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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信不信的17件恐怖的事

考试作弊新法
                 
  可恶的高数,我头疼的坐在考场上的时候,把发明数学那位的祖宗十八代都埋怨到了。老师大概是看我老呲牙咧嘴,产生了警惕心,踱到我身后,反复看我的考卷。
  我心想,看什么看,还一个字儿都没写呢。
  这次死定了,看来还得考第n+1次了,我正琢磨着至少蒙上点啥,听到一个声音说:“d”
  我差点叫出声来,结果看见小于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道:“第一题,选d.”
  我身后的老师吓了一跳,问我:“这位同学,你不舒服啊?”
  我顿了顿,说:“没有,没有。”
  小于这时笑嘻嘻坐在桌子上,说:“我在帮你哦。”我心想你跟贞子似的吓我这么一下子,还不如不帮我呢。
  可想归想,考试的时候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小于凑到我耳朵边,开始告诉我答案。
  我瞪着他,他说:“怎么了?听我的没错。”
  好吧,反正写什么都是写。
  走出考场的时候,我对他说:“你给我小心,要是不过,就是你的事。”
  小于笑道:“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不答,他又说:“我帮你,你也得帮我。”
  我心想,公平,但没回答。
  小于又说:“只要你帮我,我就帮你把这学期的考试都考过去,不但考过,而且成绩还会优秀,怎么样?很划算吧?”
  我说:“你怎么能保证成绩优秀?难道你去偷看卷子?”
  小于说:“不啊,那些题我都会啊。”我说:“你都会?我们专业课你也会?”
  小于说:“是啊,我在你们寝室看过你们的课本,我都会的。”
  我便说:“那好办了,好办极了!走吧。”
  得马上走,旁边那几个已经对我指指点点了,免不了被当成傻子。
                 
  不过,好像在什么地方,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
                 
  小于问我:“你在干什么呢?”我摆摆手叫他不要吵,计算机中心有很多人。
  进入了我们学校的网站,我开始搜索我们专业这几年的学生资料,小于看了,欣喜道:“啊,我既然知道这么多你们专业的东西,那一定是你们专业的,以前怎么没想到。”
  我说:“既然你想到,那么自己找吧,我累了。”
  他便抓着鼠标开始找起来。
  可惜可惜,网速慢的像牛,我正要抱怨,看见小于眼瞅别的地方。
  我说,你看什么呢?小于说:“我忽然想起来了。”
  “我好像想起我曾经来过这里,就在那个位置,打游戏。”他下巴指指角落里的一台电脑,说:“真的,就像昨天一样,我旁边还有个人……我们时不时的聊几句。”
  我问:“他长得什么样子?你们有没有互相叫两句名字?”
  他摇摇头说:“他长得什么样子我想不清楚,我只听到他一口一个‘小于’的叫我。”
  我说:“那个人一定是你的好朋友,你再好好想想……”
  小于做冥思苦想状,我正想再催催他,后面有人捅我,是管理员,笑容可掬的问:“同学,你有……”
  我马上回答:“我没什么事!我刚才,刚才在打电话。”
  明显的瞎话,不过把他糊弄走了。
  从机房出来我跟小于说:“你好好想想吧,我看你得的是间歇性失忆,看看熟悉的东西说不定会想起来的。”小于点头称是,经过小树林的时候,他忽然高兴的说:“我又想起来了!”
  “我也来过这里,是和很多人一起来的,有男有女,大家聊了很久,最后绕到那边,”他指一下不远处的图书馆,“照了一张合影,然后我又跟几个同学单独合影。”
  我问:“有没有刚才那个人?”
  他说:“有,他搭着我的肩膀,我们照了一张相。”
  “可我还想不出来他的样子。”
  我说:“你看来真的是忘了,在这边再想想吧!我还有课,先走了。”小于点点头,走了好远,我看见他抱着脑袋蹲在一排小树旁。
                 
  讲课的洛老师跟我们是校友,下课的时候我想起来,就过去问他:“洛老师,你是95届的吧?”
  他托托眼镜,有点诧异:“是啊!”
  接着我问:“那,你认识小于吗?”
  “啊?”这句话在他来讲无异于一枚炸弹,因为他差点摔倒,脑袋撞在黑板上,幸亏我扶了一下才勉强站稳。他说:“咳,小……小什么?”
  我说:“小于。”
  他说:“哦,没听说过啊,怎么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比他更诧异,问:“你不知道?”
  他说:“是啊,从来没听说过。”我答应一声,又问:“你再好好想想。”
  洛老师整整本来很整洁的西服,恢复了平静,说:“不知道,真的,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说:“是吗?”
                 
  告别奇怪的老师,我回到寝室去问胖子:“咱们的导员……李姑娘,是哪一届的?”
  胖子说:“不是95,就是96,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我说没什么,又问李姑娘是那个专业的。
  “不是咱们专业的,呵呵,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你小子……”我趁他下半句没话说完,跑了。
                 
  我们的导员长的漂亮,兼之姓李,大家背地里都叫她李姑娘。
  办公室就在我们的宿舍下边,要找她很容易,李姑娘一个人坐办公室,嘴里嚼着零食,看见我她热情的很,连声叫我坐下。
  我说:“我没什么重要的事儿,李……李老师。”
  她说:“那坐下来聊聊,小狼,有什么心事吗?”
  她一叫我外号,我轻松了不少,便说:“想问你点无聊事,不介意吧。”
  李姑娘下巴颏一抬,示意我说。
  “你听说过小于吗?”
  李姑娘随口问:“什么小于?”
  我说:“大概是95届的,我们专业的一个学哥,他学习……应该挺好的。”
  李姑娘做思索状,许久,问:“是不是个长得挺不错的小伙子?”
  我说:“是啊,中等个,身子骨挺单薄。”
  李姑娘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打量我,说:“哦,是有这么个人,小于,记得,那几年可是咱们学校最受女生欢迎的人物呢。”
  看她那个样子,当年在寝室一定“卧谈”过不少帅哥,我肚子里好笑,却一本正经的问:“那你就是认识他了?”
  李姑娘说:“也谈不上认识,就是……咳,怎么说呢,那个时候他虽然不是干部,可挺有名气的,学习也好,文艺活动也参加。好多女生都认识他,我们呢,也是听说,没跟他说过话。他叫什么我不记得了,不过好像因为他姓于,整个学院大家都叫他小于。嗯,对了,他还有个好朋友,两个人形影不离的,那人也挺帅,后来保送了咱们学院的研究生……叫什么?不记得了。”
  李姑娘语气阴郁起来,说:“快毕业的那一年,他忽然就失踪了,学校还发动大家找,结果没找到,唉,本来听说他是要保送研究生的,多好的前途。”
                 
  知道再问不出什么的时候,我谢了她出去,得找到小于把新情报告诉他,想着,脚底下一软,我竟然从走了差不多三年的楼梯上滚了下去。
  正巧黑子经过,把我从地板上拎起来,说:“你可真不小心。”
  我笑道:“真是的,看来不能一边走路,一边思考。”站稳了我问:“你有手纸吗?地上好像有水,弄了我一脸。”黑子掏兜,这个动作停住了,他冲着我叫:“你怎么了?”
  “没怎么,刚摔了,你不是看见了?”我抹把脸,自己也愣住。
  我手上,竟然是带着黑丝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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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迷一样的人物
                 
