐狸柔顺的白毛,「棠棠,我不在意你是人还是个小妖精。」

  手下的小狐狸震了震,颤抖着的身体渐渐地静止下来,却还是不肯抬头。

  司凛逗弄着萧棠的耳朵,笑着继续哄他:「小狐狸也很好啊,个子这么小,吃得少,也不占什么地方,省了我许多银子和地方。你不知道以前为了买糕点给你,许多厨子都以为我柳天庄养了只小猪呢。」

  听听这是什么话!萧棠顿时气得忘了伤感。自己是喜欢吃点心所以吃得多了些,都天下首富了还要跟他计较这些蝇头小利。

  「嗷嗷嗷!(你乱说!)」萧棠歪歪头低吼,张嘴就咬住司凛逗弄它耳朵的手指头。

  不过说是咬,不如说是啃,萧棠意思意思地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司凛的小小不满。他心里现在更多的是感动与喜悦。

  司凛并不介意自己是什么,对待他始终如一,这份爱情与勇气确实难得,萧棠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傻瓜。」司凛看哄得差不多,是时候振振自己的「夫纲」了,这小东西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信任过自己。天下多少人想要自己的爱想得要发疯,偏偏让这小东西糊里糊涂地得到了,还不知珍惜。

  伟大的、英明神武的柳天庄庄主顿时发觉自己做了桩亏大本的生意,不教训教训他,自己心头那口气咽不下啊!

  萧棠被司凛拎了起来,滴溜溜地转着黑黑亮亮的眼珠子看着他。

  司凛硬起心肠扳着脸教训道:「你这小妖精以为掩饰得很好是不是?其实我早就怀疑你是不是我那只小狐狸了。说你是傻瓜你还不认帐是吧,正常人哪个天天都穿白衣,睡模糊了还伸舌头舔别人手指的,不要以为变成人便没了你那狐狸尾巴。」说着不解气,另一只手拽了拽萧棠的尾巴,痛得萧棠吱吱叫了两声。

  司凛接着继续教训:「天底下也就你这傻瓜不肯信我。你说,我这么聪明睿智,温柔体贴,有钱又有权,哪里不值得你信任?不信也就罢了,关键时刻还给我呕气,你要气死我吗,嗯?」

  萧棠内疚地低下头,小爪子讨好似的摸摸司凛的手指。

  司凛滔滔不绝地教训了许久,口水都干了,看这小东西也愧疚得不行了,便道:「知道错了吧?」

  小狐狸沮丧地点点头。

  司凛又问:「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他心里肯定这小东西必定像往时那样讨好地舔舔自己的手心以示道歉,小狐狸服软内疚的样子挺能满足司大庄主膨胀的大男人心。

  小狐狸又点点头。

  司凛满怀期待地看着它,耐心地等着小狐狸讨好的动作。

  只见手里的小东西,如他所愿的舔了舔自己的手心,温热柔软的舌头弄得他痒痒的。

  可紧接着,那小东西伸出自己的爪子,拍拍他的手心,然后又拍拍自己挺起的小肚子,再指指桌子上香气四溢的热粥,欢快地低声吱吱叫了两下,闪亮着滴溜溜的眼珠子满怀期待地瞪着自己。

  司凛几乎气晕。

  这、这、这混帐的小东西分明在说肚子饿了催促他快让自己吃饭嘛!

  自己堂堂天下第一庄庄主的担心与爱情居然还敌不过一碗热腾腾香喷啧的粥?!天理何在!

  萧棠吃过热粥,因大病未愈,很快又沉沉睡去。

  司凛轻轻将熟睡的小狐狸放在锦被里,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刚关上房门,就听到讨厌的声音了。

  「哈哈,『慢点吃,小心烫了舌头』……司凛啊司凛,你也会软语哄人啊。你不怕说得肉麻,我都听得起了浑身鸡皮疙瘩了!」季方靠在走廊那头,忍笑忍得脸上扭曲成一团。看司凛平日商场上雷厉风行冷峻严肃的样子,谁想得到人后能温柔似水地对一只小妖精又哄又劝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司凛皱眉嫌弃地瞪着季方,将他拖到庭院里,免得这大嗓门吵醒才睡着的小狐狸。

  季方风凉地叹了口气:「对小妖精就那么温柔,对我就冷若冰霜,唉,不知是谁前天气急败坏地把我捉来替人看病的,现在居然问我来干什么……可怜我一个享誉天下的道士法师,居然要救一只小妖精……」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季方不提你是道士法师也就罢了,一提司凛便气上心头,「你还有脸说这事。当初谁说棠棠没有道行灵力的?那他现在幻化成人了你又作何解释。我看你该滚回山里重头修练过才是真。」

  季方这无良道士的误诊,让他一气之下冷落了棠棠那么久,还说了要宰了棠棠剥他皮做衣服领子这样的话,棠棠脾气再好,若知道自己当初这一段,自己也肯定要吃不完兜着走的。

  更重要的是,差一点,他和棠棠就要擦身而过失之交臂,错失一段缘分了。

  「我正是要跟你说说这事的。」季方道。

  「嗯?」

  「小狐狸的确没有一点道行法力,却幻化成人了。这是不合天理命数的事,我也觉得奇怪,昨天救他时便施了点法术,看看他的记忆。原来他的父母一个是人,一个是狐妖,所以他生来便拥有内丹和幻化成人的能力。」

  「有内丹,那便算有道行。那为何当日你的窥魂光却探不出一丝端倪?」司凛疑惑道。

  「因为他已没有内丹了。」季方神色凝重地说。

  司凛心里咯登一声,没有内丹对一只妖精来说,便是不能再修行,被打回原形再没有人的意识,甚至就此死去者也有之。

  「他好像在森林里受过其它妖精的猎杀,因此被吃掉了内丹。」

  「那为何他还能化为人形?」

  「我道行不够探不出。」季方这次倒是非常爽快地承认了。

  「可是我能肯定的是,他失去内丹后却得了什么别的东西,否则不可能活下来。你说他不能一整天都维持人形,我猜测是小狐狸他为了与你相见,勉强将维持生命的那点力量转化为变成人形的力量。他的那点力量维持性命是刚刚好,再用来幻化成人却是大伤元气,所以才没办法保持人形一整天。若我没猜错,小狐狸变成人后一定很容易疲倦吧。」

  司凛袖子中的手已紧紧握成了拳头。他断想不到萧棠为了与他相见相爱,连命也不顾地勉强自己,还日日的担惊受怕,而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他所有的痛苦。

  他很傻,却傻得很可爱;他很笨,却笨得很纯真;对爱情勇往直前,就算知道前面有挫折或尽头都不曾停下过。

  自己得了他的爱情,是几生修来的福气啊。

  「季方,」司凛稍稍思考,便下了决心道:「你封了他的力量罢。不能让他再变成人了,我不想他糊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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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方邪肆地笑起来:「司凛,你这点可得谢谢我。有朋友如我是你三生有幸。我将那老头传给我的师门至宝炼成了内丹喂给你的小狐狸吃了,等过得几日内丹与他融合起来,别说幻化成人,整日维持人形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记得偶尔修炼一下别荒废了。」

  司凛心内狂跳,喜悦如洪水溃堤般涌过来。他稍稍压下兴奋得颤抖的身体,猛地站起来,对季方行了个大礼,认真地道:「谢谢你了,若你往后有何要求,我司凛与柳天庄能做到的定当全力为之!」

  季方拍拍他的肩膀,苦恼道:「那真是麻烦了,我要找多大的麻烦才不至于浪费了你这个承诺啊?」

  说罢,两人对视片刻,都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

  ***

  在司凛细致入微的照顾和季方的法术调整下,萧棠的伤以-种惊人的速度好了起来。

  到了第五天,蓝衣从司凛书房出来时,正碰上在门口像陀螺一样转着犹豫要不要进门的萧棠。

  她惊喜地道:「呀!萧公子,你来了!多日不见,自上次你被劫走后,听庄主说你受伤了,现在可好些了?」

  萧棠嘴角抽搐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澄清蓝衣「多日不见」这个美丽的误会。

  「嗯……已没什么大碍了,谢谢。」

  「庄主正与季公子聊天,萧公子不进去吗?」

  萧棠脸上红了红,低下头。

  自从被司凛撞破真身后,一直是小狐狸的形态待在司凛身边。今天身体已好了许多,便赶紧变回人要来见司凛一诉衷情。

  他兴冲冲地来到门口却忽然剎住,产生一种近乡情怯的犹豫。

  「我……」听说季方也在,萧棠立刻打消了进去的念头。只是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从门口处伸出一双铁臂,紧紧缠住萧棠的胸膛。

