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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时空情恋清水漪澜》

苍痕鸢陌
岳添翎道:“我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恋箫神侠的东西留下。如果知晓了他的特征,才会更好找一些。两年了,还是未能找到他,再找不到如何对得起师父?”一件事她已经无能为力,至少另一件要办的好些。只是,这几十年的心结,真的就那么容易打开吗?奇怪的恋箫神侠到底什么时候才不要和她师父玩这无趣的捉迷藏?
走到右侧第三间的时候,一进门,岳添翎就愣了。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副画像,绯色裙衫,绝美容颜,正是她的师父绯衣羽仙裴轻羽。
她走过去,跪下了,磕了三个头,心里暗暗说了三声对不起。津平珮笙这事,恐怕她真的只有违抗师命了,为了宇印沉轩也为了津平珮笙他自己。站起身子,岳添翎又打量起房间。这次却更加仔细,挂着师父的画像,很有可能就是那恋箫神侠住的房间。
两个时辰过去了,心湖圣境大大小小所有的房间已经都被岳添翎搜了个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里干净得就像是一个刚刚装修好却还未有人居住过的房子。
坐在碧水平台的木凳上,趴在那木桌上,筋疲力尽的岳添翎一阵唉声叹气,“完了,一无所获。”
宇印沉轩看了看她,试探着道:“翎儿,找到恋箫神侠,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岳添翎夸张的一坐而起,道:“当然。我师父几十年的心结哎,做徒弟的当然要管。”想到仍无头绪,她的身子不禁又矮了下去,手支着桌子拖着腮,做思考状,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段师伯听说爱师父爱到不允许别人看他一眼的地步,如此强烈的爱怎会突然就不见了呢?如果不是真爱,这些都是假相,但是以一个正常男人来讲,他也毫无理由放弃家中举世无双的绝色美妻,跑去妓院同一个烟花女子上床啊。怪,怪,怪,我都奇怪了几年了,到现在还是在奇怪。”
“也许,事有隐情。”宇印沉轩小心翼翼地道。
岳添翎泄气似地道:“就是有隐情,也要找到这个人才能知道啊。几十年了,恋箫神侠如果真爱师父,怎么就这么忍心师父痛苦呢?甚至在师父为他疯了的时候,也没出来探望一下下?”岳添翎忽然拍了下桌子,好像有些气愤,“如果师父嫁人了,估计他就肯出来了。”
宇印沉轩皱眉,道:“翎儿,你不要太偏激,恋箫神侠侠名在外,你不要把他想的太不堪。”
岳添翎垂下眸子,声音很冷,道:“侠不侠,不知道?害我师父如何痛苦,却是再清晰不过。几十年的情债,他要还,也够他还几辈子了。”
站起身,岳添翎气恼地砸了一下木栏,道:“他那个徒弟独爱我箫也一样,古里古怪,同鬼一样,总是抓不到影子。两年了,我好像一直都在被他拽着鼻子耍。”
宇印沉轩走过去,轻轻揽过她,道:“翎儿,很快你就会找到他们的。只是,尚缺时间,尚欠时机。”暗暗叹口气,他撒出了那么多消息,师父应该快收到了吧。如若收到,以他老人家对他这个关门小弟子的喜爱程度,又会不会破例出山?如若不能,恐怕他要打破誓言,必须再回去山中。总之,一切阻碍他和翎儿在一起的障碍,他都要不余余力的一个一个的扫除。
岳添翎当然没听出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大叹了一口气,道:“但愿。两年啊,找一个人找两年,我想我可以去申请一个最佳耐心奖了。”
“什么?”宇印沉轩奇怪的问。
岳添翎笑笑,没回答,道:“我们出去弹琴吹箫吧,先不要管这些不开心的事。”说完就到她曾住过的房间搬出了绯衣羽仙心爱的琴盒,按了机关向宇印沉轩笑了一下就率先走了。
瀑布下,梅花旁,青石之上,女子弹琴,男儿吹箫,偶尔有细风扶过,暗香浮动,旷心怡情,随意畅快,真是羡煞神仙。
就这样,岳添翎和宇印沉轩在心湖圣境整整生活了七日。
站在大石上,望着对面半山腰伸出的同样的大石,岳添翎回头望了几望心湖圣境,叹道:“这七天,是我最近五年过得最平静最快乐的七天了。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不被外人打扰,静静的和轩哥哥一起生活在水旁,花前,月下该有多好。”
宇印沉轩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如果她喜欢,将来他们可以在这里生活。
“走吧。“岳添翎将头埋进宇印沉轩怀里抱住他的腰,再不看心湖圣境。
宇印沉轩纵身一跃,飞了出去。
“翎儿,现在我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我们感情这么多磨呢,都原来都是应了你那个诅咒。”宇印沉轩找了个话题分开她的心思。
“诅咒这么灵,万一将来我们的孩儿真没眼珠儿怎么办?”宇印沉轩忍着笑问道。
岳添翎猛地抬出头来,呸了几声,皱眉道:“轩哥哥,你怎么咒我们孩儿!我们会这样才不是什么诅咒的结果,当初在卓然山庄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在求老天爷收回那些话。才不是诅咒!”
宇印沉轩实在忍不住,已经低低地笑出声音了。
岳添翎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她们孩儿,顿时脸红了,暗中掐了宇印沉轩一下。
宇印沉轩笑得更欢,凑近她的耳际,笑道:“还害羞?将来我们一定会有孩儿的呀。”
岳添翎用力掐住他的腰,“阴森森”地道:“才不会。生孩子这么辛苦,我不干。”
“那是义务。”宇印沉轩好像很拽。
岳添翎眯起眼,“你又没向我求婚,我还不晓得会不会嫁给你呢?”
“好啦。到了。”宇印沉轩仍旧在笑。
岳添翎这一睁眼,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崖顶。
“轩哥哥,我们去卓然山庄再住几天,好不好?”岳添翎又扯住宇印沉轩的衣袖。
宇印沉轩将她扶上马去,道:“不行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几天后就是父皇的生辰。”
“啊?”怎么赶的这样巧?
岳添翎任命的趴在他背上,只好闭着眼睛等着回到那恼人的京城了。回到京城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皇宫赏芳梦苑
“颜儿,颜儿,我回来啦。”岳添翎一进了院子就高兴地喊着顾梦颜。
顾梦颜慌慌张张跑了出来,也不像往日一样开心的大叫,却奇怪地向她挤眉弄眼,余光瞄着屋子内。
岳添翎顿感奇怪,有什么话不能大大方方地说?
“添翎姐姐,您可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把我七哥哥拐走,迷惑得他连父皇的寿也不顾了呢。”陵水公主慢慢自房内踱了出来,话中都是刺。
“水儿,作为公主,老师都没教你起码的礼仪?翎儿乃我未过门妻子,是你将来的嫂嫂,是谁准你同她这般说话?”岳添翎还未说话,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陵水公主没想到宇印沉轩也跟来了,惊了一下,遂苦着脸走到宇印沉轩身旁,扯着他的袖子,开始撒娇,道:“七皇兄,这女人有什么好啊,你在这样宠她,就宠上天啦。”
宇印沉轩有些冷淡地拂开她的手臂,道:“那是我的事。”
陵水公主摆出担心的脸,道:“七皇兄,以往你不是这样任意妄为的人啊,出了宫又不回来,虽说派了什么四大侍卫回来传话,可是父皇却还是会担心啊。七皇兄,父皇这次真的很生气,估计事情会很严重。”
宇印沉轩笑笑,道:“是吗,那我一会儿就去向父皇请罪。”
陵水公主见他这样,气愤地甩甩袖子,古怪地笑笑,向赏芳门外走去,边走边道:“皇兄,父皇喜恶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你要想想是江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别再跟着这个女人一起疯。”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去。
岳添翎担心的走过来,抓住宇印沉轩的手,道:“轩哥哥,你不是说回侵宫了?怎么又来了?还是快去见皇上吧。”
宇印沉轩捏紧她的手,笑道:“别担心,其实水儿根本就不了解皇宫里的事,你出宫,父皇知道。而且也就是因为你中了隐罂,我才有借口赶走了那十二名秀女。我这次出宫也算是通报过了的。放心。”
岳添翎点这才放了点心,想到方才他和陵水公主闹得那般不愉快,不禁又担心起来,道:“轩哥哥,宫中生存,不宜树敌太多,方才你那样对那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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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儿……”宇印沉轩拦住她要说的话,手拍拍她的肩,道:“你放心,她不能奈我何,做事,我是有分寸的。”叹了口气,宇印沉轩转头望向了远方,也不知是不是在同岳添翎说,声音很低,“如果她们一家忍不住了,要对付我,也许更是一件好事,有冲动才有马脚,有行动才有有利的线索可寻……”
声音虽小,岳添翎听得很清楚,心里更加急了,道:“轩哥哥……你……”
“我先走了,还要为父皇明天的生辰准备。”宇印沉轩低下头来,向她笑笑,没容她说完,已经转身离去了。
望着华衣离去,岳添翎心底荡起了层层涟漪,轩哥哥似乎还是有好多事瞒着她……
“小姐,你没事了。”宇印沉轩一走,顾梦颜就激动地冲了过来,抱住了岳添翎。
“当然没事。”岳添翎笑着拍拍她的头,想到次日便是皇帝大寿,遂又笑道:“颜儿,叫人到吟风颂月楼给我传个话。”说着就将嘴凑向顾梦颜脸旁耳语了几句。
顾梦颜听着一直点头,乐个不停。
吩咐完,岳添翎向她笑笑,两人相视点了下头,顾梦颜就找人传话去了。而岳添翎则微笑着向房里走去。讨厌的小公主又跑到她宫里摆威风,皇帝会生轩哥哥的气?才没那么容易。明天她一定要让她门锦贵妃母女俩目瞪口呆,她就让她门看看她是怎样让那皇帝忘记生气的。
次日夜御花园
皇帝大寿自然是非同一般的,各国使臣,王公大臣,皇子公主满满坐了整个广场。一套繁琐的礼节过后,便是热闹的歌舞,歌舞过后也就到了众人的献礼时间。
皇上大寿,无疑所收礼品都是极贵极罕之物。
锦贵妃送上的是一颗蓝色的宝石,上面点点星星,像极了夜空,皇帝收了赞赏了好几句。宇印沉轩送了一副自己画的字画,皇帝也大为赞美,很是开心。其他人的也都是些宝石之类的物品。
终于轮到了赏芳梦苑。
岳添翎立刻笑着上前,吩咐着小太监拿着她要送的“大礼”。那是一个装满了姜的木桶。小太监有些害怕,身子哆嗦着。人家其他宫里拿的都是贵气十足的东西,不晓得他们公主要他提着一桶子破姜做什么。
“皇上。”岳添翎微微福了福身子,笑道:“添翎今日的礼物有些特别,可否多给添翎些时间。”
皇帝大笑,道:“当然可以。”
闻言,岳添翎让小太监先退到一边,然后回到自己宫里的队伍中,自顾梦颜手中接过一个巨型毛笔,然后纵身一跃,飞到空中,倒立着身体直飞而下,手中巨型毛笔几个舞动,便在地面上写起字来。没一会儿,地面上就现出一个雄劲有力的寿字来,那颜料中掺入了夜光材料,台上台下,灯光好的不好的,都看得清清楚楚。刚刚写完,岳添翎就向顾梦颜使了个颜色,顾梦颜抬手吹了个哨,但听噼啪一声,夜空中顿时蹦出四簇烟火,照亮了整个天地,四簇烟火飞到空中,几乎同时裂开,慢慢化成了四个大字,“万寿无疆!”这时,席间缓缓的有各色彩蝶飞来,纷纷奔向场地中岳添翎那个刚刚写出的斗大的“寿”字,奇异地都停了下来,一只挨一只铺满了整个寿字。
岳添翎微微一笑,福下身子,道:“添翎恭祝皇上万寿无疆,寿比南山。”
所有人都惊呆了,数千彩蝶组成的寿字正在闪闪发光,夜空中万寿无疆四个大字犹在闪亮,好美丽的祝贺方式。
皇帝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不停的说着“好、好”。
宇印沉轩淡淡笑着,锦贵妃陵水公主包括六皇子都拉着个脸,九王爷的笑声更是大,甚至盖过了皇帝,朗朗的声音直传出好远:“皇兄,臣弟早就说过翎儿一定可以给你个惊喜。”
岳添翎见皇帝果然高兴,自己也有些兴奋,在下面抱了拳,遂又想起这是在宫中,女子怎可用这江湖之礼,遂又微福下身子,笑道:“添翎还有礼要献上。”
“哦?”皇帝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度,显然很是期待。
岳添翎叫来了提着姜桶的小太监,而高台之上也有一位老太监乐颠颠地跑了下来。接过姜桶,老太监不禁面露难色,低低道:“公主,您没拿错吧。”
岳添翎笑笑,道:“没错,公公请放心。”
老太监就算感觉奇怪,也没什么法子,只好硬着头皮将一桶子破姜提到了皇帝面前。
“添翎姐姐,你送给父皇一桶子破姜做什么?”看清岳添翎的礼物后,陵水公主不顾身份大笑出来,眼珠都快斜出眼睛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似是恨不得立刻看见岳添翎的洋相。
岳添翎高傲地勾唇浅笑才没搭理她,宇印沉轩则是无奈地在那摇头。
皇帝一看,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没过半晌九王爷也开始大笑。一时间整个场地都被两兄弟的笑声淹没了。
岳添翎见皇帝明白了,不禁也斜眼瞄了一下陵水公主,不轻不重的一眼,却足以气得那小公主吃不下饭。
“果然巧思妙意。翎儿,你这份礼送得好啊,为朕今日所收之最!来,到朕身边来,与朕同赏歌舞!”
