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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信不信的17件恐怖的事

随你信不信的17件恐怖的事

1、星期五晚上修剪指甲就會失戀。
  2、據說,如果注視著裂開的鏡子,就會被吸到鏡子裡去。如果在合併的鏡子裡,看到的第十三張臉的眼睛是閉著的話,那這個人不久就會魂歸西天了。
  3、半夜兩點不可以照鏡子,否則會看到自己以外的人。
  4、聽說准考證的號碼要是可以被七或三整除,那就一定可以考上(感覺跟機率好像有關。
  5、據說要是一對情侶分別站在樹的左右兩邊探出臉來照相的話,將來一定會分手;即使結了婚也會離婚 。
  6、據說要是在房間的四面牆壁都貼滿海報的話,就比較容易被鬼壓床。這是因為幽靈無法從房間出去的緣故。睡前看著房間的四個角落之後再睡,就會被鬼壓床無法動彈。
  7、浴室天花板的四個角落有很多幽靈,據說它們趁人在洗頭的時候殺人(我正好是站著洗頭= =)。
  8、看到靈車或喪禮要把自己的姆指藏起來,否則父母會死得很悲慘,也有人說如果不暫時停止呼吸也不好。(倒是曾有個人騎腳踏車的時候看到靈車,結果為了把姆指藏起來而把雙手放開,結果連人帶車摔倒了= =||)。
  9、耳朵深處要是覺得搔癢,隔天就有好事;早上史是左邊耳朵癢,當天就有好事(好像不管怎樣都是好事嘛@@) 。
  10、很多人在說話卻忽然靜下來的時候,聽說是天上有天使經過,可是,也有人說是惡魔經過。
  11、據說,長頭髮的人比較容易看到幽靈(聚靈嗎= =?) 。
  12、晚上背*著牆壁唸書的話,會有一個老婆婆從牆壁中跑出來,拍唸書的人背膀二次。這次絕不能回頭,不然頭會被她砍掉。
  13、如果二十歲之前都沒看到幽靈,那就一輩子都不會看到。同樣的,如果二十歲之前都沒有被鬼壓過,就一輩子不會有了。
  14、如果看到短尾的貓就會失戀;星期六下午如果看節黑色的貓就會有不好的事發生;看到黑色的貓如果不倒退三步的話,就會發生不幸的事。
  15、如果指甲上出現白色斑點?就會有人贈送你想要的禮物。
  16、早上縫製東西的話,會發生不祥的事。
  17、過上九點一直盯著天花板看時,窗戶會傳來「咚!咚」的聲音,這時如果不問:「請問是哪位?」的話,過幾天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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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涛鬼话(一)

黑暗,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即便是夜间出没的动物,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也肯定看不到任何东西。 空气很混浊,这片黑暗象是在一个非常封闭的环境里。仔细听来,似乎有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在颤抖,声音很轻很细微,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似乎是那种效率不高的通风口的声音。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人细微的呼吸声,呼吸声很低很沉稳,就象睡着了一样。 “当!当当当……”一阵怪异的音乐忽然响起,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吓了一跳。音乐旋律怪异,节奏忽紧忽慢,结合了不知名的刺耳的打击乐声,楸着每个听者的心。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象是从地底冒出来一样,缓缓爬升,回荡在着这片混浊的黑暗中: “这是关于我的一个朋友的事。 我的朋友叫冯小奇,大家是不是觉得跟我的名字很象?我叫冯小涛,他叫冯小奇。但事实上我和他只是同学而已,我们是省大新闻系一届的同学,当然,也是好朋友。毕业后他去了市电视台,现在仍然在那里做新闻采编记者。 那时候小奇刚刚工作没多久,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对市里的环境也不是很熟悉。那天,小奇是值夜间新闻班,也就是大家在晚上十一点看的那档深夜新闻。 小奇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市里的一家医院邀请电视台去一位记者拍摄一个应用了新科技的手术。这个任务是很急的,因为当时已经晚上九点了,要在两个小时以内连采播到编辑最后上节目单对一个新手来说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何况小奇的搭档刚好又不在,所以他将这件事告诉了新闻组的领导,领导则不耐烦地让他自己决定。小奇想来想去,甚至还和我通了电话,最后他觉得增加一些单独工作的经验也不是坏事,于是就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这家医院——不好意思,我在这里隐去它的名字,以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影响——占地面积很大,是本市著名的老牌医院。里面环境优美,庭院错落,没有现代医院的大楼,却都是一些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苏式房子,就是最高不过三层的那种。 小奇是外地来的本市的,从来没有进过这家医院,根本就不知道手术室在哪里。领导交代完了就自顾自地开会去了,也没有告诉小奇手术室在医院的什么位置。于是小奇就一个人昏头昏脑地来到了这家医院。 天已经全黑了,夜风呜呜地刮着,小奇在医院里面转悠了半个钟头,不仅没有找到手术室在哪里,还把自己弄丢了。由于是周末,又是大晚上的,医院里面连个鬼影也没有,小奇没有人可以问路,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去。 可怜的小奇象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医院里面乱转,又着急怕拍摄任务来不及完成,结果在医院里面越转越深,越转越迷。每走到一个建筑面前,小奇都试着找出它的大门,可是这些建筑的门大都是锁着的,而有些甚至根本就找不出门在哪里,让人怀疑这些医院的人是怎么进去的。 可能是因为年代太久,医院的路灯,就是那种白织灯,都发出带着兰色的惨白的幽光。吹得人直生鸡皮疙瘩的夜风不停地刮着,小奇不由地害怕起来。 这时,小奇忽然看见前面路的尽头出现一幢房子,大门正是对着小奇,小奇连忙一阵小跑过去想试试运气。 大门越来越近。象所有大门一样,这个大门口的上方也无一例外的悬挂着一盏白织灯。不过这盏白织灯却忽忽闪个不停,一亮一灭的,让那扇大门也时隐时现。 小奇走到那扇门跟前。这扇门是那种黄色的木头门,不知道多久没有维修清理了,门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缝,并且乱七八糟布满了各种深红色和褐色的印子,象是血的痕迹。顺着门往上看,门框上方一张已经发黄的纸倒垂下来,随风摇晃,似乎象一只手在召唤。小奇放下手中的摄象机,伸手去把纸展开,结果一阵灰尘散落下来让小奇一时间睁不开眼。 终于,小奇睁开了眼睛,只见在忽亮忽灭的散发着惨白色的白织灯的闪烁下,纸上现出三个血红大字:手术室! 早就心惊肉跳的小奇这时候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他是在找手术室,但这么一个阴森恐怖,甚至连灯光都看不见的地方,怎么看怎么不象是在利用最新科技做手术的地方。左思右想了很久,虽然很怕,但没奈何,饭碗更重要,小奇只好咬紧牙关硬着头皮往里走。 门往里是一个长廊,越往里走,小奇就越觉得不对劲。长廊的两旁有门,门上都挂着那种最老式的锁,而且似乎都已经长出了红锈,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过了。而且里面没有一点灯光,只有靠门外那盏忽灭忽亮的灯光照路。下班了?小奇看看表,还没有过时间啊,于是他还是往前走。 终于,他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这里是最昏暗的地方,长廊外的那盏忽灭忽亮的灯在这里只能映出些大概的轮廓来。小奇凭感觉辨认出面前有一扇房门,因为是最后一间了,于是他便伸手去推门。 后来小奇对我说,当时他情愿那扇门也象其它门一样是锁着的,这样他就可以顺顺利利地回家了。之所以推那扇门,只不过是本能的反应而已。实际上他心里一点也没有要进去的打算。 门呀的一声开了,那扇门是虚掩着的。 小奇冒了一身的冷汗,房间里面没有开灯,他只能模糊的辨认出窗户的位置,因为那里有户外路灯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射进来。就凭借着这点可怜的光,小奇大致看出了房间的布局。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大床,应该是个手术台,床的一边有洗手池和几个大柜子,柜子上有一些药瓶药罐,房间的另一侧则空空如也,只有墙角有一个衣架,衣架上还挂着一件白大褂。 没有人,也没有应用新科技的手术,小奇明白自己是迷路走错地方了。于是他转身要走,又心又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惊心动魄的一眼。各位,这个事情中最恐怖的事情,就发生在小奇回头的这一眼! 小奇回头一眼,忽然奇怪的发觉,那个衣架,那个挂着白大褂的衣架,不在它原来的地方! 那个衣架,竟然在自己移动! 不!这时候,小奇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衣架,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在一片昏暗中,根本看不清人长什么样子,小奇也没有心思去看,他一声惊呼,将摄影器材一扔,转身就跑了出去。 