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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女皇妃》

《侠女皇妃》

第一卷 江湖篇 第一章 约战   
太行山东麓的保定城,虽不是名城大郡,却也物阜民丰,市井繁华,多有燕赵豪杰会聚于此。
  一日,炎夏将尽,秋风初起。正午过后,自武林大豪梁天横的后园里,传出一阵叮叮咚咚的琴声。那琴声音韵醇和,细而不迫,若环佩鸣于九霄之上。一个白裳少女敛眉低首,端身凝坐,琴声自她指间如清泉般流出,又听她低声吟道:“兰生空谷,无人自芳;苟非幽人,谁与相将。”
  白裳少女对面坐着一老一少两人,老者身材魁伟,气度威猛,正是江湖中威名赫赫的河北武林大豪夺命飞鹰梁天衡,坐在梁天衡身边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艳装少妇,容貌秀美,眉黛含春,眼波流转,荡人心魂,却是梁天衡的继室史云儿。
    一曲终了,史云儿笑道:“倩儿的琴弹地越来越好了。琴中之意正合倩儿的身份,我们的倩儿不就是一株空谷幽兰吗?只是不知将来哪个王孙公子有福,将这朵兰花摘到手。”梁天衡笑斥道:“你不懂琴意,休要胡乱评判。这曲《佩兰》乃自抒高洁情怀,既无孤高自赏之意,更无鸾凤求凰之情。”
  那白裳少女正是梁天衡的独生女儿梁倩,梁倩轻身站起,满面含笑,道:“父亲最喜欢听二娘弹琴,就请二娘也弹一曲吧。”
    史云儿笑道:“我的琴弹的比你差远了。你父亲也不是喜欢听我弹琴,他是喜欢听我弹琵琶,刚才出来时我又没带琵琶,今天只好让他耳根清静清静。”
    三人正在说笑,忽见一名家丁急匆匆走进后园。那家丁手里擎着一把匕首和一张黄色纸笺,神色有些慌张,走到三人身边,躬身行礼,道:“见过老爷,夫人,小姐。”又将匕首和纸笺呈给梁天衡,道:“这纸笺被匕首钉在客厅的廊柱上,小的刚刚发现,请老爷过目。”
  梁天衡伸手接过,打开纸笺,见上面草草几行字迹写道:在下久闻夺命飞鹰威震河北武林,十分仰慕。愿与足下今夜在蜈蚣岭一会,切磋武功,望万勿推辞为幸。下面署名郑涛。
    梁天衡看罢,脸色微变,将纸笺揉在手中,向史云儿和梁倩道:“你们也该回房歇息了,我到前厅去看看。”
    梁倩关心父亲,问道:“又是什么人前来挑衅吗?”
    梁天衡享誉河北武林,因此常有练武之士前来挑战,以期一举成名,梁倩和史云儿倒也见的多了。史云儿站起身来,走到梁倩身边,笑道:“还有什么事情你父亲应付不了的,你就快别操心了。回房闷死了,走,我们荡秋千去。”说着拉起梁倩就走。梁天衡看两人如穿花蝴蝶般轻盈而去,眼中却突然露出一种深深的忧虑之意。
  梁天衡来到前厅,已有两个精壮汉子等侯在那里。两人一脸焦急之色,见到梁天衡叉手施礼,道:“大哥,是郑涛那厮来下战书吗?”这两人乃是梁天衡的拜把兄弟霹雳手程浩和断魂枪孙刚,两人并无家室,和梁天衡住在一起,三人并称太行三雄,在晋冀一带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梁天衡脸色凝重,点点头道:“不错,他约我今晚在城南的蜈蚣岭比武。”说着将手中纸笺递与二人。
    两人揭开看过,孙刚大骂道:“郑涛小儿太也狂妄,竟找到咱们太行三雄头上来啦!”
    梁天衡道:“郑涛半年来专找武林成名高手比武,已有数十人败在他的手下。郑涛心狠手辣,和他比武者非死即伤,但江湖中却无人知道他的来历。”
    孙刚道:“兵来将挡,难道咱兄弟还怕了此人不成?”
    梁天衡来回踱了几步,道:“郑涛只向我一人索战,若我们弟兄三个联手前去,必被他笑话倚多取胜,所以今晚两位贤弟就不要去了。我如有不测,还望两位贤弟照顾好倩儿和你们的嫂子。”
    程浩冷哼了一声,道:“他是看不上我们两个的那几手玩艺。传闻郑涛武功极高,且下手绝不容情。太行三雄祸福同当,生死与共,大哥不要再说这话了,我们两个不会做缩头乌龟的。”
    梁天衡知道无法阻止二人,暗暗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第二章 议亲
蜈蚣岭。
    天已过二更。月色凄凄,冷冽的山风吹动衰草飒飒作响。
  梁天衡的对面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星眉朗目,脸上似笑非笑。两人旁边横躺着两个汉子的尸首,正是梁天衡的两个把弟霹雳手程浩和断魂枪孙刚,两人脸上满是惊诧之意,似乎临死还无法相信对方出手竟会如此之快。
  “好狠辣的手段!”梁天衡目眦欲裂,“尊驾如此滥杀无辜,不怕惹起天下英雄公愤吗?”
  “学艺不精就该死。”年轻人敛住笑容,掸了掸衣衫,“听说足下以夺命二十七式鹰爪手威震武林,在下想领教领教。”
    “好!”梁天衡愤怒已极,身形陡地拔地而起,双掌凌空击下。年轻人几乎同时跃起,但速度却比梁天衡快了一倍,双掌抢先攻出。四掌在空中相交,翻起腾腾气浪,竟将崖边的一块巨石震落了山谷。两人翻身落地后都止不住退后了几步。年青人赞道:“不愧是太行三雄的老大,武功比两个把弟强多了。”梁天衡脸色阴沉,变掌为爪,再度攻上,两人斗在一起。
  年轻人使的是武林极常见的分筋错骨手,只是速度异乎寻常的快。梁天衡内力本已略处下风,招式上更是占不到丝毫便宜,成名绝技夺命二十七式鹰爪手在年青人迅捷无伦的招法下处处受制,威力竟发挥不了三成。七八招以后,年轻人变招更快,一套普通的分筋错骨手在他手中使来竟有神鬼莫测之机。
    梁天衡此时已知对方武功远胜于己,取胜机会十分渺茫,若照此打下去,等到自己完全受制,连放手一搏的机会都将没有。虑到此处,不再犹豫,夺命二十七式的最后一式“置之死地”赫然出手。这一招乃是遭遇强敌时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杀着,置自己的空门于不顾,指爪连续九抓,快捷无伦,变化繁奥,端的威力无比。敌人若径直攻击梁天衡的空门,自能将其毙杀,但自己也必定被爪力所伤,赔上一条性命。
    年轻人似乎早已料到了此着,不退反上,身法如鬼似魅,奇诡怪异到了极点,竟从梁天衡指爪之间闪过。欺到他的身后,两指戳向他脑后的风池穴。梁天衡的招式已经使老。再也无法闪避,穴道被戳个正着,扑身倒地。年轻人的脸上依然似笑非笑:“我不杀你,不过今晚一战我要你牢记终生。”

  一个月后,早又夏尽秋来,万木萧疏。
  距保定城三十里的梁庄。夕阳西下,一个断了右腿的老人在一个少女的搀扶下蹒跚而行。如果你看到他苍老憔悴的脸色,绝对想不到这老人就是昔日叱咤江湖的太行三雄老大夺命飞鹰梁天衡。三个月的时间,梁天衡仿拂老了二十岁。现在他的琵琶骨已碎,右腿已断,武功尽失。年青漂亮的继室史云儿把他的几万两银子席卷而尽,不知去向。好在保定城里的那所宅院还值些钱,卖了千二百两银子,带回了他的乡下老家。
    梁天衡回到乡下后,住在了弟弟梁天赐家里。因整日坐卧房中,心中烦闷,每天黄昏便由女儿梁倩搀着出来散散心。
    梁倩看看天色已晚,向父亲道:“我们回去吧。”梁天衡点了点头,由梁倩搀着向村里走去。
    两人正缓缓徐行,忽见迎面走来一位年轻公子,一身半旧衣衫,书生打扮,手里携着一个书囊。那年轻公子走近父女两人身边,看了梁倩一眼,突然脸上一红,急匆匆走了过去,好像逃跑似的。梁倩心事重重,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两人回到家里,梁天赐的妻子张氏正在做晚饭。两个孩子小皊小刚在院里丢沙包,见到梁天衡父女回来,停下招呼道:“伯伯回来了。”梁天衡微笑点头,就便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坐下,看侄儿侄女玩耍。梁倩到厨房给婶子帮忙。
天黑的时候,梁天赐从地里锄草回来,心情似乎很高兴。梁天赐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这些年来,得到哥哥的许多接济,再加上夫妻俩拼力苦干,竟然置下了十几亩地,盖上了一座像模像样的庭院,儿子小刚也送进了私塾读书。夫妻俩一直很感激梁天衡,这次梁天衡虽然残废回来,但夫妻俩对梁天衡父女仍然极好,诸事安排的甚是妥帖周到。
    梁天赐进门看到梁天衡坐在院里,放下锄头,也搬个板凳坐在哥哥旁边。此时半轮月亮挂在东天,院里颇为明亮。梁天赐道:“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被孙媒婆拦住,硬拉到她家里,絮絮叨叨了一阵子。原来是要给倩儿说亲,男家是秦员外的独生公子,秦家是附近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大财主,家资百万,秦家公子秦少游人品也好,又勤谨读书,倒是一门极好的亲事。”停了一停,见梁天衡不出声,梁天赐便又道:“倩儿还小,原不急这事,明天我就去回绝孙媒婆。”
梁天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沉闷了一阵子,方道:“我能见见那孩子吗?”
梁天赐见梁天衡口气松动,心中喜悦,笑道:“其实大哥是见过秦公子的。十多里外的东庄有个饱学宿儒,学问极好。明年是大比之年,秦公子便每天步行十几里路前去请教学问,秦员外不准他在外留宿,他只好每天黄昏时回来。大哥天天由倩儿搀着出去散心,秦公子正是在路上看到梁倩侄女,惊为天人,才苦央父亲前来提亲的。”
梁天衡又沉思良久,缓缓道:“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梁天赐大喜,忙和妻子张罗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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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逃婚    文 / 河边树

    梁倩坐在床前很长时间了,皎好的面容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她也答应了父亲。
她知道父亲的想法。自从上次被打残以后,父亲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绝不再让女儿练武。他似乎知道自己来日无多,只想给女儿找一个好归宿。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心事。父亲的话还响在耳边:“倩儿,我知道让你守着一个平庸的丈夫过一辈子,委屈了你。但江湖实在太过险恶,能够做一个富家媳妇,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是最大的福气。”她想说:“我不嫁,我伺侯您一辈子。”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她怎能违拗父亲给父亲再增添烦恼呢。她也知道,叔叔所说的秦公子就是今天路上碰见的那个年轻书生,那人木呐拘谨,肯定会是一个听话的好丈夫,但这就是自己一生的归宿吗?
三天后,秦家送来了聘礼。两家商定,来年开春的二月初六办喜事。
每天傍晚,梁倩仍要搀着父亲到村外转一次。父女俩的话比平常更少了,梁倩的脸也渐渐地消瘦。但是梁天衡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
转眼新年过去,今天是二月初五。秦府这两天开始忙碌热闹起来。全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邻居都说这是秦员外平常行善才能娶这么好的儿媳妇。梁倩自来到乡间后,那种空谷幽兰般的高华气质被乡邻视为仙子下凡。平常寡言少语的秦公子秦少游这两天脸上也满是笑意。据说结婚那天,知县大人也要派人来送贺礼呢。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给两家保媒的孙媒婆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秦员外赶紧迎上去。
    “新娘子失踪了!”孙媒婆气急败坏地说。