  萧棠「啊」了一声便被掳入房里,随着震天响的关门声,传来天下第一庄──柳天庄庄主那假正经地吩咐:「蓝衣妳退下,我与萧公子有正事要谈。」

  蓝衣掩嘴一笑,多日不见想来庄主也是想念得紧,话说得冠冕堂皇语气正经八百,动作却是十足的急色登徒子浪荡儿。

  「怎么来了也不进来。不敢吗,嗯?」

  司凛耳力过人,早在萧棠走来时已知道了。想起少年修长柔韧的身躯与纯稚明媚的笑容,司凛便心潮涌动。

  怎么知道那小东西在门口转来转去,就是不进来,司凛听着他在门口的轻微叹息与细碎的脚步声,心里像有蚂蚁爬来爬去那样痒起一把火。偏偏那个不识时务(或者是故意?)的季方还在滔滔不绝地与自己天南地北地扯,司凛终于按捺不住,便让蓝衣出去,顺便将小狐狸捉进来一解自己相思之苦。

  司凛在萧棠耳边半是挑逗的话,让萧棠的脸立刻染上暖和的潮红。

  「谁不敢!刚想敲门……」萧棠扯着谎。

  「哦?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外面像个陀螺似的转了两炷香之久?」司凛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话。怀里的人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奈何被人无赖地困得死死的,只好沮丧地低着头委屈地不出声抗议。

  司凛心里大乐,这小家伙稍稍一逗就七情上脸,可爱得不得了,害自己每次见他都忍不住欺负逗弄,都快成习惯了。

  季方第一次见到小狐狸的人形,倍觉有趣,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棠。

  他以为狐狸精都是美人,原来不是啊。小狐狸变成人就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少年,虽然温润却沾不了倾国倾城的边。不过那生机勃勃的样子,稍加逗弄便脸红耳赤,纯稚中透出几分属于妖精的柔媚,竟别有一股诱人的风情。

  「啧啧,怪不得俗话说风流与下流不过毫厘之差。平日风流的司大庄主,碰上了小狐狸都要变得下流起来了,这副样子让京城里的女子看见不知多少人要哭她们的幻想破灭。」季方靠坐着,翘起二郎腿,邪肆地微笑着打趣那两个。

  「季、季、季大哥……」萧棠猛然惊醒还有个季方在,自己和司凛耍的那些花枪都给人全部看了去,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不要再见人了。

  司凛看小狐狸紧捉着自己袖子的手垂了下去,怒火开始上扬。棠棠是他的,他喜欢怎么欺负棠棠是他俩关起门后的私事,别人谁敢欺负棠棠,司凛是绝不轻饶。

  「哼,让那些女人哭死好了,干 我什么事。」司凛火热厚实的大手将萧棠的手包得严严实实,语气却是冷冰冰硬梆梆。他瞪着季方:「话说回来,你怎么还在这里?」

  言下之意是没事便快滚,别碍眼。

  季方耸耸肩,他大方地站起来往门外走,走过萧棠与司凛的身边,忽然迅速的摸了一把萧棠的脸,大大吃了一口嫩豆腐,暧昧地道:「小狐狸,你的身体上若有任何问题,我都欢迎你来问我。」

  萧棠第一次被司凛以外的人吃豆腐,整个都傻了,听他说了句什么,便呆滞地点点头道:「喔……」

  司凛没来得及打掉季方吃豆腐的禄山之爪,又听他说这么句暧昧的话,脸色瞬间铁青,索性左手一翻,一股掌风送出直打门边,冲开了关着的门,抬起修长的腿,将季方给大力踹了出去。

  季方揉揉被人踹痛的屁股,刚站起来,门已经砰地关得死死的了,门那头传来司凛咬牙切齿的声音:「慢走不送!」

  季方一走,司凛彻底露出色狼本性,他拎起萧棠扔到书桌后的椅子里,自己双手撑在椅子左右两边的扶手上,高大的身躯困住了萧棠。

  「以后别叫那混蛋什么大哥。」司凛非常不爽。

  司凛完全罩住了自己,萧棠心脏不知为何剧烈跳动起来,他微弱的抗议道:「不叫大哥叫什么?」

  「随便!」司凛愤恨道,「你叫我也就直呼名字,凭什么叫他就是大哥?」

  萧棠愣了片刻,小声道:「难道……你在吃醋?」

  司凛闻言狞笑起来,低头在他耳边吐气:「是又怎样?话说回来,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刚才不立刻进来?如果我不亲自捉人,你不会就这样溜了吧?」

  萧棠低头沉默着。

  「难不成,你还是担心我会对你的身份抱着顾忌?」

  「可是……毕竟我不是人……」萧棠难过地说。

  「我却是觉得,小狐狸时的你也很可爱……」司凛柔声安慰,手上却悄无声息地去解萧棠的衣带。

  「唉,你是小狐狸总时时跟我撒娇,任我抱任我摸,怎么变成人了都不撒娇了,想抱一下都推三阻四的,真是失望啊……」

  说话的当儿手也没有慢下来,司凛已解了一半萧棠的衣带,一双手探进去眷恋地抚摸着他瘦削结实的腰。

  未经人事的萧棠哪里禁得住司凛撩拨,三两下已瘫软了,眼神迷茫朦胧,紊乱的气息夹杂着几声抑制不住溢出口的低微呻-吟,身体本能想逃离司凛厚实火热的手掌,却无奈地被困在方寸之地,只得徒劳地扭动着。

  青涩的反应与带着浓重鼻音如撒娇般的呻-吟,差点便让司凛把持不住想就这样压住萧棠开始大战。

  萧棠还得让已成了一团糨糊的脑子里分出一点来抗议:「我、我……我是人,又不是你的宠物……」

  「宠物?」司凛没听懂这词,不过也能大致猜出意思来。他的手缓慢地下滑,轻轻握住萧棠已渐渐抬头的分-身。

  「明明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司凛的声音也因显而易见的欲望而沙哑低沉起来。他轻柔地搓弄着萧棠的分-身,技巧极佳,一股强烈的酥麻从欲望的中心由脊背直窜上脑子。

  萧棠觉得那股强烈的酥麻一直在自己的身体里胡乱蛮横地四处冲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差点被逼得哭出来。

  「不要……住手……啊……」

  「不要住手是吧……呵呵,好色的小狐狸。」司凛故意曲解着萧棠的话,低头舔去萧棠眼角的泪水。

  终于,片刻后,萧棠哭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弹跳起来,在司凛的手中释放了欲望。释放完欲望的萧棠蜷在宽大的椅子里,白色的衣衫半开,凌乱的衣衫披在他的身体上,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他双颊全是暧昧的绯红渗薄汗,双眼紧闭,对于自己在别人手中释放出欲望的事感到羞耻。

  他的头发被汗沾湿了有几丝贴在额旁,微微地喘息着,还无法从余韵中恢复过来。

  这样的萧棠有一种仿佛请君品尝般的致命妩媚,看得司凛脑中绷紧的细丝剎那断了,刻意压制住的欲望瞬间爆发。他低喘一声,转身将书桌上的杂物全数扫落在地,弯腰把萧棠抱了上去,摊开他蜷起的身子,精壮的身体压了上去与他紧密相贴,沾了点白液便压住汹涌的欲望要打开萧棠的身体。

  萧棠呆愣着由着司凛摆弄自己,在他的手指伸入一个不可想象的地方时才终于清醒了些,吓得脸苍白起来,惨叫一声:「不、不要!」

  司凛咬着他的耳朵哄骗着:「放心,相信我……将你交给我就好。」

  司凛的声音低沉醇厚,在如此蛊惑人心的声音哄诱下,萧棠失了心神迷醉起来,正要弃械投降的时候,门外居然传来了某混蛋煞风景的声音。

  「喂,司凛,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中午要请我喝陈年竹叶青,还不快拿来?!别想抵赖哦,我就站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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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司凛的错觉,总觉得季方将「站在这里」四字咬得特别地重。

  萧棠一听季方的声音,顿时清醒了许多,立刻脸红耳赤地挣扎起来,「季、季大哥在外面!不要!不要了!」

  季方那大嗓门的叫喊,像一盆冷水似的,将满屋子的桃色暧昧全都浇了个烟消云散。眼见身下本来已成一汪春水的萧棠已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司凛怎么还做得下去?