小奇一找到路就直奔回家,根本就不敢去家以外的任何地方。第二天小奇来到医院,想把昨天晚上遗失的摄影器材找回来,却被告之那幢手术室早就废弃了,现在因为资金不到位而不能及时翻新,所以只好闲置在那里。甚至还被告之根本就没有人打电话,也没有所谓的应用了新科技的手术。毫无疑问,小奇被领导痛骂了一回,不仅扣了奖金,还得赔偿电视台的摄影器材。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知道大家听了之后有什么感想呢?下面是五分钟广告时间,各位听众不妨轻松一下绷紧的神经,喝点水喘口气。如果你对我刚才的故事有什么感想和评价,请五分钟之后播打我们的热线电话:1977120。也许您刚打开收音机,这里是大地娱乐广播电台小涛鬼话节目,我是主持人冯小涛。我们五分钟之后再见。” 我关上麦克风和背景音乐,打开广告带的播放键,“啪”的一声,按开直播室的灯开关,顿时间强烈的灯光让我睁不开眼。我虚着眼睛点上支烟,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望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舒了口气。 关上灯讲故事是我的习惯,只有在一片黑暗中我才能找到灵感。我不喜欢拿着早就写好的稿子照着读,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自负吧,我觉得那样是没有出息的做法,不适合我的口味。 今天周四,算一算,今天已经是第八期节目。节目开播一个月以来虽然收听率上升得很快,但我却有江郎才尽的感觉。现在的听众口味越来越高,一般的故事根本就吓不住他们,以至于我不得不找朋友们帮忙给我找素材。象刚才那个故事就是老同学冯小奇给我讲的,我基本上完全照般上来。虽然他保证说是真的,但我根本就不关心。是不是真的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只要能吓倒人,让我继续混这碗饭吃就好了。照这样下去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唉,我心里叹了口气,想起一个月以前的自己雄心勃勃,现在却心灰意懒,不由地无奈地笑了出来。 讲鬼故事是我的爱好,更确切的说是当年我还在学校的时候的爱好。现在我也讲鬼故事,但是是工作,是靠这个吃饭。想当年随便信手拈来个故事也可以吓倒一片,运气好的时候也可以哄个mm主动往怀里钻。也就因为这样,省大的几幢教学楼宿舍楼甚至食堂,无一例外逃过我的“魔口”,统统都有三五只冤鬼厉鬼镇守,当然都是从我口中诞生的。直到现在我当年编的故事还在省大里广为流传,给后辈泡mm的学弟们有搬弄口舌获取芳心的机会。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很自豪的几件事之一。 但现在不比当年了,校园鬼故事在学校里吓吓那些不懂事的小姑娘还可以,搬出来根本上不得台面。开播的第一天我把当年的几个比较经典的故事搬上来,被一个在省大读书的小姑娘打热线电话进来抢白一顿,说她早就从她男朋友那里听过这个故事,还说我盗用她男朋友的版权云云,让我苦笑不得,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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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言,心里不知把那个冒我的名义的小兔崽子的祖宗恭敬了多少遍。完了还灰头土脸地给火冒三仗的台长解释我才是真正的原创作者,我老人家的心情实在是不能用窝火来形容的。 现在的我虽然由业余选手转变到了职业型的“说家”,但水平并没有多少实质上的提高,事实上工作以后一天到晚忙上忙下,反而没有了当初在学校时的灵感和空闲时间。有了开播第一天的尴尬,我也不敢到网上去找鬼故事下来再翻版给听众读。我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向台上申请开辟这个专栏到底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小涛鬼话这个栏目是我突发奇想提出来的,前半部分是由主持人也就是我来叙述一个故事,后半部分则是热线时间,让听众发表评论,或者讲述自己的故事。我是在台上开会的时候以半开玩笑的形式提出来的,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台长的认可,试播了两期,效果不错,于是将节目定在了每周一周四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的午夜挡。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尽管这两期我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但以这两期的收听率来看居然越来越热,直追台上当红nj卫薇薇主持的音乐宝典栏目。 事实上当初音乐宝典这个专栏是我和卫薇薇一起来主持的,但我和她性子不对付。我们都是爱出风头、都好强的人,在一起主持不仅没有什么配合,还出现抢话的现象,结果被台长狠批了一顿。幸好后来被台上分开了,不然以后互相拆台也说不一定。 谈不上冷战,因为根本就无战。跟她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因为工作上的事而闹得很不开心,不欢而散。其实跟她做做朋友倒是满好的。但在当时,这件事闹得风风雨雨,整个全市传媒界的人都知道。后来以我主动退出告终。出乎意料的是我走了之后音乐宝典居然收听率节节上升,现在成了我们台当红的头牌。而我则在新闻组碌碌无为地混了半年。所以现在虽然小涛鬼话这个节目越做越没有信心,但我还是得咬紧牙关顶着。 广告快完了,我熄掉烟,喝口茶润润嗓子,打开麦克风,尽量用自己感觉最亲切动人成熟性感的声音说道: “你好,小涛又回来了。在刚刚的节目里我叙述了一个我的朋友的经历,不知道各位听众有什么感想呢?如果你有什么感想和评论的话不妨给我和广大听众朋友一起分享,当然如果你有好的故事或者真实的经历的话就更不要私藏起来喽,请立即拨打我们的热线,我们的热线电话是1977120重复一遍1977120,下面这个时段将是我们的热线时间,在下面这个时段中我们将和各位观众一起分享— —好,已经有朋友打进电话来了,让我们来听听他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呢?喂,你好——” “喂……”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声音不熟,不是以前那几个常在半夜躲着爹妈在被窝里偷拨手机的中学生。 “诶,你好。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呢?” “我……我……”这个女孩看来很腼腆,不习惯这种让无数人听到的电话,我连忙接上:“好的,看来这位小姐不愿意将自己的芳名透露给大家,不过没关系,我想大家是都不会介意的是不是?只是不知道这位不知名的小姐会给大家说些什么呢?” “我……我……怕怕,我睡不着,我爸妈不在家……” 我倒——又是一个半夜不睡觉寻找刺激的学生mm。我连忙打了个哈哈: “哈,这位朋友看来胆子很小啊,只是如果你真的是很害怕的话请关掉收音机赶快闭上眼睛钻进被窝里,我们不希望你因为我们的节目而有任何不愉快的感受。” “恩……” 我连忙把热线掐掉:“谢谢这位不知名的小姐的参与。事实上我们这个节目是一个娱乐节目,我们的主旨是给大家平淡无奇的生活中点缀一点小小的刺激,如果有任何朋友觉得心里无法承受的话请立即关掉收音机。另外我们节目的时段是在深夜,所以如果第二天还有紧张的学习或者工作的朋友也请不要在继续收听了,以免影响大家第二天正常的学习和生活,”自己要听众不要再听下去的nj恐怕只有我这么一个,我当然不愿意这样,但我不得不这么说因为怕以后有什么教委部门或者家长来找我老人家麻烦,“好,又有一个热线进来了,喂——” “喂,小涛你好。” “喂,你好。小张是吗?”凭声音断定是那几个经常来电话的中学生之一,他们的声音我已经可以在一声“喂”之后全部准确无误的辨认出来。 “是我。”小张是个刚变完嗓子的男孩,“小涛,今天这个故事挺吓人的,是不是真的啊?” “这是我朋友给我说的他自己的经历,至于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怎么样?今天晚上我们的老朋友小张有什么故事给大家讲吗?” “恩……没,想问你个事。” “好的请问。” “那家医院是不是省医院啊?” “啊实在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影响我不得不隐去医院的名字,非常抱歉这个问题我实在无法回答。还想说点什么吗?”那家医院确实是省医院,如果小奇没有骗我的话,本市也只有省医院才有那样的环境。这是每个在本市生活的人都知道的,不过我确实不能说。 “恩,没,没了。” “好的,谢谢小张的热心参与。让我们来接听下一个电话,喂——”   “¥#@$%^*&……”一阵交流声刺激着我的耳朵。 “喂,喂,这位朋友,可以把收音机关掉好吗?” 交流声小了下去,我接口道:“喂,喂,你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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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听众,能听见我说话吗?” “喂……”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真正女人的声音和小女孩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这点我可以以我四年的电台工作经验保证。听多了半大孩子的声音,忽然听到一个成年人的声音我不由得有点兴奋:“喂,你好。” “喂,你好。” “不知道这位朋友如何称呼呢?”