是梁天衡让梁倩出走的。谁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昨天晚上,他把梁倩叫到屋里,拿出妻子给他留下的那把青霜剑和一个包裹,道:“孩子,你走吧!”梁倩早已泣不成声,哭倒在父亲怀里:“爹,我不走,我要陪您一辈子。”   
    梁天衡抚摸着女儿的秀发,也已老泪纵横:“让你嫁给一个乡下土财主,抑郁一生,我无法向你去世的娘交待。你练武资质极佳,只是自你娘去世以后,你心疼老父,只留意女红饮食等家居常事,不肯下功夫练武,我又……唉!我与震远镖局的总镖头黄北江是生死之交,震远镖局乃中原第一镖局,黄北江也是当世少数几个绝顶高手之一。他早已看上你的资质,要收你为徒。只是我伤心你娘去世,不愿你远行受苦,黄大哥不得已才作罢。我已写好书信,你到洛阳去找他,他定会欣喜万分。”说到这里,梁天衡停了下来,似在心中思量一件极为重要之事,沉默良久,方又道:“我和你二叔还有个大哥,早年也是和我一样,不愿从事稼穑,只喜欢练武。他大我六岁,我走上习武之路,便是被他带引。但那时家境窘困,你爷爷哪有钱请名师教他。后来他竟离家出走,不知所踪。我在太行山一带闯出了些名头之后,曾四下打听他的消息。有人说在西夏境内见过他,但终究没有实信。你将来有朝一日若能见到他,或者他的后人,一定要他们来家一次,祭拜祖先。若有幸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大哥一面……唉,我这都是痴心妄想罢了。”梁天衡的脸色落寞之极,又沉默多时,语气突然严厉起来,道:“记住,不许给我报仇,不许寻找仇人。我这辈子做过一些好事,也造过很多孽,这个结果是我应得的报应。”
    梁倩哭的更厉害了。

第二天拂晓,梁天赐搀着哥哥把侄女送到村外。望着梁倩远去的孤单背影,老哥俩有一种说不出的痛。
就在梁倩离家的第二天,秦员外的独生公子秦少游也失踪了。秦少游天生聪慧,寒窗苦读十年,已是满腹经纶,更加诗赋冠绝当地,只是天生内向,不善言辞。梁倩来到乡间,被他路上遇到,立时便为梁倩清雅绝伦的风姿迷醉,苦求父亲前去说亲。秦员外大怒,痛骂他不好好用功读书,以应明年科举,却去想什么美色佳人。无奈秦少游不吃不喝,眼看就要大病一场。秦员外到底心疼独子,只好找来孙媒婆,请她说亲。哪知亲事一说即成,秦少游喜出望外,读书更加勤奋,只等新婚之后,便去入京赴试,自觉凭自己的才学,定可金榜题名,那时既得美人,又得功名,人生最得意事莫过如此。岂料梁倩弃婚而走,一场欢喜化作满腔羞愤。他知梁倩既然逃婚,便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无识无能的绣花枕头,这让他愤恨不已,但梁倩举世无双的绝代风华,又让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于是乘夜留书,说自己到京城舅父家读书应考,遂带了二百两银子,到江湖寻找梁倩去了。
秦员外看到儿子的留书,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捶胸顿足,大骂梁家背信弃义。这时梁天赐又托孙媒婆把聘礼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秦员外虽然气恼,但慑于梁天衡太行三雄老大的余威,倒也不敢生事,只好派人急速进京,打听儿子的消息。

第四章 劫美    文 / 河边树

    梁倩依照父亲的嘱咐,买了一匹白马代步。此时正值早春二月,冰河乍开,新柳吐绿,正是最宜人的天气。梁倩却是形单影只,心中凄惶,既不知此去洛阳前途如何,又担心重伤在家的父亲,当真柔肠百结,心事重重,但也只好强打精神,一路南行。
这一日上午进了邯郸城。邯郸为战国时赵国的都城,民风古朴剽悍,多有习武练功之人,大街上不时可见佩刀带剑的豪莽之士。梁倩牵着马匹,缓步而行,看看已是正午,肚中饥饿,便在一个小饭铺前停住,将马拴好。
那小饭铺只在临街搭个棚子,十分简陋。梁倩进到里面,要了一碗面条。梁倩离家时梁天衡给她带了二百多两银子,但梁倩除了买马匹鞍鞯用去三十两以外,花费很少。只是因为要喂马晚上才住大一些的客栈,白天吃饭都是在这样的小饭铺里面,吃过即走,并不多做停留。
小二很快将面条端上,梁倩刚吃了两口,却见两人走近棚子,在自己对面坐下。那两人一个是五十上下的微胖老者,面色和善,穿一身蓝色绸衫,一个是三十余岁的精壮汉子,目光鬼祟。那老者向梁倩微微一抱拳,道:“这位姑娘请了。”
梁倩并不认识二人,极感诧异,忙放下筷子,轻声道:“大叔有何见教?”梁倩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实不知道如何和外人相处,只好学着父亲和江湖朋友见面时的样子应答。
老者满脸笑意,道:“姑娘为何孤身一人离家外出,敢是家中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吗?”老者和那壮年汉子已跟随梁倩许久,见她一脸风尘,面带愁容,自是猜了个大概。
梁倩眼圈一红,刚想回答,突然警觉起来,想起离家时父亲告诫不要轻信别人,这老者和自己素不相识,为何打听起自己的家事来,于是道:“我和家父去洛阳探亲,家父有事耽搁,落在后面,片刻即至。”
老者脸上笑意更浓,道:“姑娘为何撒谎,老朽见姑娘孤单凄苦,怜惜之至,姑娘这样说法,可叫老朽心寒了!”说着两道目光直看向梁倩双眼。
梁倩听老者的声音柔和动听,只感浑身慵懒,昏昏欲睡,便不自觉地回望过去。只见老者眼中深湛如海,似有无限关切,无限奥秘,自己一看之下,眼睛再也无法移开。只听老者又道:“可怜的孩子,旅途劳顿,睡一觉吧。一觉醒来,再也没有烦恼,没有伤心……”梁倩随着老者的话语,慢慢合上双眼,趴在桌上,竟自沉沉睡去。
老者看梁倩已经睡熟,向那壮年汉子使了个眼色,高声道:“这是我的外甥女,旧病复发,晕了过去,老弟快帮我一把,去找大夫。”那壮年汉子将梁倩携起,横抱在怀中,老者拿起梁倩的包裹,两人一起出了棚子,走到梁倩的白马跟前。壮年汉子将梁倩放在马上,解开僵绳,牵马而行。老者一脸诡秘笑容,跟在后面。饭铺老板和小二虽觉事情蹊跷,但知道那两人是邯郸城中极难惹的人物,便也不敢多事,自去招呼生意去了。
那两人一路出了城门,又走了四五里地,来到山间静僻处。壮年汉子拿出一根麻绳,将梁倩手脚缚住。梁倩身上疼痛,醒了过来,见自己全身被绑,大惊失色,刚要高喊“救人”,壮年汉子已将一块麻布塞进她的口中,又从身上拿出一个灰布口袋,将梁倩头上脚下装了进去。两人一阵淫笑,那壮年汉子道:“吴大哥,这回定能坐上副帮主的交椅了。”那姓吴的老者道:“卜老弟,我长风堂堂主的位置自然也是你的了。”两人又是一阵大笑。姓吴的老者一掌拍在白马背上,那白马一声嘶鸣,远远跑开。姓卜的汉子扛起梁倩,两人向山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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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灭派(1)    文 / 河边树

    山路崎岖,两人又走了约六七里路,来至一座山庙门前。门外四个劲装汉子,向两人叉手施礼,一人道:“吴堂主,卜堂主,又给帮主送宝来了。”姓吴的老者笑道:“就你小子眼尖。”说着已大步跨进庙门,只见院中散散落落站着一百多名粗豪汉子,纷纷和两人打招呼。两人答应着进了大殿,大殿破败不堪,佛像半倒,灰尘满地,显是久已没有僧侣。殿中蒲团上坐着两个锦衣汉子,都是瘦高身材,服饰华丽。
姓卜的汉子将梁倩放下,吴卜二人向左首那人躬身施礼,道:“属下参见帮主。”那人一挥手,道:“二位不必多礼。”姓吴的老者一脸讪笑,道:“这次属下二人给帮主弄了个绝佳小妞,定会令帮主大畅心怀,帮主要不要先看看。”那人皱了皱眉,道:“长青帮今日要迎战强敌,这女子以后再说。”姓吴的老者大失所望,退在一旁。
原来左边蒲团上的锦衣汉子乃是邯郸一带黑道帮派长青帮的帮主鸳鸯钩孙大鹏。长青帮杀人越货,聚赌劫色,无恶不做,实为邯郸百姓的一害。帮主孙大鹏武功高强,但极好女色。长青帮帮众投其所好,常劫掠良家女子进献给他,若令他满意,便会给进献之人升迁职务。
那姓吴的老者是长青帮长风堂的堂主吴运,姓卜的汉子是副堂主卜通。吴运做了好几年堂主,便想更进一步,弄个副帮主当当。只是在长青帮若无向帮主献女大功,升职之事想都别想。吴卜二人这次前来参加长青帮大会,路上碰见梁倩,实是意外之喜。吴运也算是个老江湖,看出梁倩是孤身一人外出,便用自己的邪门心法安魂术,将梁倩劫来。因思这次劫来的女子和以前进献的相比自是凤凰之于草鸡,珍珠之于粪土,副帮主之位定是十拿九稳,手到擒来。谁知孙大鹏因强敌索战,再也没有心思顾得上女人,看都不看一眼,吴运不免心中沮丧,暗骂长青帮的敌人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孙大鹏一指坐在自己对面的汉子道:“这位是踏雪无痕石寿阳石老弟,这两位是敝帮长风堂的正副堂主吴运、卜通。”三人抱拳见礼。吴运知道,这石寿阳乃是江湖中最有名的淫贼,多少良家女子的清誉都毁在他的手里,是江湖正义之士欲全力除之的武林败类,不过他与孙大鹏倒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三人见礼已毕,卜通问道:“什么人敢太岁头上动土,来找长青帮的麻烦?”
孙大鹏从身上掏出一枚铁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支小小的铁枪。吴运和卜通凛然变色,惊呼道:“铁枪令!”
孙大鹏双目凝视令牌,庄容道:“不错。昨天铁枪帮河北分舵的丁乐一给本座送来这枚铁枪令,限长青帮一日内归顺,如若不然,便要全部剿除。嘿嘿…,本座难道是被吓大的吗?”
卜通奋然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有孙帮主在,长青帮的弟兄怕过谁来?”
孙大鹏点了点头,意甚嘉许,道:“如果不是吕开山师徒亲来,本座倒也不惧那丁乐一,石老弟又恰好赶来,有石老弟相助,丁乐一更是休想讨得了好去。”
石寿阳正被人追杀,本是要到长青帮暂避一时,谁知碰到两家厮拼,孙大鹏邀他助阵,他倒不便即走,心中打定主意,相机行事,并无真心相助长青帮,当下说道:“铁枪帮倚势欺人,石某和孙大哥乃是过命的交情,岂能袖手旁观。”正说话间,忽听外面一声唿哨,四名长青帮帮众退回院里,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响,显是有大队人马进了院中,只听一人高叫道:“孙大鹏何在?”
第六章 灭派(2)    文 / 河边树