  暗自咬牙好不容易棠棠被哄得乖乖地瘫在了自己身下,就快得偿所愿,到嘴的佳肴却被一句话毁了!

  他唯有强压住自己丝毫没有得到舒缓的欲望,扶起萧棠帮他整理,低声磨牙:「季方,还想要陈年竹叶青?本庄主不给你坛鹤顶红你便要偷笑了!娘的,今天绝对将那混蛋扫出我柳天庄的大门!」

  整理好了后,司凛压住萧棠,在他耳边暧昧地道:「棠棠,今天晚上能留下来了吧?」

  萧棠回神后,司凛已和季方在门外的庭院里斗出一片剑花刀彰。他看着司凛矫健灵活的身影,心口漾满了温热,身体也渐渐起了变化,竟不由自主地想碰触那个人,想缠住他,想和他接吻,然后……做爱?

  这个想法吓了萧棠好大一跳,自己居然有这么露骨的想法和欲望?!

  窗外的司凛与季方打得天昏地暗,一把剑一把刀,将庭院里的繁花绿柳砍成了残花败柳。

  萧棠以前也交过一两个女友,却从来没有像对司凛那样对她们有如此强烈的欲望。他呆呆地看着庭院里一片花雨,忽然疑惑起来。

  春天来了啊……

  难道春天,是狐狸的发情期?

  ***

  「发情期?」季方重复了一次,确定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出现问题。

  萧棠的脸红了红,头低得几乎贴到脖子去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对,就是发情期……春天……是狐狸的发情期吗?」

  「咳!」季方被呛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因为……」萧棠从脖子一路红到了耳朵,整个人像从热水里捞出来那样烧得几乎要冒烟。

  「因为……因为我很想吻他摸他抱他而且是一见到就会胡思乱想心猿意马!」将「因为」重复了数次的萧棠终于死猪不怕开水烫,彻底地豁出去。

  季方噗哧一声将口里的茶喷了出来,小狐狸被喷得满头满睑,水珠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他怒瞪始作俑者一眼,却在后者戏谑的目光里瞬间又心虚地红着脸低头。

  小狐狸真可爱,难怪司凛知道是妖精也不舍得放手,还时时严加防范保护周全,换了是他季方的,这样的活宝也想藏着掖着自己逗弄。

  发情期这玩意,普通狐狸的确有,可是修练成人的狐狸精却没有,他们在欲望方面已与常人无异。萧棠虽说没有任何道行,却因父母是一人一狐,所以也算半个人,对于欲望,当然也与常人无异。

  看来小狐狸无论是在妖精的常识方面,还是在爱情方面,都天真无知得很啊。他的反应,分明是对司凛意乱情迷春心大动想投怀送抱。

  「咳!」季方咳嗽一声,引来萧棠的注意。

  「关于发情期这事嘛,」季方正经八百地拖长了语气,如愿以偿地彻底吊高了小狐狸的胃口。

  「普通狐狸当然是有的,修练成人的狐狸却没有。」顿了顿,季方又道:「因你爹娘是一人一妖,所以你不用修练也能成人形,却还算是只狐狸,自然也是有发情期的。万物里就算狐族最好色,因此发情期感觉也特别地强。」

  季方揉了揉今早被司凛踹了一脚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屁股,用最老实的嘴脸扯着最卑鄙的谎话。小狐狸太好骗,不骗骗他,实在对不起今天上午被司凛踹在屁股上的那一脚。

  「也、也就是说……我对司凛的那些……都是发情期在作祟?」萧棠脸上红得更厉害了,变成妖精就是麻烦,居然还有发情期这东西。

  难怪自古狐狸精在人类嘴巴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被司凛知道,他会不会鄙视自己本性**?

  「要、要怎样才能压下发情期的胡思乱想?」萧棠厚着脸皮问。

  季方忍笑忍得快内伤了,脸上却是凝重正经,「每天晚上坚持修练,修出道行自然就不受发情期影响了。」

  哼,司凛,你想与小狐狸花前月下恣意温存,我偏偏不让你如愿。

  「可是我不会修练……」

  「没关系,我教你。」季方温和地笑着,其实比起萧棠,最像狐狸的其实是季方与司凛。

  「谢谢你,季大哥!」萧棠欢呼一声。

  什么叫被人卖了还帮人贩子数钱,就是萧棠这样的小傻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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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凛今日的好事虽被人打断,心情却还是不错。萧棠在自己面前一反常态地乖巧羞怯。小东西不敢直视自己,并且在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脸上便诚实地飞红起来。

  小狐狸分明是春心荡漾,看来今晚,饿了快半年的自己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于是,司大庄主今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旋风般完成了要处理的事务,月亮才露了半边脸,便点了柔和的灯,在寝室中,像个小媳妇似的专心等着他可爱的小狐狸来投怀送抱。

  可是,他等了又等,等了又等,等得月儿都上了正中天,小狐狸还是影都没有。

  司凛火大了,决定亲自披挂上阵捉狐狸。

  哪里知道,当他来到萧棠的海棠居时,却见到了让他吃醋吃到吐血的一幕。

  季方正一脸色眯眯地捉着萧棠修长白皙的手指捏来捏去,而萧棠却闭着眼睛任其乱摸。

  司凛怒吼:「季方你在做什么!」

  萧棠被惊吓得蓦地睁开眼睛,看到来者是司凛,脸上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虽然身体本能想靠上去,却被司凛的怒火吓得窜到季方后面,探出头颅无辜地看着司凛。

  季方的神经简直如练过铁衣神功似的坚韧,沐浴在司凛的燎原怒火下依然神态自若。

  「萧棠,你不来我寝室,却和季方在这里干什么!」司凛只会在盛怒的时候才喊萧棠的全名。

  「我……我在跟季大哥修练……」

  「修练?」司凛瞇着眼睛逡巡着一个混蛋和一只笨狐狸。

  「没错。小棠没有道行,他想修练,我便指导他如何吸取日月精华,顺便也教他些法术好防身。」季方说的正气凛然。

  当然,真正的理由是司凛抱着小狐狸满脸幸福的样子太刺激他这个孤家寡人。

  司凛刚要发作,却在听到「防身」二字时忍了下去。

  于是在司凛的默许下,萧棠开始了每晚跟随季方的道行修练兼法术修习。

  不用说,司凛期待许久的晚间活动便又被搁置起来了。

  他的小狐狸太单纯,司凛自然是不会放季方与棠棠男男独处,免得小狐狸被大狐狸给骗走。所以每晚他都在旁监督。

  可是司凛这样简直是活找罪受,每每越看越是火大,只见季方一会儿捉住萧棠的手就是一通乱摸乱捏,司凛冲上去责问,答曰:「我在教他怎样结法印。」

  季方回答得坦坦荡荡,倒好像他司凛小人之心了。

  司凛灰溜溜地又站到一边。

  季方捏了萧棠的手,这次居然摸上了萧棠的胸膛,且大有猥琐放肆之趋势,一直顺着摸到萧棠的下腹。司凛又控制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拍掉某人的狼爪子,怒目责问。

  季方答曰:「我在教他如何将吸收的天地之气聚于丹田。」

  司凛讪讪咬牙又退下。

  如此这般的事在四个晚上里层出不穷,司凛的醋喝了一坛又一坛,整个人都快酸得连紫衣等人都看得出脸阴沉得滴水的庄王快要吃醋吃成了醋桶。

  终于吃醋吃到第五天的傍晚,在走廊上见到准备去找季方学法术的小狐狸,忍无可忍的司醋桶一记阳明指迅雷不及掩耳点了小狐狸的穴道,将之扛在肩膀上,众目睽睽之下劫回了自己的寝室。

