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它不叫春意阁叫霜雨楼啊?”
“或许是改了名字也说不定。”
岳添翎转过头瞄了一下这条街上的环境,结果还是不能肯定这到底是不是那个春意阁。也难怪她会认不出来,当初被困春意阁的时候,她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那间小屋,根本不知春意阁外面是个什么样子。
不管怎样,得先进去探听一下情况,站在外面永远也不会知道结果,想着岳添翎就向前迈了一步,还没迈出第二步,人已被雷霆镜云拉住。岳添翎转回头诧异的看向雷霆镜云,却听得他神色颇有些凝重的道:“添翎姑娘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添翎凑近雷霆镜云些许,甚是小声的说道:“镜云哥哥,不必这么紧张,我自然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我是来救人的,详情一会儿救了人之后再说。”说完就率先走进了霜雨楼。
雷霆镜云虽说仍旧是不明所以,但见添翎已然进去了,只有无奈跟上。
添翎前脚刚踏进那霜雨楼,就立刻有另一个花枝招展的老鸨迎了上来,“哎哟,两位大爷,第一次来吧,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一看到那老鸨,岳添翎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典型的尖嘴猴腮,根本就不是那个一脸横肉的月华姨,这里真的不是春意阁!
“嗯……啊……我们走错门了!”岳添翎讪讪的笑着,支吾了两声,然后拽起雷霆镜云就向外走。
刚一转身,就已被人拦住,黑色的压抑感迎面扑来,岳添翎抬头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果然是同行,连走狗也穿一样的服装,还各个长得跟金刚似的。见状雷霆镜云手已握上剑柄,岳添翎赶紧按住他,能不出手最好还是不要出手,她并不喜欢以打架来解决问题。找了雷霆镜云来也并非是要他打架的,只是想着如果月华姨太无赖不肯放了如兰姐姐就用雷霆镜云的功夫吓她们一吓。
岳添翎缓缓转回身,刚刚转过一眼就瞥见那老鸨正扬着眉毛眯着眼睛一脸奸笑的上下打量着她,“老娘才不管你是不是走错门!我这些个水灵灵的姑娘们可都被你给瞧着了,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就这样想一走了之?”
岳添翎无语,难道这作老鸨的都是无赖,还真是一个更赛一个!
“喂!这位大娘!有您这么不讲理的吗?”岳添翎也笑道。
果然,一声“大娘”出口,那老鸨本来还满是傲慢得意神色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转眼间,脸色便已难看至极。
“毛头小子,你叫谁呢?!”
岳添翎又是一笑,刚要答话,却在这时,厅里骚乱起来。
岳添翎和那老鸨同时一惊,转过头,望向引起骚乱处。
“谁让那丫头跑出来的,关到后院去!好好管教着!”老鸨恶狠狠的声音一字字传入岳添翎的耳朵。
岳添翎不由气恼,难道这些个做老鸨的都黑了心!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不用说她口里的那丫头一定也是和她一样,不肯就范,所以就被关起来棍棒相加逼迫屈服。
“公子,救我。”轻轻柔柔略显虚弱的声音自脚下传来,就在岳添翎走神间,那姑娘竟已抢到她跟前。
闻得声音,感觉到有人在轻扯她的衣摆,岳添翎低头望去,只见一个相貌甚是清秀的姑娘,可能是刚才跑得太急摔倒了吧,此时正伏在地上,一只煞是苍白的手无力的抓着她的一角衣摆,仰着头含泪的眼满是欺切恳求的凝望着她,嘴里仍旧喃喃说着:“救我,救我。”
岳添翎一颗心顿时抽紧!
那样无助着的眼神,那样憔悴着的面容,那样虚弱着的声音!
一个好好的姑娘,竟已被那狠毒的老鸨折磨成这般!
她要救她!
“起来!给我滚回后院去!”紧追而来的走狗如同拎小鸡一样就把那姑娘字地上揪了起来。
岳添翎一把自那人手中扯过那姑娘,笑道:“这位姑娘,爷我看上了!”继而转头向那老鸨道:“开个价吧!爷儿我今儿要为这位姑娘赎身。”
那老鸨奇怪的打量起岳添翎来,鄙夷的问道:“赎人?你赎的起吗?”虽说“他”一件衣裳还算华贵,但是一进门就吓得要跑的人,看来定不是有什么大钱的人。
“先说个价吧。”
“不多,这个是刚买来的丫头,就少收些,三百两!”
“好,这可是你说的!”
