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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时空情恋清水漪澜》

“现在来装乖顺做好人了!扫把星,我真的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我们卓然山庄本来祥和安乐,自从你来了,就风波不断,大事小事一件接一件,你是什么都不需要做,可倒苦了我们主子!你看看他为你弄得,如今都半死不活的了!”雷霆樱若两眼都在喷着仇恨的光。
岳添翎垂下了头,低低的说了一声对不起,说完就又向床靠去。这会儿,她还没空自责,现在,她最关心最牵挂的是宇印沉轩的伤势。
还没走出一步,雷霆樱若就已经又抓住了她的手臂,她的手再次毫不客气的扬了起来!
“说过不许你再看主子!”
手毫不犹豫的落了下来,岳添翎闭上了眼睛,这些就都承受了吧,也许疼痛可以让她减少几分愧疚。
“你在打谁?”严肃冷漠的声音自添翎头顶响起。
被搂入一个温暖的胸怀,闻到熟悉的淡淡青草味,添翎慌忙睁开眼睛,看到那张俊绝的脸庞,一时百感掺杂,鼻子一酸,泪水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轩哥哥……”她轻轻呼唤着。
宇印沉轩转过头,心疼的望了她一眼,将她向怀里又拉紧了几分,复又转回头去,看向雷霆樱若。
雷霆樱若此时正震惊的看着他抓着她手臂的手。
“主子,你醒了!”雷霆侍卫齐齐惊呼。过了半刻,大家才反应过来。
宇印沉轩没有理会众人的眼神问候,兀自盯着面前的雷霆樱若,淡淡道:“樱若,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她,”他的眸子蓦然变得肃煞狠厉,“不是你能打的。”
雷霆樱若身子猛地一颤!
主子从来都没对他冷过脸,从小到大从来没有!
如今竟然为了一个野丫头这样对她!
有点点泪花坠上她的眼眸。
宇印沉轩收回手,转过头来,一摆手,道:“都下去吧,我既已醒了,就已无大碍,不必再在此耗着。”
“主子……”雷霆镜云担心的又叫了一声。
宇印沉轩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一行人等俯首退了出去。
诺大的屋子内顿时只剩下宇印沉轩和岳添翎两个人,空旷得有些诡异。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望了许久。
半晌。
“嗯……”宇印沉轩轻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身子一歪就靠在了旁边的添翎身上。
岳添翎忙扶住他,焦急的问道:“是不是扯到了伤口?”
“有点痛。”宇印沉轩整个身子斜倚在她身上,面容憔悴,虚弱的说着。
添翎将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用身体扶着他向床靠去,埋怨着说:“有伤在身,就不要乱动嘛!”
嘴上是不善的口气,心里却有伤痛一浪又一浪的划过。
那种疼是那样的清晰。
岳添翎不曾注意头枕在她脖颈上的宇印沉轩在那一刻脸上掠过怎样的笑意。
将宇印沉轩安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又看了他几眼,岳添翎转身向外走去。
步子刚迈开,手就被拉住,诧异的转过头,旋即对上一双写满执拗的眼。
“别走,陪我说说话,很闷。”
岳添翎笑着去推他的手,宇印沉轩仍旧固执的抓着不放。
岳添翎无奈,笑道:“我没说要走啊,我是要去取个丝帕,你看看你,头上都是汗。”
宇印沉轩这才放心的松开她的手,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快去快回。”
“轩哥哥,你……你是不是中了很多箭,流了那么多的血……”岳添翎一边给宇印沉轩擦着汗,一边问着。
“只是一箭而已,也许是因为刚中,就让我给拔了,在没处理的情况下又赶了那么远的路,血才流的多了一些。”
“都是我不好。”岳添翎嗓子哑了,就像雷霆樱若说的,自从她来了卓然山庄,这庄子里似乎就少了安宁,她一次又一次的闯祸,都要轩哥哥劳心劳神。
宇印沉轩捉住她的手,瞬时握紧,一双黑眸顷刻间变得幽深,犹如潭水,万物可融。“无需自责,最重要的是护你周全。”
“轩哥哥……”岳添翎动容的看着他。
宇印沉轩抬起手轻轻地一点一点拭去岳添翎脸上的泪水,笑道:“不过是受了一点小伤,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岳添翎被他逗得噗哧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拿这种理由来哄我啊。”
宇印沉轩望着她浅笑。
“为什么不还手?”半刻沉寂之后,宇印沉轩敛了笑容,一双眸子凝在添翎脸上,那眼神深邃得似乎要将添翎吸进去,“樱若出手伤你,为什么不还手?这个,不像是你的脾气。”她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本来就是我错了,没有立场还手或是反驳。”岳添翎垂下了眼睑。
“不关你的事。说过不要你自责。”
“我以后不会乱跑了,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岳添翎诚恳的保证着,态度像是害怕家长惩罚的小孩子。
看到平常调皮的她突然间变得这样乖顺,宇印沉轩心里一阵刺痛,他的受伤居然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压力和负担吗?
“翎儿……”
岳添翎忽地抬起眼帘,隐去愧疚的表情挂上了一张笑脸,她倾过身来,轻轻放平宇印沉轩,“轩哥哥,我们不说这些了,你该睡一会儿了。”
宇印沉轩本想再说些什么,又不想让她担心,只好合作的闭起了眼睛,大手却兀自握着她的手。
“啊——”写意居中传来一声凄厉无比好似鬼哭的尖叫。
岳添翎一睁开眼就看见头上近在咫尺一张明显放大了尺寸的熟悉俊脸,瞪大了眼睛,惊恐的再向腰间一看,他的手臂正放在那里,而她的手居然贴在他的胸膛上!随即便有了那一声纯粹非条件反射的尖叫。
飞速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岳添翎不禁长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衣服都在。
触电似的的收回自己的手,一把推开身上的胳膊,她逃也似的跳下了床,
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睡到床上去?!
偷偷回头望望宇印沉轩,唇色那么白,气息也微弱,不应该有力气抱得动她呀?
难道是梦游自己爬上去的?
看天色,已经入夜,难道她和他就那样抱着睡了一整天?!
丢人了,丢了大人了!
岳添翎越想越羞,脸儿迅速升温烧得滚烫,心跳也狂乱起来正急剧加快着。
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一会儿轩哥哥醒了,定要尴尬也给尴尬死了!
想到这,岳添翎轻抬起脚,蹑手蹑脚的就要向外逃。
“叫得那么大声会引来狼的。”身后传来一个刚醒之人慵懒的语音。
岳添翎刚抬起的脚马上不着痕迹的落下,回过头,摆出一个纯真无害的笑容,强装镇定的迎着那双半睁着的、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眼眸。
糟了,看来他早醒了,那么岂不是早已经就知道她睡在过那张床上。
“这床上又没钉子,干嘛跑那么快?”某人嘴角的笑意已经很明显了。
“天色晚了,我应该回去了。”岳添翎找到了一个好借口转身就要开溜。
“就要这样放下我,走掉?”淡淡听不出感情色彩的语调。
“雷霆哥哥们会来照顾你,现已天黑,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恐惹闲言。”岳添翎心虚的回应着。
“是怕闲言,还是怕我?”淡定中又添了几分逼迫。
“我干嘛怕你?”岳添翎充着胖子。
“如果是怕闲言,恐怕已经晚了,有丫鬟送汤来,看到了你在我床上。”宇印沉轩说的云淡风轻,竟好似这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蒜皮小事。
“什么?!”岳添翎几步冲到宇印沉轩面前,瞪大了眼睛望着他。
惨了,这下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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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了多久,这庄子里就不知道要流传多少个版本她和宇印沉轩的故事了!