  我脑袋开始发晕,眼前影像模模糊糊的,看见楼梯的拐角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站住!”我冲上去,这两天一直个跟踪我的眼睛,一定是他了。
  可惜没赶上,过去的时候楼梯的附近已经没人了,黑子从后面把我懒腰抱住,我听见他有点着急的叫:“小狼!你怎么了?”
  我想回答他,可是没力气。
                 
  梅给我带来了红糖水,说是补血,我跟她说我没事,她不慢道:“你总是这么说,可也总是遇到危险。”
  我说我现在不的确没事吗?全须全尾的。
  梅不答,我看见她委屈的样子,不忍,抱住她肩膀,说:“别担心了,我不是傻子,会保护自己的。”
  梅说:“我好累,我知道不能和你一起去冒险,可整天担惊受怕的日子好难过。”
  我说:“我没让你担惊受怕。”
  她摇摇头,我知道她是开始想一些会让我失恋的念头了,很想说点什么,但是不妙,又开始头疼。
  “你不舒服吗?”梅问,“要不要去医院?”
  黑子说:“刚才我就带他去了,医生说差不出什么毛病。”
  阿标这时候刚进来,瞅了瞅我说:“你脸色发黑啊,不是中了邪吧?我一直觉的咱们楼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你是不是看到了?”
  我想起小于,莫非他是成心来找我麻烦的,本来想告诉阿标,可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忍住了,就是问他,怎么治。
  “我不知道啊,我纯粹是业余爱好,这样吧,问问我师父。”
  我惊讶道:“你也有师父?”
  阿标说:“是啊,他比咱们小一届的,住咱们楼下。”
  “这小子可灵了,我那天亲眼见到他收一只鬼,所以拜他为师了,不过他谱特别大,叫他他一定不来,我带你去他们寝室找他。”
  梅说:“鬼神的怎么能相信呢!小狼,你还是老实的歇着。”
  黑子说:“试试也好,这年头什么邪门的都有。”
  我冲他摆摆手,专心把梅哄走,才回头对阿标说,去找你师父。
                 
  3楼,306.阿标敲门,门没有锁,我们就进去了。
  里面没有人,六张床整齐的摆着,只有靠窗的上铺有被褥。
  我说:“奇怪,这屋里只住一个人吗?”
  阿标说是,“这屋子邪门的很,其他学生都不敢住。后来我师父来了,说他不怕,难得清净,就一个人住这里,之后就一点没有事了。”
  没人回来,我们找了两张凳子坐下来,我跟阿标说,你说说这屋里有什么邪门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阿标说好,“你认识95届,咱们专业的人吗?就是洛老师他们那个班的?”
  我说你讲就讲吧,别那么多设问。
  他说:“当初那个班有六个学生,就住在这个寝室里。那是他们就要毕业的前夕,这六个人集体失踪了。”
  我说:“失踪?找了没有?”
  阿标说:“当然找了,还找了好久,大家都以为找不到了,后来有一天早上,公寓办公室派人打扫这个寝室的时候,发现那六个人,就在寝室里。”
  我说:“他们回来了?”
  阿标说:“可以这么说,但是他们不是完整的回来的。”
  “他们六个人就躺在各自的铺上,一个没有左臂,一个没有右臂,还有没有左腿,没有右腿,没有躯干的,最后一个,没有头。”
  我打个冷颤:“都死了?”
  阿标点头,说,都死了。
  后来大家谁也不敢住这里,对门寝室的同学也吓得不行,说有时候会看到他们六个人的影子在门前经过,依次走回这间的寝室里。
  我暗自庆幸,幸亏没看见这六个鬼,顺口问:“这几个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小于的?”
  阿标摇头说没听过:“那六个人的名字是学校的秘密,你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告诉学生!也就是大家私底下传一下,互相警告罢了。”
  说完这个,我们沉默不语,很久,我看见门口一个影子闪过。
  “谁?”过去在走廊里看,没有人。
  阿标说:“可能是对门或者隔壁的同学吧,我看我师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我说:“他也不锁门就出去啊?”
  阿标说:“呵呵,锁门干什么,这屋子一般人都不敢进来。”
  我说我觉不到这屋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也说是,还说可能是他那个师父把鬼赶跑了。
  我说,反正等不到,走吧,晚上再来,晚上他还能不回来吗!
  阿标脸色变了变,但跟我回寝室的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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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死亡
                 
  很晚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想,现在应该是半夜。
  寝室里只有那几个兄弟的呼吸声,黑子还在着小型的呼噜。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我翻个身,打算接着睡。
  可我并没有睡着。
  我听到开门的声音。
  这个时候会有谁开门呢?兄弟们上厕所,不会没有脚步声的。
  我睁开眼。
  有人,或者说有好几个人,从刚刚打开的门缝一个一个的走进我们寝室里,一点属于他们的声音也听不到。
  我觉得不对劲,那为首的一个人走到寝室中央,四处看看,竟然朝我过来。
  他就要走到我窗前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的腿。
  他没有左腿,另外一条右腿直挺挺的。
  他不是在走,没有一个人,会这么走路的。
  我大喊一声从床上坐起来。
  “别过来!”
  那鬼看见我醒了,一愣,继而笑了。
  “小……小狼。”他僵硬的嘴发出不自然的声调,那声调好像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喊哑了嗓子,“你会死的。”
  最后那四个字说的极其恐怖,恐怖的我几乎信以为真,以为自己马上就死了,张了半天嘴发不出声音。
  灯却在这个时候开了。
  我花了几秒才适应光线,屋里黑子和胖子站在我床前。
  没有那几个鬼。
  胖子说:“怎么了?半夜忽然大喊大叫的。”
  黑子说你要是不舒服还是去医院吧。
  我说没有,我以为自己看见鬼了。
  他们都笑,虽然挺不自然,黑子说:“别胡思乱想,都是阿标这小子,整天东说西说。”胖子符合道:“是啊,睡吧,怎么可能有鬼呢!”
  他为了表示关心,过来替我把掉了一半在地上的被子提起来。
  可他愣住了。
  我问:“怎么了?”自己把半条被子扯过来。
  没想到那上面有字。
  白色的被罩上,被人用血写了四个字。
  “你会死的。”
                 
  “恶作剧,一定是恶作剧!”
  胖子说,我哆嗦着承认。
  离白天还有几个钟头,我一直没有睡着,听着别人的鼾声,盯着门。后来实在挺不住了,我就想最近遇到的事。
  我遇到鬼,而且还跟他说话。有人跟踪我,不知道是谁。
  后来,六个鬼来向我索命。
  为什么?
  最后我想到求助表哥,记得只要敲敲镜子,已经成为我的影子的他就会给我出主意。想到这个我马上爬起来拿镜子,对着一照,吓出一身冷汗来。
  镜子里,没有我的影子!
                 