岳添翎微微福了身子,高声道:“谢皇上。”随后就在高台上又奔下来的老太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踏上了高台。
“父皇!孩儿不明白,她一桶子破姜,如何竟将母妃送上的奇异宝石比了下去?您怎么可以让她这个民间丫头与您这万乘之尊一起坐?”陵水公主不服气了,气闷地道。
皇帝哈哈笑道,转头笑看向岳添翎,道:“翎丫头,看来水儿尚未明白,不如你来给她说说?”
岳添翎笑笑,点头道:“是,皇上。”遂将头转向下边脸色不善的陵水公主,依然浅笑着,指指桶,问:“这是什么?”
陵水公主拧紧眉,“自然是桶。”当她傻子?
“那这个呢?”岳添翎拿出一块姜。
“姜喽。”陵水公主有些不耐烦了。
“这姜长得又像什么?”岳添翎笑道。
“像什么?那有什么关系?”陵水公主很是不高兴,话说一半,看看岳添翎手里的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愤愤然闭起了嘴巴,退回了座位。
“原来是此意。”席间一些大臣也都领悟了,不禁都多瞄了岳添翎几眼。有些人眯了眸子,对岳添翎多出了几分探究。谁都知道皇帝最大的心病就是尚未收回西疆的柳州,终日为江山不整苦闷不已。如今这姑娘竟然送上如此一份礼,自是逢时逢景,也难怪逗得皇帝如此开心了。
岳添翎见小公主顿时没了气焰,偷偷抿嘴一笑,遂又马上转过身子来,福下身子,道:“恭祝吾皇‘一统江山’。”
席间百臣也忙起身离席,跪倒在地,行了三个大拜礼,齐道:“恭祝吾皇一统江山。”
“好,好,众卿家平身。”皇帝的笑声传出好远。
岳添翎向下边一望,宇印沉轩还有九王爷都向她点了点头,只是锦贵妃一伙那脸可难了看了,都可以和绿青蛙比比颜色了。
岳添翎顿觉一阵痛快,“一桶姜山”,说来这还是她从那个电视剧《宰相刘罗锅》里的刘庸学来的,没想到还真把这皇帝哄得这么开心。
所有人献礼完毕,之后便又是歌舞。
那夜,直到三更,皇宫才重归于平静。
次日清晨,岳添翎刚刚爬起床,皇帝的龙熙宫就派了人来传她。收拾了一下,岳添翎慌忙随着那太监去了,一路上心里却一直七上八下的,一大早的,宣她能有什么事?若为她昨天的表现,那么昨天该夸的话也夸了,该赏的东西也已经赏了,那么还能有什么事,要特意召见她呢?
进得龙熙宫的飞鸿殿,岳添翎就被里面的“宏伟”阵势给吓倒了,左右两排,一字排开,坐满了妃嫔,宇印沉轩还有九王爷也在,坐在靠近皇帝那一侧。
几乎所有人都在非常非常奇怪地笑着看着她,尽管那是微笑,但是不知为什么,岳添翎就感觉有凛冽的凉风直接自自己的脊梁骨窜了上来。
锦贵妃的目光依旧清清冷冷的,好像并不关她事。这一干人等,也就只有她,没在古怪地笑。
不长的一段路,岳添翎走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她频频偷偷地向宇印沉轩投去求救的目光。谁知宇印沉轩却只是向着她笑,似乎比别人笑得更怪,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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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翎扣请皇上金安”岳添翎福下身子行礼。
“哈哈……丫头快平身。”皇帝今日的精神似乎格外好,神采飞扬的。
“赐座。”皇帝笑道。
一个太监搬来了椅子,岳添翎说了声“谢皇上。”然后,坐下了。
“翎丫头,可知那日在国寺,我为何非要你入宫?”皇帝开门见山,倒也痛快。
岳添翎愣了下,也有点小惊,这个问题她一直奇怪,就是没敢问,为何今日这皇帝竟会主动提起?
“因为当时,朕一眼便认出你是这画上的姑娘。”皇帝自太监手里接过一幅画,打了开来。
“皇上为何会有添翎的画像?”说吃惊也不吃惊,说不吃惊却还是有点吃惊,尽管大概已经猜到,但还是需要证实一下,她只好扮出吃惊的样子。
皇帝笑道:“虽说轩儿打小住在宫外,与朕鲜有接触,但是他的事,朕可是了如指掌。你离开卓然山庄后,轩儿不眠不休,日夜找你,朕如何能不知?他不告诉我,朕还是可以暗中调查嘛,拿到你的画像,自是不难。只是,没想到,你这丫头藏得的确好,朕加上轩儿两方力量寻了三年竟都未寻到。那日竟然能碰巧遇上,翎丫头,你说朕怎会这么放过你去?”
“既然如此,皇上为何不直接让我去见轩哥哥,却还要我做那侍读?”这个可能性,她猜到过,当时就是不明白这处,才被她推翻的。
皇帝大笑,目光灼灼,道:“丫头,不一定是轩儿看上的人就都有资格入我皇室的,朕当然也要暗中观察下你的"""-Q'i's'u'u'.'C'o'm"品行修养。”
岳添翎不语,垂头听着,心跳莫名地加快了,直觉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丫头,朕要恭喜你,过了朕这关了。今日找你来,也正是想定下你和轩儿的婚事。轩儿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这婚事也就别再拖了。朕预备在这个月,就给你们办了。”皇帝说得倒轻松得紧。
岳添翎一听,登时愣了,望向宇印沉轩,他居然仍在向她浅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大脑控制的,岳添翎的身子一下子自那椅子上弹了起来,来到皇帝面前恭恭敬敬跪下就行了一个难得周全的大礼,伏首道:“添翎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刹那间没了,如同灰飞掉一样快。宇印沉轩几乎是立刻握紧拳头,震惊地望着埋首地下的岳添翎。
皇帝更是惊奇,眸光变了几变,最后正色道:“翎丫头,你再说一遍。”
岳添翎仍旧伏首在地,咬着牙又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翎儿,你不是没睡醒吧?”九王爷跑过来着急地道。
岳添翎仍跪着,也没答话。
“翎丫头,你不愿意?”皇帝大感奇怪。
“我……不愿意。”岳添翎硬着头皮却很坚定顿挫有力地说道。
殿中更静了,灰落可闻,所有人都被这句“不愿意”震惊了。居然有人说不愿意嫁给当今太子,还是当着皇帝的面?宇印沉轩拳头已收紧,目光纠结在地上那身影上,变换万千。
皇帝惊得站了起来,道:“翎丫头,你不喜欢我轩儿吗?别趴着了,准你抬起头来说话。”皇帝也有些烦躁了,他如何也不会想到会是现在这状况,两人不是两情相悦,如胶似漆,感情好得分也分不开吗?
岳添翎仍旧不抬,声音却有些低了,透出了些许苍凉无力,“不,正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无可奈何。”
皇帝迷糊了,更加惊奇,道:“既然喜欢,为何……”所有人都向她投来迷惑的目光。
岳添翎忽然抬起头,眸光闪烁,道:“我喜欢的是宇印沉轩,并不是太子;我可以嫁给宇印沉轩,但是我绝不会嫁给太子。”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望着她,被她弄得糊里糊涂的,宇印沉轩就是太子,太子就是宇印沉轩,有什么不同,她这什么逻辑?
皇帝更加糊涂了。
宇印沉轩却忽然笑了,一扫之前的阴郁,迅速地站起身,抱拳向皇帝道:“父皇,让儿臣来同她说吧。”说完,走到殿中央拉起岳添翎的手就奔了出去。
岳添翎虽然有些慌,心跳很快,却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盎然轩外桃花林
她的手刚得解放,还没等宇印沉轩说话,岳添翎就条件反射地蹦出去一步远,伸出手臂挡住他靠过来的胸膛,紧张地道:“先别发火,不是因为珮笙哥哥,也不是因为冥儿,是我自己的原因。”
宇印沉轩轻巧拨开她的手,好笑又无奈地笑了,道:“我还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岳添翎蹙着眉头,道:“用脚趾头也能想到。”
宇印沉轩忍着笑,道:“你的脚趾头可不太好用。”
岳添翎惊了,道:“你还能笑哦,好像真地没生气。”
宇印沉轩笑道:“我就那么愿意发火吗?”
岳添翎斜眼睨他,道:“哼,说你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也一点都不夸张。”
“我不会做皇帝的。”宇印沉轩忽然自背后拥住她,拂开落在她头上的桃花花瓣,眼里闪着促狭。
岳添翎的身子明显一紧。
宇印沉轩不禁又笑了,紧了紧手臂,道:“你没听错。”
岳添翎身子颤了颤,激动不敢确信又带了几分感动,声音也低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
“可以嫁宇印沉轩但绝不嫁太子,这话不是摆明了,如果我要做将来的皇帝,你就不嫁我?”
岳添翎转回身体,捏着拳头,望着他,目光涌过些许复杂,道:“我,不是在逼你,男儿志在四方,你要做这个皇帝,本就无可厚非,无奈分开也只能当我们缘浅。我本就没奢望能和你长久,早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本来在想你登基我再离开,没想到皇上今天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害我措手不及。所以你不要有压力……”
岳添翎还没说完,宇印沉轩却已经敛了眸子,面色不善,道:“你居然又在偷偷酝酿离开?”
岳添翎转回身来,慢慢踱入桃花间,叹了口气,道:“命运弄人,走到何处都是无可奈何啊。皇帝不可能独爱一人,现在你心里或许只有我,但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呢,我没有理由那么相信自己可以让你爱那么久。我不想后悔,所以我必须离开。先离开了,将来再想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或许还会是甜蜜,如若真的要等到背叛那天才离开,那么剩下的就真地只有折磨了。”
“该相信我的。”宇印沉轩追上来一步,叹道:“就算我真地想做皇帝,你也该相信我的。早在卓然山庄我就说过我的妻只会是你,那不是哄骗你的假话。”
岳添翎苦笑,叹道:“千百年多少代帝王,哪人独守一芳?就算轩哥哥真地只爱我一世,那又怎样?你的身份就不允许你只有一个妻子。皇室注重后代,要人丁丰厚,要子孙昌隆,要开枝散叶,如果只有一个皇后,如何办得到?我不想有人来劝我,让我来劝你去雨露均沾,把自己逼上那些悲戚妃嫔的老路。有些事,不是有心便能为的,这就是人生。”
“翎儿……”宇印沉轩声音有些哑。
岳添翎没容他说完,又道:“到时,虽心未离,但身已判,我想我也是无法承受的吧。我是个普通的小气女人,不想看见爱人对着别人笑,即使那只是在完成‘责任’。”
“不曾想,我的这层身份给了你这么多隐忧,为何不早来问我?早些同我说明?”宇印沉轩也叹了口气。
岳添翎笑了,表情无奈,道:“人很矛盾的,尤其是女人。虽然知道注定要离开,却还是害怕着离开,我怕一旦问了,得到是那个我必须走的答案。呵……所以我还是选择了做鸵鸟,过一天算一天。”
“傻丫头,我不是说过会同你回卓然山庄?”
岳添翎转回头,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叹道:“又是鸵鸟心理,我没敢把那当作你给我的暗示,害怕希望太大,失望就更大。”
宇印沉轩大感无奈地敲敲她的头,无奈地道:“后悔了吧,白白地绞了那么多天的心?我从未想过要做皇帝。”
“为了我吗?是为了我吗?”岳添翎忽然转回头轻轻抱住宇印沉轩,半晌道:“如果是为了我,收回这句话。我不希望我的轩哥哥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生之责任,轩哥哥,你不能抛弃。我们无法近处相望,就天涯相守。我不会有一点点怨的。允然说过,你那些兄弟都是提也提不起来的人,盛景江山你不去管,那些百姓不就遭殃了吗?你也会留一世骂名的,我们逍遥在外,良心也不会安然。”
宇印沉轩皱紧眉,慢慢将岳添翎推出来,拉着她一起坐到桃花底下,目光忽然悠远起来,道:“不。翎儿,你多想了,我生下来便已经不想做皇帝。我只知道,如若我爹不是皇帝,也许我娘健在,也许一家人正享受着天伦之乐。那个位置,对我来说,是个伤痛,是不祥之物。我不仅不喜欢它,甚至讨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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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哥哥……”岳添翎抬手抓住他的手臂,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他一提起他娘就会全身都散发着逼人的忧伤,那种忧伤更盛在卓然山庄时他思念沈心清的情景给她的震撼。
宇印沉轩将手扣到她手上,又道:“太子之位,一直占着,是因为有些事情要做尚需要我这层身份。等到大事完结,我会立刻甩掉这包袱,去做那俗世中的闲云野鹤,乐得自在。翎儿,此生与你执手天涯,足矣。这是真得不能再真的话。”
岳添翎收紧手指,心里更痛了。
“至于江山,有九皇叔啊。你说,对于普通百姓来讲,他们会拥护一个传闻中有一点小聪明却什么都没有干过的太子多一些,还是履立奇功,走南闯北,体察民情的侠王多一些?”