不要啊——
“十三,十四,十五……”顾梦颜歪着脑袋数着数,抬起头看了看正百无聊赖的靠在池塘边栏杆上喂着鱼儿的添翎,心里泛起了嘀咕。奇怪。小姐最近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居然有整整十五天都没有出庄了。
“小姐,你最近都不想出庄的吗?”顾梦颜忍不住问道,问完就立刻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好不容易小姐安生了,她这一问不等于是在挑拨嘛!
“想啊,可是想也不能出啊。我说过不要再惹祸的了,轩哥哥这回是没什么事,如果真是出了什么事,恐怕这辈子,我的心也无法安然。”岳添翎望着池水,叹了口气。
头枕了手臂,趴于栏杆上,看着池塘里各式的小鱼游来游去,玩耍的很是开心,添翎羡慕得眼睛都要突出来了,应情应景,不自觉的又叹了口气,颇有些感伤的说道:“鱼儿啊,鱼儿啊,做你们鱼真好哦,可以开开心心的玩,又不会闯祸。”
“姑娘,既然这么想玩,又何苦困着自己呢?”添翎兀自感叹至际,一个甚是清朗的男声插了进来。
“什么人?”岳添翎大惊站起,警惕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是一个虽然好听却完全陌生的声音!
“添翎姑娘莫怕,在下只是慕名而来,绝无歹意。”
话音刚落,攸地就是一道白影闪过!还未等添翎看清他的方位,那人便已来到了她的面前!
添翎心中一惊,这样快的速度,看来来者不善。
“久仰姑娘芳名,幸会!”白衣人拱手,身子微倾向添翎行礼。
添翎看着面前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不速之客——细眉凤眼,男生女相,典型的阴柔型男子,忍不住凝起了秀眉。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她就讨厌他,极其讨厌。那双凤眼毫不遏制的打量,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公子,我们似乎并不相识,不知阁下未经主人邀请擅自闯入我卓然山庄,又来我映景小筑,究竟是何图谋?”岳添翎单刀直入,她可不想同一些无谓的人多费口舌过家家玩。
白衣人哈哈大笑,赞道:“姑娘果然是爽快人,快人快语。”
岳添翎把玩着肩上的发丝,目光不善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眉头皱得更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眼神又那么奇怪,怎么看怎么是个坏胚子。
“在下青云山落景庄岑翌真,久仰姑娘芳名,特此前来拜会。”
“岑翌真?!”岳添翎吃惊的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看着白衣男子,一脸的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岑翌真!号称武林第一美男子的岑翌真?!以二十一世纪的说法应该叫做少女杀手的那个岑翌真?!
奇怪的翎
“原来是岑公子,景仰,景仰。”岳添翎抱拳回礼。来到盛景皇朝已有些时日,再加上之前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喜欢看武侠片,对古代的这些礼仪还是很熟悉的。
“方才岑公子说慕名而来,还望指点迷津,小女子平凡尔尔,在外似乎未曾有何声名?”岳添翎皱起的眉头早已打开,脸上挂上了含蓄略带羞涩的笑容。
一旁的顾梦颜看的是一愣一愣,小姐的脸变得好快,之前一脸的警戒敌视,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了笑脸相迎,以礼相待?
“姑娘乃最新一届劲城群花会的芳冠得主,声名早已远播四海,如雷贯耳。在下因甚是仰慕姑娘才华风采,这才冒昧前来,唐突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岑公子客气,能识得岑公子是添翎的荣幸。”
这边的顾梦颜早就看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呀。
“颜儿,备茶。”岳添翎转头向顾梦颜吩咐着,遂又转回头去,向岑翌真笑道:“岑公子,请。”
“这翡翠蝴蝶好漂亮哦!岑公子出手真大方呢,第一次见面就送了这么一份厚礼。”顾梦颜看着添翎置于梳妆台上的发钗,由衷感叹着。
岳添翎拿起蝴蝶,看着看着嘴角忽然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顾梦颜被她笑得浑身冒凉风,战战兢兢的问:“小姐,别吓我。您怎么笑得那么阴险?”
岳添翎敛起笑容,走到顾梦颜身旁,笑道:“颜儿,这下我不怕闷了,有趣的事来了。”
顾梦颜蹙起秀眉,满眼的迷惑。
岳添翎又笑道:“这个岑翌真也许颜儿不知道,但是我却早已听说过他的大名。一个专喜欢戏耍女孩子的纨绔子弟。传说中的武林第一美男子。”
“戏耍?”
“这江湖上和他相好过的姑娘不下百千,被他抛弃过的姑娘也就不下百千。传说他从相中一个对象到得到那个对象再到抛弃那个对象每次都是三十天,也就是说,他和每个姑娘的恋情都绝不会超过三十天。他这不是在戏耍女孩子,是在做什么?”
“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多姑娘吃过他的亏?他这样的为人,那些姑娘难道就不知道吗?”顾梦颜纳起闷来,真是奇怪。
“怎么会不知道。”岳添翎笑嗔顾梦颜,复又皱起眉头,道:“听说,凡是被他看上的姑娘,先都是很抗拒他,但到后来,还是倾心恋之,无法自拔。”
顾梦颜惊恐的瞪大眼,叫道:“有没有这么邪门呀。”
岳添翎又笑,道:“谁能知晓,江湖传闻,无从判断。”
“不过他的长相倒是没得说,不愧是武林第一美男子,比起轩少爷也不差呢。也许是靠了这皮囊?”
岳添翎一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看来她的审美和这些古代人果然有些不同。她怎么不觉得那个男人有多好看,阴阴柔柔的,缺少了些男子该有的阳刚,脸比女孩子还要白,唇比女孩子还要红,眼神比女孩子还要妩媚,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呀!”顾梦颜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大叫了一声,紧张的抓住岳添翎的衣袖,焦急的道:“小姐,那么,他来找您,岂非代表您是他新的目标?”
岳添翎向上大翻白眼,颜儿这个反应来得也太迟了些,无奈的道:“这个在我知道他是岑翌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随即按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又道:“颜儿,你怎么这样紧张?”