    孙大鹏和石寿阳腾身而起,四人抢出殿外。只见院子中间站着两人,右边那人身量中等,精瘦剽悍,背插一对判官笔,正是铁枪帮河北分舵舵主辣手铁心丁乐一。左边那人三十上下年纪,身材魁伟,四方大脸,一双虎目凛凛生威,并没佩带兵刃。两人身后是四五十个铁枪帮弟子,最前面八人手持铁枪,一身黑衣,胸前亦绣着一只铁枪图案。后面二十人手持金枪,一身黄衣,胸前绣着金枪,最后二十人手持银枪,一身白衣,胸前绣着银枪图案。原来铁枪帮弟子分为三等,铁枪弟子地位最高,武功也最好,其次是金枪弟子,地位最低的是银枪弟子。
孙大鹏见铁枪帮人数虽少,但声势夺人,和自己的那些散兵游勇相比,强悍得多了,不由心下暗惊,向丁乐一一抱拳,道:“长青帮和铁枪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在下自问长青帮未敢有得罪铁枪帮朋友之处,丁舵主为何定要苦苦相逼?”丁乐一冷笑一声道:“你擅违铁枪令,已罪无可赦,今日还想逃过一死吗?”孙大鹏见对方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气暗生,道:“丁老大不要欺人太甚,孙某的这对铁钩也不是吃素的。”
“是吗?”丁乐一身旁的魁梧大汉踏上一步,道:“我就来领教领教你的无极鸳鸯钩。”孙大鹏见对方气度威猛,不敢小视,拱手道:“请教尊驾高姓大名?”那人冷冷道:“凭你这种下三滥的角色,也配知道我的身份?快出招吧!”
孙大鹏大怒,“嗖”的从背后拔出双钩,一招二龙抢珠,刺向那大汉胸前。那人不闪不避,双手竟来硬抓孙大鹏的双钩。孙大鹏双钩上挑,要来削那大汉的双臂,哪知大汉速度快极,孙大鹏还未变招,双钩已被牢牢抓住。孙大鹏忙用力回夺,只觉双钩如被大山压住一般,纹风不动。孙大鹏大惊,再度加力,那大汉冷哼一声,顺势一送。孙大鹏只觉一阵大力涌来,双钩不觉脱手。只听扑哧两声轻响,双钩钩柄倒插入孙大鹏的前胸,直没至钩。孙大鹏闷哼一声,扑身倒地,眼见是不活了。
长青帮帮众见那大汉如此神威,惊得呆了,一时竟不知所措。只听丁乐一大喝一声道:“铁枪帮霍震霍副帮主在此,长青帮弟子还不归降吗?”长青帮帮众听到霍震的名字,便如空中响了个炸雷一般,呆若木鸡,许久才纷纷抛下刀剑,齐躬身道:“小人参见霍副帮主。”一些狡黠之徒倒也见机的快,忙改口道:“属下参见霍副帮主。”
霍震并不理会长青帮帮众,双目炯炯看向石寿阳道:“尊驾想必就是闻名江湖的踏雪无痕石寿阳了,今日撞在霍某手里,说不得霍某要为武林除害了。”说着双掌运力,就要拍出。
    石寿阳知道自己绝非霍震的对手,心念电转,急思脱身之策,眼见对方就要发出雷霆万钧的一击,双掌一扬,几十道寒光飞向霍震面门。霍震冷笑道:“奸邪之徒,恁地可恶!”双掌大力拍出,只见几十根钢针又倒飞回去,速度比来时更是快了一倍。
    石寿阳钢针射出时已料到此着,钢针一出手,便迅疾抓过两个长青帮帮众挡在身前,只听噗噗数声,两个长青帮帮众一阵惨呼,石寿阳却已腾身跃起,上了山庙庙墙,霍震见石寿阳心思机敏,身法又如此之快,也不禁暗暗佩服,一击不中,便不再出手。
    石寿阳跃下墙头,高声道:“多谢霍副帮主手下留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罢如风般去了。
第七章 灭派(3)    文 / 河边树

  霍震回过身来,看向长青帮帮众,沉声道:“长青帮为非做歹,祸害百姓,本应全部剿除。今日本座慈悲为怀,只究首恶,以儆效尤。”说着大喝一声:“吴运卜通,赵明钱亮。”
  这四人乃是长青帮两个分堂长风堂青风堂的正副堂主,听霍震声如洪钟,震得耳朵嗡嗡直响,颤颤兢兢地站了出来,躬身道:“小人…,不,属下参见霍副帮主。”霍震斥道:“你们四个并无真实本领,只是善于怂恿孙大鹏为恶,才得以做到堂主的位置,做恶之多,实不亚于孙大鹏。”说着向后一挥手,低喝了一声:“杀!”只见八个铁枪弟子一跃而前,八只铁枪从前后刺向四人。四人大惊失色,刚欲躲闪,八只铁枪已经刺穿四人胸腑。四人惨叫一声,倒地气绝。长青帮帮众吓得面无人色。一百多人齐齐跪倒,高喊:“霍副帮主饶命!”霍震冷冷道:“各位加入铁枪帮以后,如若不痛思悔改,仍旧为恶,这四人便是你们的榜样。”说罢看也不看长青帮众人,大步向门外走去。丁乐一和八名铁枪弟子随后跟上。四十名金枪银枪弟子,也押着长青帮帮众,快步离去。
  梁倩被缚在口袋里,外面的一切听的清清楚楚。想要喊人,苦于口中有麻布塞住,无法出声,最后听众人全部离去,心中凄惶,不由泪流满面。不知又过几时,天色似已黑了下来。梁倩正悲苦欲绝,突听一人轻手轻脚进了大殿。
  来人却是踏雪无痕石寿阳。原来石寿阳逃去之后,并没有离开多远,只在山凹里远远观望。此人色胆包天,惦记吴运卜通劫来的绝色美女。因见铁枪帮帮众押着长青帮众人离去,并没有人进殿看视,心中大喜。但他毕竟忌惮霍震武功太高,直挨到天黑才跃过院墙,摸进大殿。
  石寿阳点亮火折子,看到装梁倩的口袋,喜上眉梢,走到近前,自语道:“吴运老儿把你说得天仙一般,让石爷瞧瞧!”说着解开口袋,只见梁倩全身被缚,满面泪光,嘴里塞着一块麻布,虽然容颜惊慌憔悴,但仍掩盖不住清丽绝伦的秀美之色。石寿阳大喜过望,在梁倩腮上拧了一把,淫笑道:“小美人,你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活该老子享受。”说罢又将口袋扎上,吹灭火折子,挟起梁倩,便欲离开。
  就在此时,忽听外面脚步声响,有人跨进院来。石寿阳大吃一惊,怕是霍震等去而复返,忙挟着梁倩躲入佛像后面。只听一人诧异道:“阁老子的这儿怎么有五具尸体?”稍愣片刻,另外一人道:“是长青帮的帮主孙大鹏和他的两个分堂的正负堂主。”又有一人吁了一口气,道:“看来又是铁枪帮所为。近来铁枪帮大肆兼并武林门派,江湖又要多事了。”最先说话那人接道:“铁枪帮要称霸武林,天下英雄必将群起反对,正是我们青龙帮崛起的大好机会。”
  石寿阳已听出这三人乃是西南青城派的青城三杰。青城三杰是青城派掌门灵涯子的三大弟子,不知为何到了这里。石寿阳暗忖这三人也不是什么侠义之士,自己如果出去的话,他们未必会加以留难,只是想要带走美人恐怕要费些麻烦。正思忖之间,却听三人已跨进大殿。
  青城三杰的老三史越点亮火折子,察看了一下大殿四周,见西边墙角放着一个蓝布包裹,除此之外,殿中并无可疑之处。老二孟超便去外面抱了一抱干柴,在殿中生起火来。三人围着火堆席地而坐,史越拿起包裹检视了一番,见里面有二百多两银子,一把长剑,也没在意,随手放下。三人又取出些干粮,简单吃罢。却听外面脚步声响,又有一人走进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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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宝剑(1)    文 / 河边树

  那人年约二十上下,一身粗布衣衫,左手携着一把长剑,进殿看到三人,一抱拳道:“在下贪赶路程,错过了宿头,借光同住一晚如何?”这种乡下习武青年三人见得多了,如何会放在眼里,史越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算是作了答复。那年轻人倒也识相,远远坐到墙边。
  史越又拿起包裹中的长剑,将剑从剑鞘中抽出,只见那剑剑气森森,一股青光在剑身游走不定。青城三杰出自名门,自也识货,史越哈哈大笑道:“阁老子今天走了大运,竟得了一把宝剑。”
  “是吗?”门外一人冷冷接道。
  三人大吃一惊。青城三杰乃名门高手,武功自是不弱,被人走近大殿门口而不觉察,确是罕见之事。三人也自觉大丢面子,不觉注目而视,只见又有两人跨进殿来。一个年约四十余岁,一身灰衣,身材魁梧,只是脸上毫无生气,恰似僵尸一般。另一人二十八九岁年纪,相貌倒也英俊,只是脸上一股阴煞之气,让人望而生畏。青城三杰的老大韩彪突然想起二人,不觉脸色一变,忙站起身抱拳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两位该是鬼王薛战薛兄和玉面煞星杨士钊杨兄。”
  那年轻的汉子阴阴一笑,道:“韩老大猜得不错,在下正是杨士钊,这位是薛鬼王。咱兄弟两个听说三位得了一把宝剑,想借来瞧瞧。”
  青城三杰见两人来意不善,竟有强夺宝剑之意。韩彪寻思,薛战的武功已逼近当世几个绝顶高手,自己兄弟三个联手,或者能勉强取胜,只是对方又多个玉面煞神杨士钊,若厮拼起来,胜算甚少。但若将宝剑拱手送出,青城派的颜面何存?正思应付之策,却见史越已见腾身站起,宝剑一横,道:“宝剑在史三爷手里,不怕死的就来拿。”原来史越虽知对方武功高强,但年轻气盛,自思青城派也不是好惹的,自己兄弟三个难道还怕了对方两人不成,所以便主动索战。
  鬼王薛战冷冷一笑,突然手臂暴伸,径来拿史越的手腕。史越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之快,右臂急缩,回剑削向薛战的手掌。薛战迅疾变招,避过剑锋,依旧来拿史越的手腕。史越措手不及,一时被逼得手忙脚乱。韩彪孟超忙拔出长剑,齐攻向薛战。杨士钊阴笑道:“这就动上手了吗?”挥掌也加入战团。
  青城三杰不愧是名门高手,青城剑法展开,只见剑光霍霍,攻守有据,招法极为严谨,且三人长期联手对敌,心意早已相通,进退之间,配合十分默契,剑法威力又增加不少。五人鏖战多时,薛战见不能取胜,不由焦躁起来,陡的一声长啸,大力拍出几掌,将青城三杰逼开,和杨士钊腾身跃出殿门。青城三杰互望了一眼,知道对方是要出殿决战,自也不能示弱,便跟着跃出殿外。薛战似已想到破敌之策,青城三杰刚一出殿,便挥掌急攻向韩彪孟超二人,杨士钊却截住史越单独厮杀。韩彪看出对方是要把自己三人分开,各个击破。便挥剑示意史越摆脱杨士钊,三人依旧联手对敌。哪知史越自恃宝剑在手,正想和敌人单独交手,杀敌立功,好向师兄炫耀,竟不理会韩彪的示意,和杨士钊缠斗在一起。韩彪大是焦躁,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和孟超全力合攻薛战。
  史越自恃宝剑锋利,一味抢攻。杨士钊见对方轻浮,攻势中露出破绽,阴笑一声,身形急晃,在剑影中闪展腾挪,避过剑招,欺近史越身前,双掌攻向史越的胸前空档。史越招式使老,再也无法闪避。韩彪孟超大惊失色,但苦于双剑被薛战逼住,无法施救,不由惊呼出声。
第九章 宝剑(2)    文 / 河边树