  为什么?
  我手心里全是冷汗,这时候门又响了一下,轻轻的。
  小于走进来。
                 
  “你也中了这个?”我没回答,他就把自己的左手手背给我看。
  那是一个类似“卍”的符号,血红血红的。
  小于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手上一直有这个,你瞧瞧你自己,不是也有一个?”
  我果然也有。
  我问他:“难道我也死了?”他看着我摇头说:“你还没死,不过快了。”
  “我看你有点像鬼,但还不是鬼,大概是你已经死了,但魂魄还没离开身体,或者没有死,只是中了某种奇怪的符咒。”
  我说:“我为什么会中符咒?这麻烦可是你带过来的!你认不认识以前306的那几个人?”
  小于说:“我连活着的时候是谁都不清楚,怎么知道认不认识?”
  我说:“可是你一定得想起来!如果我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好像有点惶恐的笑,说:“我也想快点想起来啊,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我说你不是看看熟悉的景物就能想起来,马上去校园里转转!
  事不宜迟,我拽了他就走。
  路过三楼的时候,还是那个灰灰的影子在楼道尽头闪过。
  可我没有去追。
                 
  图书馆,自习室,计算机中心,我们走过我能想到的地方。
  小于冥思苦想,最后说:“我想不起来!”
  太阳已经升起来,照在我皮肤上,有一种奇怪的刺痛。
  我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对他吼:“他妈的,难道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小于想说什么,忽然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拉了我就跑。
  一直到实验楼地下,他才停下来。
  我问:“为什么跑?”他说:“我看见一个可怕的人,他好像能看见我。”
  我说:“我也能看见你。”他说:“不一样,他好像是个法师。”
  我就想起昨天忘了去找的阿标的师父来。
  “我要去找他!”我推开小于,大步走开,刚走不远,听到他在后面说:“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我曾经来过这里!”
  我左右看看,这是堆放煤渣的地方,乱七八糟的,“你来这里干什么,约会吗?”
  小于说:“不是,我是跟一个男生一起来的,就是那个在计算机中心想起来的,好像很要好的人。我跟他在这里吵了起来,我好像很生气,他不停的解释着什么,叫我不要……告发他,对,是叫我不要告发他。”
  我问:“后来呢?”
  小于的表情痛苦起来,很明显在使劲的回忆,后来他一拍脑袋,高兴的说:“我想起来了!后来,我死了!”
  我说,这么高兴干什么,快说你怎样死的?
  他一脸天真道:“怎么死的?不知道!莫名其妙就死了。”
  我气的转身就走,他在我后面说:“是啊,莫名其妙就死了,跟你一样。”
  我听了这话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死了吗?”
  小于说:“是,我想气来了,我就是跟你一样,某一天早上起来,在镜子里看不见自己,手上多了个符咒,然后就死了。”
  我说:“不可能,人死了总会有尸体的,我没有倒下,我还活生生的站着呢!”
  小于笑了说:“那也是会死的,你以为一个人的身体不会消失吗?我的身体就像一团雾气一样消失了。”
  我说:“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害死我?”
  他露出害怕的样子后退一步,说:“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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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通灵人
                 
  我抱着脑袋蹲下来。
  小于安慰我说:“你不要这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也许你还没死透呢,你不是还有身体的感觉吗?我们马上去想办法啊!”我没回答,听到他又尖叫一声。
  “我想起来了!那个人,那个人他姓林!”
  小于兴奋的说:“他应该姓林,我叫他小林,他是我的好朋友,他一定知道我是怎么死的,我们去找他!”
  我说:“说得容易,到哪里去?他一定已经毕业了。”
  小于想了一会也失望道:“那怎么办?你不要灰心嘛,一定还有办法……”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有人冷冷的说:“没错,是有办法。”
  有个脸色苍白的黑衣服男生从不远处走过来,插着兜,一副悠闲的样子。
  小于马上躲到我身后,我心里一动,说:“你是阿标的师父?”
  那男生说:“我可从来没答应收他那个徒弟。我叫林杰,你是小狼吧,我听说过你。”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又说:“我跟踪你好几天了,有一次你差点抓住我。”
  “你为什么跟踪我?”
  林杰说:“因为我堂哥。”
  “你是我堂哥的表弟,也算我的一门亲戚,我不能对你见死不救啊。”
  我想起来了,他是林家的人,表哥他们姓林的一大家子都有通灵的本领,人称通灵家族什么的。我说:“那你是帮我的了?这个符是什么意思?”
  林杰说:“那个符咒是一种很毒的咒,叫做鬼咒,是很久以前一个邪教发明的。鬼咒印在人的身上,会让身体气化,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个鬼魂。”
  我说:“为什么会有鬼咒?”
  林杰说:“鬼咒,是用特殊的方法炼成的,就是要一次杀死六个人,分别用他们的头,躯干和四肢拼成一个鬼奴,并用特殊的药水让这个鬼奴活动和修炼。鬼奴修炼成功以后也会气化变成看不见的鬼魂,跟在主人的身后,但有命令,就会给指定的人拍上这种鬼咒。”
  小于道:“原来所以叫做鬼咒,是因为这是鬼拍上的符咒?”
  林杰说:“也可以这么说,而且这个鬼咒还可以继续沾在鬼身上,让他失去法力和生前的记忆,使他不会报仇,也不会去投胎,就像你一样游荡,扰乱社会治安。”
  小于说:“我哪有扰乱什么治安!你别在这里耍嘴皮子,要是有本事的话马上救他啊,你不是跟他是亲戚吗?”
  林杰说:“救他也不是很难,这个你不用操心了,你只要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死的就行。”
  小于说:“我已经说了,你没听见?我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死的啊!”
  林杰说:“你是在这里死的?”
  小于说:“好像是吧,我是从这里走了以后就发现手上有这个咒,第二天早上发现别人都看不见我,我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林杰说:“这个咒生效的时候是六个时辰,不过过期了也是可以补救的,我有一个方法可以救他,不过要在七天之内。你一定得想起你说的那个跟你在这里吵架的人。”
  小于说:“好,七天还早,我会想起来的。”
  林杰说:“好,你记住,他能不能活完全靠你了。”
  小于勉强笑笑说:“知道了,麻烦是我给他找的,我一定保证他没事。”
  我瞅瞅他们两个的脸色,想说点轻松气氛的话,一张嘴却发现什么词儿也没有。
                 
  我们三个走进306,阿标在,径直向林杰说:“师父,你来了?不得了了,我一个哥们失踪了!”
  林杰冷着脸说:“什么时候?”
  阿标说:“昨天晚上,他忽然怪叫,我们起来发现他被子上有四个血字,还以为是谁恶作剧,大家都困就睡了,然后今天早上他就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林杰看一眼身边的我,对阿标道:“你不用着急,你那个兄弟现在还没事。”
  阿标着急道:“可他……”林杰瞪他一眼,转身走了。
                 