  小狐狸又羞又急道:「快解了我的穴道,我今晚还要去学法术!」

  司凛狞笑着道:「不许学了,从今天起。」

  「可是……你不是答应了?」小狐狸努力抗争着。

  「哼,我是答应你了,可是你学了四天什么都没学成,还学什么学,简直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钱财。」司凛冷着脸哼哼道,将萧棠四天的努力成果贬得一文不值。

  「谁说的,我就学会了几个厉害的法术!」

  「学会了?学会了还能被我随便用手指一点就点倒了,你的法术真是太『厉害』了!」某人恶劣地讽刺他。

  被点了穴一动不能动的小狐狸只剩一张嘴还能撑着点儿,结果被司凛一句话便说蔫了,可怜兮兮地看着司凛说不出话来。

  司凛心里暗自笑翻了,这小妖精真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他可是武林十大高手之一,能不被他那「随便一点」给点倒的人只怕江湖上还没有十个。这笨笨的小狐狸,才学了那么几天法术,想不被他点倒,简直是痴人说梦。

  司凛一拂手解了萧棠的穴──他自信世上没多少个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溜走,更别提这个法术连半桶水都算不上的小妖精。

  司凛解着自己的衣衫,他悠然优雅又充满霸气的动作让萧棠一双眼睛牢牢地黏在上面,那黏腻劲儿九头牛都拉不开萧棠锁在他身上的目光。

  看着司凛慢慢袒露出来的结实胸膛,萧棠几乎是立刻地呼吸就粗了些。司凛的胸膛与腰身都精壮健美,没有一丝赘肉,恰到好处的蜜色肌肉让他全身充满着紧致的爆发感,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力量隐藏在司凛的身躯里与他此刻悠然的神情、不紧不慢的优雅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如此地相称。

  萧棠鼻子一热,用手去抹,手指上沾着鲜红的液体,他惨叫一声,便羞愧地整个人埋在了棉被里。

  司凛从被子里将萧棠挖出来,后者近距离看到司凛半裸的上身,不由得又想缩回被子中。司凛箝住他,掏出方巾仔细擦干净萧棠的鼻血。

  「真是只好色的小妖精。怪不得是狐狸精……」小狐狸对他意乱情迷的表现,司凛受用得很,却故意板着脸说话。

  萧棠被他的话刺激得无地自容,只好将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嘀咕:「我也不想要这样……所以才要修练啊……」

  司凛听出点苗头,哄他招供:「此话怎讲?」

  萧棠因贴近枕头所以声音听起来闷声闷气的。司凛听他说完始末,拎起他,语气危险道:「发情期?你对别的人也有这样的反应?」

  对他脸红心跳司凛无限欢迎,如果对别人也这样……司凛要考虑买个笼子关起这小狐狸了。

  萧棠惶恐地摇头,他对季方就没有。

  司凛冷笑一声,他何等聪明,季方的小手段显而易见。

  好你个季方居然误导棠棠,什么发情期,什么修练,真是荒谬。

  脑海里浮现出数十条整治季方的手段,司凛深呼吸了几下方才压下想提刀砍人的冲动,眼下还是纠正小妖精错误的观念比较重要。

  「棠棠,你怎会这么想?」

  「因为你总是收放自如游刃有余,所以我想是不是我比较……」比较欲求不满一些……萧棠悲哀得想哭。

  司凛咬牙。天底下有些人你是不能去可怜他的──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压制下欲望不强要了他,他却因此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收放自如,游刃有余?」司凛暧昧地笑了声,扳着萧棠的脸让他正视自己,然后捉住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的胸膛上。

  萧棠扯了几下也没能扯回自己的手腕,直到贴上司凛赤裸的胸膛才呆住。手心下紧致结实的肌肉如烙铁般滚烫,还能感受到里面的心脏强而有力的脉动,那一下一下急促有力的跳动,昭示着司凛此刻强烈的情动。

  司凛沙哑着声音继续道:「若这就是你所说的游刃有余,那这个呢……」说着,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胯下。

  萧棠轻喘一声,不敢置信地瞪着司凛。司凛的分-身早已坚硬起来,萧棠隔着衣料依然清晰地感受到那贲张爆发的欲望。

  「司、司凛……」萧棠也意乱情迷起来,不自觉地轻轻凑上头舔了一下司凛的唇。

  司凛被这个连吻都不算的动作挑拨得最后的理智也消失殆尽,他低吼一声压低萧棠便迅速褪了两人的衣衫。萧棠还不曾如此完全地裸露在别人面前,不由得缩着挣扎了一下,司凛精壮结实的身躯立刻紧紧覆了上去将他压得密不透风。

  不给萧棠任何喘息的机会,司凛一双手配合着唇舌在萧棠青涩的身体上时轻时重地撩拨着。他虽已是欲火焚身,却仍然不舍得伤萧棠,强自忍耐着温柔地给身下的人足够的开拓与润滑,这才抬起萧棠的腿慢慢地挺身进入。

  萧棠在疼痛与情欲里煎熬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方才适应了司凛的欲望。他低喘一声,稍微动了动,迷蒙的双眸看到上面司凛强自忍耐渗着薄汗,带着强烈情欲与痛苦的面容,心里忽然柔软起来,抬起身子吻了吻司凛的下巴。

  司凛被这个举动所鼓励,再也不忍了,将狂烈的欲望全数展现出,一下下激烈地抽动着进出在萧棠灼热紧-窒的**里。

  萧棠逸出一声声喘息与呻-吟,带着鼻音与丝丝抽泣的呻-吟并不过分甜腻婉转却成为对司凛最有效的催情春药。萧棠双脚环在司凛的腰标上,被冲撞得神智涣散,只能凭着本能尽力攀附着司凛,一双桃花眼媚眼如丝泛着氤氲的水气。

  两人一直折腾了好久方才云雨初歇。司凛搂着累得半睡半醒的萧棠,细细地吻着他汗湿的脸颊。他久经风月,与他燕好的女子无数,却没有一个能如这个青涩的小狐狸这样,能让他不但在身体上,连在心里都感觉到无限的满足,只想就这样抱着他到天荒地老。

  「小妖精……」司凛吻醒已有点迷糊的萧棠,轻轻的地昵称唤着他。

  「嗯……」萧棠含糊地唔了声,半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了看他,始终还是抵不住疲倦,又闭上眼。

  初春的夜晚有些凉,下起了毛毛细雨滋润着万物。淅淅沥沥的雨声像柔和的乐曲,伴着萧棠有规律的呼吸声,让司凛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幸福在怀的喜悦。

  萧棠有些冷,迷糊中往司凛怀里又拱了拱,蜷在他温柔的怀中舒服地睡着了。

  司凛摇摇头,宠溺地看他可爱的小动作,抬手用了点内力发出掌风挥熄了桌上摇曳的灯火,在黑暗里拉高被子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不让萧棠再觉得冷。

  「小妖精,别离开我,就这样和我一直在一起吧……」司凛喃喃地道,他知道自己早就彻彻底底地陷落在这个善良纯稚的小狐狸手里了。就算像现在这样单纯地拥抱着,也有着一种完满的幸福。

  怀里的萧棠动了动,蹭得司凛又渐渐起了情欲,忆起方才在萧棠身体里那种极致的快感,只想又压住萧棠再大战三百回合。

  司凛并未尽兴,却体贴着萧棠大病初愈而鸣金收兵。心里咬牙盘算着以后得将这小狐狸养得白胖些,健康些,反正来日方长,总有尽兴的一天。

  纵情风月这么久,天下闻名的风流公子司凛何曾对一个人温柔若此,体贴到欲望焚身却心甘情愿当起柳下惠来。

  萧棠虽因学法术而被司凛吃光抹净,却依然不曾放弃跟季方学法术的念头。毕竟难得再世为人,又成了传说中的妖精,不会点法术真是对不起自己和此番奇遇。

  不过鉴于司凛与季方这两个损友相看两相厌的情况下,萧棠着实是花了点儿心机。

  在某个司凛对萧棠比较有求必应的时候,萧棠顶着疲倦与瞌睡虫的攻击将要求提了出来。想当然,英明睿智的柳天庄庄主纵然情人在怀也还没色令智昏,如常一口拒绝,只是情人的柔声软语让这个拒绝语气有了点松动。