  杨士钊双掌眼看就要击中史越前胸,突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不由大吃一惊,双掌急撤,闪身避开,回头却见殿内墙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到了身后,手持长剑,笑吟吟地看着两人。
  杨士钊脸色一沉,道:“原来这里还藏着一个高手,在下倒走眼了。”年轻人笑嘻嘻地道:“在下武功平常得紧,只是看到这位兄台危急,才忍不住出手。大家既然都不是这宝剑的主人,何必为了非分之物以命相博?几位听在下良言相劝,罢手如何?”杨士钊阴阴一笑道:“阁下原来要当和事老来着,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说着双掌潜运内力,掌中隐隐泛出绿色,发出一股腥臭之气。年轻人知道这是杨士钊的成名绝技催心掌,倒也不敢小视,长剑低垂,凝神待敌。杨士钊大喝一声,双掌攻出。年轻人闪身避过,挥动长剑还击,两人斗在一起。
  史越险遭毒掌,兀自在一旁呆呆发愣,眼见年轻人剑法灵动,几招之间就已占了上风,怒喝一声,挥动宝剑也攻向杨士钊。杨士钊本来已处下风,史越一加入战团,更是立见颓势。薛战看在眼里,眉头一皱,紧拍几掌,逼开韩彪孟超,腾身跃至年轻人对面,挥掌接住年轻人的长剑,冷冷道:“杨老弟退下,我来领教这位小兄弟的高招。”杨士钊脸现惭色,默然退开。史越就是再浑,也已看出场中两人武功远胜于己,便也提剑退下。
  年轻人见薛战掌中通红,一股热气直扑面门,呵呵一笑道:“能领教薛鬼王的火焰掌,在下荣幸的紧。”薛战冷哼一声道:“逍遥剑的传人再现江湖,这下武林真有热闹瞧了。”两人口中说着,手下丝毫不缓,展眼已拆了三四十招。其他诸人见两人武功高出自己很多,便都住手观战。韩彪孟超暗自惭愧,自己枉称名门高手,竟看不出年轻人身怀绝技。
  石寿阳自年轻人一现身,便倏然变色,暗骂此人阴魂不散,老是追杀自己。现在见年轻人被薛战缠住,知道机不可失,便从佛像后闪出,纵出殿外。
  年轻人虽和薛战拼斗激烈,但眼观六路,周围一切岂能逃过他的眼睛。此时忽见石寿阳现身,大喝一声:“淫贼哪里走!”石寿阳并不理会,背着梁倩疾向庙墙跃去。年轻人便欲摆脱薛战,追赶石寿阳。薛战冷笑一声道:“想逃吗?留下性命再走!”紧拍几掌,逼住年轻人。年轻人知道对方武功厉害,不敢大意,只好回身迎敌。石寿阳却已跃过院墙,远远地去了。其他几人关注场中打斗,并没有人去理会他。
  年轻人看到石寿阳背上背着一个口袋,知道定又是被他劫来的良家女子,心中十分焦躁。但薛战的火焰掌掌掌紧逼,自己无法脱身,要想战而胜之,至少要在三百招以后。年轻人暗想救人要紧,心下一横,将长剑掷向一株古树,双掌发力,竟来硬接薛战的火焰掌。薛战叫了一声“好!”双掌运足功力,掌心红的如炉中焦炭一般。四掌在空中相交,年轻人身体晃了一晃,薛战却是退后两步。薛战大喝一声,退而复上,又和年轻人对了两掌。这三掌全是内力比拼,乃是生死输赢的决战。三掌之后,年轻人脸色煞白,凝立当地,久久不动。薛战已经退出五六步之外,陡的喷出一口鲜血。杨士钊大吃一惊,忙上前搀住,低声道:“我们走!”薛战点点头,向年轻人道:“逍遥剑穆青一生失意,没想到教出来的徒弟青出于蓝,嘿嘿…,薛某领教了。”说罢由杨士钊搀着缓缓向庙外走去。年轻人脸色渐渐回转过来,扬声道:“薛鬼王的武功家师也是十分佩服的。”说着飞身拔起树上的长剑,又向青城三杰道:“宝剑乃非分之物,三位好自为之。”说罢身形急掠,跃过院墙,追赶石寿杨去了。
第十章 救美(1)    文 / 河边树

  天已二更,邯郸城里最大的妓院丽锦院依然灯火通明,弦歌阵阵。妓院里最红的妓女小桃红房间里烛红摇曳,香气袭人。小桃红正偎在一个颤巍巍的老员外怀里撒娇撒痴,媚态百出。忽听房门声响,一个瘦长汉子扛着一个口袋走了进来。小桃红正欲娇叱,却见那汉子将两锭元宝掷于桌上,冷冷道:“这是房钱,老子在这里暂住一晚。你和这个老混蛋赶快离开。”老员外怒气冲冲,高声喝叫:“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小桃红见到银子,两眼放光,拿起元宝在灯前看了一看,确是一百两十足的纹银,忙向老员外娇声道:“杏儿妹妹那里比这儿更舒服,我和杏儿妹妹今晚共同伺候您老人家,您看可好。”老员外立时转怒为喜,连声道:“好,好……,小桃红最会讨人喜欢。”小桃红将元宝揣在身上,搀着老员外走了出去。
  那瘦长汉子正是踏雪无痕石寿阳。石寿阳把口袋放在床上,回身将门关好,又走到床前,淫笑道:“小宝贝,别害怕!大爷最会怜香惜玉了。”说着将口袋解开,慢慢褪下。只见梁倩泪光点点,似梨花带雨,更增娇艳。石寿阳眼光发亮,并不去解梁倩身上的绳索,只在她全身各处抚摸。梁倩紧闭双眼,泪水又滑落脸庞。石寿阳抚弄了一阵,再也禁受不住,点住梁倩的穴道,拔出快刀割断绳索,开始撕扯梁倩的衣裙,很快,梁倩的身体完全暴露出来。“真美啊!”石寿阳贪婪地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地方。
  梁倩被绑许久,浑身酸软无力,眼看着石寿阳爬上床,压在自己赤裸的身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这世界和自己的身体都已经不再存在。
  “住手!”门猛地被踢开,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闯了进来。石寿阳正是欲火难忍,看到年轻人,既惧且怒。翻身从床上跃下,抓起桌上的快刀,怒道:“臭小子,阴魂不散,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似是内力消耗过巨。但看到床上梁倩赤裸的身子,不再多说,长剑闪电般出手,石寿阳挥刀还击。年轻人追杀石寿阳很久了,但石寿阳太过奸滑,屡次被他逃脱。现在看梁倩赤身裸体的样子,知道绝不能再容他逃走,因此一上来便是凌厉无比的杀着。石寿阳的刀法向来以快著称,但和年轻人一比,好像成了小脚老太太。全力挡了三剑,第四剑眼看着剑背拍向自己的太阳穴,却再也挡避不开,只觉一阵头晕耳鸣,昏了过去。年轻人转过身来,看到梁倩裸露的身体,似乎有些迟疑。但一想救人要紧,不再犹豫,走到床前,两指点向梁倩右边乳房下面的巨阕穴。梁倩双眼紧闭,眼里噙满泪水。年轻人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看到梁倩被撕碎的衣裙,抬头搜寻了一下房间,走到小桃红的衣柜前,打开柜门,顺手在上面拿了一套衣服,转身放在床前,快步出去。梁倩急忙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看到躺在地上的石寿阳,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屈辱和愤怒,拾起地上的快刀,刺进他的胸膛,然后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年轻人守在门外,见梁倩惊惶羞愤的奔出,急不择路,忙低声道:“跟我来!”梁倩此时已乱了方寸,只好跟在年轻人身后,两人轻轻下楼。此时已过三更,妓院里虽然淫声浪语不断,但外面已极少有人。年轻人领着梁倩,转弯抹角地走到后墙,两人越墙而出。
  年轻人回过身来,向梁倩道:“姑娘家住哪里,我送姑娘回家。”梁倩身心俱创,落地时险些摔倒,忙扶住墙壁,稳了一稳,眼泪却又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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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救美(2) 文 / 河边树 年轻人见梁倩哀伤欲绝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劝慰。 许久,梁倩强从悲痛中挣出,向年轻人深施一礼,道:“多谢少侠相救!小女子梁倩,请教少侠高姓大名?” 年轻人道:“我叫陈元峰,逍遥剑派弟子。此处不可久留,我还是快送姑娘回家吧。” “我……”梁倩又哽咽住,“我已经无家可归。” 陈元峰见梁倩如此,无暇多问,道:“我们先找个地方暂避一时。”梁倩点点头。陈元峰在前带路,领着梁倩转过几个街道,到了一处荒僻的小树林里。梁倩倚在一棵树下,低头无声地哭泣。 陈元峰见梁倩哭得哀伤,默立多时,缓缓道:“姑娘无家可归,我也是流浪江湖。江湖风波险恶,鬼魅横行。有时我们只能承受,再大的艰难与屈辱也要承受,坚强地承受,直到把自己炼成一柄犀利的剑,刺穿所有的黑暗与污浊。”他似在劝梁倩,又好像在说自己。梁倩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有一张并不十分英俊的脸,但目光坚毅深沉温和,像大海,像春风,像阳光,让人感受到力量和温暖。梁倩再也忍不住这些日子的孤单忧伤与屈辱,扑进陈元峰的怀里,尽情地哭泣。 东方露出一缕曙色,梁倩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和陈元峰并肩坐在树下。陈元峰轻声道:“石寿阳死在妓院里,官府必定追拿凶手。石寿阳虽然罪有应得,但我们何必和官府纠缠不清,不如趁早一走了之。城门卯时即开,我们现在就可赶去” 梁倩点点头,两人站起身来,刚走出树林,梁倩突然“啊”的一声,又退了回去。陈元峰十分诧异,问道:“怎么了?” “我的衣服。”梁倩脸色通红。陈元峰这才注意到,自己昨天晚上给梁倩拿的是一身妓女小桃红接客的衣服。大红的抹胸刚刚遮住乳房,艳丽异常。“都怨我。”陈元峰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会,我去集市一趟,顺便打听一下石寿阳的消息。”梁倩知道他是去为自己买衣服,红着脸点了点头。 陈元峰回来的时候,梁倩已经等的有些急了,好在此处甚为荒僻,并没有人前来。“店铺都刚开门不久,而且我跑了几家店才买到的衣服。”陈元峰看出了梁倩的情绪,拿出一身白色衣衫,解释道。“不是,我怕你再也不会回来……”梁倩突然发觉话说的有些急了,脸上一红,低下头去。陈元峰没有注意到这些,把衣服交给梁倩,走出树林。 梁倩换好衣服出来,一身洁白的衣裙在晨风中像一朵摇曳的百合。陈元峰似乎一下子呆住了,两只眼睛再也没有离开过她:“我怎么了?”梁倩被他看的有些发窘。“你穿上这身衣服太好看了。”陈元峰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喜欢,梁倩的脸又有些红了。 石寿阳被杀之后,第二天中午才被小桃红发现。老鸨慌忙报官,捕快差役忙乱了一阵,认出死者乃是名闻天下的淫贼,并不去追拿凶手,只说捕快在妓院布下埋伏,擒拿淫贼石寿阳,石寿阳拒捕被杀,如此等等。这样一来,既免了捉拿凶手的麻烦,又得了击毙天下第一淫贼的功劳,当真两全其美。知府大人面上也极为有光,赶紧具文呈报上司。 邯郸城外的官道上,两个年轻人并肩而行。 “姑娘要到哪里去?” “洛阳,你呢?” “我流浪江湖,四海为家。听说三月洛阳万花会十分热闹,我也去洛阳吧。”
第十二章 入帮    文 / 河边树

  半年来,郑涛的名字传遍了武林。包括太行三雄在内的数十位成名高手栽在他的手下,或死或残。有人说,他很像三十年前初出江湖的吕开山。
  吕开山是武林第一大门派铁枪帮的掌门人。
  现在,郑涛就站在吕开山的对面。
  “你想做铁枪帮的副帮主?”
  “是。”
  “凭什么?”
  “十招之内取一位武林高手的性命。”
  “这半年来你一直在证明这件事情。”
  “是。”
  “有一件事我好像还没想好派谁去做。”吕开山似乎不想再谈下去,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壮年汉子道。壮年汉子是铁枪帮三大护法之一金枪段智豪。
  “是,这件事对铁枪帮非常重要,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段智豪回答。
  “你去可以吗?”
  “不行,属下能力不够。”
  “那只好让霍副帮主出马啦。”
  “这件事交给我。”郑涛突然接口。
  “你好像还不知道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都可以。”
  “好,我相信小兄弟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一定不会!”