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我微微有点失望:“看来又是位芳名不肯外露的小姐,不知道这位不知名的小姐给我们说些什么呢?” “我想说一件事。”声音似乎很冷漠,不由得让我感到自己的热情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 “非常乐意,”我故意提高自己的声音,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事呢?是一个故事呢,还是一段经历。” “可以说是经历吧。” “不知道——在这里我恳请大家同意我占用大家一点点时间来满足一下我个人的好奇心——不知道是不是小姐你自己的亲身经历?” “就算是吧。”声音依然冰冷,我的兴致一下子全没了,于是我开口说: “好的,请这位小姐给大家讲讲她自己的这段亲身经历吧。” “恩,那我就开始了?” “是的,请讲。” “那我,就这样讲了?” “对,就这样讲了。” “那,就开始啦?” “是的,就开始了。”我有点不耐烦了。 “好吧,那我就开始讲了,”女人顿了一下,似乎还轻轻地叹了口气: “在讲这件事之前,我要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仇,仇恨的仇,叫仇红,红色的红。”我心里暗骂了一句,刚才让她说她不肯说,现在却自己说出来,岂不是存心扫我的面子?只听仇红续道:“我以前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最喜欢听鬼故事了。哦,对了,我以前在省大读书,读的是新闻系。”难怪名字听上去有点熟,原来还是校友。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听鬼故事,可能是因为那时侯学习太枯燥了,听鬼故事很刺激吧。但是,后来我就不满足听鬼故事了,在被别人吓多了之后,我开始自己编故事吓人,嘿嘿。”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两声。我心里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刚开始的时候,我编的故事很受欢迎,编一个故事往往可以流传很久。” “我天生胆子就很小,所以编出来故事往往是还没有讲完,就把自己吓得半死,而听故事的人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人家都胆子越吓越大,但我却是越吓越小。一个故事, 还没有想清楚情节,就往往把自己吓得半天不敢动弹。” “结果,再到后来,我的故事就渐渐的不那么恐怖了,感兴趣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但我自己却觉得越来越恐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一天,一群人都在寝室里待得无聊。于是我又开始编故事。” “但是我还没有把故事说完,大家就一哄而散,说我的故事太老套了,一点也不好听。” “她们都出去逛街去了,我一个人待在寝室里,心里开始琢磨到底是那里不对。”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感觉有点不对了,仇红为什么要笑了,她是在说给我听的!天啊——她说的是我!她还在继续: “这时候,忽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说他很喜欢听我的故事。但是他说我的故事已经太老套了没有变化。他说光有创作动力是不够的,还要去发掘自己的灵感。” “我很奇怪,嘿嘿,他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好象我的事情他都清楚一样!” 她又在笑,她是在笑我!是啊,她为什么什么都知道?我不由自主地接口道:“后来呢?” “后来,他说要发掘灵感,就必须要有亲身经历,他要我故意去那些很恐怖的地方。比如说晚上一个人到医院停尸间去……” 天!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很明显,她说的是我现在的状况,还给我指明了一条路。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是谁?她为什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和现在的困境?我从来没有把这些说给任何人听。这个叫仇红的女人在借这个故事跟我对话!我感到一股凉意正在从喇叭里面传出来。 仇红象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看似很随意地说道:“很明显,他很清楚我现在的状况,还给我指明了一条路。这都不重要,问题是——” “你是谁?”我脱口问道。 仇红楞了一下,发出嘿嘿两声笑声,我能够感到,她在冷笑。“对,你是谁?我就这么问他,你猜他怎么回答的?”仇红忽然问起我来了,我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 “他说,”仇红忽然提高声音,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叫,冯!小! 涛!” 一股寒流穿过我的全身。 “嘟……”电话挂断了。我连忙关掉热线,打了个哈哈:“哈哈,这位朋友真的会开玩笑。当真是……是会开玩笑……”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那是开玩笑吗?“……真把我也吓了一跳。感谢这位仇红朋友的这个精彩的玩笑,给我们的节目增添了更活跃的气氛。我也希望大家都象这位仇红小姐一样,多参与到我们的节目中来,小涛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这个节目变成一个完全互动的惊险游戏,当然,这就需要收音机前各位听众的支持和参与了。好了今天的节目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感谢刚才几位打进我们热线的朋友,也感谢所有热心守侯在收音机前的听众,让我们来听一首王菲的《笑忘书》,让我们在王菲虚无飘渺的歌声中结束今天的惊险历程。这里是大地娱乐台的小涛鬼话节目,我是主持人冯小涛,我们在下个星期一的同一时段,再见。” 我按下cd机的播放键,关掉麦克风,长吁一口气。心里的疑团仍然没有散去?她是谁?她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 “不会吧?”小奇放下手中的啤酒瓶,瞪大眼睛看着我,“哪有这么邪乎的事?” 酒吧里面灯光很暗,但我依然可以从吧台后面酒橱里的玻璃中看见自己的样子,脸色不是很好,我摸摸自己的脸。 “我有录音带!每次播出都有录音的,不信明天我拿给你听。”看着他一脸不信小样子我有点恼火。 “那……也许只是巧合而已。”小奇皱眉想了一会儿,“说不好,反正,我觉得不会有其他的。” “怎么会是巧合?”我说,“她最后的话不是告诉过你吗?她说那个男人是冯小涛!那是在指着我!当时我就有一种被人指着鼻子的感觉!” “那……又怎么样?那是个玩笑话而已。恶作剧吧。” “怎么会是恶作剧!一个对你如此了如指掌、而你却半点不知的人怎么会开这种玩笑?” “那你是什么意思?那她那句话又有什么目的?”小奇不解道。 对啊,如果不是玩笑,那又有什么目的呢?我皱着眉头仔细的思考每一种可能性,那句 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仇红到底想说什么? 看着我痛苦的样子小奇拍拍我的肩:“算了吧,别多想了,来喝酒。”他一举瓶子。 我勉强举起瓶子跟他碰了一下,咂了口酒,含在嘴里慢慢的让它滑下去。 “对了——”小奇扣了扣自己的鼻子,“不管怎样,我觉得那女人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我差点被他呛着,“有个狗屁道理,我从来就不知道我们系有个叫仇红的女生,还讲鬼故事。当年我们系讲鬼故事只有我是出了名的!我怎么会给一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打电话?” “我知道我知道,”小奇安慰道,“就象你刚才自己分析的一样,很明显,那个叫仇什么的女人是借讲故事的名义给你说话。” “仇红。” “是,仇红。很明显那个故事当然是子虚乌有的,她是另有其意。” “有什么意?” “咱们先别管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道理,那一时半会儿我们也想不通。我是说她前面的话很有道理。” “你是说……” “我是说她是借她故事中那个神秘男人的话——咱们暂且不管是不是你或者有其他什么意思——给你指出了一条路。” “得得得,我是她爹啊她干吗对我那么好?” “那有什么关系?”小奇不解道,“也许只是一个忠实听众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你的困境,就想办法给你提点建议,何乐而不为呢?” “她通过什么途径?而且,她为什么不直接提出来而采取讲那个故事的办法?” “什么途径有什么好要紧的?至于那个故事,也许她是你的崇拜者不愿意当众扫你的面子罢了。这些都是次要的,我觉得重要的是她的建议是很好很值得采纳的。” “什么建议?” “你喝多了?才告诉了你的,就是亲自去一些神神鬼鬼的地方,说不定就会找到一些素材获得灵感。” “你要我去刨绝户坟数死人骨头?省省吧。我还没有堕落到要听众给教我做节目的地步。”我点上支烟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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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这其实是嘴上硬,其实我也想到过,但是面子上放不下去。 “谁让你去那种地方。不过如果你真要去的话,记得叫上我,对了,”小奇一拍自己的脑袋,“我想起一个绝佳去处。” “什么去处?” “记得上回我给你说的那件事吗?