  萧棠毫不气馁,软磨硬泡了好几个晚上,耐不住可爱的情人撒娇请求的司凛终于松口答应了。

  只是那个晚上对萧棠来说不怎么好过,不但签订了若干丧权辱国的条约,从身到心都卖给了这个天下第一奸商,还被做到连连求饶。

  次日差点爬不起床的萧棠欲哭无泪。只是想到学成法术后就不会再这样被司凛吃得死死的,抱着或许还可以反受为攻的宏愿,萧棠扶着酸痛不已的腰,乐不可支地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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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棠现在依然还是柳天庄旗下东堂的的副堂主。有谋略却稍欠实战的萧棠加上经验丰富的堂主钱易,在两人的珠联璧合下,原本位居柳天庄四堂之末的东堂蒸蒸日上,隐隐有成为四堂之首的势头。

  只是自从上次萧棠被织锦庄的二少爷绑架后,他极受庄主宠爱在柳天庄内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又年少位高,自然招了某些人的嫉恨。

  司凛的伯父司明以便是其中的一个。

  这日,司凛刚从苏杭处理了布匹方面的事回到京城,听紫衣等人说萧棠在东堂为处理一笔生意三日未回,气得司凛当下便去将已累得脸色苍白的小狐狸捉回柳天庄丢到床上睡觉,睡醒吃饱喝足了,又压上去温存了许久,直将萧棠做得哭着保证再不敢了方才罢手。

  次日萧棠日上三竿才醒来,整理衣冠梳洗完毕去书房找司凛,却碰见了司明以。

  「哼!」司明以一看到萧棠,立刻闭口,鼻子冷哼一声,摆明了排拒萧棠。

  司明以背后几乎有半个司家旁族,萧棠和他斗起来只怕吃亏不少,因此司明以态度甚是嚣张,司凛压下火气并不显露,只等个什么时候连本带利地帮自己的小情人讨回来。

  「棠棠,等会我去与十七行的人谈谈江南贡品水运来京的事宜,我已吩咐钱易与我同行。」

  「为什么是钱易?十七行的事一向是我负责的。」

  司凛本意不忍他太累,碍于司明以在场不便软语相哄,正要开口,那边司明以冷冷的插嘴道:「哼,黄口小儿岂能担重任?别仗着庄主的宠爱胡乱来,省得世人笑我司家人色令智昏。」

  一句话,仗着长辈的身份,将司凛萧棠都骂了进去。

  萧棠正要反击,司凛那头已沉声道:「伯父教训得是。只是萧公子的能力有目共睹,想来世人不会如此评论我司家。」

  「哼,能力?」司明以不能苟同地冷笑,「不过是些邪门手段罢了。」

  「伯父,请!」司凛皱眉。萧棠已气得脸色铁青就要发难,司凛怕萧棠与在司家旁系极受尊崇的司明以争辩会吃亏,因此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司明以与他同去十七行。

  司明以瞪了萧棠一眼,昂首与司凛同行出门。

  萧棠接收到司凛安抚的眼神,大是委屈。只是他也出生豪门,自然知道家族内关系利害,为了司凛便咬咬牙忍了。可想想又觉得吃亏,狡黠灵动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悄悄跟上去,心里念了个诀,对着司明以轻轻吐一口气──

  心中郁闷一扫而空的小狐狸大摇大摆地回房间睡回笼觉去了。

  夜晚,在灯下看书的萧棠忽然被一双强健的手臂从背后搂入怀里。

  「回来了?谈得如何?」萧棠问。

  司凛吻了吻他的脸颊,笑意盎然道:「谈是谈好了,只怕你不是想问这个吧。」

  「哦?」萧棠脸上浮现一个贼笑,「你又知道了?」

  「你是想问伯父怎样了吧?」

  「嘿嘿。」被看穿的萧棠咧开嘴忍不住期待的笑意。

  「小妖精,」司凛掐着萧棠的脸颊,「明知故问,快快招供!」说着就伸手要解萧棠的衣衫。

  「快停,我招我招!」萧棠脸红地按住司凛的禄山之爪,「不过是吹了口气变条蛇吓吓他嘛,又不会害到他……」

  司凛笑着将人拎上床,一边解衣衫一边压上去,沉沉地笑着:「我们正谈着的时候,伯父忽然脸色苍白地惨叫,有条小蛇从他衣领子后钻了出来,四处游窜,不但吓坏了他,还吓坏了那些歌女。」

  司凛自己却是不怕。也不是他胆大,只是那条小蛇通体碧绿,样子不凶狠倒可爱得紧,想起小狐狸这阵子在努力学幻术,伯父方才又欺负了他,司凛就知道肯定是那小东西变出来吓人的。

  小狐狸可爱,变出的东西也可爱。司凛看到小蛇的时候差点噗哧一声笑出来。

  司明以被吓得极狼狈,那条小蛇追着他,差点将他赶到桌子下去。只是萧棠道行浅又对那些干涩的咒诀没有多大的天分,虽有名师却成不了高徒,那变出来的小蛇后继无力,闹了片刻,哧溜一声钻到柜子下再没出来。

  司凛猜是消失了,笑想虽放他学法术,可修为还真是低得无话可说,他好戏都还没看够,小蛇就消失落幕了。

  不过这也够司明以受的了,估计他有一段时间不会再有脸去那家酒楼了。

  「哼!不是正好给你机会英雄救美?」萧棠听到歌女二字冷哼一声,这人满身胭脂冷香,想必抱住美人好一顿安慰了吧!想到自己受了委屈他不帮着出气,还在外面左拥右抱,萧棠就一阵伤心,推开司凛要下床,却发现自己被脱得光溜溜的,只得无奈又缩回去,蜷起来将脸埋在枕头里生闷气。

  他从现代来到这里,无亲无故,无所依赖,只有司凛可以依靠,自然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

  「真是冤枉。」司凛将他挖出来,「你见过哪个迷上了狐狸精后还有精力去左拥右抱的人?」

  「谁是狐狸精!」萧棠大怒,大眼睛气得浮起点点水雾,脸色桃红,看得司凛色心顿起。

  萧棠瞪着他,说得好像他榨干司凛那样,到底是谁榨干谁,又是谁不顾他的求饶告哀执意一做到底的?

  「不是狐狸精是什么?」司凛压着他开始毛手毛脚,语调里全是调情。

  萧棠被他挑拨得呼吸不稳,喘着赌气:「那你别、别碰狐狸精啊!让、让法师收、收了我啊……」最后那声「啊」已软得像呻-吟。

  「呵呵,哪个法师有闲工夫去收你这种道行浅得几乎没有的小妖精啊?」司凛大笑。

  「谁说的……我已经很厉害了!」

  「厉害?」司凛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他的小狐狸做起生意来手段灵活,可是论起学法术,那就差远了,连季方也直叹难得收的开山徒弟竟是个不成气候的。

  萧棠怒目而视,可配上他情动的眼眸与嫣红的双颊,司凛看着不觉责备倒觉得是邀请,逗弄小狐狸的心思又起了,伸出左手,用了点内力送出掌风,桌子上的茶壶应声碎裂,他得意道:「怎样?厉害的小狐狸能做到吗?」

  简直是小看人!萧棠挣扎着从司凛怀里伸出手臂,念了个诀,对着一个茶杯指了指。

  只见那个茶杯摇了摇……连里头的茶水都没溅出半滴。

  沉默……沉默……

  「哈哈哈哈!」司凛爆出大笑,捉回小狐狸伸在自己怀抱外的爪子,继续压上去,「你这点小玩意连当成风吹吹蜡烛可能都做不到!」

  「谁说的!」萧棠外强中干地撑着,又挣扎着探出某人包得密不透风的怀抱,再念一次诀,手指一指,桌子上的蜡烛便熄灭了。

  挽回一点面子的萧棠喜道:「看吧!」

  司凛在黑暗里压紧他,开始办事,乐呵呵喜滋滋道:「我不知道棠棠原来这么心急要吹熄烛火投怀送抱了!来来来,我这就满足你!」

  萧棠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又被司凛逗弄了一回,气得浑身哆嗦,「你你!乱说!无耻下流卑鄙色狼!」

  司凛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小狐狸乱蹬的两条腿,三两下就把他压得服服贴贴的,一连串的吻与高超的技巧不消片刻怒骂声就软得像呻-吟了。