  山间清风拂面,尚有一丝寒意。一条清泉自山上流下,飞翠泻玉般向山下流去。
  陈元峰在山泉里洗了把脸,突然惊奇地叫道;“梁倩,你看水里是什么?”梁倩跑过来,仔细地看了看水面。清澈的山泉倒映着蓝天白云青草,还有两人的身影。“没有什么?”梁倩疑惑地道。“一个漂亮得连山花都嫉妒的仙女,你难道没看见?”陈元峰忍不住笑。“再也不理你了。”梁倩的脸一红,转身跑开。
  梁倩并没有跑离山泉,只是离陈元峰远了一些,这山泉的清澈着实令她喜爱。她看着水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忍不住解开秀发,掏出一把玉梳,对着泉水重新梳理起来。此时山间轻风吹拂,梁倩衣袂飘飘,秀发轻扬,宛如人间仙子。梁倩对影自怜,心中也十分喜欢。
  梁倩正喜悦间,突然面色一变,只觉自己身上的衣衫似乎正被潺潺流淌的泉水慢慢地一件一件地冲洗掉,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似乎又完全裸露出来。梁倩低呼一声,玉梳掉落,双手捂脸,跑了出去。
  原来梁倩自那日被石寿阳剥光衣衫,身体裸露在两个男人的目光之下,一股羞愤之情已深埋心底。现在看到水中自己秀美的身姿,蓦然想起那日的情景,心情剧痛之下遂产生了幻觉。
  陈元峰跑过来,拾起地上的玉梳,看梁倩已跑出很远,微微皱了皱眉,慢慢跟过去。梁倩已经停下,倚在一块山石上,低头无声的抽泣。
  两人相处几天来,梁倩始终心情郁郁,有时候两人即使很高兴地谈笑,梁倩眼中也会突然露出一种莫名的哀婉忧伤。虽然她极力掩饰,但陈元峰岂能看不出来。梁倩对自己的一切都闭口不谈,陈元峰怕伤了她的自尊,也从未问起过。陈元峰想解开这个孤苦少女心头的忧伤,却不知从何做起。
第十三章 慰伤    文 / 河边树

  陈元峰静立了片刻,目光深沉起来,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吗?”他不等梁倩回答,又缓缓接道:“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一个大雨滂沱的夏日,雨下了整整一天,傍晚还没有停,一个七岁的孩子躲在破窑洞里,他是一个父母双亡、受尽人欺凌白眼的小乞丐,由于一天没吃东西,那孩子饿得实在不行,冒雨跑了出去。他跑到村上的时候,家家关门闭户。那孩子挨家挨户地敲门,但是没有一家开门的。后来他看到一个大婶出来喂猪,赶紧喊着跑了过去,但是大婶却关门进屋了。他看着猪喷香地吃着猪食,真想上去和它争抢。但他终于没有,他那时虽小,却总算为自己保留了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那孩子后来又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村子。等他回到窑洞的时候,全身上下已经完全湿透。他脱光衣服,躺在干草上,迷迷糊糊地睡去。夜里他发了高烧,硬是被烧醒,蜷缩着身子一直挨到天明,他不想就这么冻饿而死,穿上那一身晾得半湿不干的破烂衣服,又一步一步向村子里摸去。那时他的眼睛已经烧得看不见东西。摸到一家门前,他敲了一下门便昏了过去。那家大婶心眼还好,开门出来时看到他昏倒在地上,赶紧把他抱进屋子里,烧了一碗姜汤给他灌下。他刚一醒来,就大嚷肚饿,大婶又给他拿了两个窝头,他狼吞虎咽地吃下,竟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向大婶道了一声谢就踉跄着出去。大婶怜惜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庄户人家过得很苦,哪还有钱给别人的孩子看病。不知道是他的命贱还是命硬,那场大病被他硬挺了过去,居然没死。”
  陈元峰说到这里,双眼也有些湿润。梁倩抽咽的更加厉害,她知道陈元峰说的是自己,一下子扑到陈元峰的怀里,任由眼泪尽情的流淌。陈元峰揽着梁倩在山石上坐下,并没有去劝慰她。他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的遭遇比她更悲苦辛酸,让她把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看得淡一些,再淡一些。他想梁倩哭过这次以后,心情也许会好起来。梁倩哭了许久,竟在陈元峰怀里沉沉睡去。陈元峰看梁倩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睑,脸上挂着泪珠,如梨花带雨,禁不住想亲吻一下,但他终于忍住……

  陈元峰和梁倩又一路南行。梁倩自那次哭过以后,心情果然好了许多,忧闷之色大减,对陈元峰也多了些体贴照顾。陈元峰默默享受着梁倩女儿家的温柔。此时两人虽未明言,但已知此生再也离不开对方。
  时值大宋神宗熙宁八年,宋神宗赵顼任用王安石变法,以期改变国家积贫积弱的局面。王安石变法数年来,成效颇著,国库收入大增。但由于用人不当,在新法推行过程中出现了荼毒百姓之事,以致各地怨声载道。保守派乘机攻击新法,神宗皇帝在太皇太后曹氏和太后高氏及保守派势力的压力下,罢去王安石相位,政局出现动荡。陈元峰虽无治国平天下的雄心大志,却也不免为国事担忧。
  这一日两人进了淇县县城。淇县县城为商朝都城朝歌所在地,因年代久远,商王朝的遗迹已很难寻见。两人也无思古幽情,陈元峰径直进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铺。梁倩跟着进去,脸现欣喜之色。陈元峰心中暗笑:清雅脱俗如梁倩般,竟也在意穿着打扮。又蓦然想到,自己不是也注意起衣着举止了吗?不由又摇了摇头。原来两人情盟暗定之后,陈元峰揣摩梁倩女孩家心意,有嫌自己穿着寒酸之意,只是不好说出。陈元峰自己在清雅秀丽仙子似的梁倩身边,也有自惭形秽之感。其实这都是初恋情人的必有之情,陈元峰虽然武功高绝,性格洒脱,却也不能免俗。
  店老板热情招呼,梁倩为陈元峰挑了一身蓝色绸衫。陈元峰脱下外衣,当即换上。梁倩见陈元峰打扮起来,更显英气勃勃,玉树临风,嘴角微微一笑。店老板颇通人情世故,看出两人情意笃深,赞道:“这位姑娘如此俊秀,公子原该如此打扮,方才般配。两位郎才女貌,着实令人羡慕。”梁倩脸上微微一红,但却掩盖不住喜悦之色。陈元峰头一次穿这么阔气的衣服,也觉精神了不少。又见梁倩十分喜欢,自也高兴,微笑着付了银子,两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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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酒楼(1)    文 / 河边树

  时近正午,陈元峰胸怀大畅,只觉心中有一股未尽之意,便和梁倩进了县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两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陈元峰要了四个小菜,一壶杏花春酒。梁倩不会喝酒,只倒了一杯陪着陈元峰。陈元峰自饮了几杯,一边和梁倩说笑,一边环顾四周。却见酒楼中都是些佩刀带剑的武林人士,又想起大街上也有不少江湖豪莽,便低声向梁倩道:“距淇县县城二十里有一座绿柳山庄,在江湖中地位极其显赫。庄主诸葛贤为当世屈指可数的几个绝顶高手之一。这么多江湖人士齐聚于此,莫不是绿柳山庄有什么重要事情。”原来陈元峰也是初闯江湖,武林之事多是听师父所说,所以绿柳山庄虽然威名赫赫,陈元峰却到此时才想起来。
  两人正说话间,又有三个中年汉子进了酒楼。陈元峰微微一笑,向梁倩道:“老朋友来了!”说着站起身来,招呼道:“三位大侠别来可好。”
  那三人正是青城三杰。青城三杰看到陈元峰,见他衣服光鲜了许多,又有美女相伴,颇为诧异,心中均想:“这小子原来是个阔少爷,那天却装得恁的寒酸。他身边的女子定是他英雄救美,从石寿阳手中救下来的了。”史越不由大是艳羡。韩彪忙走过来,一抱拳道:“多谢少侠那日援手之情,只是还没请教少侠姓名。”陈元峰也忙抱拳还礼,道:“区区小事,韩大侠不必放在心上。在下陈元峰,这位是梁倩梁姑娘,大家交个朋友如何?”韩彪道:“在下求之不得。”说着和孟超史越在桌边坐下。陈元峰又叫小二添酒添菜。
  几人饮酒之间,说些江湖之事。陈元峰因见史越两只眼睛老在梁倩身上打转,微微皱了皱眉,道:“史三侠,那柄宝剑可还在吗,在下能否借来一观?”
  史越神色尴尬,恨恨道:“宝剑被两个老匹夫偷走了。哼哼…,两个老匹夫若是落在我手里,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忽见从门外又进来两人,乃是一对七十余岁的老年夫妇。老翁手里拿着一把宝剑,青光凛凛,夺人眼目,老妇背上背着一个兰布包裹。
  “卖剑啦,祖传的宝剑!”老翁大声叫喊着,径直走到几人的桌前。
  “偷剑的老贼,拿命来!”史越大喝一声,抽出长剑,就要出手。韩彪伸手拦住,低声道:“不可莽撞!”
  “便宜卖啦,一万两银子。小姑娘,买剑吗?”老翁似乎没看见史越,将剑伸到梁倩面前,兀自大声要着价钱。梁倩脸色一变,老翁手中拿的正是自己离家时父亲交给她的青霜剑。
  “胡扯,你这不是漫天要价吗?姑娘,我给你坐地还钱,八千两。”旁边的老婆婆一付公道的样子。“我这可是祖传的宝剑!”老翁很不服气。“狗屁祖传宝剑。你祖上八辈子都是穷得吃不上饭的叫花子,哪有什么宝贝留给你。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破铜烂铁,到这里骗人来啦。”老婆婆一顿臭骂。老翁并不生气,“八千两就八千两,拿钱来。”他把手伸向梁倩,好像梁倩一定要买似的。
  梁倩站起身来,向两人敛衽施了一礼,道:“前辈手中的宝剑乃是家父给我的防身之物,前两天不慎遗失,还望前辈赐还。”
  老翁脸色一板,道:“小丫头怎么胡乱赖人,你说这宝剑是你的,有何凭证?”
  梁倩一指老妇背上的兰花包裹,道:“这包裹也是晚辈的,里面有家父给震远镖局黄总镖头的亲笔信,前辈不信,拿出来一看便知。”
  老翁哈哈一笑道:“我不管什么黄总镖头绿总镖头,我老人家好久没银子花了,这把宝剑定要卖个好价钱,没有银子,休想拿剑。”
第十五章 酒楼(2)    文 / 河边树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两位当是‘漫天要价’满老前辈,‘坐地还钱’卓老前辈。两位前辈难得现身江湖,晚辈今日得以拜见,荣幸之至。”韩彪站起身来,向二老抱拳道。
  老翁白眼一翻道:“少给我戴高帽,你怎么想的当我不知道吗?定是嫌我多管闲事,心里骂了我老人家几百万次。嘿嘿…,到手的宝剑又飞了,可笑呀可笑!”
  原来那天晚上陈元峰薛战几人走后,青城三杰又回到殿中,不免心情有些沮丧。韩彪便劝史越不要贪图非分之物,宝剑只可暂为保管,等找到剑的主人,即当奉还。史越却道这剑既没偷又没抢,乃是凭空拾来,岂可辜负上天之意,再去还人。三人正说话间,又有一对老夫妇走进庙来。韩彪孟超刚遇挫折,见这对老夫妇年老夜行,精神矍铄,知道定是江湖奇人,态度十分恭谨。史越兀自唠叨宝剑之事。韩彪孟超不再理会,和那对老夫妇寒暄了一番之后,各自打了地铺睡下。哪知三人一觉醒来,却不见了那对老夫妇,史越怀中的宝剑也不翼而飞。此时天尚未明,三人赶紧追赶,却哪里有那对老夫妇的影子。史越破口大骂,但也无济于事,只好无精打采地上路。
  韩彪早已隐隐猜到这对老夫妇的身份,现在见两人如此叫卖,更加确定无疑,便站起搭话。又听老翁如此说,便道:“两位前辈误会了,青城派虽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还不愿强占他人之物。史师弟因找不到剑的主人,才暂时代为保管。现在事情已明,这把宝剑分明是这位梁姑娘之物,前辈就不要再难为小辈了。”韩彪这一番话,不但将史越侵吞宝剑之心推脱的一干二净,还隐隐有指责二人为老不尊、戏弄晚辈之意。
  那一对老夫妇正是江湖隐侠漫天要价满天海,坐地还钱卓小凤。满天海哈哈一笑,道:“灵涯子那老牛鼻子的武功我不知道你学了多少,反正他的机智奸诈你学了个十足十。你想挤兑我老人家,那是万万不能。”说着将宝剑掷向梁倩,道:“宝剑还你,不过我老人家从没做过赔本的买卖,八千两银子先记在帐上,啥时候没钱花了,我便来支取。”卓小凤也把包裹交给梁倩,道:“小丫头长得真俊,老婆子喜欢的不得了。这次你可要把宝剑和银子收好,别再给人抢骗了去。”青城三杰明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三人,却也不便辩白否认,因为一加辩白,无疑是承认自己心怀叵测了。
  梁倩又向两人施了一礼,道:“多谢前辈赐还,两位前辈恩德,晚辈铭记在心。”陈元峰也站起身来,向二老一抱拳道:“两位前辈不嫌弃的话,同饮几杯如何?”满天海呵呵笑道:“好极好极,我老人家最喜欢吃不花钱的饭了。”说着和卓小凤在桌边坐下。
  此时,酒楼中的武林人士都向这边侧目而视,只见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书生站起身来道:“满卓两位前辈难得现身江湖,不知对当今武林形势有什么高见?”
  满天海呵呵一笑道:“老头子已经老迈无用,哪有什么高见矮见。邋遢鬼,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那中年书生并不在意,也哈哈一笑道:“满前辈说话果然诙谐。铁枪帮近来大肆兼并武林中小门派,称霸江湖之心昭然若揭,我辈恐怕要做人仆役了。”
  满天海还没答话,一个粗豪汉子高声接道;“吕开山要做武林盟主,七大豪门中的其他六家未必答应。”
  “不答应又能怎样?”中年书生接口道,“铁枪帮实力超群,吕开山霍震师徒武功更是冠绝天下,其他门派又不愿联合对敌。我听说最近崛起江湖的郑涛也成了铁枪帮的副帮主,劫了七大豪门之一的震远镖局的四十万两镖银……”
第十六章 酒楼(3)    文 / 河边树