省医院里面的那件事。” “记得,怎么?” “我们可以抽哪天晚上再到省医院里面去,顺便找找我的摄影机。”小奇神秘地眨眨眼。 “天,不要告诉我那是真的。” “那是真的。” “我不信。” “那我会把摄影机扔到哪里去了?老天在上,台上还要我赔老大一笔呢。” 小奇哭丧着脸。 “鬼知道你晚上到什么地方喝醉了。” “那是真的!咱们去一次,到那种环境下你就知道了。” “不去,也不信。” “顽固不化,孺子不可教也!你现在这个节目越来越热,很有卖点的。我有个侄子就是你的忠实听众呢。不要因为固执把自己刚开始起步的事业毁了。” “那干你屁事。”我最讨厌有人对我说教,尤其是我认为不如我的人。 “对了,你现在还常见到卫姐?”小奇抿了口酒,一脸不怀好意。 “卫薇薇?那又怎样?” “哎,那又怎样?以前的同学听说你跟卫姐在一起主持节目,羡慕得口水直流哦。” “算了吧你,那比我大三岁的老娘们儿?再说我跟她不对付的事又不是跟你说过。” “唉,你就不懂了,男人哪,当然要有海量让着女人才是。大三岁有什么了不起?女大三,抱金砖……” “放屁放屁!放你娘的狗臭屁!”我连忙打断他,不然包不准他还要说什么话来。事实上卫薇薇是省大比我大三届的学姐,当年在校内可是生活在说中的风云人物,据说当初起码有一个加强连的人追过她,其中就有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冯小奇,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地排除万难赢取放心的。据说,据所有试图接近过卫薇薇的人说,卫薇薇的高傲简直到了目中无人的地步。不过对此我嗤之以鼻,因为卫薇薇好看是好看,但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漂亮,更没有高傲到目中无人的资本。她全身上下长得最好的只怕是她的声带,变换多端,成熟与纯真共存,清丽并典雅同唱,充满了女人的娇柔和妩媚,可以给不暗世事的纯情少男们以最大的想象空间。我既不是纯情少男,还和她闹过别扭,但我仍然承认她很有吸引力,因为我至少还是个男人。 “算了,看来跟你没的说了,”小奇干完酒,拍拍屁股,“我还有事。先走了。” “狗屁,凌晨两点有个屁事。就想让我请客。” “明天的早间新闻轮我值班呢。拜拜。”这小子一个猫身小跑了,还回头叮了一句:“什么时候想去探险记得叫上我啊,两个人可以互相壮壮胆。” 狗屎一坨!我暗暗摇头,居然交上这样的损友,不仅不帮我解决问题,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算我倒霉。 我好象天生排斥这个去寻找灵感的想法。当时我只是觉得不喜欢去,所以不去。等后来事情结束我开始慢慢回忆的时候,才想起,这也许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的反应吧。 但当时的我不可能想得到这一点。 我只能从仇红的话中推想,这个女人,能够准确地猜到我心里的感受,一定不是个一般的人。首先,她一定是我的忠实的听众,对我的故事听得非常仔细,发现了别人没有发现的东西。她一定发现,尽管节目越来越热,但我的构思却越来越趋于平庸,甚至星期四那回照搬别人的故事。其次,她一定也是个有相同或者相似经历的人,所以才能准确的知道我现在的困境。 至于她的动机,谁知道?也许真是象小奇分析那样,一个忠实听众对主持人的友好建议? 一定是这样!我压下心里仍然不断叠起的疑云,强迫自己在心里画下个句号,随即叫了半打酒将这件事彻底地抛在脑后。 “喂,你好——” “喂,小涛你好。” “从声音辨认应该是我们的老朋友佩佩吧。” “对,嘻嘻,是我。” “好的,佩佩今天想要说点什么呢?” “我想说点自己的感受。” “恩,请讲。” “小涛,我发现,自从我听了你的节目,胆子越来越大了!” “哦?怎么讲?” “刚开始我听你讲的时候,好害怕好害怕哦,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后来我就慢慢一点点地发现,自己逐渐不那么害怕。刚才你讲那个故事的时候,我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哦,是吗?”我自嘲地笑笑,心里有一种被人揭穿老底的感觉。 “是啊,我觉得,肯定不会是小涛的水平下降了。那一定就是我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坚持将这个节目听下去的。” 听着这个天真的小女孩的信任,我忽然有点感动。 “好,谢谢,谢谢佩佩给小涛的支持,也谢谢收音机前所有热心的听众,我一定会尽全力做好每一期的节目的。” “恩,小涛加油哦。” “好的,谢谢,佩佩再见。” “再见。”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是只好接热线电话进来:“让我们来听下一位听众会说些什么,喂,你好。” “喂,你好。” “诶,这位朋友,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叫我志强好了。” “好的,志强,常听我们的节目吗?” “没,今天是第一次听呢。” “哦,第一次听就打进我们的热线了,很不容易啊。不知道志强想说些什么呢?” “恩,这么说吧。我的一个同学推荐我听这个节目。不,是很多个朋友。现在这个节目好象很火暴,我的很多同学每个星期一四晚上都准时听这个节目。 (听到这里我不禁有点得意)但是,我刚才听了主持人讲的那个故事,觉得并没有什么啊,好象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 我不由得一心惊:“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恩,如果你不见怪的话,我就直说了?” “没有关系,我不会介意的,请讲。”不会介意才怪。 “我觉得,小涛鬼话这个节目,在盛名之下,有点名不副实的感觉。我是实话实说,你别见怪。” “好的,”我定定自己的神经,“谢谢这位你的意见。也许你是第一次听我们的节目,还不是很习惯我们的风格。希望你能坚持听下去。我相信,你会发现我们的节目会越来越精彩的。” 掐掉热线,我继续道:“谢谢这位名叫志强的朋友给我们的诚挚意见。尤其也是给我这个主持人敲响了一个警钟。也许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让大家越来越不满意。不过,请大家放心小涛今后一定会全力以赴,做好每一期的节目。请大家相信,小涛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我擦擦额头上的汗,抬眼看了一眼表,离结束时间还早,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接听下一个热线。 “喂。” “喂你好。”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你好,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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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想简单说两句。我觉得,我不同意刚才那位听众的话。就是说小涛是名不副实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小涛更多的时间和机会。虽然我也承认,这一期的节目好象不怎么吓人,而且好象也是一期不如一期。但不管怎样,我都支持小涛,小涛最棒了!” “嘟……”电话断了,我连忙续道:“谢谢,谢谢这位朋友的鼓励,也谢谢所有关心我们节目的朋友的支持。请大家相信,小涛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工作将更多更好的故事奉献给大家。现在让我们来听一首爱尔兰著名灵魂乐队****的成名作****” 我语无伦次地说完这些话,连忙关掉麦克风,打开cd。这首歌本来是留在最后放的,但我不得不现在提前把它插进来,因为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一下。 这期节目确实做得很烂,我得承认。今天胡编乱造了一个故事,指望着能蒙混过关,结果却弄得一团糟。说实话,若不是这些听众的支持,我老早就做不下去了。但是,现在若是这样收手不干了,一个心里不甘,二个良心上过不去,对不起这些明明知道节目质量每况愈下,依然坚持在收音机面前听完的听众。 怎么才能提高节目质量呢?怎么样才能获得灵感和素材,编出一个很吸引人的故事呢? 下班后我拨通了小奇的电话,还没等我说话小奇就说:“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你要干什么。刚才那期节目我也听了。” 路两旁有昏黄的灯光,在黑夜中似乎把一切都照得很清楚,仔细一看,又似乎一切都很模糊。医院大门就在前面。 “想好了吗?”小奇回头看着我,我望着红色的十字架没吱声。小奇看着我犹豫的样子古怪地对我笑笑:“想什么呢?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你的,那个事,是真的?”我吐出口气。 “当然是真的。”小奇收起笑容,一脸正经。我看着他,他严肃地看着我。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我们俩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干瞪着眼,人行道旁的草坪传来夜虫不安的叫声,偶尔也有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 终于,我们都忍不住了,两个人不约而同收起驴眼,破颜而笑。 “你这家伙!”我忍不住给他肩膀一拳,“还装得跟真有那会事一样。”小奇也不躲闪,笑着摸出支烟点上:“那有那么邪乎的事。看你过得很郁闷就开开心罢。那天我是迷路了,确实走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大房子里,不过其他事象什么手术室啊路灯啊摄影机丢了啊都是编出来吓你的,当然了,那个会动的衣架子也不存在了。” 