  萧棠本还趁着几分理智尚存便存心要闹点别扭,瘫着身子作死鱼状。奈何论斗法,青涩无知的小狐狸哪是惯行风月的司凛对手?欲望被握住,穴内又被司凛伸入的手指或轻或重地搔弄按压,里外夹攻下萧棠很快便哭着求饶,司凛这才长驱直入,心满意足地将这别扭可爱的小狐狸吃光抹净。

  这一夜又是春色无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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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棠觉得很是不服气,他早上醒来咬着被角严肃地思考着,没学法术前自己斗不过司凛,怎么学了法术,还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司凛撑起头看着小狐狸皱眉苦恼,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便好笑的掐了掐他:「谁惹我的棠棠不高兴了?告诉哥哥,帮你出气。」

  「哼!」萧棠瞪着他,「你看不起我!」

  「我哪里看不起你?」司凛奇道,「你又会赚钱,抱起来又舒服。」

  「谁跟你说这个!你这个色狼!你看不起我的法术!」萧棠脸上立刻红了,大怒起来。

  司凛怔了怔,终于明白萧棠这秋后算帐算的是哪一笔帐。他其实也很想看得起萧棠的法术修为,毕竟再不济也是自己的情人。只是奈何萧棠修为真的太不上道,变条小蛇一会儿功夫便后继无力消失了,拂出的气吹吹烛火还勉强凑合,顶多能翻翻矮墙,腾云驾雾那是妄想,修为练道到了这个份上,别说他,连别的妖精恐怕也是极为鄙视的。

  「我怎会看不起棠棠的法术?我的棠棠是最厉害的妖精,连我也能收得服服帖帖。」

  话是不能有哪句说哪句的,司凛深谙善意的谎言的重要,床上的甜言蜜语是必要的,否则棠棠一翻脸,这小妖精修为再低上一层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哼,分明是敷衍我。」萧棠转身背对着司凛,忿忿不平地嘀咕着,「什么时候等我大显身手一次,你便知道我的厉害!」

  司凛宠溺地吻了吻萧棠的颈脖子,顺着他的意思笑道:「好,那我等着那天。」其实司凛私心下还是希望萧棠学法术当兴趣便好,毕竟惹来别的法师或道行高深的妖怪就很麻烦。

  他的小狐狸,还是平平安安地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司凛摇摇头,萧棠是不会明白自己的担心的。他起身穿衣,命令着:「用过早膳再去东堂也不迟。」

  萧棠缩在被子里瞪着眼睛目送司凛离开。

  ***

  仿佛是上天也很怜悯萧棠「屈居人下」的劣势,立刻就给了萧棠大显身手的机会。

  萧棠刚出柳天庄,便见到了来到这里后的曾经的第二个饲主。

  「罗姑娘。」萧棠上前。

  已数月不见的罗贞依然是如以往那样清丽出尘,举止优雅地福了福身,「萧公子。」

  萧棠很喜欢这个在他困难时收留过他的姑娘,见她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立刻单刀直入的问:「罗姑娘可是有事?若我能帮上忙一定帮!」

  罗贞闻言眼眸便红了,她膝盖一弯便要跪倒在地,萧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罗姑娘,不要多礼。」

  罗贞红着眼睛娓娓对萧棠说明来意。

  原来罗贞来京城是为了寻找她一年前失踪的花妖,可一直遍寻不着,直到前几天才偶然得知那株幽兰被当朝靖王爷当成奇葩异草收藏着观看赏玩。可是京城中混浊的气又怎么是长居深山的幽兰可以适应的呢?无法得到足够灵气的幽兰已快要枯萎了。

  身份低微又毫无武功的罗贞无法从靖王爷手中救回花妖,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萧棠。

  靖王爷那老头子萧棠曾见过一两回,是个爱花如命的散仙王爷,与司凛倒是有几分交情,想来让司凛开口要一株快枯萎的兰花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萧棠昨夜受了点气,存心要司凛对他另眼相看再不敢小看他,况且求司凛帮忙,自己这边代价比较恐怖一些,因此萧棠犹豫了三秒便决定亲力亲为。

  「放心,交在我身上,两天内保证还你一株兰花。」萧棠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之际,靖王府戒备森严的守卫们并没有注意一只白色的小狐狸悄悄从侧门旁的一个**钻了进去。

  萧棠知道靖王爷收藏的花花草草都放在百花园内,因此他只费了点时间便在夜色的掩护下找到了百花园。

  百花园果真是名符其实,里头百花齐放好不漂亮。可是萧棠却没有那个心机去欣赏,牡丹、兰花、桃花、荷花等等一应俱全,偌大的园子全是各色各样的花,单是兰花已数十株,哪一株才是罗贞的花妖呢?

  小狐狸哧溜一声钻进花丛中,在数十株兰花中像只小狗那样左嗅嗅右闻闻,分辨着有没有妖气或灵气。

  忙乎了大半天,萧棠终于在众多兰花里找到了一株好像有点与众不同的气息的兰花。

  那是最漂亮的一朵兰花,洁白如雪,在月光下舒展着美丽的身姿宛如花中的仙子,出尘俊秀。小狐狸赞叹地吱吱唤了两声,果然不愧是深谷的幽兰,华美却低调,美得虚怀若谷。

  不过幽兰再美,萧棠也看得出它已隐隐有元气殆尽的颓败之势。

  萧棠拿雪白的小爪子拨弄着兰花,吱吱叫着,想看看这么漂亮的兰花变成人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刚开始那兰花对于小狐狸的骚扰无动于衷,可萧棠锲而不舍地用小爪子左挠挠右拨拨。

  哼,看你装孙子!

  终于,那朵兰花开始无风自动,左右摇晃着要躲避那烦人的爪子。月下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趴在地上,伸手拨弄着一株洁白的兰花,这场面既滑稽又可爱。

  又过了片刻,那朵兰花忽然渐渐透明起来,幻化出一个白衣青年。

  小狐狸举着小爪子愣住了,倾国倾城是没错,可他以为这漂亮的兰花会是个美丽的姑娘。

  青年捏着小狐狸的后颈提起来,惹得小狐狸愤怒地踢打着,可惜腿短手小,努力许久连青年的衣袖都碰不到一角。

  「哪里来的野狐狸?」青年好奇地看着自己手中小小的狐狸。

  「谁是野狐狸!」萧棠幻化成人形瞪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俊美青年,他可是有饲主的。这兰花看着温润文雅,变成人怎么却跟司凛一个德行,都恶劣狡猾?

  「小狐狸,你来这里干什么?」青年眯着丹凤眼看着面前的少年。

  「罗姑娘让我带你出去。」萧棠现在不愿意救这么恶劣的人了,不过答应了的事就一定要做。

  「贞儿?」青年神色黯了一下,苦笑着道:「太迟了,在这里太久我的真身已没有足够的力气离开。」

  他伸出手,吐了门气,手上出现一朵小小的兰花花苞,「将这个给贞儿,兰君……给她的礼物,祝愿她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萧棠并没有接,只是急得捉耳挠腮,「可在这里,你不是要形神俱灭了?」

  青年无奈地点头。

  萧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你在哪里能再吸收精气补充灵力?」

  「城郊就可以了,京城气息太混浊,天地日月精气稀薄,城郊还勉强可以。」

  「那好,我将我的内丹借给你,你先用它离开,到了城郊恢复力量再将内丹还给我。」萧棠道。

  「你疯了?」青年瞠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有妖精敢将自己的内丹借给别人,这简直是自取灭亡的事。

  「如果我不还给你,你怎么办?!」

  「嘿嘿,你不是罗姑娘的情哥哥?」萧棠挪揄地笑着,满意地看到厚脸皮的兰花瞬间满脸通红,「罗姑娘的眼光我信得过。」

  说着,萧棠闭目凝神,片刻吐出一颗发光的小珠子,正是当日季方用他道家法宝为萧棠凝成的内丹。

  吐出内丹,萧棠渐渐变得透明,缩小变回一只小狐狸。

  兰君吞下萧棠的内丹,蹲在地上抚摸着用明亮的眼珠子看着他的小狐狸,「谢谢你,小狐狸,要我带你回家吗?」

  小狐狸咿唔了一声,点点头。兰君抱起他,念了个诀,两人就消失在月光中。

  兰君将萧棠带到了柳天庄的庄门。萧棠第一次有人带着他腾云驾雾,觉得很新奇,又怕掉下去,两只爪子紧紧扒着兰君的衣袖,等兰君好笑地拍着他的头,他才如梦初醒,哧溜一声顺着兰君的衣衫落了地。