顾梦颜急得跺脚,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江湖上都说姑娘们到后来都会无法抗拒他,想必他一定是会什么妖法,小姐,您不要再和他来往了,我怕……我怕他用妖法摄走小姐的心神,我不想小姐变得和那千百名女子一样。”
岳添翎推开她的手,拿起那翡翠蝴蝶,把玩了几下,很自信的笑道:“我不会和那些女子一样,而且还会很不一样。”
“小姐……”
“颜儿,你不用担心,我心中有数。”岳添翎拾起肩上少许调皮的青丝绞弄着,眼中溢出得意的光芒,在室内踱起了步,笑道:“对他笑脸相迎了一天,是因为已经开始执行我这个要挫挫他锐气的计划。他伤害了那么多姑娘,这回也应该尝尝被别人伤害的滋味了。纵使,他只是逢场作戏,吝投感情,那么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抛弃他,不会让他伤心,但也够他闪一下的。像他这种人必定极度自恋,想必没受过什么挫折,那么就由我就来挫一挫他。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一看三十天后不是他甩我而是我甩他时,他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了。”岳添翎脸上的笑意更浓,笑着笑着甚至露出了几分“奸险”。
“不可以!”顾梦颜忽然大叫。[奇书网 Www.Qisuu.Com]
正在得意的岳添翎吓得一个激灵。
“颜儿,你干嘛?”岳添翎回过头嗔怪的瞪了一眼顾梦颜。
顾梦颜几步跨过来,神色变得很严肃,“小姐,您不能以身犯险。谁知道那个姓岑的家伙有什么手段,小姐,您千万不能大意。不能掉以轻心呀。再者说,您不是说过不再给轩少爷惹麻烦,不再闯祸?”
岳添翎噗哧一乐,道:“颜儿,你太紧张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他伤害不了我。放心,这件事做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也不会给轩哥哥惹带来麻烦。”说完自顾自的向床走去准备歇息。
“小姐!”顾梦颜着急的大叫!几步也奔到床边看着已经躺上去的添翎,急道:“千百个女子毁在他手里,我怎么能放心你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岳添翎拿起被子蒙住了头,道:“放一百个心啦,这个人虽好色但有怪癖,他不会动心里没他的女子。颜儿,就不要再担心啦。”
“小姐!”
“不要再说了!我说没事就没事啦,颜儿快快回房也去歇息吧。”
“小姐!”
“回房吧。”
顾梦颜无奈的叹口气,只好转回身向门外走去。
“颜儿——”身后的岳添翎急急的叫住了她。
顾梦颜喜出望外,眼睛都笑成了杏核,开心的转过身,道:“小姐,您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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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别告诉轩哥哥。”岳添翎说完就又躲进了被子里。
顾梦颜一科膨胀的心又缩了回去,早就知道小姐比牛还倔,才不会这么容易就让她给拧回来!
不告诉轩少爷,她真的能不告诉吗……
天很蓝,空气很清新,风亦很柔。
“要去哪?”一个低沉的好听的却明显隐着些许怒气的声音。
“轩哥哥!”
岳添翎刚刚踏出映景小筑一步,就迎面撞上了一身华衣的宇印沉轩,不禁连叫糟糕。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她和那个岑翌真的事,否则他定然会横加阻挠。到现在为止她都已经给那个家伙赔笑脸赔了整整有十天,已经差不多让他觉得她喜欢他了,也已经成功的给了他满足感,就等着时间一到,好把他从顶峰上拉下来,再泼他一盆冷水,然后享受胜利的果实,怎么可以半途而废,白白浪费掉之前她的那许多努力。
“不去哪呀。”岳添翎心虚的回答着。
“不去哪?”宇印沉轩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瞳紧紧凝在她的脸上,写满了逼迫,有不容她说谎的气势。
“没有要去哪呀,闲来无事,我只是想去梅花障走走。”岳添翎极力装着镇定,尽管心里已经打起了小鼓,脸上还摆出了一副她没做错事她怕谁的表情。
“既然是闲来无事,不如,我们到翠竹林去下棋,可好?”宇印沉轩眯起眼,凝视着添翎的脸。
“啊?!”添翎怎么也没想料到他会突然提出来要去下棋。
宇印沉轩的目光却更危险了,扯开嘴角,笑道:“怎么,不行?不是说闲来无事?”
“不是,不是,可以。”岳添翎忙点了头答应,天,真受不了他那似乎可以洞穿一切的目光。
“翎儿,你又输了。”宇印沉轩放下一子后,看着添翎,笑着说道。
这边的岳添翎却根本未听到这话,拖着下巴,自顾自的神游太虚。
这棋都下了两个时辰了,据约定的时间也过去了两个时辰了,究竟要怎样才可以摆脱轩哥哥又不引起他的怀疑呢。
“翎儿……”宇印沉轩的眸子变得愈发幽深。
“啊?”岳添翎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
“我看你也累了,回房休息一会儿吧。棋局完了都不知道。”宇印沉轩云淡风清的说着,面上沉静,心里却已波涛暗涌,是什么事让她这样魂不守舍,竟然盘盘皆输?她的棋艺不该如此。
岳添翎摆出一个象征性的不好意思略带羞愧的脸,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偷偷的得着意。
居然放人了!正愁找不着点子溜掉呢。
“那么,我走了。”岳添翎站起身,给他一个招牌似的微笑,然后就向竹林外走去。
只顾着心里偷笑的岳添翎怎会知道,竹林里的宇印沉轩一直抚弄着流苏凝视着她的背影,、更不会知道那一刻,他的眼神变得多么危险多么莫测高深。
夜色渐浓,月已上柳稍。
岳添翎一路上哼着小曲回到了映景小筑,总算有惊无险,总算她和那个岑翌真还按着她所预想的发展着。
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他是谁?”
岳添翎刚打开房门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强压怒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轩哥哥……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里?”突然迎上一张放大的俊脸,岳添翎吓得本能的向后靠去,倚在了门板上。
“自然是在等你,今天一路上我可是陪着你们逛了不少风景。”话家常的语调却有明显的怒意。
“啊?”糟了,莫非他跟踪她?莫非他已知道她是去见了岑翌真?
“别把我当傻瓜。”宇印沉轩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扯下她头上的翡翠蝴蝶,冷冷的道:
“那个男人是谁?打扮的这么漂亮是为了他?这个,是他送你的?!你不是说不喜欢这些晃眼的东西?还是因为是他送的,所以什么都喜欢?你是为了他,竟然有整整十天都未来见我?!他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珮、笙、哥、哥?!”
“他是落景庄的岑翌真,才不是珮笙哥哥。”可恶!怎么可以把那个家伙和神仙一样的珮笙哥哥比呢。
说完,岳添翎随即惊恐的闭起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脸色瞬间变黑的宇印沉轩。
惨了,她刚才做了什么呀!
岑——翌——真,她好像真的把这三个字说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下,一定死定了!
不出她所料,下一刻,她的手腕被抓的更紧!
“痛!”岳添翎痛呼出声,一颗晶莹的泪珠滚出了眼眶。真的很痛!
“你还知道痛!那么怎么就不知道什么叫危险!那个岑翌真是谁,你知道吗?!一个花名在外,专玩弄女孩子的浪子!你知不知道?!”宇印沉轩仿佛在吼!
岳添翎用力去扳他的手指,叫道:“放开我,很痛!”宇印沉轩固执的仍旧死死的抓着!
岳添翎放弃了努力,看着他的眼神蓦地变得冰冷,道:“我不管他从前怎样,反正现在他是爱我的。他对我好,只对我好,很好,很好。我才不管那么多,才不要想什么以前,我只知道现在和他一起很开心,非常开心,极度开心,相——当——的——开——心!我想不出什么理由要抗拒这样一个男人,抗拒这段感情!宇印沉轩,你是谁呀,要你管这么多?!”