我松了口气,故意骂骂咧咧:“妈的,好玩儿啊?操!现在怎么办?”我指着面前的医院大门。 “看你了。”小奇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看着医院的大门,大门还是和刚才一样的黑洞洞的,急诊室门前幽暗的灯光也一如既往,甚至是泛着血光的十字没有丝毫退色,但我心里却没有了刚才的恐怖感,反而涌起一股兴奋。“来都来了,进去逛一圈也是好的?”我提议道。 小奇点点头,二话不说,拿出两只大手电。 “准备得挺周到啊。”我对他说,他又点点头,却没有再看我也没有再说话,转身闷着头走进医院。我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安。 这不象平时嬉皮笑脸的小奇。他怎么了?还来不及思考,小奇就走远了,我只好快步跟上。 夜很静。耳畔除了风的“忽忽”声,就只有夜虫稀疏而不响亮的鸣叫。现在是凌晨两点一刻,我们故意挑了一个周末的后半夜,这样可以把遇见不相干的人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因为人多,阳气就重,或者说就能互相壮胆,而我们是来找恐怖题材的,绝对不需要很多人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应该说我们选的时间很正确,现在确实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绕过一座假山,医院里面的森森庭院里传来的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让人有一种阴冷的感觉。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药水味,让人浑身都很不舒服。 路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一次容一人走过,小奇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快步的走着带路,我在他屁股后面跟着,四下晃动着手电,东瞧瞧西瞅瞅。惨白色的昏暗路灯只能照亮五米见方的距离,其它一切都是黑洞洞的。我的思绪开始游离起来。 昨天被台长骂了一顿,说我没有敬业精神,做事情只有冲动而没有恒心,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妈的,你来做做看?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栏目当初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台上也确实都期望很高。随着电视的普及现在电台是越来越难做了,正需要些新的点子和创意。也许我的这个异想天开的构想就是应运而生。因为这个节目牵扯到神神鬼鬼的东西,台上着实下了很大的力气去宣传部争取,想来我确实是得到了很大的支持。所以想想他的话确实也很对,也就不跟这个胖老头计较了。 比较倒霉的是被头儿骂的时候卫薇薇也在场。她到是很识相的很快出去了,但我已经看见她冲我轻蔑的一瞥。这娘们儿!很了不起么?前面一排树后传来流水的勃勃声,我用手电扫了一下,看见树后面有假山。我陡然停住脚步,一股寒意直往心头涌将上来。 该死!假山!假山不是刚才已经绕过去了么?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还在继续往前的小奇的肩膀:“你在往什么地方走?” 小奇回头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迷路了知不知道?这个地方我们五分钟前就来过!”我指着旁边的假山。 小奇忽然笑起来:“哈,我当然知道这个地方我们刚刚才走过。但我没有迷路。你不是要找恐怖的灵感吗?我就顺便带你四处逛逛,当然越黑的地方越好。” 我松了口气:“是么?” “当然了。你以为我要带你到哪里去?”小奇奇怪道。 “没。”我连忙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带路。 在一排阴森的若有若无的惨白灯光的映寸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盘旋在我们面前。路的尽头有一段极其阴暗的地方,只有一盏白织灯不规则的忽亮忽灭。 一扇老旧的门户在一明一暗的惨白色的灯光中有一种异样的阴森。没人知道这个阴森的门户里到底藏着些什么。我走上前去,看见暗黄的门上有血的印子,横七竖八,大都是暗黑色的,看来是有些年代了。但仍然可以看见有新的还是红色的印子。长而不深浅不一的裂缝布满了门,有的甚至纵贯整个门户。门户上面有一个框,可以看得出曾经是贴过一张纸而现在却被外力撕掉了。 一切都跟上回小奇跟我叙述的场景一样,只有那张写了“手术室”三个大字的纸没有了。想必是被风吹掉了吧? 小奇定定地看着我,腮边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我颤声道:“是这里?” 没有回答。 他慢慢地走到门口,轻轻一推门,门无声的开了。还没等我想明白来龙去脉他一步跨了进去。 “你干什么?”我叫道。但他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连忙拿出手电往里面照射。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长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门,很显然里面一定是房间,但却不知多久没有用过了,门上的锁均有不同程度的绣掉的痕迹。小奇已经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在长长的黑暗之中只有小奇脚下的“空空”声回荡在走廊里。 “小奇,你快回来!”我忽然感到害怕起来。手电微弱的电光犹如萤虫之光,被四周巨大的黑色完全吸收个干净,不能给我一丁点勇气的鼓励。反而是阴森长廊让我看得模模糊糊的,这更加深了我的恐惧。 “小奇——”我扯开喉咙喊道。 小奇“空空”的脚步停了下来,但并不是因为我的喊声,而是已经走到了长廊的另一端的尽头。只听见“呀——”的一声,小奇的身影闪进了黑暗另一端的门里。 “呀呀呀、呀呀、呀……”门又在他身后自动缓缓合拢。 “小……奇……”叫喊声被我抑制在了喉咙里。很明显,小奇不可能没有听到我的叫声,但为什么听到了却不理睬?他到底想干什么? 事实上,从刚才一进医院大门起,他就神神秘秘的显得很不对劲,一直一言不发,只有刚才迷路的时候才跟我皮笑肉不笑地解释了两句。 不对!刚才我们两次从同一个地方经过时他说他只是随便走走没有迷路。他在骗我!他没有在“随便”走走,刚才他在找路!找到这个地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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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想什么都多余了!我不能把他扔在里面自己一走了之。不管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至少今晚他只是来陪我的。我咬紧牙关深吸口气,向前跨出第一步。 “空!”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怪异的声响。尽管刚才有小奇走的时候我已经听过了,但自己脚下发出如此怪异的声音仍然让我很不习惯。从声音辨认,脚下的木质地板没有直接接在水泥基座上,而是隔了一层距离。为什么要这样修地板?下面藏了东西?不不,一定是防潮,一定是这样。我摇摇脑袋,打消自己的恐怖念头,继续往前。越往前越黑,气氛也就越是阴森。脚下不断传来的“空空”声更让我汗毛倒竖。 “啊——”走廊尽头的门户里忽然传来一阵尖叫,是小奇的声音!我象条件反射一样跳了起来,小奇出事了? 一阵狂冲奔到门边,一脚踹开门,“小奇!” 小奇房间当中,看着地上发愣。我将手电光移到地面,只见地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零件,有玻璃,有电线,塑料的金属的,到处都是,象尸体的内脏被四处抛散一样让人惨不忍睹。 “什么东西?”我奇道。 小奇这才似乎发现我已经进来了,抬头颤声道:“摄……象机。” 我瞪大眼睛:“怎么会弄成这样?” “不知道。你看这个。”小奇举起手,我沿着手电光看去,看见一盒录象带。完整无缺,和地上散乱的摄象机零件呈鲜明的对比。 “好的吗?”我开口问到。 “应该是好的。”他将手中的录象带翻来覆去的看,“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我是说,为什么只有录象带是好的,而其他的都——”他手朝地上的垃圾一比画。 “不知道。”我将录象带拿到手里,接着手电的光上下翻转,看不出过所以然来。 “那你说,摄象机碎成这样,肯定是有人干的了,”小奇在黑暗中呈一团模糊的黑影,但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随着他颤抖的声音在颤抖,“那会是谁干的呢?” “不……不知道,别说了,”我一身鸡皮疙瘩,“也许,也许那天有人跟着你……也说不一定……” “放屁……简直放、放屁。他……为什么……” 一阵恐惧忽然降贯穿我的胸口,我忽然害怕极了,甚至面前这个有“小奇” 口音的模糊黑影也让我从心底里发虚。于是我将手电光移到他脸上,结果发现他不约而同地也做了同样的事。这样的结果是我们两人一时间谁都睁不开眼睛,谁都看不到谁。 好不容易等瞳孔适应了光线的直射,我看见小奇平时嬉皮笑脸的脸上现在步满了汗珠,一脸苍白。不过我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那里去。 “现在怎么办?”我头脑里一片空白。 “来都来了,再看看?”小奇道。我看得出来他是死要面子,还死撑着。但两人清楚的相对却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勇气,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阳气吧?