  “你就不能不这么有型?”在路上走,说。林杰歪着脑袋回答:“装酷是我的爱好,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要是那个白痴不能想起来,你就完蛋了,跟他一样。”
  我说:“你不是说鬼咒能让鬼失去记忆?为什么他一点一点的想起来了?”
  林杰说:“那是因为你也中了咒,这个咒有个毛病,就是两个在一起就会有点不灵,你中了咒,又跟他在一起,他中的咒就减轻了些。不过,这对你没用,因为你是新中的。”
  我看看还在思考的小于,担心道:“可是姓林的,到哪里去找?”
  林杰说:“范围不是很大,那个姓林的一定还在这个学校里。”
  我问他为什么,他小声解释道:“根据小于的回忆,我已经可以确定给他下咒的人就是他认为的那个好朋友,姓林的,这个咒不好找,几十年来能一下子杀死六个人的奇怪事件就那么一次,所以给你下咒的人跟给他下咒的人是同一个,这也可以确定。你是在学校里中的鬼咒,你说那个人会不会还在学校里?”
  我把脑筋理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给我下咒的那个就是姓林的?”
  林杰点头。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还留在学校里,上研究生也毕业了,除非是当……老师。”我想起一个人,“可是他姓洛不姓林啊!”
  林杰说:“你是说,洛老师?”
  我说是啊,我昨天还问过他关于小于的事情,他反应很大。
  林杰说:“他好像也教我们,只不过我还没去上过课。”
  我说:“可是他姓洛不姓林啊!”
  林杰说:“洛老师是知情人不是?”
  我说:“很可能是!”
  林杰说:“我们还有别的线索没有?”
  我看看思考的有如白痴的小于说:“看来是没了。”
  林杰说:“那还能什么,走!”伸手抓住小于的脖领子,三个人一起拐进了教室宿舍楼的那条羊肠小道。
  传达室里端坐着个老头,林杰这个唯一的大活人过去问他:“洛老师住那间宿舍啊?”
  老头说:“什么?全名。”
  我们俩面面相觑,林杰问:“你知道吗?”
  我说我不知道,林杰便转头形容道:“男的,这么高,脸白白的,戴个眼镜,成天穿西服,皮鞋亮亮的。”那老头先看他先跟空气说话,又听了这么一番详细介绍,愣是跟小于一样,傻了。
  这时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女老师探出头来,说:“这不是林杰吗!你说的是洛林洛老师吧?教你们专业课的。”
  林杰马上微笑:“对,对,谢谢老师。”
  我诧异:“你怎么不装酷了?”
  林杰说:“她现在教我呢,我那门课还打算过呢!”
  小于忽然啊一声叫出来。
  我问:“你干嘛?”
  小于说:“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啊。”我说:“应该是你同学,你好好想想。”
  小于拍脑袋。
  洛老师的屋子里没人。
  林杰使劲推推门,对我跟小于说:“你们两个进去查看查看。”
  我说我是不是可以穿墙进去?
  小于说:“鬼其实也是一种能量,我们不会穿过什么墙壁,只是通过缝隙进去的,缝隙越大,进去就越容易。”
  他就做了个示范,从门缝底下钻进去了。
  那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四下看看没什么可疑,林杰在外面喊:“你们看看他枕头下面。”
  枕头下面?小于就去揭开床上的枕头,那枕头一拿开是一张符,金光四射,照得我快要融化了。我大叫一声,林杰在外面喊:“是不是有符咒?快出来!”
  可我动不了。
  小于拉了我,把我从门缝推出去。
  他却再没出来。
  林杰有点紧张的说:“我忘了告诉你们不要一下子打开了,这下子他要是废了,你也完蛋了。”
  我叫他别总结,快想办法救小于。
  他看了看表说我有办法,不过你得先去找到洛林。
  我才想起来,说:“这好办,今天他给我们班上课,在教学馆206.”
  林杰说:“你先去找他,不过不要给他看见,要从远处看看他身后有没有鬼奴,我救了小于就去找你。”
  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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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罪魁祸首
                 
  我趴在门缝下向教室里看,同学们都在上课,其中有泪眼汪汪的梅,胖子,子强。
  鬼的耳朵大概很好用,我隔着老远听到胖子跟子强说:“黑子他们还没消息吗?”子强说:“是啊,他们说找到小狼就给咱们发短信的。”
  真是难为他们了。
  我侧过头去看,洛老师正在讲台上一本正经的讲着。
  嗯?他的影子怎么有两层。
  趁他转过身去,我才看清楚,确实有两个洛林!
  一个在讲课,活生生的,另一个是个虚幻的影子,但跟他一摸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影子的脸惨白惨白,没有一点表情。
  原来鬼奴跟主人是一样的。我正不知下一步怎么办,愕然发现,那鬼奴改变了姿势,向门口走过来。
  他看见我是一定的了,我索性把牙一咬,蹦出来站到他面前。
  鬼奴盯着我,忽然开口了:“你好啊。”
  他就是把世界上的词都说完,我也料不到他会说这个,我迟疑道:“你,你……”
  鬼奴说:“我是洛林。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我以为你看穿了小于的事。”
  我更惊讶了,说:“你不是鬼奴吗?如果你是洛林,讲台上那个是谁?”
  鬼奴说:“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我真傻,从当初知道这个邪法以后就应该想到,世界上绝对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我说:“那六个人都是你杀的了?小于也是你杀的?”
  洛林说:“不,他们六个死于一起事故,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确实是真的,那天他们六个一起去喝酒,回来的时候打了辆出租车,超载,又违反交通规则,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瘪了。他们死的很惨,那卡车司机逃逸了,出租车司机变成了植物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我说:“那怎么没有报道?”
  洛林说:“因为我把他们的尸体藏了起来。”
  我说,你一个人?
  他点点头说:“就我一个人,我当时刚刚得到这个邪法,一心想试一试,没想到走在街上就目睹了这起车祸,想想我当时也跟中了邪一样,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把他们散落的尸体从马路上拖进了草丛中……”
  他好像陷入了回忆,可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那模样实在一点不让人自在。
  我说:“你不要再说了,你到底为什么要练这个东西?”
  他说:“为了小于!我要让他消失。可没想到他消失了不久,我就发现,我也要消失了,我渐渐竟变成了鬼奴,每天需要听命于自己的那具行尸走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死了都要比这样好受。”
  我刚想骂他活该,冷不防小于从我背后钻出来,指着他问:“你为什么要杀我?小林!”
  我说:“他是小林?”
  小于说:“没错,他就是一上大学就跟我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小林!我全想起来了,小林,咱们一直是好兄弟,你为什么要害我?”
  洛林说:“就是因为咱们是好兄弟,我才不能忍受,我永远都不能忘记那天晚上,导员叫我过去,跟我说咱们专业只有一个保送研究生的名额,而他决定给你。为什么?我成绩和你一样优秀,我还是干部,我付出的比你多,他为什么要做这么不公平的决定!”
  小于说:“可是这些我都不知道啊!我跟你吵架是因为他们。”
  洛林说:“是啊,我是故意的,我把你约过去告诉你他们六个出车祸的事,我知道你一定会生气,趁着假装求你的时候,把鬼咒拍在你身上,目的就达到了。”
  小于说:“你不怕我在还没消失的时候告发你?”
  洛林说:“你不会的,我很了解你。”
  这时候铃声响起来,我们都听到讲台上的洛林说:“先讲到这里,大家休息一会儿。”
  门开了,林杰走进来。
                 
  林杰说:“你这个大笨蛋。”
  “鬼咒是鬼才能拍的上的,你在拍上那个鬼咒的时候就已经是鬼了。”
  洛林说:“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啊,这几年来我一直守着自己的身体,等着恢复成人,你能帮我吗?”
  这个混蛋,我心想,鬼才帮他。
  这话还有点不对,我跟小于都是鬼了。
  林杰说:“我帮不了你,因为你死了很久了,不过你要想解脱也有个办法,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这个邪法的?”
  洛林说:“我那天跟导员谈完话,心情非常不好,就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有人告诉我这个,我好像完全被欲望操纵了,就一直去干了这些事。”
  林杰说:“所以我说你是个笨蛋!有人在你制造鬼咒的时候,把你跟他的灵魂调换了,你变成了鬼奴,而鬼奴变成了你,他一定是一个想要复活的孤魂野鬼。”
  变成鬼的洛林盯着讲台上的洛林,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这几年来寸步不离的保护着,以为那是自己,却当了别人的奴才!”
  唉,林杰酷酷的一甩头,说:“有句话我想说已经很久了,直到现在才说出来,有点对不起你,不过希望你老实认真的听着,那就是三个字:你活该!”
  讲台上的洛林,脸上挂着笑容,一步一步走下来。
  “林杰,你终于发现了。”他说。
  林杰说:“你果然认识我,哼,我早该想到,这个邪法是我们通灵家族收藏的那本《邪教妖术秘籍》里的,你这个小偷。”
  对方却满不在乎的说:“我不是小偷,那本书本来就是属于我的。这么多年我当孤魂野鬼悠悠荡荡也腻了,所以借他的身体复活玩几天。你要小心,我已经复活,你不是我的对手。”
  林杰说:“你到底是谁?”
  那人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跟平时洛林的严肃大相径庭:“我是谁?我是阿炯,你记着我。”
  然后他开始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我看见他头顶出现一个龙卷风样的气流,把他的身体卷到半空……我们西装革履的洛老师就这样消失了。
  留下呆呆的小于,失魂落魄的洛林,还有若有所思的林杰和我。
  周围还有一帮惊惶失措的同学。
  “洛老师怎么了?不知道,好像精神错乱。”
  “那他现在到哪里去了?”
  “没看见呢!不会跳楼了吧?”
                 