宇印沉轩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瞪视着他的人儿,双肩忍不住的颤抖,漆黑的瞳眸中涌出汩汩伤痛。“你……”他的声音沙哑到已发不出声。
岳添翎仍旧瞪着闪着泪光的眸子迎视着她。
突然,宇印沉轩松开了岳添翎,拉开她,打开房门,静静的走了出去,走了几步,停住脚步,道:“记住,保护好自己。”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了。那声音平静如斯,竟好似刚才那个受伤极深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望着宇印沉轩离去落寞的背影,想到他方才布满伤痛的眼神,岳添翎心上好似有万把钢刀划过!划开一个大口,再在大口上划小口,再在小口上划小小口,那种疼,是怎样的火辣,怎样的深入骨血!
顺着门框,岳添翎滑坐在地上,泪水不可抑制的向外喷涌。
对不起,对不起,轩哥哥……
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他,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她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那样,会那么残忍的说出那样的话。
她只知道她很害怕面对他的感情,很害怕在他的眼里看到深情,很害怕他过多的关心。
她只知道每当这时候,她就会变得不正常,变得自己都不知自己在作些什么,变得慌乱,变得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
她是怎么了……
轩岑决斗
翌日 清晨
“小姐,不好了!”还没等岳添翎起床,顾梦颜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岳添翎翻了个身,把脸转到了里侧,嘟囔着:“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颜儿要这样大呼小叫?”她还没睡好,昨晚脑子里塞满了宇印沉轩,他的怒她的温柔他的一切,惹的她折腾了几个时辰都睡不着。
“轩少爷向落景庄发了战贴,说是要和岑翌真在拢淡崖上决斗呢!”
岳添翎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她猛地翻身坐起,紧张的抓住顾梦颜的手,焦急的道:“颜儿,你刚才说什么?”
顾梦颜也显然很是焦急,道:“我说轩少爷要和岑翌真决斗啊!”
“决斗?!”岳添翎慌忙跳下床,扯了衣服迅速披上,蹬了鞋子,随便扯了个发带系上绑了头发,二话不说就向外冲。
顾梦颜也跟着跑了出去,出了映景小筑,发现岳添翎向写意居的方向去了,顾梦颜忙叫住她,“小姐,轩少爷已经去了拢淡崖了!”
岳添翎又马上转回头,向相反的方向跑去,边跑边道:“颜儿,你回去,没你的事。”
顾梦颜无奈的收住了脚步,岳添翎已经开始施展轻功,绝非她能追得上的了。
轩哥哥,千万不要有事,等她,等她……
为什么这么傻,好端端的要找人家决斗?!
岑翌真的武功在武林中也是一绝,鲜有敌手,这个,他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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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要以身犯险?!
就算他的武功也不赖,但顶多也就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刀剑无眼,兵刃相接,结果又有谁能预料?
总骂她不知道危险,真是有嘴说别人,没嘴说自己,混蛋……混蛋……
泪,正疯狂的飘着……
拢淡崖
“动手吧。”宇印沉轩望着眼前一身白衣的男子,冰冷的眼神似乎可以将他冰封。
“你喜欢翎儿?”岑翌真微笑着问道。
“关你甚事!”白玉似的面颊一点点变黑!
“不然,我想不到有任何理由,卓然山庄宇印沉轩会下战贴到我落景庄。”岑翌真的语气很是狂妄。
宇印沉轩眯起危险的眼睛,不准备回答。
“可惜,她不喜欢你呢。”岑翌真哈哈大笑起来,放肆的笑意在崖顶肆意的飘着荡着炫耀似的回旋。忽然,他敛住了大笑,眸子里射出嘲弄的光,又道:“宇印沉轩,你真的很没用,同一个庄里住着,相识应该很久了吧,居然都没有搞定,岑某不过十天就已经让她服服帖帖了。我想现在就是我让她去为我死,她也会毫不犹豫,哈——哈——”岑翌真的笑更加放肆。
宇印沉轩握紧了拳头,该死的,他找死!
他绝不能容忍他对翎儿那种轻蔑的态度!
玉箫长啸一声,游龙一样向岑翌真滑去!
岑翌真轻蔑的一笑,拔出腰间长剑,进入了缠斗!
“不能杀轩哥哥!”一个清脆的女声撕破了死寂的空气。
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就已见一个小小的纤弱人影窜了进来,一下子扑到了宇印沉轩怀里!
她的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襟,脸儿靠在他的胸膛上,泪水泉涌一样的向外喷着。
蛋白色薄衫下瘦弱的身躯不停的颤抖着。
而岑翌真的长剑就停在了她颈后不过一寸的地方!
“翎儿,你……”岑翌真发出了不敢相信的声音。
“不能杀轩哥哥,要杀先杀我!”幸亏来得及时,否则……否则可能再也看不到轩哥哥了……
方才好险,岑翌真间已经距轩哥哥不过数寸,轩哥哥居然还站在那里毫无反应!
岑翌真长剑开始抖动,好似听了什么笑话一样的笑了几声,道:“你是护错人了吧,你不是说过很喜欢我?”
岳添翎不理他,仍旧躲在宇印沉轩怀里。
岑翌真失去了耐性,叫道:“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杀!”说着,剑又向前递进了一分!
冰凉的寒意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岳添翎哪里会听他的话,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宇印沉轩看着怀里的添翎,扯开了嘴角,一抹笑容不经意浮上了脸颊。
“啪啪!”几声闷响,宇印沉轩点了添翎几处大穴!
岳添翎瞪大了眼睛吃惊的望着他。
宇印沉轩一手挡开岑翌真的剑,一手揽上岳添翎的腰,道:“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不要伤及翎儿。岑翌真,你若有种,就等在这里。”然后凌空几个翻越,来到了一个大石。
宇印沉轩将添翎依着大石放好,轻轻逝去她脸上的泪珠,手掌摩莎着她的脸,道:“我不会有事的,放心。”
轩哥哥,不要啊,岑翌真很危险。为什么要点她的穴?岑翌真的剑是不可能刺向她的,他还没得到她,一定不会杀她的,她可以保护他的呀。岳添翎焦急的看着他,想要开口阻止又张不开嘴,急得只好用眼神表达。
宇印沉轩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把她的手捧在手里,用力握紧,“等我。”
说完一个跃身便不见了踪影!
世界沉寂的可怕!
耳中空寂的恐怖!
似乎只有那轻轻的风声和她紊乱狂猛的心跳声!
是距离远太远了吗?为什么一点都听不到打斗声?!
恐惧侵蚀了添翎的身体,使她整个身体冰冷得僵硬。
手心额头涔涔冒出的冷汗汇成了细流静静的流淌。
该死的!
为什么她的功力要这么弱,竟然怎么冲也冲不开这穴道!
脚步声,轻轻的,是脚步声!
岳添翎立起了耳朵。
怎么没了?
莫非是幻听……
“踏、踏、踏。”
是脚步声!
“是谁?”岳添翎忍不住问出了口。
咦?居然可以讲话,她的哑穴解了?岳添翎一阵窃喜。说不定……说不定其他的穴也快了,那么就不用再坐在这里干着急了。
低低的很是好听的笑声传来,“你希望我是谁?”