于是我勉强笑笑:“好的,工作需要。工作需要。”都是这份该死的工作。 我拿着手电沿着墙壁慢慢扫过去。房间和小奇上回说的一模一样,洗手池靠在墙角上。上面长满了黄褐色的污垢。旁边是一排柜子,透过模糊的布满灰尘的玻璃门可以看见硕大的柜子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两个同样灰蒙蒙的药瓶。中间是一个手术台样的床。窗户旁有一个衣架子——这就是上回的主角! 这是一个木质衣架,一人多高,顶端有四个弯曲的钩子,可以钩住衣服。不过这回并没有小奇所说的白大褂。只是一个暗红色的光杆。我用手电将它上下照了几遍,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是这个么?”我回头问道。小奇正将手电照到手术台上。“怎么?”我奇道。 “下……下面会不会……” 我有点好笑,手术台上有一张白布单子,这有什么好瞧的?白布平平的铺在手术台上,难不成下面还藏了个东西?就算有鬼也不过是个扁得跟纸一样薄的鬼罢了。我走过去一把掀开单子。 “啊——”我和小奇同时叫出声来! 一大片斑斑点点的血渍!白布单子下面,白色的软垫上赫然有一大片血渍! 血渍斑斑点点,星罗棋布,但并非毫无规律可循,在我和小奇两只手电交替照射下,可以隐隐看出,这一个人睡下的轮廓。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血是鲜红的!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竟然能感受到液体的潮湿!抬手一看,我的手上赫然也沾上了!冰冷地,潮湿地,粘着我的手! 这些血渍是由一个躺在这个手术台上面的人流下来的!想到这里我觉得全身毛发都立了起来。小奇手中颤抖的手电光慢慢的往下照,只见血渍到了胸腔部位就越来越多,过了小腹就明显减少,但还是可以辨认出两条腿。我叫道:“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就算全身出血,也没有道理每个部位都有伤口啊!” 这时候手电光已经移到了手术台尾,我赫然发现在左腿脚踝处有一个异物。 那是一个由一圈橡皮筋套着的木牌。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仇红。 1992年8月7日。” 小奇“腾”的一声转身就跑。我也再也来不及想什么,拔腿就往门外冲去。 我们四只脚踏在地板上的“空空”声回荡在黑暗的过道里,不止这样,现在至今还回荡在我耳畔。小奇跑的很快,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是有名的短跑干将。我使出全劲也被他越甩越远。好在这个过道并没有为短跑而修建。眼看就要跑出这个鬼屋了,小奇已经跨了出去。透过半开的门已经可以看见外面的草丛。 就在这时候,我脚下忽然跨不出去步子。“啪!”我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下巴传来的一阵钻心的剧痛。我努力伸手撑起自己,看见脚下绊到我的赫然是衣架! “呜——”一阵不知从哪里来的大风忽然从黑暗中传出,只听哗的一声轻响,一张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纸贴在我的脸上!我猛的一把将它抓下来,在物外闪烁的灯光下,我看见几个血红狰狞的大字:“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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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涛鬼话(二)

“……到了医院大门外面,我们依然惊魂未定。我忽然想了什么,抓起小奇的衣领:‘你为什么不不回答我?为什么一走进去就装作没有听见我?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他嘟嚷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恼了,将他按在墙上吼道:‘那是真的是不是?你上回讲的那个事情?’ 原来,表面上是他陪我去找所谓的灵感,其实是我陪他去找他上一回丢的摄影机。如果你刚开始听我们的节目,如果你漏掉了上个星期四的节目,你可能就听不明白了。简单点说,小奇上一回就独自一人去过了那家医院,并在我们后来又去的那间废弃的手术室里撞见了可以自己走路的衣架子。 好了,今天小涛鬼话上半段的节目结束了,下面是广告时间。我们广告之后再见。” 心惊肉跳的讲完上个周末的经历,我关掉话筒,常舒一口气。这件可怕的事情让我自己都不敢怎么回忆。每回忆一次,就象又重新经历一次一样,让我不寒而栗。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将这件事讲完了,因为这是我的工作,我还得吃饭。 因为这件事我和小奇生疏了很多,事情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跟他联系了。现在回想起来,我大概是有点怪罪牵怒于他。不过说实话,他其实也是受害者,不过是想找回丢失的公家财物——就是那个摄影机,一个人又不敢,只好找个人壮胆。那天他一言不发,甚至还骗我说是假的,肯定是怕我知道了实情之后因为害怕而逃之夭夭,不陪他进去了。不过他这种哄骗利用我的手法让我很难受,虽然我早就了解他。 我没有跟听众讲那个牌子的事,有血渍就够了。那个有“仇红”名字的木头牌子到现在我都还不敢相信当时自己是否看清楚了,也许那是我的幻想? 不,不是幻想,我甚至现在还记得那个名字下面的日期:“1992年8月7 日”。从常理推测,这个牌子应该是个尸牌,而这个日期则是死亡时间。我不敢把这个讲出来,因为怕引起骚动。我隐隐感到,那个叫仇红的女人和这个牌子有莫大的联系。但我拒绝深想下去,毕竟,她是我的一个听众。天下同名同姓的人有很多,我用这句话安慰自己。 我也有想过上回仇红的电话。事实上,她没有只字半语直接提到要我亲自去那家医院。她只是在讲自己的经历,顺便开个玩笑。虽然有可能她是在暗示我,这种说法在逻辑上行得通,但在现实中未免太荒诞可笑。就算她能准确的知道我心里的感受——我认为这是碰巧——她是一个不了解我的人,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按她的话去做?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跟着小奇去那家医院? 这些都是我当时的想法,现在看来,其实一切都很简单。 到热线时间了。我接进来第一个热线电话。 “喂,你好。” “喂。” “喂,不知道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哦……” “好的,看来这位朋友是不愿意透露自己姓名的。没关系。不知道这位不想透露姓名的朋友想跟大家说点什么?” “我,只想问问你。那家医院到底是哪家?我以后绝对不去了。” “哦,那很抱歉。这家医院名字我是绝对不会透露的。在这里我也向所有想打听这家医院名称的听众朋友提个醒,我们节目的宗旨是娱乐大众,所以我们最好就事论事,不要牵扯到现实生活当中去。这位朋友还想说什么吗?” “没,没什么了。” “好的,让我们来听听下一个朋友的感想。喂,你好——”   “¥#@$%^*&……”一阵刺耳的交流声。难道是…… “喂,嘿嘿 ,你好。”是仇红!仇红又打电话来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想说一千万句话,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喂,我是仇红,你还记不记得?”她居然开始自我介绍起来。还问我记不记得,当然记得! “我想说一句,你刚才的故事很动听啊,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好象忘了讲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那个牌子。嘿嘿嘿嘿。” “你怎么知道的?”我尽量镇定自己的神经,几乎都忘了这里还是直播室,我在做全市成千上万人收听的直播节目。 “……嘿嘿,我还以为你忘了。来,告诉你吧,打开你面前的抽屉,它就在里面,哈哈哈哈……”她刺耳的大笑几声。我盯着面前的抽屉,良久,打开。 尸牌!尸牌在里面! 我“腾”地跳了起来,夺门冲出直播室,全然没有看见十二个线路上无数热线电话的信号灯在密密麻麻闪烁不停 “你他妈的搞什么鬼?”头儿把桌子排得震天响,一段时间内甚至盖住了他洪亮的嗓门。 我站在桌子前面大气也不敢喘。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头儿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做直播节目的时候居然扔下节目不管一个人跑出去!你给一个合适的解释!” “我……” “你怎样?!”头儿腮帮子上的肥肉一阵乱颤,唾沫星子四下飞舞,“说啊——” “我……不是有意……”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好。 “你不是有意的?那你他妈的是在做直播节目的时候无意间跑出去?冯小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他妈的到底还想不想干了?!” 我无言以对,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实在荒谬到可笑的程度。大约是骂累了,暴怒的头儿坐下来稍息片刻,接着沉声道:“说吧,那天你到哪里去了?” 我灵机一动:“我一个朋友车祸,说是很严重,所以我到医院去,因为听他家人的口气,说不定那是最后……最后一面……” “哪个朋友?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 “是……冯小奇,市电视台的记者。我大学时候的同窗好友。”我终于发现要在一瞬间编一个人的名字是多么的困难。正好想到小奇,顺口拿他垫上,反正他也够该死的。 “死了没?”头儿的火明显小了很多,语调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看来这番话有了效果。 “没,大出血,一直在抢救。” “没死你怎么不回来?招呼不打一个就跑了,电话也不打一个。” “他是……大出血,血库里面他的血型正好不多了,而我正好是跟他一个血型,就是ab型,”我开始有点佩服我自己,别人都是谎话越遍破绽越多,我是谎话越说越圆,“所以就把我留了下来,一直等到他脱离危险。” “恩。”头儿停下不说了,我不敢看他的脸,但我能察觉出他一直在盯着我看。 “我再问你一次,”终于,他开口说道,“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我瞪大眼睛,拿出我打从娘胎下来最为委屈和不理解的表情,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屈和侮辱一样。 “好吧。”头儿点点头,“相信你这一次,但愿我没有看错你。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的这个行为引起了多坏的影响?这是上个星期的收听率报告,”他拿出一张纸递给我,“上个星期以来小涛鬼话的收听率超过了音乐宝典。你昨天的所作所为,已经很严重的影响到了我们台的声誉。我再一次提醒你,我们是商业电台,听众就是我们的上帝。你既然要吃这碗饭,就不能因为私事而把工作抛在一边——天大的私事也不能!我,作为台长,要对董事会所有的股东负责。你,作为节目主持人,即便你不愿意为自己的前途负责,也应该为那么多支持你的听众负责。所以,我希望,在你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希望你想一想,即使你不考虑你的饭碗,也要考虑那么多热心支持你的听众。” “是、是,谢谢台长!”我连忙点头哈腰,总算又过一关,心里不禁舒了口气,“谢谢台长的包涵。今后保证下不为例,下回就是我亲老子有事我也不去。” “那倒不必。做完节目也还是要去的。”头儿大概不想听我在这里胡说八道口是心非,不耐烦的挥挥手,我知道那个意思是让我快滚,于是我灰溜溜地转身。不料走到门边忽然又被叫住:“喂,那天节目我听了。那个医院是怎么回事?” “那?哦,那是我随便遍出来的,根本就没这回事。” “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我还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事实上我今天趁白天人多胆大的时候回头去直播间查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昨天那个把我吓得半死的牌子,问了几个做节目的nj,都说没有看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看错了或者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当然,我是在自欺欺人,但当时的我只能这样想。 也许我的那个谎话很有效,出了那么大的岔子,头儿居然还那么好说话。但我认为更有可能是我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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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现在正如日中天,他总不能把收听率第一的栏目主持人开了吧?所以骂归骂,一切还是照旧。哈哈,老子现在也是台柱nj了,心里一阵窃喜。 中午休息,我正在办公室里埋头整理稿子,卫薇薇忽然过来:“喂,小涛,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我站起来勉强笑笑,自从我从音乐宝典调到新闻组之后我和卫薇薇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关系了,平时见面的时候最多出于礼貌点一点头,话是绝对不说的。不过开办的小涛鬼话节目收听率直线上升以后,卫薇薇看我的样子就怪怪的。今天居然主动找上我,我不得不很小心应付,据说女人在很强的嫉妒心驱使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道吗?我可一直是你的热心听众呢。”卫薇薇一脸春风微笑,我实在很难猜透她想干什么。 “是吗?你也喜欢听鬼故事啊。”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是啊,喂,问你,你在讲故事的时候,自己怕不怕?” 我嘴硬道:“当然不怕,我怎么会怕我自己遍出来的东西?” “是吗?真难为你脑袋里有这么多东西。以前在一起做节目的时候简直看不出你有这一手。”她居然大大方方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既然她这么大方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冷酷到底对不对?我问我自己。“哈,你不知道吗?以前省大流传的很多鬼故事都是我编的。” “真的吗?”她瞪大眼睛,一脸的不信。 “当然喽。比如每天晚上敲宿舍门要借笔的吊死鬼,游泳池里面的黑手印,晚上自己跳动的篮球,都是我编的。”我随口说了几个当年比较著名的、也是自己还记得的故事。 “哎哟,是你啊!”她一脸惊诧,“我还以为是真的呢,尤其是那个黑手印的故事,吓得我们都不敢去体育馆游泳了。” “呵呵。”我不禁感到有点得意。 “还有那个篮球,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好多女生晚上自习回来,经过篮球场回宿舍楼都要成群接队的走呢。我当初也是。当时跟我一个寝室的女生把那几件事说得神乎其神,还说她们亲眼看到过呢。” “呵呵,她们是要增加她们讲鬼故事的可信程度而已。要见到过就怪了。” 说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什么,但偏偏又想起来。 “说得也是。”她笑笑,“现在想起来挺傻的啊。不过你讲的故事是挺吓人的,有好几次下班听完都不敢一个人回家。” “唔……”我沉咛下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喂,想什么哪?”她看出我的心不在焉,我连忙醒悟过来:“没什么。昨天的节目你听了吗?” “听了啊。我就是听了昨天的节目。听说你忽然在做直播节目的时候翘班,是真的吗?” “是啊是啊,”我连忙把什么小奇车祸之类糊弄头儿的话搬出来跟她讲了一通。这是说第二遍,流畅真实了很多,直把她说得一楞一楞的。 “哎,这可算是相当严重的播出事故啊。想不到,我还以为你被吓跑了呢。”她叹了口气,“你们是不是真的去那家医院去了?”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被吓跑!”我矢口否认,“我们是去了那家医院,只是那些怪事都是我编出来的。”我连忙转移话题道:“喂,听说上周的收听率调查报表下来了?” 她脸色难为人察觉的微微变了变,随即展颜道:“对啊。我就是专程来祝贺你的。” “祝贺我什么?”我明知故问。 “你不知道啊,现在你的小涛鬼话是我们台收听率第一的节目了。” “是么?我还真不知道。”我看着她,心里奇怪这个平时对我一脸寒霜的女人今天忽然变得这么亲切可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是象表面上这样,仅仅是为了打破坚冰处好关系,还是有其他动机?亦或是我想得太多了? “现在你可是我们台最红的nj了。难怪出了那么大事故头儿也不敢开你。要是我,只怕……” “要是是你,他只怕屁都不敢放一个。我可被狂骂一顿呢。哈哈……” “你该!”她撅撅嘴,做出一个嗔怒表情,站起身来,“我不跟你说了,你忙你的。回见。” “好的。拜拜。”我连连点头。 我猜不透卫薇薇到底想干什么,也懒得去想。只是我觉得她不会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但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今天从她对我说的话中,我感觉到了某中很可怕的东西。偏偏却又想不到究竟是什么。 “……在广告时间之前,我要为周一那次节目忽然中断而向所有听众朋友道歉。事实上周一那天我们出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故障,主要责任还是在我自己,所以大家在后半段就只听到音乐而没有了节目。在这里小涛要跟所有守侯在收音机前的听众说一句,对不起,并向大家保证,现在故障已经排除,绝对不会再有同样的情况发生。好了,这里是大地台,这里是小涛鬼话,我们稍适休息一会儿,广告之后再见。” 关掉麦克风,打开广告录音,我窜出直播室。 我当然不是才刚刚保证完又马上再一次犯相同的错误,我只是急着上厕所而已。虽然并没有规定nj在广告时间不能出来上厕所,但是好象还真少有人这样做。大约是避免意外吧,人一直待在直播室里面总要保险一点。但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循规蹈矩,越是别人不做的事我越是做得兴高采烈。何况因为高高在上的收听率,现在我的小涛鬼话时段的广告增加了许多,几乎是刚开始时的一倍,怕什么呢?从厕所出来,跑过走廊,远远看见卫薇薇正在过道里摆弄她的手机,这么晚了她还在这里干什么?我冲她挥挥手,她似乎怪我居然还敢跑出来,对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既而展颜一笑,很有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气喘吁吁地跑回直播间,广告居然还剩下一点尾巴。嘿,不禁又得意自己赌对了。热线上已经有无数个电话信号在闪烁。我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慢慢的将广告的音量调小,开口说道:“好了,现在又到了我们的热线时间。