岳添翎瞪大眼,她从就没想过,这个皇位还有那个人可以做。
“他来做皇帝,我去做他的侠王,有什么不好?人,不一定要在其位才能作其事,比起皇帝,我更想作这个游戏人间的侠王,多为百姓作些好事。”宇印沉轩脸上终于敛去了那哀伤,拾回了一些光彩。
“轩哥哥……”岳添翎已经有一点哽咽了,真是太意外了。她一直都不敢想他的身份,没想到一切却都是她多虑了。
“可是,皇上会肯吗?”岳添翎担心地道。
宇印沉轩笑着敲敲她的头,道:“你要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办到。”
“可是允然的性子,一定也讨厌极了那个位子,我们不能为了自己害他呀。”岳添翎有些着急。
宇印沉轩不禁拧起眉,叹道:“翎儿,你是不是哪尊佛转世?一颗心有多大,管那么多。”
岳添翎摆出生气的脸。

宇印沉轩低低笑了,道:“放心,我也会有办法让他自愿坐上去的,不会委屈你毛脸大叔。”
岳添翎一听顿时笑了,又道:“轩哥哥,那么你快想个法子把现在这关过了吧,告诉皇上我们不能成亲。”
“成亲,不好吗?”宇印沉轩忽然转过头来,声音很轻,目光揪住她,紧紧凝住,“现在,就做我的妻子,不好吗?”
岳添翎笑容忽然间就没了,站起身,慢慢向前走去,半晌道:“别逼我,只要还在皇宫,我就不可以。”
手被人紧紧的圈紧他的大掌里,岳添翎微微惊了惊,转过头,却迎上宇印沉轩含笑的眸子,满目的粉色海洋中,扑鼻的香气里,他轻轻好听的声音缓缓飘出,“其实,今天我很高兴,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紧张你,终于也换来一次你紧张我。成亲,我可以等。”
岳添翎微微笑了,眼中有点点湿意,忽然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心里的绳索都没了,好轻松好轻松也好幸福好幸福呀。原来,她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再遥远,甚至,此刻,她便已经能看到那里透出的阳光。
十日后皇宫龙熙宫
岳添翎再一次战战兢兢走入了飞鸿殿。皇帝端坐在高位上,她低着头一点一点向殿中央走去,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轩哥哥不是说都解决了吗?皇帝怎会又突然召见她?而且这什么气氛,椅子上坐的都是极为陌生的人,一个个都目光“凛冽”地望着她,好似她就是那已经被抬到开水上等着刮毛的猪。
“添翎参见皇上。”岳添翎福身行礼。
“朕的淘气皇后,你这是在跪盛皇,还是在跪朕啊?”一个充满戏侃的声音。
岳添翎一听,猛然抬起头,当她看见皇帝旁边多设出的雅座上坐的那位同样穿着龙袍的人,顿时惊得退后了一步,随后马上敛住神色,定了定心神,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般,道:“盛景之人自然跪的是吾皇,不知阁下是?方才又为何称呼小女子什么皇后?”
盛景皇帝面色不善,目光来来回回打量着身旁的“不速之客”与殿下的岳添翎,嘴上却笑道:“翎儿,这位是端苏国的国君,他千里赶来我朝,说是寻他失踪的皇后,”顿了一下,敛住笑容,皇帝正色道:“而端皇说,他的皇后就是你。”
殿上很静,宇印沉轩也在,而且迅速向岳添翎递来了疑问的眼神。
“臣等给皇后娘娘请安,恭祝娘娘福体安康。”尚未等岳添翎做出反应,殿中左侧一列的大臣纷纷站起,向岳添翎行礼。其中一位还站了出来,笑道:“娘娘,臣乃盛皇大寿端苏国使臣,那日娘娘献礼,微臣一眼认出,特派快马回国通报。陛下思念娘娘心切,舟车劳顿日夜兼程赶来盛景,娘娘为何还要冷心不愿相认?”
岳添翎退后一步,惊道:“各位大人,这娘娘可不是随便叫的,我非你朝人,如何会做你们皇后?”
“皇后,你当真这么绝情?”被称为端苏国君的人缓缓自高座上走了下来。
岳添翎皱紧眉,道:“不要胡说。谁跟你有情!小皇帝,你不要乱叫,谁是你的皇后?天下间,谁不知晓,你要娶的皇后乃当今端苏国师仙鸾家的女儿仙鸾彩凤。不才小女子姓岳名添翎,同你会有何干系?”
“难道,朕竟会连自己的妻子也认错吗?别的我不管,同我入洞房的分明就是你,朕的皇后。”说着那端苏国君竟不顾他人在场,出手便来拉岳添翎。
岳添翎怒了,道:“不仅胡说,还无礼,休怪本姑娘不客气。”说着一掌划出,直直逼向那端皇面门。
端皇向旁边一闪躲了过去,笑道:“性子还是这么烈,朕的顽皮皇后,一年未见,你一点没变呢。”
岳添翎一惊,道:“小皇帝,你学了武功?”
端皇笑了,道:“有一个武功高强、性子又烈的皇后,为夫如若不学得一招半式,如何能制服于你?”
岳添翎快被他的无赖气死了,也不死撑了,道:“要追,追你那同人私奔了的仙鸾皇后去,干嘛缠着我这无辜的羔羊?”
端皇笑得更甚,道:“我早说过,此刻,我已不惦念她,只要你这个皇后。”
“翎儿,跟我走。”宇印沉轩忍不住了,几步走过来,拉着岳添翎就走。
“放开她!”端皇冲了上来,拽住岳添翎的另一只手臂。
岳添翎厌恶地甩开他,道:“别碰我。”
宇印沉轩向端皇冷冷笑笑,道:“端皇,还请自重,这是小王的未婚妻。”
端皇冷哼一声,挑高眉毛,道:“一年前,她已嫁入我宫中,怎会是你未婚妻?”
岳添翎气极,道:“端苏皇帝,还请你不要再闹。”她跳起来亲了亲宇印沉轩,气愤地看向端皇,道:“你可明白?”
“停。”盛景皇帝终于看不下去,叹了一声。
“轩儿,你同翎儿先下去,朕同端皇再了解一下详细情况。”
一听这话,宇印沉轩岳添翎再不管那缠人的端皇,飞身离开"""-Q'i's'u'u'.'C'o'm"了飞鸿殿。
盎然轩桃花林
“怎么回事?”宇印沉轩叹着气问。
岳添翎苦了脸,道:“说起来都倒霉。一年前,幻溪陵收到端苏国一位男子的求助信,说他心爱的人被皇帝抢了,希望幻溪陵可以帮助他。幻溪陵本就是为救落难女子而设,此忙必定要帮。所以,我就去了端苏国。我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那端苏皇帝的封后大典,我不想费事探听那皇宫布置,就直接混进了仙鸾府的送亲队伍,藏到了凤骄的梁上,本来正乐得轻松,不晓得怎么慢慢地就没了意识。等我醒来,我已经躺在方才那皇帝所谓的洞房的床上,而且身穿大红嫁衣。看到那皇帝正毫不遏制的看着我,我就很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结果……”
宇印沉轩急了,道:“怎样?”
岳添翎腾地脸红了,小声道:“他说我害他断子绝孙了。”
宇印沉轩皱眉,颇有些哭笑不得。
岳添翎又道:“就是这事把我耽误了。他当时好像很痛苦,我看他又不像装的,只好先放弃逃跑,给他宣了太医。不想他的太医竟然治不好,所以我又飞鸽传书,找来了珮笙哥哥。就这样,我在那宫中呆了有半个月。他好了,我熟悉了宫中的情形,救了人,然后就走人了。怎会想到这皇帝还缠上人了,还真把我当他皇后啊!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子,那皇帝居然抛掉国事,跑到盛景,果然如端苏百姓所传,是个只识酒色的昏君!”岳添翎越说越气,哼了一声,很不爽地道:“早知道不要叫珮笙哥哥救他,就叫他断子绝孙。”
“翎儿,你别管,我来同他交涉。”宇印沉轩面色沉重起来,眉头拧得很深。
岳添翎抚平他的眉,道:“还是我来,你的立场,两人遇上,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那个皇帝可是个无赖!
傍晚天涯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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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涯会馆
“小皇帝,我来了。”岳添翎跟着侍从走进端皇的房间,寻了个凳就坐下了,有些挑衅地瞪着正等着她的端皇。
端皇摒退了所有人,笑着向前走了一步,伸手便去拉岳添翎。
岳添翎灵巧一闪,笑道:“小皇帝,你的武功,比起本姑娘还差些,最好还是不要妄为。”
端皇笑了,道:“我请你来,你便来了,难道不是也正思念于朕?”
岳添翎皱紧眉,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抱了拳道:“还请不要再说这些听着让人犯呕的话了吧。”
端皇又凑近一步,道:“那你喜欢听什么?”
岳添翎笑了,语气有些蔑视,道:“小皇帝,你现在还有个皇帝的样子吗?”
端皇也笑了,道:“在你面前,我是夫君,不是皇帝。”
岳添翎站起身,向前迈出一步,背对着他,道:“你没资格做我夫君。”
“哦?”端皇又跟进一步,“做你夫君要什么资格?”
“无妻。”
“我现在相当于没有啊,原来的那些妃子我已经打算潜她们出宫。”
岳添翎一听,更加火大,猛地转回身子,伸手揪住他的衣襟,道:“她们好歹都与你有过肌肤之亲,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竟然这么冷血!”
“皇后统率后宫,如果皇后想留下她们,朕也说不了什么。”端皇轻笑。
岳添翎放开他,又道:“彩礼,我要的,恐怕你给不起。”
端皇笑了,道:“有什么是朕给不了的,你大可说出来。”
岳添翎回头,嫣然一笑,拉长了声音道:“我什么也不爱,只爱那天上的星星,水里的月亮,蚂蚁的心,蚯蚓的牙齿,铁树上的花儿。”
端皇收起笑容,顿露苦恼之色,叹道:“皇后果然懂得怎样刁难于人。”
岳添翎利落坐下身,扬了一下眉毛,道:“一般。”
端皇给她倒了杯茶,道:“进来许久,口也渴了,先喝杯茶。”
岳添翎的确口渴了,又担心他茶中有毒,掏出一只银针,便要去试,端皇一看,立马抢过杯子,一饮而尽,将空的茶杯向岳添翎展示了下,道:“不愧江湖儿女,果然处处小心。这下,可以放心饮用了吧。
岳添翎一笑,道:“如若我放心就是太笨了,谁晓得你会不会事先吃了解药?”
端皇摆出很无奈的表情,道:“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不相信朕,那么,好吧,你试试在喝。”端皇又给她倒了一杯,递到了她身前。
岳添翎试试,见银针并没有变色,这才放心的喝了。
“你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端皇似是很委屈。
岳添翎没理他,自己又倒了杯,喝了。
这第二杯茶刚下肚,岳添翎就惊了,她瞪圆了眼逼视着面前的端皇。小腹中那团莫名的燥热,让她明白很有可能她又中了某种春药。她实在不敢相信,堂堂一国之君竟会屑于这种下三滥手段,她更想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中的毒?
见药效发作,端皇笑嘻嘻走过来,俯身便要抱起岳添翎,岳添翎一拳挥出去,打向他的脸,转身便要向外跑,怎奈双脚虚软无力,刚跑一步,就已被端皇抓了回去。再一眨眼,她已被端皇抛到床上。
“对你用药,朕自然要用上几分心思,茶壶是特制的,我来倒茶就可以不让这茶里有毒,你自己来倒,可就不晓得怎么防止毒粉露下来喽,呵……朕给你倒的那两杯都是没毒的……谁让你防人太甚……”
岳添翎瞪视着他,道:“堂堂一国之君,居然用这种手段,不怕世人耻笑?”
端皇大笑,道:“端苏国绝不会有人知道此事,在此朝名声好坏,朕并不在意。皇后,朕说过,没有一个女人可以逃出朕的掌心。”
岳添翎咬牙,拼足身上剩下的所有力气,击出一掌将他打到一边,狼狈地翻到床下,拖着沉重的身子便向门外爬去。这春药古怪地紧,同春极海棠不同,春力浅些,但是软力却更甚,竟然可以使她软得如同一团棉花,根本走不了路。
端皇被她打得吐了血,面色突地冷了,一脚踩住她的腿,狠狠定住她身子,欺身就压了上来,开始撕扯她的衣衫。
岳添翎已经没有力气出手打他,尽量放高声音,道:“小皇帝,别忘了你是个皇帝,你要有你的尊严!”
“尊严?如你所说,朕是皇帝,谁敢来数落朕?”
岳添翎见他如此无赖,大骇,道:“如果你不想爆血而死就别碰我!”两个月之期还未过,隐罂解药是有这个效用的。她可不是在吓他!
端皇根本不听她的话,一味地撕着她的衣服。
岳添翎要踢腿,踢不起来,要抬手也抬不起来,恐惧得只能颤抖着身子,望着门外,虚弱地喊着救命。
“滚开!”就在岳添翎差不多绝望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个狂怒的声音。
下一刻,她的身上便一轻,但听一声闷响,那端皇被人狠狠踢了出去。抬头撞上宇印沉轩担忧的眼,岳添翎终于松了口气,好一阵激动,道:“轩,你……来了。”
宇印沉轩看到她凌乱的衣衫,顿时红了一双眸子,玉箫攸地滑出袖外,直直奔向那端皇。
端皇此刻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也出手袭向宇印沉轩。宇印沉轩何等身手,轻巧划开他的招式,几个回合,玉箫已抵在他的喉咙,只听他的牙齿咯咯作响,道:“你找死?居然敢这样对她!”
“不要杀他……”岳添翎着急喊着已经丧失理智的宇印沉轩,“他是邻国君主,你这样杀了他,会引起两国战乱的。”
宇印沉轩仍旧没有放手,怒声道:“解药呢?”