岳添翎瞬间绷紧了神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这个声音此刻在她听来就是天籁也不及它万一。
湿湿的热热的液体快速的在眼内聚集,心儿扑通扑通的乱跳,仿佛要撑破胸腔。
当那个一身华衣的熟悉的身影慢慢的在她面前出现,当那张熟悉的俊绝面庞一点一点向她靠近,当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化开那倾城的笑容,她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岳添翎闪着晶莹泪光的眼死死的凝在那张俊颜上,好似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会消失,如同梦境一样只要醒来就会破碎掉。
宇印沉轩轻柔的为她解开穴道。
岳添翎仍旧望着他,好似看不够般的望着……
宇印沉轩也望着她,好似看不够般的望着……
忽然。
岳添翎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哽咽着道:“太好了,太好了,轩哥哥没事,轩哥哥真的没事。都要吓死我了。”
宇印沉轩抱紧她,吻着她的发顶,轻轻的道:“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泪,仍在流着,静静的流着,穿过了衣衫,穿过了皮肤,直直流进了宇印沉轩的心里。
宇印沉轩只有抱紧她,再抱紧她。
时间慢慢的流逝……
良久,良久。
天地似乎都沉入了这种寂静的感动。
泪水,早已干了。
无声的随风逝去了。
添翎仍旧躲在宇印沉轩的胸怀中,贪恋的汲取着温暖,汲取着这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的温暖。
不知不觉的,添翎抿起了嘴角。
这个一个纯自然的因为幸福因为满足、一个甜得可以淌出蜜、一个直接自心里漾开的笑容。
“你看看他为你弄得,如今都半死不活的了!”忽然,雷霆樱若的话呼啸着自她的脑中掠过!
抿起的嘴角骤然收起!
微合漾慢甜蜜的眼眸瞬间撑大!
那句话对添翎来说无疑是一道惊雷!狠狠的劈醒了沉醉在春日柔情中的她!
岳添翎一下子推开了宇印沉轩,垂了眼眸,看也不看他,胡乱的擦了擦脸,“腾”的站起身,转身自顾自的就向山下走去。
她是在做什么啊?!这样很容易给人错觉的,明明对他没有男女的感情,怎么可以总是这样贪恋他的胸怀?!
半死不活……
她曾经害得他半死不活,如今又害得他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雷霆樱若说得没错,她是个扫把星!她只会频频的一次又一次的给轩哥哥带来灾难带来危险!
不可以在这样下去,她一点也不愿意再看到他为他涉险!
轩哥哥,究竟怎样才可以让你死了对我的心,怎样才可以让你不要再对我好下去?
宇印沉轩纳起闷来,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翎儿。”宇印沉轩过去拉她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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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添翎神色一慌,然马上敛了去,很坚决的一下子拂开了他,嚷道:“放开!”
宇印沉轩更加奇怪,“翎儿,你……”
“宇印沉轩,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谁呀,我和谁在一起要你管?!你不觉得你管的多了吗?大哥走的时候,只是让你照顾我的生活,他有让你管我的私事?!”方才温温顺顺的小白兔瞬间变成蛮横无礼的野猫,由于激动再次绽出泪光的眸子瞬也不瞬的迎视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轩哥哥,岳添翎在心里不停的念着。而那里早已有泪水流淌。如果让他讨厌,让他绝望,能够让他以后都不会在为她这个本就不该相干的人涉险,那么也是好的。
宇印沉轩见她这样,心中也不免气恼,这个丫头到底想怎样?!
“好啊,好啊,我不是你的谁……我不是你的谁!!!那么请问岳姑娘,你又是我的谁?!我愿意和谁决斗就和谁决斗,又与你何干?!你干嘛跑来,又干嘛愿意用生命护我安全!”他激动的冲她怒喊!
“我……”岳添翎声音变得很小,垂下眼去,神色变得躲闪。然而,不过半刻,就又昂起了脑袋,迎上了他逼迫的目光,道:“我是怕你死了,让我一辈子都内疚一辈子都得不到安宁!”
既然要说狠话,那么就一狠到底吧。
宇印沉轩好笑的望着她,无力的笑了两声,道:“岳添翎,真的是这样吗?你问问你自己的心,真的是这样吗?”
岳添翎不愿意看他的眼神,转过了身去,声音变得低低,“你刚才问我是你的谁,对,的确,我不是你的谁。管你的事,是我多管闲事了,放心,以后再也不会。但是,也请轩哥哥务必记住,你也不是我的谁,所以,以后也不要再管我的事。我们谁都不是谁的谁,说白了,没有大哥,我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以后都不应该,也不要,再管彼此的事。”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向山下走去。
“岳添翎,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身后传来宇印沉轩的怒吼!
岳添翎的泪再次滚了下来。
做得这样决绝,只是不想再让他把心思废在她身上。
不想,一点也不想。
既然不曾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就不要给他希望。
火若是燃的大了,就是水,也没有办法浇灭。
所以,一定要趁还只是个火苗的时候,彻底的将这火种捻死。
她一点也不愿意再做他的扫把星。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这么烦,就似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闷得她这样难受,似乎连呼吸也要花上很大的力气;为什么又这么酸,酸的似乎全身的神经都已经麻痹,丧失了知觉。
走了几步,她的身子突地就是一个踉跄,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块石头挡了她的去路。
岳添翎正气正闷正烦,这会儿又有个石头也来凑凑热闹欺负她,心中愈发的烦闷气愤,抬起脚狠狠的就向那石头踢去,谁知那石头太大太重非但没被她踢走,还伤了自己,弄得她痛得差点叫出声来。
回过头,发现宇印沉轩跟在不远的后边,一双眸子凝在她脚上,脸上现出了明显的担忧。
岳添翎神色一变,然后又是马上敛了回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即转回头来,倔强的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她的路。
没走几步,脚下一空,下一刻,人已落入一个温暖的胸怀。
岳添翎大惊,心跳不受抑制的加快了节奏。
看着面无表情的宇印沉轩近在咫尺的俊脸,闻着那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淡淡香草味,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竟然痴掉了。
轩哥哥,真的很好……
心之迷失
轩哥哥,真的很好……
一个激灵,岳添翎缓过了神,伸手便去推宇印沉轩,急道:“快放开我,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不能总这个样子。”
宇印沉轩却根本不理她,任由她推着,脚下开始加快了步伐。
岳添翎推得精疲力竭仍然无济于事,只好作罢,扭脸到一旁,希望不看他可以缓和一下自己狂乱的心。
黄昏的风,轻轻的;梅花的香味,淡淡的;脸上的触摸,柔柔的。
再次醒来,岳添翎发现她人已在卓然山庄的梅花障里,而且还是被圈在宇印沉轩的胸怀中,她们正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而他的大掌正在摩莎她的面颊。
添翎小脸迅速烧起,这样也太亲密了,轩哥哥怎么可以……
她怎么会睡着呢,居然可以睡得着!
慌张的伸手推他那环住她的手臂,岳添翎挣扎着想要逃脱那令人窒息的胸怀。
宇印沉轩却固执的将她愈锁愈紧。
“轩哥哥,我们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送我回映景小筑?”添翎找着逃脱的理由。
宇印沉轩没有回答她,将唇凑向了她的耳边,噌着她的鬓发,“因为,我很想知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那声音很轻很轻,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抵御的魅惑渗着淡淡薄薄丝丝屡屡的哀怨。
岳添翎浑身一震!
身子忍不住的开始颤抖!
那一刻,她的心似乎被人硬生生捏在了一起,挤压走了其中所有的空气!