在接进第一个热线之前,要告诉大家一声,从今天起,第一个打进热线电话的朋友将成为我们这一期节目的幸运听众,将免费获得我们栏目的赞助商,金鼎公司生产的金鼎牌运动型太阳墨镜一副,或者金鼎牌休闲鞋一双。好了,现在来听听我们小涛鬼话第一个幸运听众是谁。喂,你好。” “喂,你好。”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妈的怎么尽是些半大不大的小女孩?女孩子不是都胆小么?搞不懂。 “哦,看来是个很陌生的听众。不知道怎么称呼呢?” “我,我叫小艺。” “恭喜!恭喜小艺成为我们栏目创办以来的第一个幸运听众。让我们的幸运听众来大家两句吧。” “恩……我打电话,其实是想问小涛上一回的事,那个仇红,好可怕哦。她说的是什么牌子在抽屉里?” “哈,”我打了个哈哈,“没有什么牌子,那个仇红……那个叫仇红的听众是个很爱开玩笑的人。不过不关怎么说,她也是我们节目的热心听众之一。那天刚好她打来电话之后我们就出了点技术上的故障,好了,谢谢小艺。不知道小艺是想要眼睛呢还是要鞋?”我连忙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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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我要鞋!” “哈。麻烦找上小艺了,因为你还得告诉我你的脚有多大是多少码的?你是我们小涛鬼话的第一个幸运听众,我是绝对不敢怠慢的,总不能随便给你找上一双对吧?” “那,我就要墨镜了……” “恩,改变主意了,看来是一个很会保护自己的女孩子啊。让我们再问小艺一次,你确定不要鞋要墨镜吗?” “是啊。就要墨镜好了。” “好的。请你在下个星期一到我们电台的前台来领取你的幸运礼物。我们的地址是西北路3号,西北路3号,记住了吗?由于我们可以显示你的电话号码,所以到时候你就需要告诉前台你的电话号码就可以了。清楚吗?” “清楚了。” “好的。小艺想对所有的听众说点什么吗?” “恩?嘻嘻,没什么了。” “哈,好的,让我们来听听下一个朋友会说点什么。但愿是一个惊险的好故事。喂,你好……” 自从上一回出事之后,我每次路过直播间都心里发毛。说实话,我心里一直为自己捏了把汗。因为我担心那个仇红突然出现。今天每次在接热线的时候,每次看着不断闪烁的十二个信号灯的时候,我都犹豫不决,到底接哪条热线好呢? 我在害怕,害怕听见仇红沙哑的声音,但到底为什么却说不上来,也许是那天在医院的可怕经历,也许是她每次如导演般可怕的预言。不过令我非常意外的是,这天做节目的时候仇红一直没有出现。 那天在医院的事我守口如瓶,不仅对别人,也对我自己。每当有人问起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时候,我都坚决地给予否定回答,并迫使自己也从心底里否定这件事,强迫自己认为这件事从未发生过。这也许就叫作逃避吧,逃避这段可怕的经历,告诉自己这不是一个头脑清醒生活在现实中的人应该接受和经历的。至于那个牌子,我告诉自己一定是看错了,那个牌子绝没有理由出现在直播间桌子的抽屉里。 然而当时的我却不知道,越是逃避,越是害怕,而当它一旦真的发生,我就越是难以接受。 总算从直播间里出来,今天没有仇红,没有那个该死的牌子,一切都正常了,一切都过去了,如我所愿。今天讲的故事将将就就还凑合,只是似乎没有仇红,似乎感觉上没有上几回那么恐怖。也许这只是我自己的感觉而已吧。我安慰自己道。好在今天有好几个凑趣的听众讲的故事还不错,把气氛搞得很活跃。我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进办公室,发现卫薇薇居然还没有走,她的办公桌背对着办公室的门,所以她并不知道我已经进来了,正自顾自地埋头写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实在太好了,再加上这阵子我跟她的关系大大的缓和到甚至比以前一起合作的时候更亲热,我童心大起想作弄她一下。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她仍浑然不知,我凑到她脑后大叫:“哇——” “呀……”她一声轻呼站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白了我一眼:“你干什么?” “噫,我下班看见个女鬼大摇大摆地坐在我们亲爱的卫姐姐的座位上,忍不住来声张一下正义。” “省省吧你,还正义呢。谁是女鬼啊?” “那么晚不回家,不是女鬼么?” “关你什么事?我刚才累了在桌上趴着,以为能小睡一会儿,结果一直趴到现在。” “然后起来写日记?千万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在加班写稿子,我会崇拜死你的。” “呸,要你管?喂,罚你,送我回家!” “啊?我有做错什么吗?” “那么小气,那就算了。” “好好好好是我错了我真诚地希望卫小姐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让我送她回家。” 一路上和卫薇薇有说有笑,我心里暗自揣摩看来是跟她彻底地和好了。卫薇薇住在城郊,也难怪她说太晚了就不敢一个人回家,对于一个单身的年轻女人来说那种城乡结合部实在不是什么高尚良善之地。 随口聊了些以前在省大念书时的旧事,话题渐渐扯到这两期我的节目。卫薇薇说:“喂,你的那个叫仇红的女听众今天好象没有打电话来啊。” “恩哼。你也知道她?” “我当然知道了。你是不是怕她?” “那怎么会?”我矢口否认。 “那为什么我一提她你脸色就变了?” “我有吗?”我有吗?努力作出一个笑脸来,“不会啦。不过她倒是很会吓人。” “上一回,她说的那个牌子是什么啊?” “什么牌子?哪里有什么牌子?”我努力争辩道。 “你别不承认。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奇道。 “什么车祸啊什么的都是你的借口,不要以为大家不知道,只不过都不说出来而已,”她眨眨眼睛,揶揄地说,“你那天一定看见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对吧?” “当然没有!” “你是不承认!” “就是不认!” “不认就是真的!” “不是真的!” “算了,不跟你说了,怕把你吓得晚上睡不着觉。”她叹了口气,续道: “你知道吗?大家都说,你,你……” “我什么?” “你真的想听?” “当然想。”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是吗?” “要说就说不说拉倒,靠,你比我家老娘还罗嗦。” 她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大家都说你是撞鬼了。”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撞鬼了吗?我问自己。仇红是鬼? “红灯!”卫薇薇大叫一声。我连忙一脚急刹,汽车轮胎磨在地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吱——” “瞧把你吓成这样。”卫薇薇讪笑着说。我惊魂未定,没敢吱声。有一段时间内我肯定让我魂不守舍的不是差点闯了红灯,而是卫薇薇的话。 “算了,不吓你了。”卫薇薇看出了我的不正常,试图安慰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真好笑的玩笑,哈啊啊啊。”我的笑声一定象屠宰场里哭着嗓子喊娘的鸭子一样难听。 “真难听!其实我只是很好奇,”卫薇薇接着道,“你有那么多故事,而那个仇红好象比你还能说。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脑袋里都想些什么?都是些恐怖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找到感觉了说什么是什么,没有感觉就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你文雅点行不行?好歹你也勉强凑得上算是个文艺工作者了。” “啊哈我文雅点给谁看?”我努力让自己恢复过来。不料卫薇薇又道:“你知道吗?你这两期节目我都听了,我感觉,那个仇红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 “不说了,免得你生气。” “你说,我不生气。” “我觉得,她好象比你还能讲鬼故事。我在想如果要她来主持一个节目说不定很能招揽听众呢。” “哼,你什么意思?” 她咯咯一笑:“没什么,开个玩笑你那么紧张干吗?哪有那么容易就抢了我们当红nj的饭碗的。这里左拐。” “恩哼,你的意思是我去把她楸出来安在直播室里当个嘉宾主持什么的?” “你的节目怎么办干吗来问我?自己不知道么?”她白了我一眼,我有点来气了。卫薇薇什么都好,就是这种脾气惹我讨厌,不就是给点建议么?其实我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吝啬到一点建议都不愿意说,她只是装成小气的样子,事实上她的建议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车拐进一条黑糊糊的小巷。已是午夜,小巷里没有一个人,只有在远处小巷的尽头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晃着。车厢内,我和卫薇薇都一声不响。我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卫薇薇刚才的话。她干吗要给我说这些?这些好象都不关她的事,但她却很有兴趣一样。而且,这一周以来,她突然对我伸出手来冰释前嫌,接着又迫不及待地让我送她回家,又非常友好地给了我一个很有意思的建议,丝毫不管我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一切都似乎太突兀了,让人觉得有点难以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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