  “你不觉得话太多了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门外接道。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门口又跨进三人。前面是一个胖大和尚,眇了一目,左手抄着一把九环禅杖。后面两人身材瘦长,相貌打扮几乎完全一样。
  三人扫视了一下屋内,目光齐齐射向说话的书生,“话多了是要被割掉舌头的。”左边的瘦长汉子道。中年书生似乎没听见,大声向对面的一个负剑道人道;“有些人做了狗就再也忘不了本性,一有机会就为他的主人乱咬。”
  “好尖利的口舌!”话音未落,两个瘦长汉子已腾身飞起攻向中年书生。中年书生大喝一声:“来得好。”一脚踢开桌子,和道人一起拔出长剑迎敌。
  “道人是终南山的三冲道长。书生叫齐志方,外号人称邋遢书生,据说身上的衣服从没洗过。两人是莫逆之交。来人是‘恶和尚’了然和‘天愁’‘地怕’常猛常阔兄弟,这三人武功极高,最近已被铁枪帮或用武力或用金钱女人收伏。”看到梁倩看的专注,卓小凤向她和陈元峰低声介绍。
  此时场中已斗的难分难解。常氏兄弟使的是独门的天地阴阳掌,掌法怪异,掌力浑厚。十几个回合过后,齐志方和三冲道人渐感应付吃力。常氏兄弟得理不饶人,双掌使开,越迫越紧。齐志方和三冲道人也不是易与之辈,舞紧长剑,守住门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常氏兄弟一时也奈何不得。
  “谁在酒楼里打架,这么不爱惜东西。”满天海见齐志方两人人落了下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小孩子家就爱舞刀弄剑,我给你们劝劝架。”满天海说着,顺手操起两根竹筷,掷向常氏兄弟。
  常氏兄弟听到风声劲急,急闪身避开。常猛回头骂道:“两个老不死,打抱不平打到我们头上来啦。有本事上来比划比划。”
  满天海叹了一口气,道:“我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怎么好再和人打架,再说今天我又没拿打狗棒。”
  常猛脸沉似水,更不答话,双掌一立,就要上前动手。“慢着。”了然和尚伸手拦住,“架以后再打,办我们的正事要紧。”常氏兄弟狠狠瞪了满天海几眼,随了然和尚大步离去。
  齐志方向满天海一抱拳,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满天海呵呵笑道,“好说好说,我可不要空头支票。邋遢鬼,过来陪我老人家喝几杯。”
  齐志方哈哈大笑道:“好极好极。会须一饮三百杯,但愿长醉不复醒。”说着和三冲道人大步过来,将两块十两一锭的银子往桌上一掷,道:“快上好酒好菜,我要和满前辈一醉方休。”
  酒楼里的几个伙计上来收拾打坏的桌凳。这些伙计并没有惊慌畏惧之色,动作极其麻利,很快就将桌凳重新摆好,好像对武林豪莽们在这里打架撕拼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群豪不禁暗暗称奇。小二似也浑不在意,走到桌边就要去拿银子。
  “不劳齐大侠破费,今日酒楼里所有朋友的饭资小弟全包了。”随着话音,楼梯口出现一人,年纪约二十八九岁,一身白衣,风神俊朗。
  齐志方又是哈哈一笑,道:“原来是诸葛少庄主。如果我没猜错,这家酒楼定是绿柳山庄的生意。”
  那白衣人正是绿柳山庄的大公子诸葛平。诸葛平缓步下楼,呵呵笑道:“不错。绿柳山庄地处偏僻,承蒙江湖朋友看得起,多有武林同道前来。家父因嫌山庄简陋,常到淇县县城来招待客人。时间一长,索性自己开个酒楼,图个方便。”
  其实绿柳山庄开设这座酒楼,一方面固然为了招待武林朋友方便,更重要的还是要查探去绿柳山庄之人的情况来路。绿柳山庄虽然在武林中名声不坏,似乎没有仇家,但江湖险恶,不得不防,这也是江湖中人的立身之道,这些诸葛平自然不说。诸葛平人称小孟尝,最是疏财仗义,喜结交江湖豪杰,因此酒楼中人他倒认得大半,众人纷纷和他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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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酒楼(4)    文 / 河边树

  诸葛平下得楼来,走到满天海夫妇面前,躬身施礼,道:“晚辈拜见满前辈,卓前辈。”
  满天海把头一昂,道:“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来给你父亲拜寿的,我哪里有银子去买寿礼?”
  诸葛平深知二老玩世不恭的脾气,笑道:“我父亲怎么敢叫您二老前去拜寿,只是两位前辈到了这里,若不去绿柳山庄和我父亲一叙,他老人家又要怪我礼数不周,请不动二老,要重重责罚我了。”
  满天海似是大为踌躇,犹豫了一会,方道:“先说好,我去是没有寿礼的。”
  卓小凤接道:“你忒也小气,诸葛老弟做五十大寿,没有礼物成什么样子。我这里还有三钱银子,就请诸葛贤侄给我备一份像样的寿礼带上。”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掷向诸葛平。
  满天海每每说一些不合情理之事,卓小凤总是接着作退一步说话,好似合理了许多,因此赢得了“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美誉。其实卓小凤的还价也好不了多少,也是足够让对方吐血跳楼的价钱。
  诸葛平并不在意这些,含笑接过银子,叫了一名伙计上来,从身上摸出一张银票,附耳低声道:“去买一份一百两银子的寿礼,回来交给两位老人家。”
  虽说低声,却恰好能叫满卓二人听见。但两人闻似未闻,满天海大声嚷道:“酒菜怎么还没上来,存心要饿死我老人家吗?”
  诸葛平转身对小二道:“照齐大侠的吩咐,快传一桌上好的酒席到楼上去。”小二答应着下去。
  齐志方哈哈大笑,道:“本来齐某想请客道谢,没想到却被主人抢了去。齐某人穷志短,银子只好收回了。”说着将桌上的银子拿起,又揣回怀里。
  诸葛平微微一笑,又向青城三杰和陈元峰梁倩一抱拳道:“几位也请到楼上一叙。”酒楼中的其他人见诸葛平没有相邀之意,因思不须付账,凭自己的身份原也没有资格同满天海齐志方这些武林成名豪杰并列,倒也并无怨意,纷纷起身告辞。
  陈元峰思忖自己和梁倩与诸葛平素不相识,不便叨扰,便起身抱拳道:“多谢诸葛公子盛情,在下已经酒足饭饱,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诸葛平虽然年龄不大,但阅人甚多,颇有识人之明,早已注意到陈元峰梁倩二人,因见两人举止不俗,陈元峰更是英气内敛,行为稳重,便有结纳之意,当下微笑说道:“在下和两位少侠虽然素昧平生,但却极是有缘。两位若不嫌弃,大家交个朋友如何?”陈元峰尚未答话,满天海却在一旁对梁倩呵呵笑道:“小丫头,明天是绿柳山庄庄主诸葛贤的五十大寿,你要找的黄北江黄总镖头定在绿柳山庄,小丫头难道不去走一趟吗?”
  梁倩自离家以来,一心想的便是去洛阳震远镖局投奔父亲的生死之交黄北江黄伯伯,闻听之下,一时有些茫然,眼睛不自觉的看向陈元峰。陈元峰见两人都有相留之意,倒也不敢托大,便道:“承蒙错爱,在下二人恭敬不如从命,叨扰诸葛公子了。”诸葛平道:“不必客气。”便招呼众人上楼。青城三杰乃是代表青龙帮专程来给诸葛贤祝寿,青龙帮在江湖地位显赫,所以青城三杰只是略微谦逊了几句,大家一起上楼。
  到得楼上,诸葛平引众人进了一间精致的雅室。室内桌椅已经摆好,大家分宾主坐下。不一会酒菜流水般上来,十分丰盛。
  大家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不免又互相介绍客套了一番,便推杯换盏起来。
  酒过三巡以后,齐志方停杯道:“非是小可危言耸听,了然和尚和常氏兄弟在此地出现,恐怕铁枪帮要不利于绿柳山庄。”
  诸葛平正是在楼上听到齐志方谈论铁枪帮之事,因思近日江湖风云突起,铁枪帮四处生事,不知道父亲的五十大寿能不能过得太平,所以才出面请客,想多探听一些铁枪帮的消息,正思如何开口,听齐志方如此说,正中下怀,便道:“小弟也在思虑此事。齐大哥可还知道铁枪帮的什么消息吗?”
第十八章 酒楼(5)    文 / 河边树