“为什么要装傻?”他继续问着。
岳添翎垂下了头,只是看着自己的衣前襟。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可能不明白我。”这声音隐隐沙哑。
岳添翎的头垂的更低,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
“为什么要无视我?”痛苦的因子在空气中流窜。
岳添翎双手握紧成拳!
“我喜欢你。”声音依然很轻很轻,轻的晃若蚕儿低吟虫儿浅唱。
岳添翎猛然抬起了头,粉拳由于颤抖晃动着,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一刻僵凝!
“你呢?可否也喜欢我?要真心话……”宇印沉轩额头抵上她的额,轻轻的问着,似婴儿喃喃。
忽然,岳添翎咧开嘴傻笑,道:“喜欢啊,像轩哥哥喜欢我一样的喜欢。”
宇印沉轩骤然抬起了头,眼中百种柔情加万般欢喜。
“我们早就不是之前斗气的那对冤家了嘛!怎么还会再讨厌彼此。”她眨巴着眼睛,天真无辜。
这句话无疑是在熊熊烈火上当头洒了一盆冷水!
瞬时,宇印沉轩满眼的柔情掩去,狂放的欢喜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那咆哮着的愤怒、张扬着的伤痛!
但是很快,那伤痛又被掩去了,他的眼中再次现出温柔得似乎可以将人融化的感情。
他抬起她的下巴,轻轻的俯下头去,轻轻的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印下了一吻。
看着她撑大的双眸,他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微笑,那是一个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懂得的笑容。
“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这种喜欢。”他的声音依旧轻轻,不带半丝锐气,很难想象方才某一瞬间要爆发的那个人就是他。
满意的看到她脸上泛起的红晕,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是怎样一个似乎连天地也要为之倾倒的笑容!
“轩哥哥,你先清醒清醒,我看你是中邪了。我先回去了。”添翎慌乱不知所措,趁他不注意推开了他的手臂,赶紧跳出了他的胸怀。
脚一着地,岳添翎膝下一软,人直直就向前扑去。
太久未动,不知何时,腿竟已麻掉。
“扑通”一声,她跪趴在了地上。膝盖瞬时传来汩汩剧痛,一咬牙,她硬生生给挨了下来,愣是没叫出声音。抹了一把眼角痛出的泪水,她快速的站起身形,抬起脚一瘸一拐的向映景小筑方向走去。全然不顾,亦或许是没有勇气顾及,她的身后,那双凝紧的眸子有怎样的痛意涌出!
身子再次悬空,她又落入了那温暖的充满安全的胸怀。
“受伤了,就不要逞强。”略带责怪又透着宠溺的声音,然,他的脸,却沉重似冰冷的黑铁!
映景小筑
“颜儿,打盆温水来。”宇印沉轩一进门便吩咐着。
顾梦颜尚未摸清状况,瞄了瞄宇印沉轩怀中的岳添翎,拼命的向她使着颜色,希望能得到点示意,结果谁知岳添翎根本一下也没看她,埋了个脑袋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顾梦颜只好应了一声,退出了房外。
宇印沉轩将添翎放在了红木圆凳上,撩起她的裙子,就开始向上拉她的裤管。
岳添翎失声大叫,“宇印沉轩,你干嘛?!”同时伸手就去按膝盖,企图护住裤管,却不曾想触到了伤口,痛得她“哇呀”一声就叫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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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印沉轩皱起了眉头,轻巧的拨开她那虽然放轻了力道但仍护在膝盖上的手,固执的拉起了她的裤管。看到她膝盖上那破掉的皮,渗出的点点血丝,以及周边那大片的淤青,俊眉皱得更深,如同打了死结一样的紧紧拧在一起。自怀中掏出了一个药瓶,望了一眼添翎,道:“忍着点痛,就一下。”
添翎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药已经倒了上去,一阵难言的刺痛顿时袭遍她的全身,没做好准备的她“哇”的就又是一声尖叫。
“宇印沉轩,你谋杀!”恐怖的嚎叫声直直传出了映景小筑好远好远。
宇印沉轩抬起眸子撇了她一眼,低下头边给她的伤口处缠着布边道:“叫得这么夸张,怕痛,就凡事都小心着些,别总是弄得自己一身伤。”
攸地。
温暖似喷涌而出的岩浆席卷而来,一点一点将岳添翎融化,将她暖暖的围困在了中心。
轩哥哥,有时候真的很细心、很体贴……
“小——啊——”顾梦颜这个“姐”字还没喊出,就被眼前那一幕给惊的憋了回去硬生生的换回来一声尖叫!
岳添翎的裙子上撩,裤管卷到了膝盖以上,宇印沉轩半蹲在下方,似乎在鼓弄着什么。
怎么可以?!
男女授受不亲,小姐怎么可以让轩少爷看去了她的小腿!
听到这声尖叫,宇印沉轩的眉头再次皱起,回过头,向端着水盆,眼睛撑得奇大,满脸惊愕的顾梦颜吩咐道:“水留下,你退下吧。”
“退……退下?轩少爷,还是我来……”
“怎么,颜儿,我的命令你也不听。”这语气已经透着些许不快。
“轩哥哥,你该回去了,让颜儿……”
“你闭嘴!”宇印沉轩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岳添翎看他脸已变黑,只好识相的闭上嘴巴。
顾梦颜也乖乖的退出了房间。
宇印沉轩将水端到添翎脚下,握住她的脚,开始拖她的鞋子。
岳添翎下意识的向外抽自己的脚。
“别动!”
“可是……可是……可是那个……”岳添翎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宇印沉轩抬起头看她,发现她脸已经窘得通红。
“可是什么?”望着她红彤彤的小脸,不自觉的,他的语气也温柔了起来。
“你们这里不是说,女孩子的脚踝不可以随便给人看的,只有……只有……”
宇印沉轩忽然大笑,道:“没想到你也会顾忌这个。”
岳添翎大气,皱起了秀眉,嗔道:“为什么我就不会顾忌?”
宇印沉轩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这个不必担心,你将会是我的妻子。”
忽然间,他抬起头来,一双眸子闪着星星般的光亮,望着一脸惊愕的岳添翎,笑道:“未来夫君提前看一下爱妻的脚踝,相信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岳添翎早被惊的咋舌,只有瞪着大眼睛干干的望着他、望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当他再去拖她的鞋时,她才算回过神来,触电一样,拼命的向外拽。
宇印沉轩眉头紧紧的锁起,也不知是不是在赌气,根本不看她,硬是又把她好不容易拽出的脚给抓了回去。
“轩哥哥,我们那里是不裹小脚的,我也没有美丽的三寸金莲,脚很丑,还是不要看了。”岳添翎慌乱的找着借口。
“三寸金莲,那是前朝的事了,我朝女子早就不裹脚了。”
“啊?”
一阵凉风袭来,岳添翎再也不用反抗了,因为,她的脚已经不着寸履而且也已经被他握在手里了。
红着脸,岳添翎看着他轻轻的把她的脚放入温水中,看着他极其细心的揉着上面肿起的地方,一股热流静静地、悄悄地注入了她的心底。一种难言的感动自心底漾了出来,随着血液,润烫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
他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他是那样的高傲着的人,却肯为她降下身价,愿意屈尊为她做温脚这种只有奴才才会干的事情。
她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为他。
她不曾为他做过任何事情,她只会让他一次又一次为她陷入危险,一次又一次让他为她烦心。
“轩哥哥,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她喃喃的说着。
宇印沉轩没有看她,只是给她擦着脚。
“我,不值你这样!”岳添翎明显急切了。
宇印沉轩静静的站起身,来到她身侧,横抱起她,走到了床边。
他没有立刻放开添翎,自己坐了下来,添翎就在他的腿上,他的胸怀之间。
添翎心儿狂跳,汗水涔涔自手心冒出,已然分不清冷热。
他要做什么?