端皇冷了眸子,倒也有几分骨气,道:“没解药。你这箫可以立刻刺穿我的脖子,不过还是没有解药。”
“轩哥哥,带我走,我很难过。”岳添翎的声音越来越小。
见状,宇印沉轩一把将端皇甩了出去,飞身到岳添翎身旁,拢了拢她散掉的衣衫,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又飞身奔出了天涯会馆。
盎然轩
“轩哥哥,你出去,留我自己在这里。”岳添翎刚被放上床,就推着宇印沉轩。
宇印沉轩紧张地给她擦着不停渗落出的汗,将她抱进怀里,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
岳添翎只是摇头。
“翎儿,经历了这么多,你信不信任我?”宇印沉轩的声音很哑。
岳添翎还在无力摇头。
“能放心将自己交给我吗?”宇印沉轩开始去吻她的发根。
“不可以呀,轩哥哥。”岳添翎虚弱地说着,慌乱向一边躲去。
“我们相爱,将来必定是夫妻,翎儿,你怕什么?我这么让你没安定感吗?春药之苦,男子之躯,尚难熬之,何况你是女儿身!”
岳添翎攒来了力气,猛地向前跳了一步,逃出他的胸怀,道:“轩哥哥,我有苦衷,你快走。”她体内如今也算是有毒呀,他会爆血而死的!
宇印沉轩看着她那样坚决地跳出去,一颗心都揪起来了,捏紧拳,“翎儿,你宁可痛苦,也不愿……”
岳添翎痛苦地扯住一旁的纱帘,极力装着轻松,道:“这药比起春极海棠差远了,轩哥哥,我没事,你别担心,先出去吧。”
手指蓦然收紧,发出嘎巴一声脆响,宇印沉轩缓缓向岳添翎靠去。
岳添翎惊慌地逃向床里侧,闪躲着,害怕他真地会强迫她。
宇印沉轩眸中涌过伤痛,道:“你怕我,竟好像更胜过那端苏皇帝。翎儿,我不会伤害你,不会强迫你作不愿意的事。”说着,他扯过她的脚踝,再次将她抱入怀中,又道:“但是,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痛苦。”
那伤痛狠狠刺伤了岳添翎。不忍他再难过,岳添翎终于虚弱地抓住宇印沉轩的衣袖,努力笑了笑,道:“轩哥哥,那是因为我怕你死啊。”
“什么……”宇印沉轩被她搞糊涂了。
“隐罂解药,两月之内不可阴阳相合,否则男子必会爆血而亡。你要相信我,这是真的,不是拒绝你的借口。我怕你不信我,一直没敢说。”她的声音很小。
宇印沉轩忙把她抱入怀里,道:“只要你说,我便会信的。傻丫头,你方才弄得我心很痛。”
“对不起……”岳添翎声音越来越小了。
见状,宇印沉轩慌忙提气,抬步,抱着岳添翎飞出了盎然轩,飞出了皇宫,飞出京城,直到来到郊外一处甚是荒凉的小山。
刚到山顶,岳添翎就感到了扑面的寒气,很冷很冷,像处在雪山上一样,也正是这寒气,竟然微微减弱了她体内的痛苦。
“轩哥哥,这是哪啊?”
宇印沉轩面容冷峻,也没说话,带着她空中又几个翻越,然后纵身一跳,就跳进了一个冰冷的湖里。
那水极冷,岳添翎体内那样地热,都觉出了那冰冷骇人的水温。
宇印沉轩抱着她,道:“这是一个寒潭,在这里你应该可以好受些。”
岳添翎微微抬头,正好看见宇印沉轩冰得发抖白得骇人的嘴唇。
“我自己在这里就好,轩哥哥,你上去吧,这里太冷了。”岳添翎用仅有的一点力气推着他。
“别动!”宇印沉轩抱紧她,道:“安静点。”
“太冷了!”岳添翎仍旧努力动着身子,抗议他再待下去。
“我怕我走了,你会冻僵。”过冰的水温,已经使他的语音都有些颤抖。
“可是你……”
“别管我!”
“不行!你上去!”
“再废话,我不介意把这山头变成我们的洞房!”
皇宫赏芳梦苑
“小姐。”顾梦颜慌慌张张拉起仍在睡梦中的岳添翎。
岳添翎揉了揉眸子,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是顾梦颜立马又闭起眼睛,道:“再让我睡会儿。昨晚都没得睡。”
顾梦颜拉起她的被子,扯住她的臂膀拽起她,就开始给她穿起衣服来,急急地冲着仍旧闭着眼睛的岳添翎喊道:“小姐!皇宫都乱了套了,轩少爷出事了!您不去看看?”
“出事?”岳添翎仍旧闭着眼睛,嘴里咕努咕努念叨着:“什么?你说谁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反应过来说的是宇印沉轩,岳添翎陡然睁大了眸子。
“快去盎然轩吧!听说轩少爷送你回来,回去后没多久就出事了,那边已经乱作一团了。”
岳添翎一听,慌忙跳下床,披了衣服登上鞋,就向盎然轩奔去。
来到盎然轩就看见四大侍卫守在门口,如同四尊门神,表情却都是焦急万分。岳添翎也没管他们,直接向里冲,谁想硬是让四人给推了出来。
“主子吩咐,不要您进去。”雷霆镜云叹道。
“这是做什么?”岳添翎又向里边冲。
雷霆樱若看着岳添翎,正所谓是越看越来气,抄起手掌,就如同几年前在卓然山庄一样,挥向了岳添翎。
岳添翎眼快如光,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她扇过来的手,道:“这个时候,我没空同你闹,让我进去见轩哥哥。”
“对不起,添翎姑娘,这是主子命令。”雷霆雨岌面露难色。
岳添翎一听,不管三七二十一,出掌就击向四人,趁四人躲闪的刹那飞身奔进了宇印沉轩的房间。再看不到他,她就要急疯了!到底能出什么事呢?
“都是没用的东西!”
刚进去房间,岳添翎就看到一大堆的太医趴在地上。皇帝满面怒容的立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眸中尽是担忧。
“皇上……”岳添翎叫了一声。
皇帝望望她,眼中涌过一抹难言神色,吩咐着众太医下去,自己也起身离开,走到岳添翎身边,道:“也不知你到底是祸是福?如今也只能希望你这侠女,能救我轩儿,好好照顾他。”说完,就扬袖离去了。
岳添翎马上奔到床边,看到瑟缩着不住发抖已经憔悴得似乎一碰就会碎掉的人儿,脑袋轰地一下空了。她扑过去,抱住宇印沉轩,颤声道:“轩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感到他身体冰冷的温度,岳添翎更是一惊,握住他的手,不住揉搓,张开嘴吹着暖气,急道:“身体怎么这么冷啊?”
“走!”宇印沉轩抽出自己的手,使劲将岳添翎推到床下去。
“来人,把她带出去,我不要看到她。”宇印沉轩努力地喊着,然声音却依旧是那么地小。
“还不都是你害的。岳添翎,你就不该再出现这第二次。主子上辈子欠了你不成?”四大侍卫冲了进来,雷霆樱若依旧不愿意放过岳添翎。
“樱若,少说两句吧。”雷霆雨岌将雷霆樱若拉了出去。
雷霆镜云走过来,担心地看着床上床下的两人。
“镜云哥哥,这怎么回事?”岳添翎跳起来,抓住雷霆镜云就问。
“镜云,把她拉出去。”
岳添翎一听,登时转了身子,再次扑到床边,道:“轩哥哥,你怎么了?告诉我呀。”
宇印沉轩转过脸去,背向她,道:“走!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添翎姑娘,主子的奇寒之症复发了。”雷霆镜云力作平静地说着。
“镜云!不要说!”宇印沉轩厉声喝道。
雷霆镜云鲜有地激动起来,道:“主子,你就让我说吧,添翎姑娘她也会急死的。”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什么奇寒之症?”她都没听说过,宇印沉轩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快被急疯了。
这里已经快到第三卷末尾。本书共分四卷。第五卷不过是个尾声,只一章而已。文章进入第四卷就主要是解决问题、一个一个交代之前留下的伏笔
“主子是早产弱儿,生来便带奇病,身子奇寒,时有发作。发作时,通体冰冷,犹如身处冰洞,甚至可以自己将自己冻僵,多次走入阎王殿又回来了。后来因为有幸遇到江湖高人,听说就是神医珮笙的师父当年的武林神话慕容庭意,这才压下了这寒症,十几年无忧。这次再犯,恐怕是因为昨夜主子浸了寒潭水。”雷霆镜云叹了口气,低了头。
岳添翎呆了,她僵硬地转回身体,握住宇印沉轩冰冷的手,道:“轩哥哥,你明知道你有病,却还要同我一起泡那寒潭水,你这个傻瓜……傻瓜。”
“镜云,把翎儿带出去,这是命令。”宇印沉轩向床里靠了靠,避开了岳添翎。
雷霆镜云听令来拉岳添翎。岳添翎一横眉,反过身子便点住了他的穴道,然后向宇印沉轩道:“不用赶我,我会走的,轩哥哥,你先挺着,我这就请人来救你。”
床上的人猛地抓住她的手,道:“不要,不要去寻他,你要去寻他,我宁可死。”
岳添翎没空再同他说,解了雷霆镜云的穴道飞身出了宇印沉轩的房间。
“添翎姑娘!”雷霆镜云在盎然轩外的桃花林急急叫住了岳添翎。
岳添翎奇怪地停下脚步,雷霆镜云思考了再三,道:“能找别人就不要找津平珮笙吧,主子高傲,有较别人更为敏感的自尊,他不想在你面前有什么低于那个人。”
岳添翎微微笑笑,有些苦涩,道:“我明白。就是他不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去寻珮笙哥哥。”
倚在盎然轩宇印沉轩房间的木门上,岳添翎似是失掉了魂魄般望着栏杆外的花花草草。难道还不到一月,她就真的又要去寻他吗?
她找两两用了三天,结果两两无力治宇印沉轩,说是只有妙手神医的端相神功才可以压下那奇寒之症;然后她又吩咐幻溪陵上下全力搜寻妙手神医下落,甚至不惜抬出自己绯衣羽仙弟子的身份,可惜七天过去了,仍是半点消息也无。宇印沉轩的寒症复发后,几乎每天都要发作,她眼睁睁看着,真是急也要急死了,疼也要疼死了。
到底该怎么办!她气恼地踹了一脚护栏。目前,看来看去,都只有珮笙哥哥可以救轩哥哥,可是……可是……她怎么可以再去找他。好不容易被她扯断的藤蔓又要长上吗?她怎么可以让它长上。她不应该再去打扰他的。
“主子!快,快,再添些炭火。主子身体硬了。”里边传来了侍卫们焦急的喊声。
岳添翎一听,立时踹开门冲了进去,尽管每次去都要被他吼,她也不能就这么放下他呀。冲进屋内,就看见一群太监宫女又忙忙活活搬过来几盆炭火放在宇印沉轩身侧,可是宇印沉轩依然冰得如同雪人,骇人的是,他的眉毛上已经缀上了白色的冰霜。
“你们退下。”岳添翎吩咐着。
“岳添翎,你疯了,我们退了,谁来照顾主子。”雷霆樱若冰冷地声音立刻飘过来。
岳添翎没有时间管他们,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跨上床去,敞开外衣,就将宇印沉轩包了进去。
宇印沉轩动了动,她知道他又要开口赶她,心疼地抱紧他,道:“轩哥哥,不要赶我走了,我不要再像傻子一样眼睁睁看下去。有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你……你……受不了的。”至寒的冷气已经让宇印沉轩说不出话。
岳添翎忽然涌出泪来,道:“轩哥哥的胸膛快点再温暖起来吧。”
四大侍卫,太监宫女见到这种景象都纷纷退了出去。两个时辰过去了,岳添翎已经被冰得牙打颤,可是宇印沉轩却还是一样地冰冷。她的体温对他竟然一点帮助都没有。
“翎儿……出去……你会染上风寒的……”宇印沉轩虚弱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岳添翎固执地抱着他不放,努力想控制自己的颤抖,却最终无能为力。牙齿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分外响亮。
“呵……”宇印沉轩无力地笑着,“小时候这病发作……每次也就七天,不晓得……这次怎么变长了……你别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岳添翎泪如泉涌。
忽然,她一下子自床上弹起来,给宇印沉轩盖好被子,又将几个炭火盆挪得近些,她长吐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似地道:“不管什么后果了,也不管那么多的‘不应该’了,轩哥哥,你等着我,我会救你的。”说着,她俯下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
望着岳添翎奔出去的背影,宇印沉轩冰冷的眼眶滑出一颗滚热的泪,到底,她还是要去找他了呀,为什么他要有这个病?为什么!
第三卷 雨疏风骤 情缠怎休 第九十七章 再去无悲 文 / 苍痕鸢陌
“笑倾红尘天下无悲”
仰面望着依然闪亮的几个大字,岳添翎的心已经就快被生生撕成两半。来到天下无悲城下已有两个时辰,可是她就是无法提起足够的勇气踏入这个城门。这一来,又会给珮笙哥哥带来无尽的伤害吗?她怕,她真地很怕,她太害怕着和他的重新接触,她太害怕着这次见面可能带来的后果。可是,她又怎忍心看着宇印沉轩继续受那寒症之苦!