  兰君抚摸着小狐狸:「小狐狸,明早我就能将内丹还给你了。」

  萧棠吱吱两声,当是答应,甩甩雪白的尾巴,钻进了柳天庄。

  兰君笑看雪白的小狐狸消失在夜色中,摇摇头,真是可爱率真的小妖精,若不是心里装了个罗贞,自己肯定会揪着他的尾巴据为已有。

  ***

  司凛今日回来柳天庄,意外地没有见到他的小狐狸。派人一问,东堂那边回说副堂主傍晚已离开,柳天庄却没人见到萧棠身影。

  正当司凛惊得心慌意乱之际,萧棠的贴身小厮颤抖着给盛怒的庄主一张小纸条。上面正是小狐狸的留言。

  司凛,有事出去,勿担心。

  萧棠怕事情不成反被司凛嘲笑,于是没有写明去向,喜滋滋地想等完满功成后再给司凛一个惊喜。

  司凛压下担心与怒火,在柳天庄大厅内来回踱步,想着等那小狐狸回来绝对要狠狠地打上一顿,让他再不敢如此没交代地出去野。

  哪里知道一等便等到了半夜时分。司凛越发急起来,不是碰见什么意外了吧?!正耐不住要去捉狐狸的时候,眼角瞄到门坎边一抹白色的小影子溜了过去。

  他冷笑一声,提起轻功追了上去,果然是那只惹得他又急又怒的小狐狸。可怜萧棠撒开四条腿没命地狂跑,奈何司凛轻功太俊,萧棠只觉得后背凉风一拂,就被整个儿提了起来。司凛拎起小狐狸脚尖一点就掠了出去,自然直奔自己的房间。

  萧棠刚才溜进来,却见到司凛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傻子也看得出司凛心情大大的不好,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萧棠现在是小狐狸,有口难辩,决定先等拿回内丹再向司凛认罪道歉,顺便炫耀一下自己今晚的伟大战绩。

  怎么知道才溜了几尺,就被人提了起来,萧棠哀号一声,真衰运啊。

  「好了,给我解释一下吧,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否则,哼哼。」司凛放下萧棠,忍着怒火。

  萧棠苦于有口难言,他伸出沾了些泥泞的爪子拍拍司凛的手以示安抚。

  「别来这一套,」可惜某人这回气疯了,向来屡试不爽的招数这次撞了个大铁板。

  「你再不变成人给我好好说清楚,我就拔光你的狐狸毛。」司凛威胁他。

  这句话的威力跟「我要扒光你的衣服」差不多,小狐狸惊恐起来,趁着司凛一个不注意就窜出去,钻到了床底。

  小狐狸缩在床底,司凛虽气却无可奈何,难道要拆了床板?司凛让紫衣送来一壶茶水,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气定神闲地就等着小狐狸自己出来。

  天很快便亮了,司凛等得已有了拆床的念头,忽然有人来报说一男一女求见萧公子。

  司凛瞥了瞥床底,语气不怎么好地冷笑:「萧公子?萧公子没空见人。」

  话音刚落,一个白色的身影就从床底窜了出来,拽住司凛的衣衫下摆,出去见人的意思不言自明。

  司凛抱起小狐狸阴恻恻道:「萧公子没空,我代见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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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见的一男一女,女子长得很普通,却别有一份温婉娴熟的韵味,男子俊秀非凡,好像谪仙一般,那双丹凤眼光华流转让人惊心。

  司凛抱着小狐狸,神色不善地看着这两人。

  「萧公子不在。」

  罗贞福了福身行礼,兰君却直言不讳地意有所指:「哦?真的不在?」

  司凛吃了一惊,低头瞪了怀里的小狐狸一眼,挥退闲杂人等。

  「呵呵,司庄主不用防范我们,我们不过是来还点东西给萧公子而已。」兰君笑了笑,从嘴里吐出一颗发光的珠子。

  萧棠挣出司凛的怀抱,跳到地上,那珠子自动就入了他的嘴里。片刻,小狐狸幻化成了少年。

  罗贞含泪对萧棠行了个大礼,「萧公子大恩,我二人没齿难忘。」

  兰君冷不防伸手在萧棠的脸上轻薄了一下,嬉皮笑脸道:「小狐狸,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受了某人欺负的话我帮你欺负回来。」

  他语气里轻佻得很,让萧棠脸红了一下,骂了句:「你这朵臭兰花!」

  兰君哈哈大笑,搂着罗贞,转身便消失了。

  司凛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可以解释一下了吗?」

  萧棠在他的淫威前瑟缩了一下,可想到自己做了件好事,从戒备森严的靖王府成功偷出兰君,便自豪不已,得意洋洋地将整件事眉飞色舞地说给司凛听。

  司凛听完,不可置信地瞪着萧棠。这小狐狸道行浅,做事却胆大包天得像千年老妖。靖王府是什么地方,能随便乱闯的吗?一个不小心不知会出些什么事来!

  萧棠以为听过自己的「丰功伟绩」后司凛最不济也会称赞两声,怎么知道他一张俊脸却山雨欲来。

  「以后不准再这么胡闹!」司凛沉声怒道。

  他是真的怕了这小狐狸的胆大妄为。在商场上怎样大胆无所谓,反正出了差池司凛自信还能帮他顶住,可这些神鬼的事就不同了,司凛只是凡人一个,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上管神下降鬼!

  「胡闹?!你觉得我这是胡闹?」

  「难道不是!你只要跟我说一声,以我与靖王的交情,莫说要一株兰花,十株兰花也没问题!你也不秤秤有几多斤两,偏偏要逞英雄,还够胆子将内丹借给别人,你是不是嫌命长?」

  萧棠气得眼圈都红了,虽然他道行是差了点,法术是不上道了点,但是凭什么司凛就得认为自己一事无成,就得自己事事依靠他?他虽做不到顶天立地,但也是能独当一面。

  说是说不过司凛,萧棠一跺脚,跑了出大厅。

  晚上发生了更严重的事——萧棠发现自己所有的法术都不能用了。不用想,肯定是司凛做的好事。萧棠怒气冲冲地找到正在书房看书的司凛兴师问罪。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用法术了?!」

  司凛悠哉悠哉地抬眼看着他,面对气急败坏的小狐狸,气定神闲地说:「我问季方要了定法符咒,你午睡的时候下到你身上去了。」

  「你、你!快给我解了!」萧棠气得张口结舌。

  「不解。省得你又出去胡闹。」司凛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内疚。

  一句话,拉开了司凛与萧棠相爱以来的首次冷战序幕。

  ***

  这次冷战到了第五天依然没有任何回暖的意思,两人各不相让,倔强着不肯先向对方低头。

  萧棠怒司凛沙文大男人主义,擅自封了他的法术,却没想到如此鲁莽可能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让司凛心疼害怕;司凛气萧棠不懂爱惜自己,随便拿命去胡闹,却忽视了应给萧棠足够的信任,与一个平等位置——萧棠是他的爱人而非他豢养的宠物。

  在冷战中,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五天冷战下来说不难受是骗人的,谁想对自己在意的人冷眉冷眼,谁又想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对自己不瞅不睬?司凛脾气日见暴躁,萧棠也日见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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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萧棠叹了口气,没有那人温暖的怀抱,晚上盖多少条被子都是冷。

  「萧少爷在这里过得不开心?」一把调皮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棠一惊,猛然抬头,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人。

  两个男子。确切来说,是一个少年与一个男人。

  少年俊秀帅气,男人沉稳俊朗。可是不可思议的却不在此处,而是这两个人,穿着现代二十一世纪的衣衫。

  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衣,前两颗钮扣都没扣上,露出一片蜜色的健康肌肤,配上深蓝色的牛仔裤,显得不羁又充满青春的活力。男人穿得正式多了,黑色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配上金丝眼镜,标准社会菁英的模样。

  「你们……」萧棠许久不曾见过自己曾经那样熟悉的装束了,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少年嘿嘿一笑,自我介绍道:「萧棠,你好。我叫左葵,这位是左京,如你所见,来自二十一世纪,也就是你原来的世界。」

  他狡黠一笑,「你也可以称我们为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萧棠心里咯登一声。

  黑白无常,勾魂使者。

  左京左葵上前,一左一右箝住萧棠的肩膀一扯,萧棠便被他们扯出了椅子。回头一看,自己的身体还坐在椅子上,眼睛却闭上了。

  「为什么……我要死了吗?」萧棠压下恐惧,心里蔓延着丝丝的悲伤——再也不能见到司凛了吗?