宇印沉轩将她抱得更紧些,头嵌入她的脖颈间,磨蹭着她的鬓发,轻轻的问着:“为什么抗拒我,为什么排斥我的爱,为什么抗拒自己的心,为什么也要排斥你对我的感情?”
岳添翎的身子又开始颤抖。
宇印沉轩却在这时含住了她的耳垂,厮磨间,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而你明明也喜欢着我。为什么不承认,翎儿,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要抗拒自己的心,你在怕着什么?”好听的嗓音低低的充满了魅惑又饱含着伤痛。
“轩哥哥,你好奇怪。”岳添翎一颗心乱极了,只知道躲闪着他亲昵的行为。
“你明明喜欢我!”宇印沉轩忽然怒吼出来!
岳添翎激灵灵就是一个冷颤!
然后她感觉自己被搂得更紧!
“翎儿,对不起,不该吓到你。”他的声音又转入低低,“只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小魔女,已经快把我这里捣碎?”他抓起她的手送往他的胸口。
岳添翎全身绷紧,他炙热的体温似乎要将她燃烧成灰。
忽然,他转过她的身子,慢慢的俯下头,温柔的吻住了她颤抖着的唇。先是轻咬慢磨,如同在品尝一道极美的甜品,后来变得狂猛激烈,似乎想要这天地也为之沦灭!
奇怪的,岳添翎并没有反抗,相反地,紧绷的身躯也慢慢松弛了,意识身体似乎都已沉醉在他或是春风细雨或是烈火燃烧的吻中、沉醉在他的无限爱意千般柔情里。
良久,这个吻才得以结束。
岳添翎红了脸,心跳持续加快,宇印沉轩却低低的笑了出来,“翎儿,不要否认,你已经喜欢上我。”
忽然,岳添翎觉得她似乎又被他耍了,气愤的一拳捶在他胸膛上,道:“谁喜欢你?!”
宇印沉轩的笑意却更浓,也不争辩,站起身,把她放倒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凑到她的耳边,笑道:“很快,我就会让你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并且承认你是喜欢我的。”
岳添翎别开了眼,道:“才怪!”
宇印沉轩只是看着她微笑。
熄了灯,出了岳添翎的房门,宇印沉轩脸上的笑意更浓,眉梢眼角都写上了幸福。
岳添翎,你的心,早已失掉,自己却还不知道。
心之落定
夜凉如水,映景小筑里,一个年轻的女孩正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岳添翎轻轻抚上自己的唇,想起方才那个吻,脸儿忽地又烧的热了。
她竟然没有反抗他,她竟然任由他……
甚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也回吻了他!
她怎么会……怎么会也吻了他呢!
岳添翎,你一定是疯了!
烦闷的扯来被子蒙住了头,添翎将自己封锁进了黑暗中。
黑暗中寂静的可怕,胸膛里“咚咚”的心跳声显得分外响亮!
憋闷的空气使她的胸口愈发发堵,更加的烦躁。
“翎儿,不要否认,你已经喜欢上我。”他的声音攸地自她脑中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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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掀开被子,岳添翎一坐而起,烦闷的甩了几下脑袋,随后抱住了膝盖,蜷坐成一团,将脑袋埋了进去。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轩哥哥……
他受伤时,她的心痛;他决战时,她的恐惧;他温柔时,她的感动;他痛苦时,她的心疼;
他表白时,她的心动,这些难道都在说明她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他吗?
他吻她的时候,她居然没有反抗,难道潜意识中,她早已经不再排斥他的亲昵?还有那一天的同床而眠,在后来得知真的是他抱她上去的情况下,她居然也没怎么生气,如若换作以往,定然是一拳头挥出去的吧。
真的爱了……
可是,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她怎么会喜欢上宇印沉轩,曾经,她是那样的讨厌他……
她从来都不曾想过,会有那么一天,她可能会喜欢上他。
睡吧,睡吧,也许这是一个梦,一觉醒来,就都不一样了。
“小姐!大事不好了!”顾梦颜慌慌张张的跑到岳添翎的床边,摇着她的身子,叫唤着。
岳添翎也没睁眼,懒洋洋的拂开她的手臂,又来惹她,这颜儿这两天怎么每天都大呼小叫的啊!
她可是才睡了一个时辰,很需要补眠!
“小姐!快醒醒!出了大事了!”顾梦颜继续摇着她,焦急的喊着。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了?”岳添翎才懒得理她,裹了裹被子,接着睡。
“轩少爷不行了!”这声音中居然带了些许颤抖几分哭腔。
岳添翎猛地就睁大了眼!
她的脑子“轰”地炸了开来,眼前顿时白花花一片!
一个翻身坐起,几乎是又重演了一回昨天的动作,岳添翎紧张的抓紧顾梦颜的手,颤抖着嘴唇,道:“颜儿,你……你方才说什么?”不行?什么叫做不行!
顾梦颜滚下一滴泪,“小姐,你要挺住。”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岳添翎冲她怒吼,眼中却已有泪花闪现。
“写意居传来消息,说是轩少爷昨日受了内伤,伤势重得几名大夫联手都束手无策,说是现在连药也喝不进去了。”顾梦颜垂着头低低的说着。
半晌没听到回音,再抬头,床上已经空空如也,转回头,也只看见了岳添翎匆匆奔出门口的只着中衣的单薄身影。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又说中了严重的内伤?
难道他昨晚又是硬挨着的?就如中箭伤的那晚一样死撑着!
早该知道,凭岑翌真的武功,宇印沉轩不应该那么容易全身而退的才对!
她为什么就没想到,为什么就没想到!
混蛋!
这个大傻瓜!
为什么他就不懂的爱惜自己!
轩哥哥,你不可以有事!
脚,似乎早已死去,虽在奔跑,却毫无感觉。
映景小筑到写意居的路变得格外的漫长。
“轩哥哥!”岳添翎一迈进写意居就直直冲进了宇印沉轩的房间。
听得这声惊呼,房内垂首护在一旁的四大侍卫,都抬起头望了她一眼,随后又都很快敛了眼眸,低了头去。
看到这状况,岳添翎一颗心“砰”的就坠了下去!
他们的神色,个个都那么凝重,难道轩哥哥真的……
不会的!不会的!
岳添翎颤抖着身体一点一点向着那张华丽的大床靠去,双脚如同灌了铅,重得想要抬起都是那样艰难。
似乎有半个世纪过去了。
她终于挨到了床边。
看到他紧闭的眼,无边的恐惧奔腾着袭来,疯狂的将添翎卷了进去!
心跳,似乎突然停止了。
嗓子,也梗在那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颤抖的抚摸着他的面颊。
很凉!
冰凉冰凉的,直直侵入了她的肌肤,冻凝了她全身的血液!