就在她挣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天下无悲城的城门忽然缓缓开了。巨大的城门一点一点放下,放平的时候,里面闪出一抹白衣。
岳添翎揉了揉眼,不是眼花,的确是白衣,而且那样的风采,那样的气度,不用走近,她也知道是津平珮笙来了。不知怎么想的,抑或是根本什么都没想,完全是身体的反射反应,岳添翎转过身牵着马就走,而且还在不停地加着速度,竟好似完全忘了此行的目的。
“翎儿,站在日头底下两个时辰,会晒伤的。”身后传来一声温柔如旧的嗓音。
她来了吗?不是幻想,她的气息她的容颜都是那样真实,她竟真的来了……还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
岳添翎顿住脚步,捏紧拳挣了几挣,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转过了身,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津平珮笙,很小声地道:“对不起,珮笙哥哥,我留信不要你再来见我,却反而自己先毁约,前来相见。”
津平珮笙心里一颤,果然,还是让他猜中了那封信的内容。
“出了什么事吗?”方才与城楼之上,他清楚看到了她的焦急,她的挣扎。
岳添翎手骨都快捏断了,努力了半天,才算说出一句话,“轩哥哥,他不行了,他得了很重的病,只有珮笙哥哥可以救他。”
“宇印兄病了?”津平珮笙很吃惊,却也同时了然了,怪不得她竟会来,是逼不得已了吧,如若不是为了那个人……
收起心中复杂的情绪,津平珮笙淡淡笑道:“救死扶伤,医之责任。翎儿,何必显得这么为难?救人要紧,这就走吧。”
“珮笙哥哥……”岳添翎低低地叫了一声。她说了那样的话,他好像都一点也没记恨她……
津平珮笙浅浅笑笑,吹了一个口哨,城里立刻跑出一匹白马来,“走吧!”说完,津平珮笙已经率先飞到了马上去。
岳添翎也点点头,跨上了自己的马,只是心中早已经惊涛骇浪。望着前面驾马快行的那身白衣,痛在心里迅速蔓延。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会再来寻他。
十日后盎然轩
将昏迷的宇印沉轩放倒,津平珮笙如释重负地下了那张华贵的床,看见岳添翎正担心地看着他们,他扯开唇角向她温柔一笑,对她摆了个胜利的姿势。那还是她教他的,伸出食指中指呈剪刀状。
岳添翎有些激动,飞身奔向宇印沉轩的床边,谁想,还没奔到,她就看见津平珮笙高大的身躯直直倒了下去。她惊慌地转回身子及时扶住了津平珮笙,急道:“珮笙哥哥!”
“我……没事。”津平珮笙仍在温柔地笑。只是,那嘴角不停涌出来的血液,却已经完全泄漏了他的伤情。
岳添翎心跳迅速加快,快得似乎心脏已经就要跳出胸腔。四肢由于紧张绷得死紧似是瘫痪了一样。好半晌,她才能压下恐惧的情绪,颤抖着伸出手去擦他口里流出的鲜血,急道:“怎么会这样?”
津平珮笙虚弱地抬起手臂,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道:“别哭,没事……真的没事。”说着竟然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岳添翎着急地捂住他的嘴巴,道:“我不说话,珮笙哥哥也不要说话了。千万不要说话了。”一说话,他就流血……
赏芳梦苑
“脉息好弱,又这么乱……珮笙哥哥,你之前受过内伤?”岳添翎摸着津平珮笙的脉,焦急地问道。
“没事的,别太紧张了。”津平珮笙苍白的唇没有一丝血色。
岳添翎忽然睁圆了眸子,道:“是忘相思!珮笙哥哥,一定是因为帮我逼忘相思才受的伤,对不对?”
津平珮笙摇头,苍白地笑着,道:“傻丫头,江湖儿女受点伤算什么?有什么可担心可懊恼可后悔的?”
岳添翎依旧在紧张兮兮地探着津平珮笙的脉。
津平珮笙无奈地自行收回手腕,笑道:“方才你用芳阴经录为我疗了伤,已经好多了,芳阴经录是天下最神奇的内功,你该相信它。”
心瞬时紧紧抽做一团,不痛却有些麻,手心也已经沁出了血汁,忍住已经在眼圈里打转的泪水,岳添翎咬着唇,努力地才能发出一点声音,道:“珮笙哥哥,我欠你的情,估计就是下辈子做奴婢也还不过来了。你受着那么严重的伤,还肯为轩哥哥治病,为什么不说出来?说不定……说不定一不小心你就会丢掉性命……”
“翎儿,我累了。”津平珮笙慢慢闭起了眼。
三日后
“珮笙哥哥,你的脸可是见些血色了。”岳添翎望着津平珮笙明显转好的脸色,有些感动。
“说过没事的。”津平珮笙笑笑要坐起身。
岳添翎慌忙走过去,拿了个枕头倚在那,再扶起他,把他的背靠到枕头上去,笑道:“说过病人最大,这几日我随你使唤,怎么你这主子就不善于利用我这丫鬟呢?这些事,叫我来啊,你还在养身体,要多存些力气。”
津平珮笙笑了,道:“又不是瘫痪在床,用不着人伺候。”
岳添翎笑了,自几上端上一碗刚刚放凉了些的粥,道:“来,喝粥。”
“我自己来。”津平珮笙伸手便要来接。
岳添翎躲了过去,道:“让你省着力气的。”
津平珮笙无奈,只好摇头笑笑,等着她如同喂孩童般一勺一勺来喂。
“这粥好像还是有些烫啊。”岳添翎试了一下,烫得吐了吐舌头,又道:“看来得吹吹。”说着又舀出一勺,仔细吹了才送向津平珮笙嘴边。
津平珮笙望着如此的岳添翎,顿时感慨万千,也说不清心里那滋味是酸还是甜。大概喂了六七勺的时候,津平珮笙脸上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他望向岳添翎的背后,脸上现出惊色,给岳添翎使了个眼色。
岳添翎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顿时一喜。轩哥哥……他醒了!他的脸色还很苍白,但总算有点人气了,只是,他的面色怎么有点不善啊,脸怎么那么“酷”?他仍旧一身华衣,身子斜倚在雕花木栏上,脸旁的流苏轻轻滑过他的面颊,目光赤裸裸死盯着她,冰冷、尖锐却又似乎带了那么一点点脆弱,那种力量竟让她感觉自己就快被生吞活剥了。
“去看看他。”津平珮笙淡淡的声音传来,“他好像有些生气。”
岳添翎转回头,放下粥碗,向津平珮笙点点头笑笑,转身站起,快步向宇印沉轩走去。
“轩哥哥,你醒了。”岳添翎激动又感动地笑着,笑容内外都是开心。
宇印沉轩却依旧斜依在那,复杂的目光纠结在她脸上,一刻不曾离开。
岳添翎刚走到宇印沉轩近侧,还没说话就被他一把拉入了怀中,他温热的唇毫未犹豫地压向了毫未防备的她。岳添翎惊得眸子圆睁,伸出手就去推他。他疯了吗?珮笙哥哥就在他们身后!
宇印沉轩哪容她反抗,勒在她腰间的手越收越紧,唇上也吻得愈来愈深。
岳添翎一狠心,用足力量一掌捶在他胸膛上,力量之大,竟让宇印沉轩也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岳添翎紧张地回头看看津平珮笙,却发现他已经闭起了眼。蓦然,心里就又是一痛,好一阵难过。他是装的,她又如何不会知道呢。
再转回头来,这才发现宇印沉轩已经退出几步远,虚弱的身子仍在摇晃着,眸光中那纠缠着的痛意正在汹涌。他望着她,就那样望着她,冰冷少了,尖锐少了,更多的却换成了脆弱换成了无助似乎还有点恐惧。
“轩哥哥。”岳添翎奔过去,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她竟然忘了他还是个病人,怎么可以对他用那么大的力。
“走!”宇印沉轩捏紧岳添翎的手,就将她拽出了那个房间。他握得那样紧,甚至没给她留一点挣扎的余地。
随便找了个房间,宇印沉轩就将岳添翎推了进去。他疯了般,一把将她推到柱子上去,身子抵住她的,嘶声道:“岳添翎,你要把我逼疯?”
岳添翎不禁皱了眉,大病初愈,力气竟也不小,他真的弄得她好痛。躲着他逼人的眼,想到他方才做的,岳添翎自是有些气,道:“你怎么可以在珮笙哥哥面前那样?这不是刺激他吗?”
宇印沉轩轰然冷笑一声,道:“刺激他,我干嘛要刺激他?我是要刺激你。我要告诉你,我才是你说了要爱的那个人!”
“什么?”岳添翎转过头来,不太明白宇印沉轩的意思。
“这几天,你竟然完全忘了我。天知道我醒来多么想看到的第一个便是你,可是却偏偏谁都在,独独没有你!”
“轩……”
“你不来看我,那么好,我来看你。可是呢,我看到什么?看到你正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津平珮笙。翎儿,我很怀疑,你同我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你确定你爱的是我?你在中春药的情况下,都拒绝我,还说什么隐罂解药有毒,假的吧,是假的吧?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他吗?这次回来,对我竟是怜悯?”
岳添翎也气了,情绪轰地一下子就爆发了,道:“轩哥哥,你没理由这般怀疑我!你知不知道,珮笙哥哥,他为我逼忘相思就已受了伤,但是他却没说,竟然顶着重伤为你疗伤。他差点死掉,差点为你死掉!我又欠了他……我们都欠他!你以为我不想守在你身边,可是我可以吗?珮笙哥哥那么重的伤谁来照顾?这是你的家,你病了,有大帮子奴才管着,可是珮笙哥哥呢,谁来管他?你以为我没去看过你吗?我三天没睡了……珮笙哥哥睡的时候,我就会去看你……为了你,我又去伤珮笙哥哥的心,到此刻,你居然还在怀疑我的心……”岳添翎委屈得声音都颤了,挣脱他的怀抱,气恼得趴到柱子上去,道:“到底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开始这么缺乏信任?”
“今夜,来我宫里。”宇印沉轩握住她的手。
岳添翎吃惊地转头看向他。
“做我的妻子。”
岳添翎立马退后一步,摇着头,一脸惊骇的表情,不愿意相信这是宇印沉轩,“轩哥哥,你变了,以前的你,自信傲然,从不会像现在捕风捉影?那个能代表什么呢?这个就是你要锁住我的方式?”
宇印沉轩追近一步,吼道:“因为以前我没体会过失去你的痛,没尝过那种恐惧,因为那个时候,没有津平珮笙也没有荆野冥河!因为那个时候,你的心里眼里都只看得到我。翎儿,当日你见我照顾银屏,就愤然抛弃我三年,如今为何却不能将心比心理解一下我此刻的心境?”
岳添翎的脑子轰然炸响了,顿时似乎又体验了一把当年的那种痛。是呀,今天的情形说起来同那场卓然山庄荒谬的离别还真有些像,那种绝望痛苦,入血刻骨,如何会忘却?
“方才,这里,已经差点停了跳动。看到你抛下我却那样照顾他,我几乎嫉妒成狂。”宇印沉轩红着眸子指着自己的心口。
岳添翎咬了咬唇,稳定下情绪,慢慢走过去,轻轻拥住宇印沉轩,道:“别气了,之前你是不知道原因,现在知道了,却还要气吗?”
宇印沉轩望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也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道:“稍好了一点点。”
“你呀,回去歇着,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啊,颜儿就会送补汤给你喝,我昨晚熬的哦,就等着你醒,已经让她热了几热了。”岳添翎微微扯了扯唇角。
“翎儿……”她竟然熬夜给他熬汤?
岳添翎握紧他的手,浅浅勾出一抹滋味复杂的笑,道:“只要我还是个人,长了一点点的心,就应该照顾珮笙哥哥,是你,也会这样选择的。”
“不要和他太亲密……”宇印沉轩忽然变成了絮叨的小孩子。
岳添翎噗哧笑了,道:“轩哥哥,你此刻的表情就像被人家抢了糖果一样。”
宇印沉轩皱了皱眉,“我在说正经的。”
岳添翎忍着笑,推着他,道:“知道啦,快回去休息,身子要紧。”
“不如我来挑宫里最好的宫女来照顾津平兄?”宇印沉轩探回身子来,试探着问。
岳添翎立刻拧紧眉,道:“大丈夫别那么小气,那不是向珮笙哥哥胸口上捅刀子?走吧。”岳添翎硬是将宇印沉轩推了出去。
看着宇印沉轩仍旧不展的眉头,岳添翎笑了,跳起来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道:“要我怎么保证,你才会对我放心一点点啊?”
宇印沉轩却浅浅笑了,忽然走过来,吻了吻岳添翎的发顶,哑声道:“对不起,翎儿,我方才太激动,其实应该谢谢你的,为了我,让你再去面对津平珮笙,你一定很痛苦,是不是?”
岳添翎眼睛突然就热了,忍了半天的眼泪顿时淅沥哗啦向下掉,他居然明白……
“谢什么?为了你,我不会后悔。”她及时背过了身子,没让他看到她这羞人的一面。是的,为了他,她什么都不会后悔。
“我回去了。晚上也不要再来看我,他睡下,你也睡吧,我会来看你。”宇印沉轩自背后轻轻抱抱她。
岳添翎笑着点点头。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岳添翎又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幸福,满满地塞住了胸腔,使得她纵使仍在心酸却还是尝到了甜甜的味
回到津平珮笙住的房间,望着津平珮笙闭紧眼的容颜,岳添翎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心情自是又由甜转为了酸。
“珮笙哥哥,我知道你醒着,方才真是对不起,他……”这话,是不是不说,更好呢?