  林杰抬起头来对小于说:“是时候了。”
  小于冲他点点头,过来拉住我,让林杰把我们的左手绑在一起。
  我问:“这是干什么?”小于冲我一笑,说:“喂,我走了,对不起,不能帮你考试了,你得答应我好好学习,好歹考过去,否则可是丢我的人啊。”
  林杰从兜里掏出张黄纸向他脑门贴过去。
  一瞬间,我感觉好像全身上下过了电流一般,整个身子好像微尘般的崩散。
                 
  结局,
                 
  我清醒,是站在教室的地板上。
  胖子跑过来亲热的给我一拳,说:“你小子跑哪里去了,让大家担心。”
  我说:“你看得见我?”
  他说,当然。
                 
  那天我请为我担心的朋友们吃了顿饭,回来已经挺晚。上到三楼,我让他们先走,自己去306找林杰。
  一进门,屋里好热闹,每个铺上都有个人。
  正对门的那张铺上的哥们正在叠被子,听到我进去,他抬起头来。
  我没有看他的表情,我刚看到他的腿。
  他没有左腿。
                 
  有人拍我肩膀,回头,是林杰。
  林杰说:“他们一直住在这里,想找出杀害自己的人。”
  我问:“杀……杀他们的,不是一起车祸吗?”林杰说:“是,不过那车祸,是那个复活的家伙干的。”
  “阿炯?他是谁?”
  林杰摇头,说不清楚,我却抓住他脖领子。
  “你认识这六个人,是你让他们去找我的,对不对?”
  林杰说:“是啊,我觉得你遇到危险了,让他们去提醒你一下。”
  我叫道:“有这种提醒吗?你想吓死我呀?”林杰不回答,指指我身后。
  那六个人都直挺挺站起来,看着我。
  我放下林杰,笑……着说:“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各位大哥。”
  林杰说:“没办法,那个叫阿炯的已经从鬼变到人,又从人变成鬼,这样说来,他已经修炼到魔的境界了。”
  我说:“那他是魔鬼了?”
  林杰说:“是啊,而且他好像是针对我,不知道以后还能搅和出什么事儿来——这几位大哥已经不打算报仇了,他们说要走,去投胎了。”
  看那六个僵尸一点一点走出去,我问他:“小于也去投胎了吗?”
  林杰嘴角动了动,半天才慢慢说,不是,他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心里一紧,问:“为什么?”
  林杰说:“鬼也有生死,很正常。不过他是为了救你才消失的,你当时要想恢复成人,只能借助一个鬼的能量,而他跟你一样中了鬼咒,只有牺牲他才能救你了。我把他从洛林的屋里救出来的时候,就跟他说了,他自愿的。”
  我又抓起他的脖领子,一拳打过去。
  他被我打的嘴角破了,流出一点血来,不过也不生气,说:“你想明白了?”
  我说:“对,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操纵,一开始,你就在跟踪小于,对不对?”
  林杰说,没错。
  我说:“我还以为你在跟踪我,后来才想到那时候连小于都不知道我会有麻烦,你怎么会跟踪我。你一定是一开始就发现小于死的不寻常,所以跟踪他。”
  林杰说:“对,后来他找到你,我就改成跟踪你。洛林在教室里给你拍上符咒的时候我一直在看着,我想这样你跟小于在一起,或许能让他恢复记忆。”
  我说:“你让这六个家伙去吓我!让我跟小于加紧行动。”
  林杰说:“我也想弄清楚来龙去脉,可是自己动手,总是不方便,有的事情人无法做到,你应该明白。”
  我说:“如果你当时阻止洛林,我就不会中鬼咒,小于也不会……”
  林杰说:“那都是他自愿的。他是个傻瓜啊,上了一次当还会相信什么友谊的傻瓜。”
  他坐在一张空床的床板上说:“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当初就是想逃离这个该死的通灵家族的,可是不行啊,有的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我说:“不,事情是人做出来的。”
  林杰说:“你说的轻松。”
                 
  也许这个事情还没有完。
                 
  从林杰屋里出来我心情很沉重,第一次,我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和鬼都不能改变的东西。
  寝室里兄弟们在打牌,我说我要去洗衣服,抱着那个盆到了水房。
  唉,先去上个厕所。
  出来的时候水龙头开着,有人在洗我那盆衣服。
  我想过去问问是不是洗错了,那个长头发的背影让我想起了什么。
  “阿……阿莲?”
  果然是她,她血糊糊的脸抬起来,疵着一口白牙,有点温柔的说:“我来帮你的。”
                 
  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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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咒(1)

叶蓄易是很早的时候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一看闹钟,才早上八点,好家伙,下次睡觉一定要记得关机。
  接通电话她就非常意外:“雨露,是你?”是她后妈带来的妹妹叶雨露。雨露比她小六岁,目前在星城念大一。两姐妹平时还算客套,但是绝对没有太深的交情。电话里的雨露声音很不平静,看来有大事情。有大事情应该是找她妈妈或者是找蓄易的爸爸(两人也不同父亲),何必要来找她呢?
  蓄易脑子里迅速闪过这些念头,但是她还是静静等对方把话说完。
  “你现在上网吧,我给你传些东西你就知道了。”蓄易目前在北京,两姐妹不能见面。不过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面说吗?她突然觉得放在桌子上的笔记本似乎远在天涯。
  雨露传来的是一些图片,看得蓄易差点把昨天晚上吃的晚饭都呕了出来。她现在完全没有睡意了。
  全都是,赤裸裸地,虐待小动物的照片。可爱美丽的小猫咪,被人用钉子钉进了眼睛而死;温顺的小兔子,被人用高跟鞋的鞋跟穿过嘴巴钉死;还有才一个月大的小狗狗,被人活活用铁锤打死……
  蓄易急忙关掉了图片:“你上哪里找这样的图片的?”
  “蓄易,”雨露声音似乎很奇怪,“这样的图片网上到处都是!我很想找到那个女人!你不是在北师大念心理学硕士吗,帮帮我的忙吧!”
  “拜托,我修的是生理心理学,不是变态心理学。”蓄易扯了张纸巾来擦汗,北师大的宿舍没空调,改天要叫家里送一台过来才是。
  