“自然是我说的。”老鸨见岳添翎似乎无为难之色,难免心下后悔起来,真是马有失蹄,二十年来,她阅人无数,是贫是富,一搭眼,便会看出个八九,不曾想今日竟然看走眼了!早知是个有钱的大爷,就应该多要些。
“这是三百两银票!人,我带走了。”岳添翎狠狠的扫了那老鸨一眼,扶着那姑娘就出了霜雨楼。
返回卓然山庄途中
“公子,你……是位姑娘。”清秀女子惊讶的有些结巴!仔细打量了一下身旁的添翎,如水双眸里更是满满的灌上了欣赏。
她一头如云的青丝,似流水般滑下,浓墨般漆黑,锦缎般光滑,吹弹可破的肌肤,犹如露中的花瓣,干净的没有半点杂质;不画而黛的眉毛,灵活俏皮;一双灵活闪动的大眼,几分清灵几分明澈,盈盈有波光流动;小巧挺立的俏鼻细嫩白净;俏鼻下一对薄唇娇俏如桔瓣。
好一位玲珑剔透,清丽出尘,空婉灵秀的姑娘!
岳添翎看她仍处于惊讶中,握住她的手,向她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自出了霜雨楼,她就看出这女孩儿一直在紧张,想必是以为他是男的,担心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所以一上了马车,岳添翎就扯下了束发的丝带,现出了自己的女儿身。
看榜遇难
看着看着,清秀女子眼里拢上了大片的泪光。这位姑娘,本是女儿身,显然不是如她所想,是因为看上她的容貌才会……
那么她竟然会花那么多的银子救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她太善良了。
见清秀女子眼现泪光,水气迷蒙,眼看这泪就要落下来了,岳添翎慌了起来,难怪总是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竟要哭起来了,又不知她是为什么哭,真是要哄都不知从哪里下手。
正在岳添翎忙乱不知所措间,那清秀女子,倒先开了口,只是声已哽咽,“小女子名叫顾梦颜,本是灵州府台府洛小姐的贴身丫鬟,老爷罪犯贪污发生家变,小女子就被卖入了霜雨楼, 幸得小姐搭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有贱命一条,以后顾梦颜的命就是小姐的。如小姐幸不见弃,小女子愿意终身为奴,随侍小姐左右,决不怠慢,定无二心。”说完起身便要下跪。
岳添翎忙拉住她,急道:“姑娘,千万不要再行此礼,岳添翎不会接受的,说起青楼,添翎也是有一番差不多的遭遇的。”
顾梦颜诧异的望向添翎。
岳添翎随即便把在春意阁的事情一一向顾梦颜讲述了一遍,并顺带着解释了今天为何会去霜雨楼。
言罢,车里一片安静。很奇怪的,三个人居然都沉默起来。
许久。
“添翎姑娘,没想到你还受过那样的苦。”声音是喃喃的,双眼却已怒意喷张,雷霆镜云攥紧了拳头,又道:“那日让那些混蛋撞在我手里,定有她们好看。”
“岳小姐,没想到,您也曾经落难在那种地方。像您这么好的人……”说着顾梦颜眼圈儿又湿了。
岳添翎见状,慌忙亲昵的拉过她,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忘记了,你们又何必这么挂怀呢。现在,我不是过得很好吗?而且,还救出了和我同病相怜际遇甚似的顾姑娘你呀。”
这下可好,顾梦颜的眼泪堆的更快,终于,小小的眼眶圈不住越聚越多的水气,大颗的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了起来,边哭便抽气说:“岳小姐,人真是太好了,竟然反来安慰我这个丫头。”
岳添翎无奈,相必做丫鬟的被是别人欺凌惯了的,一旦有人对她好了些,就要感动成这般。
“顾姑娘,我们能够相识,就是缘分,又有过一番几乎相同的遭遇,本该惺惺相惜,以后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可好?我们并不是主仆关系,我都没有姑娘的卖身契,不是吗?”
“小姐,那么就让顾梦颜行个拜主大礼,如此小女子和您就是主仆关系了。”
岳添翎无奈又新奇的双眼狂眨,天下怎么会有这种极力要做人家丫头的人啊。
见顾梦颜手又要下跪,岳添翎忙妥协的道:“好,好,我们是主仆,千万不要跪我。但是有一点小小的要求,可不可以答应我?”
听得此话,顾梦颜高兴得急忙用袖管擦干脸上的泪痕,展颜笑道:“小姐的命令,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