津平珮笙缓缓睁开眼,望着显然正在挣扎难过的人儿,微微笑了,道:“翎儿,不用解释的,也不用过意不去,我理解他的心情。”
岳添翎绷紧了身子,反而更难过了。
“翎儿,你知道吗?那天,我真地很彷徨,那是我这一生最彷徨的时候。”津平珮笙苦涩地笑笑。
“那天……”岳添翎没明白他说的是哪一天。
“你吃了忘相思,变得那般快乐,就好像回去了几年前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多么不愿意送走那样的翎儿。”
“珮笙哥哥……”岳添翎声音很小。
津平珮笙笑了,似大哥哥般宠溺地道:“看,又难过了。”
沉静。
半晌,津平珮笙忽然正起颜色,复杂的目光紧凝着岳添翎,道:“翎儿,如若,你真地想我可以放开,想我可以幸福,那么请让自己快乐起来。只有你快乐了,我的心才能放下。”
岳添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嗓子里酸酸的,眼睛里酸酸的,鼻子里也酸酸的,心里更是酸酸的,道:“粥凉了,我拿去热吧。”她逃了,找了个一戳即破的借口。他那样的眼神她无法再多看一眼,那越来越凶的罪恶感叫她已无力承受。津平珮笙,欠他的债,恐怕就是几条命,也还不完了。
“翎儿,做这件事并不是为了你。你了解我,就算我们没有关系,是陌生人,我还是一样会出手救他。所以,请不要再给自己压力。”
岳添翎蓦然收紧拳,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僵着身体退出了房间。
压力,无形中便已经在了。
根已深扎,想要拔除又谈何容易呢。
三天后的清晨,岳添翎端着早饭一踏进津平珮笙的屋子,就发现他的床已经空了,什么也没剩,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只有寥寥的四字,“珍重,勿念。”
望着那纸,岳添翎泪一下子喷了出来,从来他就只会为她想。一个勿念,就已经撇开了两人的关系,他在告诉她不必再担心,告诉她,他不会再闯入她的生活……
“津平兄,我欠他的也太多了。”宇印沉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屋内,轻轻揽过岳添翎,看着她手中那张沾满泪滴的薄纸,由衷感叹。
“噗!”岳添翎没来得及捂住嘴,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将津平珮笙留下的薄纸染了个透。她惊慌地看了看宇印沉轩,果然发现他的眸光已变,想要再掩饰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翎儿!”宇印沉轩惊了,忙抓过岳添翎的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这一探,更加惊忧,“翎儿,什么时候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怎么都不告诉我?”
岳添翎擦擦嘴角的血,向他安慰地笑笑,道:“没事,不过就是内功减了一半,偶尔会吐几口血。”
“到底怎么回事?”宇印沉轩快被她急死了,这个时候她还在笑着同他讲话!
“真的没有大碍。”岳添翎依旧浅笑安慰着他。
“不想我急死,就快点明白清楚完整地告诉我!”宇印沉轩捏紧了她的手腕,她那话一听就是敷衍之词,叫他如何不担心?
岳添翎见他如此坚持,知道瞒也瞒不下什么,只好如实道:“我用了芳音经录第九层。无论多重的内伤,只要经过芳阴经录第九层治疗,都可以痊愈。只是,却会伤到使用者,伤筋动骨,内功大减,时而吐血。命好的几年内或许可以恢复,命不好的就再久一点,再不幸一点的武功尽失。别担心,无论怎么样都死不了,最坏的结果也大不了就是变成一个废人。”
“你治好了津平兄的内伤?”一定是这样了!
“是。”
“他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他根本不知道我用的是芳阴经录第九层,他甚至不知道芳阴经录可以治好他的内伤。而且芳阴经录效用也慢,待他好了,估计也会以为是自己身体强壮,想不到我这一层。”
“翎儿,可是你的伤……”宇印沉轩担忧极了。
岳添翎笑笑,道:“没有大事,现在看还只是内功减了,以后这倾恋十三绝我可能都只能发挥出两三成。不过,能救珮笙哥哥,就算真的会武功尽失,我也会在所不惜。”转过头,望进宇印沉轩担忧的眼,岳添翎又笑了笑,道:“轩哥哥,别再担心了,弱又有什么关系,不是还有你保护我?”
宇印沉轩知道多说无益,只会让她更困扰罢了,也就不再说话。只是心里却更加担心了,津平珮笙在她心里恐怕已经成为一个卸也卸不掉的负担,尽管她在他面前强颜欢笑,恐怕心里却也还是很沉重万分。
“小姐,外边有位姑娘求见,说是端苏国的公主。”门外传来顾梦颜的声音。
“好,这就来。”岳添翎收起情绪,紧紧握了握宇印沉轩的手。
“端苏国公主?”宇印沉轩一听这名字立刻拢起了眉。
岳添翎挑眉,道:“传说中的端苏国第一美女千丽公主,晚端苏皇帝三天来的,听说是那皇帝招来和亲的,皇上现在正在考虑要把她嫁给哪个皇子。”
“我怎么都不知道?”宇印沉轩再次拢眉。
岳添翎笑笑,道:“这些天你大病,宫中的事你知道几件?”
“翎儿,你脸色不对。”
“昨晚收到她要到访的消息,我便已经在奇怪了,怎么想也想不到她为何会来看我。”
宇印沉轩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可担心的,我陪你去见她,这是在我们盛景,就算为了给她皇兄出气,量她也不敢惹出什么事端。”
来到厅中的时候,岳添翎还是吃了一惊。端苏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那等样貌,那等神情,那等身材,那等气质,那等仪态,岳添翎不得不承认,就是比起她心中的第一美女她的师父绯衣羽仙也是没差多少的,甚至可以比下去仙云若雨。
“这位就是锦木公主吧?”千丽公主倒也直接。
“是。”岳添翎点点头。
“这位呢?”千丽公主望望身边的宇印沉轩,浅浅勾开唇角,笑得非常魅惑、迷人。
“宇印沉轩。”一字不多,道出名字,宇印沉轩望着千丽公主的目光,融进了一些复杂。
“竟是盛景太子,失敬。”千丽公主慌忙低了低头。
“公主客气。”宇印沉轩笑道。
“殿下可就是那位有小绯衣羽仙之称的侠女皇后所出?”千丽公主似是很好奇。
宇印沉轩明显惊了一下,迟疑了一秒,道:“正是。”
千丽公主勾起唇角,何等美丽地笑着,又道:“太子殿下一定奇怪我怎么知道这个?”
宇印沉轩也不客气,道:“实不相瞒,是有点奇怪。”
“因为我曾到盛景皇朝学过艺,对你们的江湖、宫廷还都有点了解。”千丽公主说话不疾不徐,声音很是好听。
宇印沉轩笑着点点头,悄悄地却眯了眸子,面前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他清楚地看到,她美丽的笑容背后,含笑的眸子中都在极力地向他透着某种讯息……
而此时,千丽公主已经将头调向岳添翎,道:“锦木公主,皇兄已然返朝,临走有话要传,虽然千丽百有不愿,却终究皇命难为,抱歉。”
岳添翎耸耸眉毛,道:“公主请说。”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夫妻缘分已尽,别人用过的东西,他不会再要。为了你跑这一遭他很后悔。”千丽公主仍然笑得那么美丽。
岳添翎当然知道那皇帝什么意思,简单四字——嫌弃她了。显然他是以为她中了春药同宇印沉轩走了,一定已经失去清白之身,这才会有此话。
“该死。”宇印沉轩低低诅咒了一声,手指蓦然收得死紧。
岳添翎握上他的手,以“巧传妙音”道:“别生气,管他什么理由,甩掉一个缠人又危险的家伙,好事一桩啊。”
宇印沉轩手指稍松了松,消了一点点气。
“使命达成,千丽就不打扰了。”千丽公主又是极美丽地一笑,转身向外去了。
“公主慢走。”岳添翎宇印沉轩同时道,岳添翎倒没什么,宇印沉轩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却是变了数变。
走到门口的时候,千丽公主忽然转回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宇印沉轩一眼,脸上荡开一抹奇怪的笑容……
第三卷 雨疏风骤 情缠怎休 第一百零二章 再遭背叛(1) 文 / 苍痕鸢陌
夜。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赏芳梦苑的长廊中,岳添翎同宇印沉轩相依而坐,静静地聆听着雨声。
“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过雨了。”岳添翎忽然间很感叹。
“你喜欢?”
岳添翎笑了笑,道:“曾经因为某个人喜欢,所以我喜欢。”
“尹英浩?”波澜不惊的声音。
“嗯,那个时候,他喜欢什么我就跟着他喜欢什么。”
“翎儿,到了现在,你……还在想他?”宇印沉轩声音有些低。
岳添翎忽然笑了,道:“你呢,你还在想着心清姑娘吗?”顿了一下,岳添翎接着又道:“我有点矛盾,既希望你想她,又不希望你想她。”
“希望我想她?”宇印沉轩拢紧眉毛。
“那样说明你长情呀。可是,我又希望现在你的心里只有我。”
宇印沉轩摇头叹气,道:“可是,你都不知道要想几个人,到现在我才知道你竟然还会偷偷地想尹英浩?”
岳添翎忍不住抿嘴笑笑,然后又大叹了一口气,道:“轩哥哥,英浩哥哥对我来讲,不是情人还是家。”
“家?”
“我是他养大的,他就是我的家。虽然,现在我已经差不多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这里人,可是偶尔却还是会想家的呀,幻想着某一天我可以回去,可以穿梭于两个地方?”是啊,那个绚烂多彩的二十一世纪,现在又变成什么样了呢,为什么她努力地想,却似已经想不起在那里生活的感觉。
“咳……咳……”宇印沉轩忽然咳嗽起来,还很厉害。
岳添翎慌忙坐直身子,离开他的怀,紧张地道:“轩哥哥,你的病才好,还是快回宫休息吧,别再染了寒气又犯了病。”
“也好。”宇印沉轩也站起身,“已经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
岳添翎点点头,递给他一把雨伞。
宇印沉轩撑了伞,举步离开了长廊。
岳添翎笑看着宇印沉轩离去,直到再不能见他的踪影,才转过头来准备离开。谁想,刚一转头,眼角就瞥到了一抹红影。雨中,漫天的乌云下,瘦削的红衣少年立在角落中,孤寂哀伤。
显然,他已站了许久,衣服都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半长的头发粘在脸上,滴答地落着水。
“冥儿……”岳添翎低叫了一声,抬脚就要向荆野冥河奔去,他怎么可以淋雨呢,不怕生病吗!
刚踏出一步,忽然想起在天下无悲她已同他说了绝情的话,甚至在中了忘相思的时候,还曾刺过他一剑,怎么还可以在此刻表现出她的紧张关心?她要和他断了的呀,她要努力让他忘记她的呀。收回脚,岳添翎咬着牙狠了心,道:“红衣小子,你怎么阴魂不散,阴里阴气地躲在角落里看我干嘛?”
红影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她的心跳怦怦地开始加重。红影近了,凌乱的头发后,那双眸子依然明亮奈何却充满伤痛。
“喂!你过来干嘛?”岳添翎仍在装傻。
“砰!”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荆野冥河的身体已经沉重地倒在了泥泞中,再没动弹。
岳添翎及时忍回去冲到嘴边的叫声,用脚轻轻碰碰他,道:“别在这装死啊。”
没有动静。
“喂!”岳添翎试探着又轻轻踢了踢。
仍是没有动静。
这下,岳添翎急了,忙蹲下身去扶起荆野冥河,探探他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竟烫得她反射性地缩回了手来。
“竟然发烧了……”岳添翎低低念出了声,这家伙总是这样胡闹。那次她给他的剑伤,不足一月的时间应该还没痊愈,怎可以再淋雨呢。扯过他的胳膊放到自己脖子上,岳添翎生着气扛着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换掉荆野冥河身上的湿衣服,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又找来了津平珮笙留给她的退烧药丸,塞进他的口中,再打来凉水,拿冷毛巾敷上他的额头,再给他盖好被子,整理好一切,就已经是深夜了。
岳添翎趴在床头,看着他熟睡的脸,愁眉紧锁。她到底要怎么做,他才会好起来呢?对他好,他不放过她,对他狠,他还是不放过她,甚至还这样折磨自己,伤害自己。难道真地要等到她生命终结,才算有了个了结了嘛。
荆野冥河,如此执拗顽固的孩子,她到底该拿他怎么办?
翌日清晨
睁开眼,看见趴在床边的岳添翎,荆野冥河苍白的面容绽开了一点点脆弱微小的笑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轻轻抚上了她花瓣般晶莹的面颊,陶醉中懊恼地发现自己的手指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嗯……”岳添翎嘤咛一声,头动了动。
荆野冥河吓得立刻收回手来,闭起眼,也收起了笑容,装作死人一般。
又没有动静了。
荆野冥河偷偷睁开一只眼,这才发现她竟然只是换了个姿势,并没有醒。他缓缓坐起身,居高临下凝视岳添翎熟睡的容颜,心底忽地就荡开了如波如涛的疼痛。如若,可以每日看见她这般熟睡的脸多好?当年,他真的是昏了头,居然听了她什么鬼话,去什么鬼寺庙念什么鬼经。如若他没有走,如若他一直看着她,也许她就不会离开他,不会投向另一个男人……
想到这,红衣少年不禁又悲痛愤怒地收紧了手指,望向床边女孩儿的眸光中也透出了一抹哀怨。
“小姐,起床了。”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荆野冥河慌忙躺下,装作不动。
“啊!小姐,你床上怎么有个男人?”顾梦颜一走进里间,看见床上的荆野冥河就夸张大叫。
顾梦颜那么大的嗓门,岳添翎当然醒了,揉揉眼,看见荆野冥河仍旧没醒,慌忙捂住顾梦颜的嘴将她推了出去,小声叫她不要乱讲,说自己自有分寸,然后又吩咐她出去派人准备早餐。
返回里间,抬手探上荆野冥河的额头,岳添翎放心地松了口气,珮笙哥哥的药果然灵,经过一宿,冥儿的烧已退得差不多了。见他被子散了,岳添翎摇头给他盖好,重新又弄了个冷毛巾放到他额上。
“小姐,已经派人去准备早餐了,这个男人是谁呀?前两日珮笙神医是因为救了太子,皇上特许,这个可不能随便留在宫里呀,小姐,这可不是小事……”顾梦颜返回来又继续嘀咕。
“怎么有你这么啰唆的女人?”床上忽然响起一个很是不快的声音,红衣少年恼怒的眼神吓得顾梦颜退后了一步。
岳添翎小小吃了一惊,他……什么时候醒的?