  “我知道了!我不求你了!”雨露似乎生气了,直接挂了电话。蓄易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已经“嘟嘟”响的手机。她几乎忘记了,她妹妹才大一。小孩子容易激动,和她这种已经念到了“研究僧”的老人家是不一样的。
  雨露跟妈妈长大,因为没有爸爸的缘故,她从小经常被欺负。现在虽然有了蓄易爸爸照顾她,但是她还是非常敏感,对那种弱小而受欺凌的动物就非常有保护的欲望。所以也不难得出几张照片就可以让她那么愤怒的原因了。
  她……应该是因为爱心才担心的吧……她其实对这个妹妹也不太了解。
  蓄易一边刷牙,一边在网上查那些照片的ip出处。那个城市就在雨露附近,可是……她皱眉看照片那个施暴的女人的样子,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为了钱?还是某种变态心理的宣泄?
  如果换了一般人,最多骂一句“变态”就是了,但是蓄易不能,变态心理也是一种心理。在她眼里不过就是相当于初等数学到多元微积分的转变。人的心理你越研究就越发现他的深不可测,令人畏惧。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人人都一样,只不过有些人表现出来的甚是低级。
  虐杀一只没有任何反抗力的小动物,这样的事情在她眼里比较低级。 
  象叶蓄易这样的高智商人群,即使是变态,也要变态得高级一点。
  她摇头,发现自己想多了。导师都说过,她去学变态心理学其实是非常适合的,她对人的心理有一种超越常人的天生的敏感度,这样的敏感度是修多少个学分也可能换不来的。
  我宁愿简单的生活。她低头,去研究那些枯燥的脑波吧。
  暑假很快就要来临了。
  


  黑色的匡威在炎热的阳光下吸收了多余的热量。叶雨露忍不住把牛仔裤挽了起来,脚上那双纯白的棉袜看上去已经沾了不少尘土。她没那种光脚穿球鞋的品位,不穿袜子脚很容易被磨破,汗裹在里面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因为要出远门,她宁可穿双人字拖出来。她看看面前的ic电话,脑子里迅速闪过了蓄易说的话:要镇定,不要让人家怀疑你的动机。
  “喂?”接电话的是一个略带沙哑的庸懒的女声。那声音已经不年轻了,而且听上去颇为做作。
  就是她,就是她……雨露咬住嘴唇,努力装做好奇地问:“请问那些杀猫的照片你是做的吗?”
  “是。”那女人扯长了声调,但是没了下文。
  蓄易说,即使是异常行为,你也不要轻易下定论。要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细,就要先成为对方接受的一分子。
  “我很感兴趣,那些东西你还有吗?”雨露努力克制怒气的冲动。
  那女人高兴了起来:“我们是专门做这个的,不光是猫的,其他的也有。有光盘,不过要收钱的。”
  “那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女人犹豫了,没说话。
  不要去逼她,要相信她会对你有兴趣。这是蓄易的话。雨露轻笑:“其实,就我看来,你们做的那些水平还是次了点。我还期望你有更精彩的表演呢。”
  “好,在百盛门口见吧,你穿什么颜色衣服?”
  “牛仔裤,白色体恤,黑色球鞋。我长得很瘦很小的,但是是美女。”雨露笑笑,根本不去问对方如何,就挂了电话。她从红色的背包里小心地抱出一只黑色的猫咪,它似乎有点困了,在闷热的书包里让它昏昏欲睡。它只是把头无力地贴在她的手心。
  这样弱小的生命,它只能这样依赖着她。
  它根本不知道它会面临怎样的厄运。雨露手有点发抖。

  她在百盛门口喝可乐才喝到一半,就有人拍她的肩膀,力度有点过了,显然来人没什么教养。她回头,看见一个化了浓妆的女人:“你是来看猫的吗?”
雨露咽了口口水说:“是的。”
  “你要买多少张这样的片子?”她问。
  “我不要你的片子,”雨露盯着她的眼睛,“我要张我自己的,我自己的,你明白吗?”
  那个女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然后露出笑意:“细节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你叫我玫瑰姐吧。”
  玫瑰姐。她看着那个女人对她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西餐厅:“小妹妹,你也饿了吧?”
  “当然,这顿我请。”雨露会意地跟着走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接近那些人,人很容易受环境影响,而且我们国家对这样的行为现在还没有立法限制,你去了也是白费功夫。蓄易是这么说的。
  我要去的,我要去的。她愤怒地纠起拳头。
  那你要用手机和我保持联系。我看看能不能请假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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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机不错啊,给我看看。”玫瑰姐的手越过咖啡杯伸向了她,眼看着她把自己的三星收进了自己的皮包。那女人笑笑:“对不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一般要帮客人保管他们的手机。”
  雨露木无表情地喝着咖啡。蓄易,这下你放心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她原本愤怒的感情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她真的开始对这样的事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为什么也想这么做呢?”玫瑰姐点了支烟,眯着眼睛看她。
  “我不知道……我从小和妈妈一起生活,家里条件不是很好……我老是被班级上的男生欺负,”她眼圈有点红了,“后来妈妈嫁给了叶叔叔,我们家里的条件好了。但是我还是很不快乐。”
  “你现在的爸爸有孩子吗?”玫瑰姐眼睛亮了起来,“他的孩子是不是老欺负你?你就把那些猫啊狗啊当做是他的孩子,好好欺负它们!”
  “啊,蓄易姐姐对我很好,她很关心我……不过她太优秀了,对人又看得太透了……在她面前,我总是感觉透不过气来。”她似乎说出了长久以来的感觉。说也奇怪,她本来是那么恨面前这个女人,但是现在似乎又不觉得她可恨了。蓄易说的话是对的,人真的容易受环境影响。
  玫瑰姐笑了,笑容迷迷蒙蒙,眼睛似乎浮上了一层雾气。
  这个时候有只白皙的手按上了她们的桌子:“你好,可以坐下来吗?”
  她们同时被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吸引住,然后同时抬头。
狐狸……两人脑子里都闪过这个词语。
  其实是一个女子,看上去比雨露稍微大几岁,比玫瑰要小。她长得真瘦,但是偏偏瘦得好看,不是那种芦柴棒身材。说不上特别美丽,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典型的狐狸般的眼睛,妖,而且媚。看了她的眼睛后,你就会觉得她真是美丽。
  她脸色有点苍白,和雨露有点象。她笑:“你好,我叫苏绮白,是心理诊所的医生。我看二位似乎需要帮助。”
  “我们心理很健全。”玫瑰姐一听她的名头就觉得刺耳,立刻想轰人。
  “每人都有心理问题,”苏绮白真是好修养,丝毫不动怒,“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来做广告的。比如这位小妹妹……”她看了一眼迷惑的雨露,继续说:“你物质生活充裕,却时常内心孤单害怕。不要紧张,这样的心理在青春期非常正常……而你……”她又看了一眼戒备的玫瑰姐说,“你的心病不轻了……你经常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你是不是有这样的感觉?”
  “丝毫没有。”玫瑰姐冷冷地把头扭到一边。
  “没有最好,小妹妹,给你张名片,要是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苏绮白并没有把名片给玫瑰姐,她只是嘲弄似地淡淡笑了一下,然后飘然离开。



  是老城的街道,狭窄的胡同,两边的矮墙都长出了青苔。雨露略带犹豫跟着玫瑰姐进了一个破落的小院子。雨露吓了一跳,只见院子里一个男人在清理着一堆小动物的尸体。他又黑又瘦,下巴长了肮脏的胡子。他看见雨露,似乎早知道她会来:“来啦?”
  雨露闻见了难闻的气味。玫瑰姐若无其事越过那堆尸体走了过去:“那些小动物价格还不少呢……我本来是想买回来做的,但是后来发现很麻烦。”
  雨露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你……”
  “你猜对了。”玫瑰姐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附近养宠物的人不少。”
  她偷的!她偷人家的宠物!
  “很难啊,毕竟个头不能太大的,你要是想让我们帮你录制,你要自己花钱去买。”玫瑰姐又点了支烟。
  “那个当然。”雨露突然觉得有没来由的兴奋,她笑着点头,“我明天来找你,我去物色了。”
  “你不会去告发我吧?死几只动物算不了什么的,那些动物尸体我立刻处理,即使主人来了也没有证据。”她狡猾地看着雨露。
  “当然不。我的手机不是还在那里吗?”雨露古怪地笑笑,然后走出门口。
  她的心里已经被某种疯狂的念头着迷了。她的书包里那只小黑猫发出微弱的声音。