  齐志方道:“铁枪帮最近又招揽了一批邪魔外道的大魔头,这些人或贪于金钱美色,或被铁枪帮武力慑服,目前都以客卿身份听命于铁枪帮。刚才的了然和尚和常猛常阔兄弟都在此列。”
  诸葛平暗暗点了点头,又道:“了然和尚贪于美色,极好笼络。但我听说常氏兄弟自恃武功高强,眼高于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为何甘心效力于铁枪帮?”
  齐志方脸上一肃道:“他们是被霍震打服的。”
  众人听到霍震这个名字,都是心头一震,一时竟无人说话。停了一停,齐志方又道:“霍震没用铁枪,就用常氏兄弟最擅长的掌法和他们对敌,以一敌二,结果三百招之内,常氏兄弟全被霍震浑厚的掌力击成重伤,霍震又给他们治疗好伤势,他们两个心悦诚服,便归顺了铁枪帮。”
  三冲道人冷笑道:“霍震师徒就是武功再高,要奴役天下英雄豪杰,恐怕也未必能够如愿。只是明天诸葛庄主五十大寿,绿柳山庄要加意提防了。”
  诸葛平道:“值此江湖多事之秋,家父也不敢大意,已经有所布置。”
  大家边谈边饮,不觉天色暗了下来。饮酒中间,陈元峰借口有事出去了一次,简单置办了一些寿礼,又很快回来。
  酒宴结束时,已是月上东山。满天海已有七八分醉意,大声嚷着要连夜赶去绿柳山庄。绿柳山庄距淇县县城只有二十里路程,在群豪眼里自不算什么,因此也都乘着酒意附和起来。
  诸葛平笑道:“春夜宜人,正可赶路。各位既有此意,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只好带路了。”叫过一个伙计来低声吩咐了几句。众人早已出了酒楼。
  诸葛平随后跟上,掌中托着一物,向满天海道:“满前辈,晚辈给你准备的寿礼,可满意吗?”
  满天海就着诸葛平手中一看,原来是一个蓝田玉雕的寿星,摇摇头道:“不好,不值三钱银子。”
  三冲道人笑道:“满老头,别得便宜卖乖了,这种玉器一百两银子恐怕也难买来。”
  满天海哈哈大笑,抓起寿星,揣进怀里。众人说笑着出了县城。
  此时正值三五圆月之夜,山间银辉匝地,甚是清幽。因夜间没人,群豪没了顾忌,展开脚力,向前急奔。
  梁倩功力较弱,落在后面。陈元峰看到,便放慢脚步,等梁倩跟上,携起她的纤手。梁倩脸色一红,但并没有将手放开,任由陈元峰携着前行。
  陈元峰正携着梁倩追赶前面之人,突听得背后有人“扑哧”一笑,声音极低,却清晰可闻。陈元峰大吃一惊,猛一转身,却见身后月光荡漾,哪里有半个人影。
  梁倩并没有听到笑声,低声道:“你怕什么,后面怎会有人?”突然想起劝陈元峰不怕,自己自然是不怕的了,不觉脸色羞红,低下头去。
  陈元峰并没在意这些,对刚才的笑声大为疑惑,心道:“什么人武功如此高明,能靠近我身边而不被发觉。”
  满天海卓小凤夫妇脚力最快,奔在最前面。众人正急行间,满卓二人突然“噫”的一声停了下来。众人急步跟上,不觉也变了脸色,原来路旁山石上躺着两个汉子的尸体,在月光下甚是阴森可怖。诸葛平越众而前,道:“是关中双豪?”满天海点了点头。
  关中双豪辣手书生罗人豪,八臂哪吒孙英豪武功非凡,在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知为何被人杀死在这里。诸葛平沉吟道:“前辈可看出是什么人下的手吗?”满天海道:“二人都是被锁喉而死,当是秃鹰乔大雕和神抓尚天梯所为。”诸葛平道:“三年前家父曾救过罗孙两人的性命,从那以后两人便和绿柳山庄极为交好。现在两人在此处被杀,显是冲着绿柳山庄而来。”
第十九章 屠戮    文 / 河边树

  满天海听说两人和绿柳山庄交情极好,不觉脱口而出道:“不好,前面还会有人被杀。”诸葛平也大悟过来,发足向前急奔。
  果然不到二里路,众人便又发现六个人的尸体。六具尸体中有男有女,死状极惨,都是被人开膛破肚,内脏撒满一地。
  诸葛平目眦欲裂,沙哑着声音道:“是吕梁郝家。郝家兄弟的老大郝大通曾被家父指点过武功,两人半师半友,两家亦是通家之好。郝家兄弟全家前来祝寿,没想到竟遭了毒手。”
  满天海道:“郝大通一家死的如此之惨,定是鬼王薛战和玉面煞星杨士钊所为。这两人以杀人为乐,手段极为残忍,武功却是极高。”
  陈元峰和青城三杰都与薛战杨士钊交过手,闻听之下不由“啊!”了一声,但谁也没提起那晚打斗之事。陈元峰自不愿将施恩于人之举说出,但不免心中暗自惊讶,薛战那晚和自己对掌受伤不轻,没想到武功恢复如此之快。青城三杰也羞于启齿战败之事。
  诸葛平冷笑道:“绿柳山庄虽然不济,倒也不惧这些邪魔外道。吕开山既来,绿柳山庄恭侯就是。只是他们屠杀绿柳山庄的亲朋好友,卑劣之极,让人气愤。”
  满天海道:“吕开山当世枭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杀掉绿柳山庄的要好亲友,为绿柳山庄除去强援,这一招确实阴狠毒辣。但不知前面还会有多少人遭遇毒手。”
  众人也知此情,心情都极为沉闷,脚步反而缓了下来。大家一路行去,沿途共发现七处二十六具尸体。

  绿柳山庄。
  夕阳西下,一辆软帘马车停在诸葛大院的门口。车帘打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搀着一个老者下来。老者行动迟缓,显是受伤不轻。门前的庄丁赶忙上前招呼,老者道:“禀报你们庄主,就说震远镖局的黄北江求见。”庄丁不敢怠慢,向里通报。不大一会,一个二十上下的年青人接了出来。年青人气宇轩昂,玉树临风,颇有世家风范,正是绿柳山庄的二公子诸葛凡。
  诸葛凡看到老者受伤,大吃一惊,忙上前施礼问侯:“黄伯父好,黄姑娘好,黄伯父如何受伤了?”黄北江摇了摇头,道:“到里面再说吧,你父亲呢?”诸葛凡道:“在后山的听松小筑抚琴。”黄北江道:“你父亲还是如此清雅,过的真是神仙般的日子。我也好久没听过诸葛贤弟的琴声了,今天倒要好好地去聆听一曲。”诸葛凡忙道:“伯父身上有伤,如何去得后山。还是我去禀报他老人家吧。”黄北江道:“我这伤虽重,多走动走动却是极有好处。就请诸葛贤侄带路吧。”诸葛凡不好再阻拦,带两人去了后山。
  山间黄昏,暮蔼四合,倦鸟归林。三人约走了二里多路,眼见一条清泉从山上流下,恰如飞翠泻玉一般。山泉的旁边,一块山石斜伸出去,悬在半山腰。山石上面,三间小屋依山势而建,和山体连在一起,浑然无迹。一个清矍老者盘膝坐在屋前的空地上,迎着夕阳,拨动琴弦,真有凌空飞去之感。那琴声铮铮枞枞地传来,铿锵激越,似有千军万马在厮杀,中间折戟裂帛之声,使人闻之而色变。忽尔琴声又变的低婉凄迷起来,如蝶遇冷雨,鸟泣花前。三人正在静听,猛然“嘣”的一声,一根琴弦折断,琴声戛然而止。
  清矍老者抚琴而起,朗声说道:“琴声久无知音欣赏,今日琴弦折断,莫不是黄大哥来了吗?”“正是。”黄北江亦在下面朗声应道,“这一曲‘十面埋伏’佳固是佳,只是山间如此清雅,贤弟为何作此杀伐亢烈之音?”说着话,三人已上了大石。诸葛贤紧走几步迎上前去,看到黄北江拄着拐杖,也是大吃一惊,“黄大哥如何受的伤?”黄北江道:“拄杖听琴,本是极雅之事,这些烦恼事不说也罢。听刚才贤弟的琴声,胸中似有块垒。”诸葛贤道:“最近江湖风云突起,我也是心有所感,不免心浮气躁了些。只是大哥受伤如此之重,我哪有心思再谈琴论律。”
  四人在石凳上坐下。黄北江向诸葛父子讲述了自己受伤的经过。
第二十章 拜寿(1)    文 / 河边树

  “洛阳首富绸缎商何不富要把四十万两银子运回山东老家,找到了震远镖局。由于镖银数额巨大,我不敢轻忽,挑了十几个最精干的镖师,亲自押送。但没走出洛阳三十里,镖银就在黑松岭被劫。劫镖的是一群黑衣蒙面人,个个是一流好手,尤其为首的那人,武功奇高,我不是他的对手,被打成重伤。”黄北江虽然说的平淡,但诸葛父子知道,黄北江的单鞭在武林中少有人敌,这一战必是十分地惨烈。
  “镖局可追查过劫贼的下落。”诸葛凡问道。
  “不用追查,也知道是铁枪帮干的。震远镖局就在吕开山眼皮底下,他算计震远镖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曾许给我副帮主的位置,要震远镖局归在铁枪帮名下,被我拒绝。他劫镖银的目的就是要我屈服,我不找他,他也会再来找我的。”黄北江道。
  “你黄伯父说的不错。”诸葛贤接道,“流星门的陆坤是个软骨头,已被铁枪帮收伏。吕开山下一步要对付的就是你黄伯父和我了。只是不知道劫镖为首之人是谁,可是霍震吗?”
  “不是。”黄北江道:“此人是新近崛起江湖的郑涛。虽然黑巾蒙面,但他的千变神掌早已为江湖所知,我岂能认不出来。”
  “郑涛近来在江湖上甚是轰动,来历十分神秘,只是不知此人何时加入的铁枪帮。铁枪帮有了此人,实力大增,江湖恐怕再无宁日了。”诸葛凡道。
  “这些以后再议。”诸葛贤接道,“凡儿,你黄伯父受伤很重。此处清静,我要在这里为他运功疗伤。你带黄姑娘去见见你娘。”
  “是。”诸葛凡和黄晶一起站了起来,施礼告辞。
  望着两人下山的背影,诸葛贤道:“多般配的一对。以前,我给凡儿求亲,黄大哥说晶儿年龄太小,现在总不能再推辞了吧。”
  黄北江道:“年青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我们何必插手。两人若是情投意合,我难道要做法海?”
  诸葛贤虽被婉拒,却并不放在心上,呵呵笑道:“我看你把这个宝贝女儿留到什么时候。来,我们进屋疗伤。”

  二月十六,绿柳山庄的大门早早地打开,接待前来祝寿的各路武林豪杰。诸葛平昨夜已经派人将沿路的尸体收起,就地埋葬。山庄上下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拜寿的各项事务井然有序。客人先到已布置成祝寿堂的会客厅拜寿,然后被让到演武大厅的寿宴桌上喝茶等待。诸葛平诸葛凡来回穿梭忙碌,招呼客人。
  演武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时近正午,桌子旁边渐渐坐满了人。虽然被铁枪帮所杀之人的尸体已被埋掉,但如此惨烈之事岂能隐瞒得住,来客们大都已经知道此事,不由各自捏了一把冷汗,知道绿柳山庄和铁枪帮今天将有一场火拼,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自己。但来客大都是过着刀头舔血生涯的江湖豪莽,虽觉危险,却也没有一人因畏惧离去。众人正自议论纷纷,诸葛贤在一群人簇拥下走了进来。
  诸葛贤一身黄色绸衫,脸色平和,看不出什么心情。左边是一对七十余岁的老夫妇,鹤发童颜,精神矍烁。右边是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和四名锦衣少年。老者身材魁梧,神态威猛,令人望而生畏。四名锦衣少年衣饰华贵,尤其腰间所佩宝剑,全是黄金剑鞘,极为扎眼。诸葛贤向厅内众人一抱拳,道:“老朽贱辰,劳动诸位远来,老朽这里致谢了。”众人也都站起以示还礼,一人高声道:“诸葛庄主武林泰山北斗,庄主寿诞,大家岂有不来之理。”诸葛贤微微一笑,走到中间的一张桌子旁边,招呼大家一起坐下。
  众人暗自诧异,以诸葛贤和几位贵宾的身份地位,自当在客厅另置几席,由诸葛贤亲自陪同,演武大厅里的宾客只须诸葛平诸葛凡兄弟招待就可以了。厅内好多人自忖没有与诸葛贤同席的资格,暗赞诸葛贤为人随和,不摆武学宗师的架子。但一些精明之人却已看出,诸葛贤此举定是另有用意,恐怕就是要聚集绿柳山庄的所有力量,在演武大厅迎侯铁枪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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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拜寿(1)    文 / 河边树