“你醒了?”冰冷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岳添翎走过去,扯着他的衣襟将他拎起,道:“既然醒了,可以走了。”
荆野冥河抓住她的手,眸中痛意澎湃,哑声道:“你还要装作不认识我?”
岳添翎皱眉,没怎么搭理他,道:“怪人,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不要骗我了,我早醒了,你那么细心照顾我……”
岳添翎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哼声道:“你倒在我门前,我总不能不管你死活,尽管我很、讨、厌、你。”他居然装睡?偷偷眯眯眼,无奈,这小子。
荆野冥河俯视着好像已经讨厌他至极的人儿,忽然间好笑地笑了,拖长了声音,有点吊儿郎当,道:“翎,我有一辈子时间同你耗。”
岳添翎瞪圆眸子。
“忘记了,可以重新认识。”红衣少年脸上又扬起那抹熟悉的嘲弄笑容。说着,他摊开她的手,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写着“荆、野、冥、河”。
岳添翎震惊地望向他,他要做什么?
荆野冥河的表情却认真得让人看了都想笑,“我叫荆野冥河,天底下最爱你的男人,曾经你保证过会和他天涯海角、形影相随的男人。”
岳添翎退后一步,他疯了,她已经这样,他却还在固执……
荆野冥河扯着她的手,将她又拉回来一步,又道:“你可以忘记他,但是他绝不允许你忘记他,总有一天,他会让你心甘情愿拾回那些记忆。”
“你是疯子!”岳添翎努力地让自己的演技逼真些,“我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荆野冥河再次好笑地笑了,手蓦然间收紧,咯吱一声,岳添翎痛得咧了咧嘴,咬唇忍住了即将冲出口的呼声。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我心里都很有数,不是吗?”荆野冥河又露出了那种了然的好看笑容。
“放开我们小姐!”顾梦颜冲过来扳荆野冥河的手指
荆野冥河一挥手就将顾梦颜甩了出去。顾梦颜身子一阵急退,撞到了木雕花门,痛得大呼一声。
“颜儿!”岳添翎抽出自己的手,迅速跑过去扶起了顾梦颜。
荆野冥河玩味一笑,抱起了双臂,道:“翎,你果然是在骗我。方才那许长的时间,以你的能力就可以像现在这样利落地逃出我的钳制。为什么你没有?呵……因为你心里正在紧张,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是个高手。如果我对你只是陌生人,以你在江湖两年来的经历,会至于紧张成如此吗?”
岳添翎望着他,没有说话,其实,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走了,白天这宫里太无趣,晚上再来,以后我天天都会来看望你的,你‘忘’掉的记忆,我重新灌回去好了。”红衣少年的脸上又漾起了那抹他们初识时的邪气笑容。
岳添翎仍旧愣着。
荆野冥河走到她身边,忽然凑近她的耳畔,仍旧邪邪地笑着,“被你照顾的感觉真是该死地好。若不是这丫头的话太惹人嫌,我真不愿意‘醒’来。”
岳添翎拧眉。
“翎,”荆野冥河的声音忽然低了也哑了,眼神竟有些迷醉,“如若可以换来你的呵护,我宁愿永远病着。”说完,红影一闪,再眨眼间,屋子内已经寻不到他的身影。
“小姐……”顾梦颜唤了唤呆掉的岳添翎。
“颜儿,我真的拿他没法了。”岳添翎扑腾将自己摔倒到床上,抬起双臂猛砸了下床。
顾梦颜很是害怕的样子,道:“好恐怖的人!小姐,不如告诉轩少爷,把这个骚扰你的家伙抓进大牢算了。”
岳添翎无语,气闷地将头埋入了枕头下,这算什么方法。
那个是她在乎着的弟弟,又不是仇人!
十日后御花园
“听说啊,皇上有意要将那个端苏第一美女配给太子作太子妃。”御花园的蔷薇花架下,一个小宫女一边除着草一边神经兮兮地“八卦”。
“可是太子只爱那个住在赏芳梦苑里的锦木公主哎。听说太子很痴情哦。”另一个小宫女两眼弯弯,似是在憧憬太子的模样。
“可是,听说最近太子和那个端苏公主来往很频繁。”之前的小宫女神秘兮兮地凑近另一个小宫女的耳侧耳语着。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小宫女有点沮丧,半刻儿却又来了士气,道:“可是我还是希望我们的太子另类些,是传说中的痴情人。”
前一个宫女笑了,道:“在这宫里呆了这许久了,你还没看明白。哪个皇子有自己宠妾的时候,不是说只爱她只爱她的,但最后呢,保证不到几月,遇到更漂亮的,就忘了之前的。”
另一个小宫女叹了口气,道:“是哦。论相貌,端苏第一美女的确在锦木公主之上,难道太子竟真的像传说中的变心了?”另一个小宫女眼瞪圆了,嘴巴也半天没合上。
“我真的有点同情锦木公主,毕竟皇宫中她这样的主子不好找,为了一个奴婢竟敢去惹六皇子……哎!又一个可怜人。”前一个宫女好一通伤春悲秋。
“说什么呢!”两个宫女正讨论得热乎,忽然蹦出一个清脆的嗓音。
那俩宫女一听,叉起腰站起身,道:“我们说什么关你什么……呃,锦木公主殿下!”
当她们看到说话女子身后的人时,吓得立刻跪下了,哆嗦成一团。在宫里,背后讨论主子,可是要被挑舌头的。
“你们竟敢在这里诋毁轩少爷。”顾梦颜还在生气。
岳添翎笑笑,拉过顾梦颜走到前面去,将两位宫女扶了起来,道:“不要害怕,我不会罚你们的。但是以后这话可莫要再说了。”
两位宫女呆了,岳添翎却笑着带着顾梦颜转身离开了。
“锦木公主!”先前说话的宫女想到了什么,忽然鼓起勇气叫住了岳添翎。
岳添翎回过头纳闷地看向她们。
“公主,宫中假像重重,还望您多个心眼。太子和千丽公主的事,恐怕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那日我就有亲眼看到,他们状态亲昵。如若扯谎,就叫我天打雷劈。公主,不是我多事,我是见您人好,才壮着胆子说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岳添翎笑笑。
走离蔷薇园,顾梦颜紧张兮兮地不停偷瞄着岳添翎,岳添翎忍不住笑了,道:“颜儿,不必担心,我没信。轩哥哥最近是同千丽公主见过两次面,他有告诉过我。”
顾梦颜慌忙笑着点头,道:“是呀,是呀,您可不能信,前两年在卓然山庄,那些个丫鬟不也把轩少爷和银屏郡主的事说得跟真的似的,结果不也什么都没有。这些人啊,就是太闲了,总没事瞎掰,白的说成了黑,黑的也能说成了白。”
岳添翎笑了,道:“怎么?颜儿,我看你比我还紧张?”
顾梦颜扁起嘴,道:“我害怕小姐一冲动又跑了,又要几年不得相见。”
岳添翎笑道:“这种事,怎么会发生第二次。”
“我就是怕嘛!不知为什么,这两天心跳就总是奇怪地加快,眼皮也跳,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你呀,就爱紧张。”岳添翎不禁摇了摇头。
“什么?真的很灵的,上次你出事的时候,我的眼皮也有跳。”
岳添翎只是笑。
两人回到赏芳梦苑,日头已经西斜,大地被拢入了迷人的黄昏。
“回来了。”
岳添翎刚一进门,就看见了这几日的常客——荆野冥河。他果然没有食言,说每天来,就的确每天都来,风不误,雨不阻。
他好像很开心,半倚在床上,望着她的眼神竟有些欣喜得意。
对于软硬不吃的荆野冥河,这几天,岳添翎已经采取了全新的战术——沉默是金,磨灭他的耐性。无论他说多少话,他说什么话,她都当他透明,不理不睬不回应。她祈祷着那个薄弱的可能,他会因此真地厌烦于她。
“翎,这失忆这哑巴你都装不了多久了。”红衣少年走过来,抬起岳添翎的下巴。
岳添翎毫不客气拂开他的手,转过头去,不看他一眼。
红衣少年,耐性极好,笑嘻嘻又转到她面前,矮下身子低下头,与她平视,道:“今天真是我最最高兴的一天了。”
岳添翎“怒”视他。
荆野冥河笑了,无奈地挑了挑眉,道:“先别瞪,这种眼神还是留给别人好了。”
岳添翎瞬时拧起眉。
荆野冥河笑看着她,道:“翎,你就不关心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岳添翎干脆转过身来,看也不看他。
荆野冥河“好性子”地拉住她的手臂,笑道:“我终于可以不必再这么苦地追你了。翎,我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那天了,等着你看清他的真面目,等着你意识到珍惜我的心……”
岳添翎这才有些明白过来了,也忘了自己正在跟他装口障,张口就道:“你是不是听了什么……”
荆野冥河却忽地揽过她的头去,轻轻在她额头一碰,然后纵身一跃,就飞走了,轻快得如同风中纸鸢,没一会儿,远处"奇"书"网-Q'i's'u'u'.'C'o'm"飘来他欢快的声音,“是真是假,很快便明。翎,我等你。”
次日盎然轩
“轩哥哥,好消息!”岳添翎兴冲冲奔进宇印沉轩的书房,差点跳到他身上去。
“怎么了?”宇印沉轩护住自己身前的案卷,稳住岳添翎的身子。
“独爱我箫有消息了哎!在缎州!”岳添翎一双眼都要亮过一百瓦的灯泡了。
“就这个,你就这么高兴?”宇印沉轩赶紧整理了下被她弄乱的东西。
“当然!”岳添翎仍旧兴奋着,道:“他终于肯露面了,都几个月没他的消息了!再找不着他,我急都急死了,但愿这次赶得急。”
“缎州,很远的,你要亲自去?”
“嗯。”岳添翎点了点头。
“那不是很久?”
而岳添翎的身子已经在向外赶了,道:“不多说了,这就走了,十天后差不多可以回来。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
“翎儿!”宇印沉轩又唤了声。
“这次,我一定要找到独爱我箫,再揪出恋箫神侠。”她的声音已然很远。
岳添翎哪里会知道她刚一踏出房门,宇印沉轩就露出了放心的笑容,似是大大松了口气。
吟风颂月楼
“什么,独爱我箫不在缎州?”岳添翎惊得自凳子上弹了起来。
“独爱我箫一代侠盗,亦正亦邪,往往哪个地方有大灾难,他才会现身,而且他一现身,必定有地方恶霸遭劫。然,方才,负责缎州天缘布坊的天缘姑娘来京城领这一季的货,说缎州城内近日极为平静,都没有这些迹象。所以,按常理推断,独爱我箫应该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正在缎州。”杜嫣然紧蹙眉头。
“那消息怎么传出来的?”
“恐怕有人故意放出假消息,至于目的是什么,那就有待查证了。”
“啊?”岳添翎失望极了,一下子趴到桌上去,道:“好坏的人,害我白高兴一场。如若不是天缘赶来了,我傻乎乎赶过去,就整个被人家耍了。”
“芳主,总会有消息的,别太担心。”杜嫣然拍拍岳添翎的肩膀,宛然一副老者的样子。
岳添翎噗哧喷笑出来,拿开她肩上的那只手,笑道:“然儿,我实在受不了你这样子。算了,既然没消息,那么我就继续等,这就回宫了。”
“慢!”杜嫣然高声唤回了岳添翎。
岳添翎奇怪地停了脚步,刚刚转回身,谁想竟然看到杜嫣然搬来了足有一尺高的账本!岳添翎恐惧地瞪大眼,旋即摆出一张比苦瓜还苦的脸,可怜兮兮地道:“然儿……”
杜嫣然“啪”地拍了拍那账本,道:“崩跟我装可怜,最近的账啊,又多又乱,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做,这些你负责。否则,普天号倒了,可别把账算我头上。”
“然儿……”岳添翎继续可怜兮兮地叫着,伸出小手去扯杜嫣然的衣袖。
杜嫣然才没给她面子,一甩袖子,丢开她的手,还瞪了她一眼,然后自己抱了一摞账大摇大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地还踩出“咣当咣当”的声音上楼去了。
岳添翎瘫软到凳子上,天啊,地啊,各路神佛啊!这么多账啊!什么时候是头?
当岳添翎终于看完那厚得吓死人的账本时,天已经快黄昏了。伸了个懒腰,拿眼瞄瞄楼上,担心杜嫣然再推给她任务,岳添翎贼溜溜转了几下大眼睛,赶紧收回了胳膊,然后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吟风颂月楼。
回到宫里,还没走到赏芳梦苑,岳添翎忽然调皮地笑了笑,掉了头奔盎然轩去了。
轩哥哥如若知道她没走,一定会吓一跳!