  

  夏天的夜晚,不到十点钟根本不会有凉风。
  当今天夜晚第一股凉风吹起来的时候,就有人急促地拍门:“玫瑰姐!玫瑰姐!是我老张!”
  玫瑰姐穿了一件红色的睡裙去开门,然后看见一脸惊恐的老张。他结巴地说:“今天,今天早上那个女孩子……她有没有再来找过你?”
“没有,怎么了?”她皱眉问。
  老张满脸大脸,凉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别……别搭理她……她是个祸害!真的!她是个祸害!”
  “你到底怎么了,有话进来说。”她有点不耐烦了。
  “不不不……我不进去,”老张扒住门框,似乎是怕她一把把他拉进去一样,“我早说了,你干这样的事情缺德……我老婆不是怀孕了吗,说是再过一段时间才生产……那个孩子居然跟着我到了我家……她不知道对我老婆说了什么,她!她刚才居然早产!生下的,生下的居然是一只猫!一只毛还没长全的猫!”老张几乎要吐出来的样子。
  “那你去报警啊,把那女孩子抓回来!”
  “她不见了……再说,再说我报什么警……我的孩子居然是一只猫!全身湿淋淋地,还会叫!”他几乎要哭出来了,“我能怎么办?要我杀了那只怪物?那毕竟是我的孩子!天啊,过去我帮你杀了太多猫了,现在有报应了!”他痛哭着,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神经病。”玫瑰姐走进屋子,点了根烟,突然发现手一直在发抖,根本点不上。
  这时候有猫叫的声音,她吓了一跳,整个屋子安静得要命,除了那持续不断的猫的叫声。
  是雨露留下的手机,她的铃声居然是这样的。
  玫瑰姐看了来点,是“蓄易”。她不想去接,但是那猫叫一声一声的,让她非常心烦。于是她一把抓过来,咬牙喊了一句:“喂!”
  对方似乎楞了一下,然后小心地问:“雨露?”一个略带嫩气的女声。
  “不是。”她回答了立刻想把电话挂掉,但是对方着急了:“别挂别挂!你是谁?是不是她的那个朋友?她说她来这个城市是为了找你……我是雨露的姐姐,我很担心她!”
  “我也想找她。”玫瑰姐忍住情绪回答了她,对方似乎是一个教养非常好的女孩子,她一下子没办法发作。
  “你好,我妹妹……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她其实是个比较孤僻的孩子……我爸爸叫我看好她。她一个人出去,迟早会闹出事情来……”
  玫瑰姐好奇了,问她:“你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似乎有点闪烁:“她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她呢?”
  “她把手机放在我这里,走了。”
  “啊……又来了”对方似乎非常不安,语气开始急噪起来,“要是看见她,赶快给我电话,好吗?”
  “好……”玫瑰姐似乎觉得她那不同寻常的语气中有某种危机,她茫然地挂了电话。
  刚挂上电话,那手机又发出猫凄厉的惨叫声,她被吓了一大跳,看来这个女孩子给不同来电都设置了不同的叫声。看看来电,是个不认识的本地号码。
  “玫瑰姐,你现在还拿着我的手机呀。”雨露的声音非常轻松的样子。
  “你……你对老张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他妻子生了个好可爱的小宝贝,你看见了吗?”她吃吃笑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玫瑰姐,”雨露仍然很轻松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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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帮我拍精彩的片子吗?你过这里来吧,我在烈士公园等你。”
  “神经病,我不会去的!”她咬牙。
  “啊,你会改变主意的
 
  雨露说完已经挂了电话了。
  玫瑰姐望着手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肯定遇见个神经有毛病的人了。这么想着,突然房间黑了下来。居然停电了。
  屋子里死寂一片,突然又传来猫叫的声音。她看手边的手机,没有动静。猫叫声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起初是一声两声,后来是越来越多。她惊恐地站了起来,摸索着跑出门外,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
  小院子里黑黑的,天上什么都没有,似乎被乌云挡住了。
  她惊魂初定,想去找蜡烛,走进屋子里,那猫叫声又传来了,似乎她身边有成千上百的猫围绕着她,无数闪着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
  她尖叫一声,突然跑了出去。



  外面灯火通明,似乎就是她家停电了。她走上街头,所幸是夏天,街道还算比较热闹。她就想往人多的地方走,想起路口似乎有家酒吧,她就朝那里走了过去。
  这是家小酒吧,人不多,幽暗的烛光下人们都低头小声说点什么。正在放的是一首非常缓慢的歌曲。
  “小姐,怎么是你啊?”眼前白衣一闪,玫瑰姐抬头看见白天遇见过的苏绮白。
  “哦,是你。”她这次没有赶人的意思,低头喝了口啤酒。
  “出来得很慌张吗?你看你睡裙外面就套件衬衫跑出来。”苏绮白语气很平淡,丝毫没有嘲笑的意思,反而多了分关心。
  她苦笑,没说什么。
  苏绮白小声问:“那个女孩……没事吧?”
  “你说什么?”她惊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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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今天是故意和你谈话的。我真正担心的人是你,小姐,”苏绮白用手拨弄手上的银镯,“那个女孩子,别看她一脸纯真的样子,其实我觉得她似乎精神方面不太正常。”
  “我和她也是刚认识。”玫瑰姐一口气把来龙去脉说出来,她说完了似乎害怕减少了几分,“其实我本来就知道她心理似乎有问题,她大老远跑过来叫我拍那种片子……”
  “小姐,你难道就没有问题了吗?这样去残杀一些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动物?”苏绮白嘲弄似地笑了,但是笑容又有几分理解。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赚钱而已。”
  “赚钱?哦,不,你并不是那么缺钱,”绮白笑了,“小姐,你心里的痛苦,我是明白的。”
  玫瑰姐震动了一下:“你真的明白?”
  “我是做这行的,但是,我作为一个女人,明白你的感受。”
  玫瑰姐看了她许久,她的眼睛清澈,虽然没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理解。她突然哭了起来:“我也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他们都告诉我很多方法,但是我不能停止去恨那个女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曾经是……她什么都比我好,连我的男人她也夺走了。我很多时候真的好想杀了她!杀了她!但是我很懦弱,我不敢触犯法律。”说到这里,她冷笑了一下,“还好,我发现这样的方式非常有趣,而且,我到现在也没有触犯任何法律。”
  “这样的法律迟早要建立起来的,”苏绮白说,“小姐,你又是何苦呢?这是人的社会,难道你还是不能适应?”
  玫瑰姐听她的话似乎另含深意,她楞了一下:“我当然了解人的社会!我所做的,并没有违背任何条令!”
  苏绮白把脸靠近了点:“你想不想我帮助你,不用花力气也可以达到你泄愤的目的?”
  “帮助我?不,不用了,这样很好,我渐渐已经在其中找到乐趣了。”
  “做这些足够让你忘记你的男朋友?”苏绮白诡异地笑了,然后起身拉开椅子要离开。
  玫瑰姐楞了一下,看苏已经走到了门口,她急忙放下杯子跟着走了出去。苏绮白开了辆小小的车子,似乎预料到她会跟来一样,静静地等着她。
  她上了车,几乎本能地说:“烈士公园。”
  “小姐,”绮白一手搭着方向盘,似乎很随意地问,“你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呢?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车厢里有种很甜腻的味道。玫瑰姐觉得自己得到了片刻的放松,她把头仰起,缓缓地说:“他和我是大学同学,他是学音乐的,长得不怎么样,当年追我的时候追得可凶了。”
  烈士公园方向的车辆越来越少,苏开车非常平稳,她盯着前面一直没说话。
  玫瑰姐慢慢地继续说:“他留很长的头发,下巴有胡须渣子……”
  “为什么是长头发不是短头发?”苏绮白打断了她的话,“也许,我是说,也许他是短头发,平头。”
  玫瑰姐被她突然打断楞了一下,她想了想:“不对,是长头发……”她又没什么把握了,“也许是短的,唉,时间长了,我记不住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座位后面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她就回头,看见后面黑黑的座位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只黑色的猫突然跳了出来,直接扑到她脸上。“啊!”她急忙挥手打开那只猫,猫怪叫一声,跳到了旁边的苏绮白的怀里。
  苏绮白冷笑一声,抚摩着那只猫说:“你怎么连自己的同类也怕了起来?”
  “同类?”玫瑰姐奇怪地看着苏冷漠的侧面,她缓缓回头,露出雪白的牙齿。明明面貌没有丝毫改变,但是却让她看上去格外陌生。她笑道:“怎么,当人的日子不长,你就想把和你有同样气味的同类赶尽杀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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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姐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居然没来由地变得毛茸茸的,那只猫接着就冲她尖叫了一声:“喵!”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再仔细一看,手又恢复了原状。她再看看旁边的苏绮白,她还在专心地开车。
  幻觉?她出了一身冷汗。
  “你看见自己的本来面目了吗?”苏绮白冷冷地说。
  “你停车!你快停车!”玫瑰姐再也受不了了,她死命去拉苏的手,方向盘突然被拉歪了一下,一辆打着强灯的大卡车迎面开来。
  完了!玫瑰姐捂着脸大叫一声。