  「对不起。」左葵道歉:「你的灵魂出了错误,误闯了时空裂缝,来到了这个时代。一个两个灵魂的错误其实没什么,可你不该改变了这里的生死定数。这里的阴司让我们将你带回去投胎。」

  「改了生死定数……兰君?」萧棠万万想不到自己的一时好心却真如司凛所说的那样带来了杀身之祸。

  左京点头:「兰君本该命绝靖王府,却被你救出,这边的阴司找不到人,追查起来查到了你,便通知我们来将你带回去。」

  「放了我行不行……」左葵很好说话的样子,萧棠不禁怀着一丝希望间。

  左葵摇摇头,「对不起。不过有两个方法能让你继续留在这里。」

  「葵!」左京怒喝着阻止。

  萧棠捉紧左葵的手,直直地看着他,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会放弃——这里有他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只要能留下,我什么都做!」

  「你做没有用,这个时代的事要由这个时代的人来决定。」左京冷冷地说。

  萧棠怔住了。

  左葵笑起来:「萧棠,生死簿上的事并非绝对,而是可以改变的。但必须由这里的人改变,而不是其它时代的人。这边之所以让我们来捉人,是因为你还不是这里的人,若你成了这里的人,那就没问题了。」

  「成这里的人也不是很难,有两个方法。第一,最爱你的人与你最爱的那个人将自己一半的寿命给你。」

  萧棠摇摇头,这个方法不行,他宁愿死去也不想折了司凛的寿。

  「第二个方法,让历史倒回你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所有事情洗牌重新开始,如果在没有你的另一个历史走向中,还能有一个人能想起你,叫出你的名字,那么你嬴了。」

  「……第二个方法的成功率有多大?」萧棠干涩地问。

  「从没有人成功过。」左葵笑起来,他说:

  「司凛不会买下那只小小的白色狐狸,他会在那天遇见要相守一生的女子,锦绣庄依然屈居织锦庄之下,东堂的副堂主是那名女子的哥哥。你不曾出现过在司凛人生中,也不曾出现在紫衣、绿衣、甚至季方的人生里,兰君会死在靖王府,罗贞会因兰君的死亡而削发为尼长伴青灯。这是全新的历史,没有小狐狸也没有萧棠。」

  萧棠失神地跌在地上,比起自己的死,他更不愿意司凛从没遇上过他,更没有爱上他。

  「好好考虑哦。」左葵伸手推了萧棠一把,萧棠感觉到一股吸力将自己往后拉,然后便没了知觉。

  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依然趴在书桌上小憩。

  白无常左葵悠悠的声音从虚空里传来:「给你半天时间考虑,明天一早我们会再来。」

  ***

  司凛回到自己的寝室,打开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小狐狸熟悉的身影,定了定脚步,才踏入。

  冷战已五天,自己何尝不难受。没有契合的身体在怀里,像少了半边心。司凛已在反省对萧棠下定法咒是否太不妥当,可每每想起那小东西干的事,他便觉得心惊胆战。

  司凛从小到大都淡定自如,多少大风大浪都过去了,柳天庄也是自己一手从无到有创出来的。可即使在打拼的那段岁月,自己都没有尝过这种害怕失去的恐惧。

  只有萧棠是不同的,司凛不能容忍自己去想像那个人离开自己身边的情景。就好像自己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手心上,他离开了,自己的世界也就瞬间崩塌了。

  自己的所有都系在他的身上啊,为什么他却一点不懂多爱惜自己一些,时时身犯险境?

  司凛站在门边怔怔地想。

  忽然,从身后伸出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

  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在身后低声叹息:「司凛……我们和好吧。」

  司凛猛地转身紧紧抱着温热的身体,再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怀里的萧棠一袭白衣胜雪,就如自己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像白纸一样纯稚却有着致命的诱惑。

  「棠棠……」司凛低呼一声。

  两人多日来的忍耐在这一刻瞬间化成了激情,萧棠在悲伤与痛苫中紧紧拥抱着司凛,主动抬头索求着他的唇。

  萧棠服软的吻像烈火一样点燃了司凛的欲望,他反客为主将舌伸入萧棠的嘴里与他缠绵,萧棠被他吻得几乎软倒。等两人的唇稍稍分开,萧棠只能伏在司凛的胸前,眼神迷离地喘着气。

  可是激情愈盛,心中的悲哀便愈尖锐。萧棠双手自始至终都紧紧地环在司凛的腰上不曾松开一分力道。

  「抱我吧,司凛……」萧棠颤抖着说。

  回答萧棠的,是司凛更狂烈的吻。

  与萧棠一样,欲望来得凶猛而激烈,司凛抱起不肯放开自己的萧棠放置在床上便压了上去。失却了往日的温柔与耐心,仿佛感染到萧棠激情中的绝望,司凛的动作狂野而粗鲁,他吻着萧棠紧闭的眼眸里不断滑落的眼泪,语言却温柔似水。

  「不要哭,棠棠。我爱你……棠棠……相信我。」

  「我也是……我爱你……」萧棠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或许过了今晚,再也没有机会向自己爱的人吐露爱语了。他弓起身子完全的接受司凛的侵入,十指紧紧扣着对方结实的肩膀上,仰头狂乱的吻着司凛汗湿的脸与唇。

  司凛每一下的撞击都到达了最深处,仿佛要将这身体的触感烙印在自己的身体上,感觉上,还有心上。他一遍遍地低喃着爱人的昵称,那是最动听的两个字,唤来便心神满足,一切俱都像完满了似的。

  两条身躯缠绵在床塌上,满屋是春色桃花语。

  倘若不是爱到了情深似命,又何来如此颠狂的欲望,何来如此契合的鱼水之欢。

  天命天命,或许我萧棠来此是天命,或许遇上司凛亦是天命,但爱上这人,与他调笑耍闹,与他十指交缠,又岂是命理定数可以控制。

  直到后半夜,两人方才停歇。司凛轻轻拂着萧棠贴在额上被汗水沾湿的缕缕黑发,另一手紧紧拥住他,柔声道:「休息吧。」

  萧棠凝视着他,一遍遍地用眼神描绘着司凛的轮廓。他眼睛里慢慢涌出的泪水滑下去溶在了鬓边的发丝里,司凛怔了怔,吻去他的泪:「怎么忽然哭起来了。」

  萧棠摇摇头,「我给你讲个故事。」

  他埋首在司凛的怀里,缓缓讲着童年时代让他对爱情有了最初也是最凄美感人的印象的故事——《人鱼公主》。

  司凛安静地听着萧棠柔和的声音从自己怀里飘出来,神色有些黯然,大手抚着萧棠光裸微湿的背。

  「司凛,我爱你。所以我也是宁愿死去变成泡沫也不愿伤害自己所爱的人一分一毫。」萧棠说。

  所以我宁愿静静离开也不会要你的阳寿。可我也很自私,不想让你忘记我,重新过一个没有我的人生。

  「可我不是那个王子。」司凛沉默了片刻道:「我不会错认自己的爱人,我更不会忘记我应该爱的人是谁。」

  「司凛?」萧棠吃惊地抬头。

  「棠棠,我爱你,你一定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司凛的眼里是坚定的爱意,萧棠几乎看到了天荒地老天长地久。

  心中已有了答案,萧棠闭上眼睛安心地睡去。

  ***

  次日清晨,萧棠醒来,左葵左京已站在了床边。

  「考虑得如何?」左葵问。

  「我要试试第二种方法。」萧棠低头看着依然熟睡的司凛,坚定地说。

  「哦?不怕他想不起你?」

  这一次,萧棠再也没有犹豫,他俯身吻了吻司凛的唇,笑起来:「不,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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