  “洛阳首富绸缎商何不富要把四十万两银子运回山东老家,找到了震远镖局。由于镖银数额巨大,我不敢轻忽,挑了十几个最精干的镖师,亲自押送。但没走出洛阳三十里,镖银就在黑松岭被劫。劫镖的是一群黑衣蒙面人,个个是一流好手,尤其为首的那人,武功奇高,我不是他的对手,被打成重伤。”黄北江虽然说的平淡,但诸葛父子知道,黄北江的单鞭在武林中少有人敌,这一战必是十分地惨烈。
  “镖局可追查过劫贼的下落。”诸葛凡问道。
  “不用追查,也知道是铁枪帮干的。震远镖局就在吕开山眼皮底下,他算计震远镖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曾许给我副帮主的位置,要震远镖局归在铁枪帮名下,被我拒绝。他劫镖银的目的就是要我屈服,我不找他,他也会再来找我的。”黄北江道。
  “你黄伯父说的不错。”诸葛贤接道,“流星门的陆坤是个软骨头,已被铁枪帮收伏。吕开山下一步要对付的就是你黄伯父和我了。只是不知道劫镖为首之人是谁,可是霍震吗?”
  “不是。”黄北江道:“此人是新近崛起江湖的郑涛。虽然黑巾蒙面,但他的千变神掌早已为江湖所知,我岂能认不出来。”
  “郑涛近来在江湖上甚是轰动,来历十分神秘,只是不知此人何时加入的铁枪帮。铁枪帮有了此人,实力大增,江湖恐怕再无宁日了。”诸葛凡道。
  “这些以后再议。”诸葛贤接道,“凡儿,你黄伯父受伤很重。此处清静,我要在这里为他运功疗伤。你带黄姑娘去见见你娘。”
  “是。”诸葛凡和黄晶一起站了起来,施礼告辞。
  望着两人下山的背影,诸葛贤道:“多般配的一对。以前,我给凡儿求亲,黄大哥说晶儿年龄太小,现在总不能再推辞了吧。”
  黄北江道:“年青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我们何必插手。两人若是情投意合,我难道要做法海?”
  诸葛贤虽被婉拒,却并不放在心上,呵呵笑道:“我看你把这个宝贝女儿留到什么时候。来,我们进屋疗伤。”

  二月十六,绿柳山庄的大门早早地打开,接待前来祝寿的各路武林豪杰。诸葛平昨夜已经派人将沿路的尸体收起,就地埋葬。山庄上下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拜寿的各项事务井然有序。客人先到已布置成祝寿堂的会客厅拜寿,然后被让到演武大厅的寿宴桌上喝茶等待。诸葛平诸葛凡来回穿梭忙碌,招呼客人。
  演武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时近正午,桌子旁边渐渐坐满了人。虽然被铁枪帮所杀之人的尸体已被埋掉,但如此惨烈之事岂能隐瞒得住,来客们大都已经知道此事,不由各自捏了一把冷汗,知道绿柳山庄和铁枪帮今天将有一场火拼,说不定还会连累到自己。但来客大都是过着刀头舔血生涯的江湖豪莽,虽觉危险,却也没有一人因畏惧离去。众人正自议论纷纷,诸葛贤在一群人簇拥下走了进来。
  诸葛贤一身黄色绸衫,脸色平和,看不出什么心情。左边是一对七十余岁的老夫妇,鹤发童颜,精神矍烁。右边是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和四名锦衣少年。老者身材魁梧,神态威猛,令人望而生畏。四名锦衣少年衣饰华贵,尤其腰间所佩宝剑,全是黄金剑鞘,极为扎眼。诸葛贤向厅内众人一抱拳,道:“老朽贱辰,劳动诸位远来,老朽这里致谢了。”众人也都站起以示还礼,一人高声道:“诸葛庄主武林泰山北斗,庄主寿诞,大家岂有不来之理。”诸葛贤微微一笑,走到中间的一张桌子旁边,招呼大家一起坐下。
  众人暗自诧异,以诸葛贤和几位贵宾的身份地位,自当在客厅另置几席,由诸葛贤亲自陪同,演武大厅里的宾客只须诸葛平诸葛凡兄弟招待就可以了。厅内好多人自忖没有与诸葛贤同席的资格,暗赞诸葛贤为人随和,不摆武学宗师的架子。但一些精明之人却已看出,诸葛贤此举定是另有用意,恐怕就是要聚集绿柳山庄的所有力量,在演武大厅迎侯铁枪帮。
第二十一章 拜寿(2)    文 / 河边树

    诸葛平站在他父亲身后,双拳一抱,道:“承蒙各位武林朋友光临,寒舍生辉,我替家父多谢了。绿柳山庄备下几杯薄酒,请朋友们……”
“我来迟了,请诸葛伯伯多多原谅。”诸葛平的话未说完,外面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对青年男女走了进来。男的玉面星眉,脸上似笑非笑。女的紫衫绿裙,姣俏可爱。后面跟着十几个江湖豪客,看来个个武功不弱。
“原来是吕青月吕姑娘,家父的寿辰怎么敢惊动铁枪帮朋友的大驾。”诸葛平迎上前去。
“诸葛世兄好。”吕青月笑语盈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铁枪帮的副帮主郑涛。”她指着身旁的年青人。此语一出,群豪大哗。郑涛这半年来轰动江湖,但很多人只闻其名,未识其面,没想到竟然成了铁枪帮的副帮主。
郑涛一抱拳,“在下奉吕帮主之命,来给诸葛庄主祝寿。秦护法,呈上寿礼。”
“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汉子应声走出,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请诸葛少庄主过目。”汉子将锦盒打开。众人眼前一亮,锦盒里分三排放着九颗鸡蛋大的夜明珠,虽在白天,仍光辉闪烁,耀人眼目。九颗夜明珠的中间放着一枚铁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一支小小的铁枪。“铁枪令!”有人低呼出声。在大厅的武林豪杰眼里,这一面小小铁牌的份量似乎远远超出了那九颗价值连城的珠子。
“这九龙珠是我父亲的至爱之物,为了表示对诸葛伯伯的敬重,特意让我带来当作寿礼献上,请诸葛伯伯笑纳。”吕青月道。
“哈哈哈……”诸葛贤发出一阵朗笑声,声音并不是很大,却把全场的喧哗声都压了下去。“吕开山竟把铁枪令送到我头上来啦。”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诸葛贤已站在持盒汉子的面前。群豪大吃一惊,除少数几人外,场中大多数人竟没看清他如何纵跃。
诸葛贤一抬手,从锦盒里抓起铁枪令,用力在双掌中间搓了几搓。那枚铁枪令竟变成了一把铁屑,从他掌缝中间纷纷落下。铁枪令乃纯钢所铸,坚硬无比。诸葛贤显示了这手惊世骇俗的功夫,群豪大是叹服。
郑涛脸色一变,道:“秦护法,亵辱铁枪令如何处置?”
捧锦盒的汉子道:“亵辱铁枪令者,死!”
“是吗?”诸葛平冷冷道:“不知秦护法有什么本事口出大言。”
“小孟尝诸葛公子的名头在江湖上颇为响亮,不知道手上的功夫究竟如何,在下想领教领教。”随着话音,郑涛背后闪出一人,二十八九岁年纪,一身绿色绸衫,手摇折扇,意态甚是潇洒,只是脸上一股阴煞之气让人凛然生畏。
诸葛平嘿嘿冷笑:“玉面煞星的名头在江湖上也不低,只是多行不义必自毙,滥杀人者必将为人所杀。”
绿衫公子正是玉面煞星杨士钊,听诸葛平如此说,阴笑几声,道:“这倒不用诸葛公子操心,且看今天谁先被杀。”说罢折扇一合,一招玉女穿针,疾刺诸葛平胸前天突穴。
诸葛平后退几步,甩掉长衫,拔出背后的双鞭迎敌。两人出手极快,展眼已拆了三四十招。杨士钊脸上的煞气渐重,隐隐透出绿色,突然将折扇往背后一插,双掌一搓,硬抓诸葛平的铁鞭。这一着虽然古怪,但群豪却无不耸然动容,一人叫道:“诸葛公子小心了!”
原来杨士钊的成名绝技乃是二十四式催心掌,这路掌法是杨士钊将手掌浸在杂有七种巨毒的毒液里练成,掌力发出之时,毒气弥散,功力弱者即刻便会中毒受伤,功力强者亦要分神抵御,不能全力对敌。这路掌法招数虽然不多,但每发出一掌,毒气便增加一分,到第二十四掌时已到了中者立毙的地步。诸葛平也深知厉害,一边运功抵御毒气,一边出招抢攻,不让杨士钊毒掌近身。好在诸葛平双鞭在手,到底占了兵器上的便宜,又不用和杨士钊直接对掌,便少了很多顾忌,两人仍战成了平手。
第二十二章 比武(1)    文 / 河边树

  杨士钊毒掌一掌一掌拍出,到得后来,连观战之人都感毒气攻心,功力稍弱之人只觉一阵晕眩,赶紧后退。杨士钊二十四式催心掌堪堪使完,仍没能将诸葛平击倒,不由心下焦躁,眼看诸葛平双鞭击来,猛地双手抓住鞭尾,凝身不动。诸葛平正要夺鞭,突觉对方一股大力涌来,铁鞭险些脱手,知道对方要比拼内力,冷笑一声,也催动内力还击过去。群豪见两人比拼上内力,知道到了难以分解生死立判的关头,都不禁为两人捏了一把冷汗。
  两人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杨士钊脸上绿意越来越浓,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诸葛平却依然气定神闲,显是占了上风。原来诸葛平家学渊源,父亲诸葛贤乃当世武学宗师,诸葛平自幼就练家传内功,功力纯正深厚,已有大成。杨士钊平时练的却是如何增加掌上的毒气,内力未免忽略了些,现在两人隔着铁鞭比拼,掌上的毒气自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诸葛平虽占上风,但内功比拼,非到内力耗尽时分不出输赢,所以场中形势虽然凶险,但要分出胜败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众人正全神观斗,突见郑涛腾身而起,双掌击向两人中间的铁鞭。诸葛平杨士钊正催动内力攻击对方,突觉又一股大力传来,似要震掉自己手中的铁鞭。两人全力相抗,谁也不敢分神去抵御,以免对方乘虚而入。只听铛挡两声轻响,铁鞭坠地。两人陡觉手中一轻,便各自跃了开去。
  郑涛朗声道:“这一场绿柳山庄赢了,秦护法,去讨教一下诸葛公子的高招。”郑涛刚才震开诸葛平杨士钊两人,虽然凌空下击,力道增加不少,但能于内力比拼之际震开诸葛平杨士钊两人者,当世并无几人。群豪又见郑涛坦承失败,不由暗暗佩服,看来此人的确是个人才,不知如何被铁枪帮笼络了去。
  持锦盒的汉子叉手应了一声“是!”跨步走出,他早已将锦盒交于旁人,手中绰了一把铁枪。
  诸葛平正要答话,却听背后有人道:“诸葛贤侄先请歇息歇息,这一阵我来领教。”
  诸葛平回头一看,原来是绿柳山庄的第二大高手五虎断门刀沈同。诸葛平道:“小侄打得兴致正浓,沈大叔下一场再出手吧。”原来诸葛平见对方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个个是身怀绝技的武功高手,绿柳山庄武师虽多,真正能与对敌的却只有自己和沈同等少数几人而已,因此便想多抵挡一阵。
  沈同也知此意,暗自叹了口气,道:“贤侄小心了!”回身退下。
  诸葛平转过身来,道:“久闻江湖盛传‘金枪银枪,不如铁枪’。在铁枪帮三大护法里面,以铁枪秦重的武功最高。今天倒要见识见识。”
  秦重似是不善言辞,说了一句“好说!”挺枪进招。诸葛平早已将地上的双鞭捡起,挥鞭迎敌。
  这一战和刚才又自不同,秦重乃是吕开山的两大弟子之一,使的是铁枪帮威震江湖的一百零八路剿龙枪法,诸葛平的风雷鞭法乃是家传武学。两人使的都是武林中的成名绝技,且都从小浸淫于此,所以招式极为老到,一攻一守中规中矩,却又威力无穷。群豪看地大为佩服,看来武林豪门确非浪得虚名,武功家数绝非一般人可比。
  两人斗了一二百招,,诸葛平渐感气力不加,秦重却依然招大力沉。原来两人武功本在伯仲之间,但诸葛平和杨士钊一战,体力耗费不少,尤其后来比拼内力,更是大耗功力。秦重看到诸葛平力怯,枪法更紧。诸葛平勉力支撑,眼看一枪分心刺来,双鞭用力封堵。但这一刺却是虚招,秦重铁枪一斜,由枪变棍,扫向诸葛平左肋。诸葛平再也闪避不开,被扫个正着,仰面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秦重的铁枪何等劲力,诸葛平眼见凶多吉少。诸葛贤脸上却依然看不出什么变化,将手一挥,绿柳山庄的两个武师上来把诸葛平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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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oe  ★      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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