  



  “小姐?小姐?”有人在推她,她吃力地张开眼睛,看见苏绮白担心地望着她。她吓得跳了起来,发现自己刚才在车上睡着了。
  “烈士公园已经到了。”苏指了指那个白色的大门。现在大概也有十二点了,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烈士公园现在已经对外免费开放了,所以连售票点都取消了。玫瑰姐突然很想回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强烈的感觉让她想去看个究竟。
  那个叫叶雨露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历?
  “你陪我进去。”她拉着苏绮白。
  苏绮白非常为难的样子:“半夜三更的,就我们两个女孩子……不太安全吧?”
  “求求你!求求你跟我进去!就当帮我看病,我给你钱!”
  “其实……”苏绮白迟疑地说,“我对那个叫雨露的女孩子也很感兴趣,她看上去太怪异了。我很想研究研究她……”
  “对对对,把她捉过来研究吧!”玫瑰姐求之不得,她急忙拉着苏走向大门。她们两个人在公园里走了好长一段路,都没有看见任何人。只有蟋蟀的叫声,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凄厉地猫的惨叫声,玫瑰姐和苏绮白都吓得站在那里不敢动。这时候玫瑰姐姐才意识到声音来自手上的手机。雨露的手机。
  “你带了个二流心理医生来有什么用?我姐姐研究了我那么多年都没研究出个之所以然。”雨露嘲弄的声音传了过来。
  玫瑰姐呼吸都快停止了,她拿着手机四处望:“你在哪里?”手机挂掉了。
  “那边似乎有动静!”苏绮白指了指小广场左边的草坪,就向那边跑过去,玫瑰姐也不敢怠慢,也跟着跑了过去。但是跑过草坪的小树林的时候,突然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个个跟斗。
“哎哟!苏小姐快过来帮帮我……”她刚想叫苏,突然迎面扑过来一只黑猫,她没躲及,脸被抓伤了。黑猫很快钻进草丛中。“该死的。”她骂了一句。手在草从中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似乎还有点温度。她抓起来一看,不由“啊”地叫了一声,扔到了一边。
  那……那是个孩子的断手,很小很小的孩子的手,已经被扯下来似的。
  “怎么样啊?”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她回头,看见雨露穿一件白色的体恤,抱着一个小婴儿。借着远处淡淡的路灯,她看见雨露的白色衣服上全都是血。她后退了几步,看见不知什么时候,雨露和她四周的草丛上都散落着小小的孩子的尸体,她没见过那么多孩子的尸体,全是蜷缩着,象垃圾一样被遗弃。
  她吓坏了,想叫,但是喉咙象堵住了一样,什么也叫不出来。
  “玫瑰姐,这些是你的杰作啊!你一直不知道你其实真正的身份是什么吗?”雨露天真地笑了,似乎看见了她的反应很好笑。
  她跌跌撞撞想跑开,但是脚一软,怎么也走不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她听见苏绮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小姐?你在那里?”
  她看见苏走了过来,但是雨露居然没有任何要逃避的样子。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喉咙,象被什么堵住了。
  “小妹妹,原来你在这里啊,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姐姐呢?”苏绮白问她。
  “我不知道。”雨露无辜地说。
  “我在这里……”她想叫,这里的草不高,苏居然没看见她。
  “啊,你怎么全身都是血啊!这里怎么那么多死猫?”苏吃惊地看着遍地婴儿的尸体问。她在说什么啊?这明明都是些婴儿的尸体啊!玫瑰姐想叫,但是叫不出。她看见苏发现了她,向她走过来了。
  “这只猫还活着呢。”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真可怜。”
  “它快死了,都是今天那个姐姐杀的。我想为可怜的猫们挖个墓。”雨露也走了过来,指着玫瑰姐说,“这只反正活不下去了,一同埋了吧。好可怜。”
  “真的救不了了吗?”苏非常惋惜地叹了口气,“我家不能养猫,不然就养了她。”
  玫瑰姐顿时觉得全身如坠冰窖,她真的就是一只猫了吗?她看看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某种变化。这,这还是她的身体吗?
  雨露居然真的开始在旁边挖了坑起来,她挖一处,就把一个婴儿的尸体丢了进去。最后玫瑰看见铺天盖地的泥土向她压了过来,她拼命挣扎,但是不能动弹。
  旁边那些小尸体似乎动了起来,慢慢地向她爬过来:你杀了我们,你杀了我们……
  你杀的是自己的同类!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张今天特别高兴,他老婆生的是个儿子。生出来的时候孩子似乎呼吸有点困难,他家来了个陌生的女孩子,二话不说就送孩子去了医院。结果母子平安。
  他感谢上天在他四十岁这年给了他一个儿子。虽然那天晚上他错把一只猫看成他老婆生产下来的孩子,吓了个半死。不过回来的时候邻居告诉他他老婆孩子都被送到医院了,多亏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他不想再去陪那个单身老女人弄那些可怕的光碟了。不过说也奇怪,那个女人那天疯了,成天说自己是只猫。她精神恍惚地走在大街上,贴着墙走的样子还真象一只猫。疯了就好,他远远躲开,反正她不再认得他。
  反正会有好心人送她进医院的。过了两个礼拜果然有好市民把她送进了医院。医生说她本来就有心理偏执症,现在似乎更严重了。不过后来社区内养宠物的人就放心了。
  老张只知道这些。他相信那些看似孱弱的小动物是有灵性的,有些事情做多了会有报应的。养了儿子之后他天天烧香拜佛祈祷家里平安。
oοゞ脸上的快乐,你们都看得到ゞο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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