泪水,终于还是滑了出来。
一颗,两颗,三颗……
砸到他白玉似的面颊上,碎裂成花。
绝美凄然。
她拉过他同样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上,任滚烫的泪水,将那冰冷淹没。
轩哥哥,醒来呀。
再看一看她。
想看他的笑,想听他的调侃,想看他的怒,想体会他的体贴,想看他的无奈,想感受他的温柔,想要他的一切。
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是这样的贪恋着这些,这样的需要着这些,这样的离不开这些。
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
如若失去,心就会破裂出一个窟窿,一个任何人都无法再填满的窟窿。
泪眼朦胧间,添翎看到了那碗摆在床边矮几上的药。
“为什么不喂轩哥哥吃药?”她忽然回头,冲雷霆侍卫大叫一声。
药不及时吃怎么可以!
“添翎姑娘,主子……现在已经喂不进去药了。”雷霆镜云悲痛的说着。
“喂不进去,怎么喂不进去?用嘴巴喂过了吗?!”
“嘴巴?”雷霆侍卫面面相觑。
“都是大男人,怎么可以……”半刻后,雷霆雨岌摸着鼻子,压低了声音,不知死活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你们这群人!”岳添翎激动的喊着,泪水落得更猛。
“我来!”只要一丝机会能救轩哥哥,就一定要救。
岳添翎拿起了药碗,“咕咚”一声就灌进了嘴里一口,一手扶起宇印沉轩,头向他偏去。
她哪里会知道,这时,她身后的雷霆侍卫中除了雷霆樱若的三人全部都有笑意欺上了眼角眉梢。
添翎皱着眉,忍着苦,嘴巴对上宇印沉轩的嘴巴,笨拙的噌开他的上下唇,就将口中的药浆向他的口中顶。药刚刚顶进去,岳添翎欣喜的想要离开,再去喝药,谁知在这时,她发现她的唇居然离不开了,似乎被“昏迷”中的他吸了去!
她惊奇的睁开眼睛,没想到居然发现……居然发现“病恹恹应该快死掉”的宇印沉轩正睁着含笑的眸子望着她!
下一刻,她已被他翻倒,反压在身下!
她看着他似乎很陶醉的闭起了眼,看着他黑翘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看着他方才还很苍白的面颊慢慢的爬上了红润的气色,心儿如小鹿乱撞,砰砰作响。
接着她感觉到了唇上的厮磨,他在吮吸她的唇!
顿时有热气窜上了脸颊,岳添翎窘迫的浑身燥热,眼睛忙扫向床边,可是有四双眼睛在看着呢!
这一看,才发现,床边早已空空,哪里还能见得到雷霆侍卫的影子!
顿时,岳添翎什么都明白了!
明摆着,她又被他耍了,被他和他的雷霆侍卫合着伙的耍了!
气愤难挡,岳添翎努力别开自己的脸,同时手脚并用,踢他,捶他,企图逃出他的钳制。
低低的笑声传来,宇印沉轩放开了她,坐了起来,一双含笑的眸子仍凝在她的脸上。
岳添翎胸口剧烈起伏着,瞪圆了一双眼睛,气愤的望着他!
望着,望着,眼中就又有了泪花!
混蛋……
混蛋!
怎么可以这样耍她!
看到她着急的样子,他开心了吧?他得意了吧?!
泪水滚了下来,她狠狠的抹了一把,扭过头,再也不看他,一下子跳下了床,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再也不要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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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几步,人又被拉进那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宇印沉轩自后面抱住了她,将她圈进了怀里。
“对不起,不该骗你。”宇印沉轩低低的说着。
岳添翎冷哼一声,偏过去脑袋,不想理他。
“这样做,只是想要你面对你的心。”宇印沉轩紧了紧还住她的手臂,“翎儿,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爱上我。”
岳添翎还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她只知道她刚才差点被吓死,她只知道这样被他戏耍她的心里很痛很痛,她只知道她一点也不想原谅他!
“放开!宇印沉轩,放开我!再这样轻薄下去,我可以将你送去官府!”岳添翎一边挣扎着,一边叫着,他已经快抱得她喘不过起来了!
低低的笑声再次传来,“你舍不得。”
“谁说的!”岳添翎兀自挣扎。
“我说的。”宇印沉轩抱得她更紧,甚至没有给她留下挣扎的空间。
他凑到她的耳际,轻声说着:“不要再排斥我,正视自己的心。自昨日崖上,你肯用生命为我挡剑,我就知道你的心里已经有我,梅花障里一轻吻;你红了脸,却没有像平日里大骂,对此,我就又肯定了一分;夜里那记长吻,你的回应就更加让我肯定;今天,你穿着中衣就跑来了,就更是让我再没有半分的怀疑。翎儿,你已经爱上我了,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抑或,是你在刻意排斥着。翎儿,为什么要排斥,我有什么地方,这么难以让你放开胸怀?”
岳添翎身子猛地一震,爱上他……也许昨晚还不能确定,但是方才的一场惊吓却让她明明白白看清了自己的心,对,她爱上他了。方才害怕失去他的那种痛苦是那样真切那样沉重,那种恐惧更是平生所从未体会过的,仿佛就算天塌下来,太阳坠落了,也没有失去他可怕。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怎样,心里承认了又怎样,她不会原谅他这样子戏耍她、这样子来伤她的心!
“不会再原谅你!”岳添翎撅起嘴赌气似的说着。
宇印沉轩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看着她。她偏了头去,他给她扶正,她又偏了头去,他又一次给她扶正,她又又偏了头去,他又又一次的给她扶正,同时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声“看着我!”
岳添翎激灵灵一个哆嗦,看着他瞬时扬满愤怒的眸子,心里攸地就是一荡,竟一时忘了要同他赌气。
“岳添翎,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压抑了很久!你知不知道一个你爱的人,在他的面前提别的男人还是一个她爱的男人,他是什么感受!知不知道那种似乎完全被忽视是什么感觉!那个时候,即使痛苦,他也不能表达,因为,她不爱他!他不想在她伤心的时候再给她带来烦恼!你知道那需要怎样的压抑吗?!一个偶然,他知道她已经爱上她了,那个时候他是多么开心,那感觉就像飞去了云端,可是谁知,不过半刻,就又给摔倒了谷底!她居然排斥着自己已经喜欢他的心!让他心痛的排斥!今日的试探,诚然是欺骗,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因为爱之急切,爱之深刻,爱之沉痛!为了尽快得到爱,为了害怕情之变迁所以才会有的无可奈何的不择手段!难道这样也有错吗?如果我不这么做,什么时候才能让你坦诚你的心,什么时候才能逼出你的真意!”宇印沉轩的双臂开始剧烈颤抖。
“别说了,别说了,是我错了。”岳添翎扑进了他的怀里,泪水再次如泉水喷涌。“轩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自己都不知道之前为什么会排斥对你的感情,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心,我真的不知道,这些竟然给你带来这么大痛苦。对不起。”岳添翎已然泣不成声。听到他那一番话,她的心痛得都要裂开了。她从不曾想过她会给他带来这样的伤害,她从不曾想过她已经让他压抑了那许久,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去怪他?
宇印沉轩颤抖着抱住她,脸上闪过翻江倒海似的狂喜,激动的说着:“翎儿……翎儿……你肯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