桃花开得很茂,竞吐着芬芳。偶尔有风儿飞过,花瓣纷飞,飘飘扬扬,如缀香海。
此时,正是黄昏。
西方,一轮红彤彤的夕阳,正散发着绚烂耀人的光芒,映得整个天地红红的,像极了害羞姑娘的脸颊。
美景之中,人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地好,岳添翎感觉这满目的花,满鼻的香,铺天的橙黄色甚至已经驱除掉了她看了一天账本的劳累,竟是那样轻松惬然起来。
桃花林配黄昏,一个字——美!
然而,又走了几步,什么轻松什么惬然顿时都被卷得无影无踪了。她的身子更是恍若顷刻间便化成了那僵硬的石头。
想动,非常想动。
可那脚却偏偏重似千斤!
花雨香海中,岳添翎的心轰然跌到了谷底,缀下了深渊,沉沉浮浮,空茫没有了着落。
那不是真的。
她宁愿相信,是她的眼睛被施了魔法,宁愿相信,或许这是夜晚,她是在做噩梦。
透过重重花影,她清楚地看到千丽公主正坐在宇印沉轩的腿上,依偎在那个她何等熟悉的怀抱里。刺耳的娇笑声一波一波传来,绕着她的耳膜回响叫嚣。轩哥哥在对她笑,那是宠溺充满爱意甚至还带着那么点痴迷的笑。他左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依然那样迷人好看。还记得在卓然山庄的时候,她夸他的酒窝好看,他还红了脸,她逼迫他以后在其他女孩子面前笑不可以露出那个酒窝,他还坏笑着答应了……可是他现在……
他和她……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呀。假消息?有人故意放的假消息?难道竟会是他吗?呵……真不知她是该哭还是笑,这算是还在意她的表现吗?至少人家还愿意花力气废心思“支走”她,至少人家还考虑到她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感受。
忍住冲到眼眶的泪水,岳添翎握紧了拳头。咯吱的响声,映着风吹过桃花的沙沙声,更添了几分诡异几分恐怖。又一声娇笑传来,怒气急剧地在她的胸腔聚积,她不要这样忍受,忍受的就不是岳添翎。她要冲出去,她要去质问他,这些年,他对她说过的话,都算什么!若有苦衷,苦衷又是什么!
“轩……”桃花那侧传来一声嗫嗫的呼唤,千丽公主的胳膊缠上了宇印沉轩的脖子。
岳添翎的掌心顿时被指甲抠出了血。他竟然没反抗,依然好看地笑着,而且还似很受用!
“嗯?”
岳添翎身子更是一僵。那声音竟是这样温柔,温柔到她似乎都未曾听过。他竟然……他竟然!
“你和我在一起就不怕锦木公主生气哦?”千丽公主扭了一下蛇腰,脸向宇印沉轩脸上噌了噌。没有人注意,那刻她用眼角瞄了一眼躲在桃花树后的岳添翎,悄悄露出了一抹计谋得逞的阴险笑意。
岳添翎掌心的血,正在滴答滴答。红,慢慢地落在地上,掉在零落的花瓣上,透过粉色,渗进了土壤,怎样地凄凉怎样地华美。然,尽管痛,尽管觉得自己已经就快要死去,她悲哀地发现她的心里还是存着那么一点点的期冀,她竟然还在暗暗期待着他的回答。她是那样傻气固执地觉着,他不是个花心的人,不是……
“哈——”宇印沉轩竟像听了多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岳添翎的心不由得抽得更紧了,似是有血立刻淌了出来。她讨厌极了他这种反应。到底……她那点微弱的期望还是破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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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你也是皇室中人,自是最了解皇室。身为盛景皇朝的太子,未来的天子,后宫三千是避免不了的。岳添翎,呵……她是不错,我也的确喜欢她,不过我又怎会只为了一棵树甘愿舍弃整片森林?她心又软,善良得太过分,除了我竟然还同另两个男人纠扯不清,这段日子,实在让我很不快。幸好,这时遇见了公主,如今她吃醋也罢,生气也罢,我都不会去管,我只知道现在我更喜欢公主。”宇印沉轩捉住千丽公主的手,轻轻地拿到嘴旁吻了一下。
千丽公主笑得更得意了,娇嗔着抽回自己的手,道:“殿下,如若她生气了,不理你了,怎么办?”
宇印沉轩又好笑地笑了,道:“她怎会不理我?公主,那女人脑子里只有一跟筋,很好哄,给她几句好话,保证她什么都忘了,立刻跳进我怀里,而且还会对我死心塌地。上次我和银屏郡主幽会,被她发现,后来不还是几句话就把她哄回来了。”
“你以后再有妃子我不管,但可不能冷落了我呀。”千丽公主故意放大声音。
宇印沉轩笑道:“当然不会,两国之盟不可弃,况且以公主端苏第一美女之貌,我又如何肯舍弃呢?”
“她要做小,我堂堂端苏公主,可是一定要做正位的。”千丽公主就快在嘴巴上装上喇叭了。
“自然是这样。”宇印沉轩暧昧地拿鼻尖去噌她的鼻尖。
“殿下,您不知道,这宫里一直传,您为了她惹得大病都犯了,我还以为您真的如传说中所说,是个情圣,不会理睬于我呢?”千丽公主看着重重花影后的岳添翎,已经就快掩饰不住自己的得意眼神了。
“呵……”宇印沉轩似是觉得千丽的话很好笑,“怎会?犯了病是意外,救她却的确是我愿意的。一个男人,既然认为她是你的女人,就该保护她,不是吗?”
“殿下,千丽果然没看走眼,你果然是个真男人!”千丽又向宇印沉轩脸上噌了下,笑声很响。
“添翎姑娘!”雷霆镜云惊呼了一声,桃花树后,一抹细弱的身影正在剧烈地颤抖,不正是该去了缎州的岳添翎?
天啊!雷霆镜云惊慌地看向宇印沉轩。显然,宇印沉轩也发现了岳添翎,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他主子脸上那抹迅速罩上又迅速掩了去的惊忧之色。
岳添翎颤抖着从桃花后走出来,定定地看着宇印沉轩,虽没说话,却满眼的质问。泪水定在眼眶里,她死撑着,就是不让它流出来。
没话要说吗?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对于她的出现,他看上去是那样平静,甚至都不曾有一丝愧疚不曾有一丝惊慌。
原来她在他心中真的是微不足道的啊。以前的种种不过是假象,是他玩弄女孩子的手段,把戏。她真天真!竟会相信,皇室观念熏陶大的人会追求什么一对一的真爱!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自她的眼中滑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掠过脸颊,灼热的温度烫痛了她的脸颊,更烫伤了她的心。
良久,岳添翎笑了。
那个笑容虽苦,却是那样美丽眩目,犹如春花绽放,夺目生辉。
“岳添翎太高估自己了。”很安静地,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就同样安静地转了身,踏着满地落英径自离去了,毅然决然,未犹豫片刻,没滞留一秒钟。
那一刻,她的心,碎裂成片,化成了飞灰。
那一刻,她的情,随风入空,融进了天地。
风那样的温柔,片片桃花随风飞舞着,翎儿就站在那阵阵飘落的花雨中,单薄的身子脆弱得让人心碎。她缓缓从树后走出来,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只是看着!
那样的翎儿让他说不出的心疼,岳添翎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冲出来大骂他浑蛋才对,或者挥出一剑刺向他的胸膛,这些才是她该有的反应。然而她没有,她是那样的安静,安静得让他害怕。
他看到有泪水淌过她的脸,她不会知道,那刻他的心立刻便揪在了一处,她每落一滴泪,他的心都会如同裂开一个口子般地疼。他的痛绝不少于她!
他伤了她的心,他又一次伤了她的心,这一次,伤得更重吧,她连骂他都不屑了。
为什么会这样,他苦心放出假消息,让她暂时离开,为何她竟会突然返回?他一直在查的事,好不容易有了更大的进展。虽然,端苏国的千丽公主知道这件事知道得这么仔细让他很意外,但对他来说无疑是件大好事,他不可能不利用!
她是个势力的女人,她知道的东西她不肯告诉他,她百般向他暗示做他的太子妃,无疑这是她给他的条件。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为了可以实现给她的诺言尽快带她回卓然山庄,他只好铤而走险利用她对他的这一点邪心,假意讨好,来套她的口信。本怕发生今日这种状况,想要告诉她的。但是以她的性子,恐怕才不会坐视不理。天知道她又会跑去做什么!最近她的身子这般差,内伤缠身,时而就吐血,他如何忍心再让她为他忧心!老天爷为什么就这么不帮忙!为什么他越怕什么就偏偏来了什么!
天知道那一刻他多想走到她身边,告诉她她应该相信他。可是他不能,那样,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那么,这件事重要的线索就又断了,也许他又要多查个几年,他已经不想等了,皇宫这么危险,他也想尽快带她离开……
她笑了,那是一个自嘲的笑,他知道那代表她不再相信他了,她那个古怪的小脑袋瓜又不知做了什么奇怪的决定。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狠心地离他而去?想到这,他是多么心急如焚,然而,该死的,他却不能动,还要在那装平静!
“岳添翎太高估自己了。”轻轻的,柔柔的,也淡淡的。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好听,他的心却早已拧成一团。
她走了,那么坚决。他甚至看见她的背脊略略弯了,手也拿到了身前去,不一会儿,他看到她踏过的花瓣竟都缀上了鲜红的血珠!怎么……竟然又吐血了吗?是的……最近,她只要一激动,便会吐血……
眸中她坚决的背影、略弯颤抖的身躯都化成了他心中无数恐惧,他身体冰了,手脚僵了,心慌了也乱了。他很想奔出去,却最终还是只转换成给雷霆镜云的一个眼神。雷霆镜云似乎早就在待命,一得示意,立刻风一样奔了出去。
然,雷霆镜云刚刚走了几秒,他就再也坐不住了,尽管他很想快点解决这个事,但是却更怕她失踪得太快,让他都来不及解释。想到她可能已经正在离开的路上,他就什么心思都没了,那样的恐惧赶走了他所有的冷静。
于是,宇印沉轩终于一把推开了千丽公主,猛地站起便向桃花外走去。
“怎么,那些东西,那些事情,你很想要的或是很想知道的,都不要或不想知道了吗?”千丽公主望着宇印沉轩匆匆离开的背影冰冷地说着,也不知是意外还是什么,语气已经很不对了。
看到前方的背影明显一顿,千丽公主又美丽地笑了,道:“也许,你只要再多演一会儿的戏,就可以得到也说不定。”
宇印沉轩却继续大踏步走了,道:“我很清楚,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什么!”
提气,宇印沉轩准备用上轻功,不想腹下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再要提步,却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力气了。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桃花林外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半晌后,桃花深处走出一个人来,慢慢地踱到了千丽公主的身边,两人并肩站着不无得意地向他笑着。当看清那人的脸时,宇印沉轩瞬时眯了眸子,握紧了拳,竟会是她!
圈套。
这是一个圈套。
精心设计的破坏他与翎儿的圈套!
他为何要那么心急,竟然让她们有机可乘!
“添翎姑娘!”赏芳梦苑门外,雷霆镜云终于追上了岳添翎。
岳添翎怔了怔,擦了擦唇边的血,随后猛地一回身,点住了雷霆镜云的穴道,道:“镜云哥哥,我知道你是来帮他说好话的,什么也不要说了,我给了他机会。”
雷霆镜云焦急地睁圆眼,用目光表达抗议。
岳添翎笑了,泪水仍在流淌,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绝望哀伤,“我真的给了他机会,如若我真的想走,以我的速度,镜云哥哥,你怎能追上?如果他在意我,他应该早就追上来了呀……可是他没有来……他没有来……”
岳添翎转过头,嘴里立刻又有咸咸的液体涌出,也顾不得擦,绷着身子就奔进了赏芳梦苑。
雷霆镜云望着她消失的背影,着急地冲着穴道,心道:添翎姑娘,千万不可以再离主子而去啊。他会垮掉的!主子会瞒着你,是有不得以的苦衷!
抹掉了所有泪,也擦干了嘴角的血迹,岳添翎木偶一样回了自己的房间。刚跨进房门就见一身耀眼的红裳头压着手臂仰躺在床上。正是每天必到的荆野冥河。
看到岳添翎木然地走进屋子,床上的人似是一点也不意外,张开手臂对她做了一个姿势。
岳添翎丢了魂一样,木然地走过去,如同小孩子般爬上床,缩进他张开的怀抱里,如同在母体中一样,蜷成了一团。
荆野冥河拥紧她,默默地给她力量,道:“翎,这世上,男子皆花心,真心对你的,只有我。”
岳添翎好不容易忍回去的泪“哗”地又涌了出来,只是却很安静,没有声音。片刻后空气中才传来她空洞的嗓音,“冥儿,我好难过。”
荆野冥河学着渊伯当年拍他的样子拍拍她,道:“我知道。你不要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难过,或许还要更难过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想不通……想不通……他对我一点都不似虚情假意……可是为什么却偏偏是虚情假意!”
“那就别想。”荆野冥河如同严肃的老者,声音倒不似在安慰人,倒更像命令。
“跟我走吧,翎。只有我才永远都不会伤害你。”荆野冥河忽然将岳添翎抱得很紧很紧。
岳添翎目光呆呆的,不言语也不动作,任由他抱着,如同一具没有魂魄的躯壳。
“跟我走。翎,跟我走……”荆野冥河不停地收着手臂。
岳添翎仍旧呆着,没有动作没有反应。
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