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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周恩来在重庆

“好!”

  “周公!您就指挥吧。”郭沫若、陶行知、洪深等说道。

  周恩来:“好!罗莹来了没有?”

  洪深沉重地说:“她没来。”

  周恩来一怔:“她在轰炸中没有出事吧?”

  洪深:“没有!不过,她的男友张文为抢救受伤的百姓大腿受了重伤,她正在医院中伺候受伤的张文呢!”

  周恩来愤然地点了点头。接着,他举起双手,唱了一句“我们都是神枪手”,然后又说了一句:“预备——唱!”他用力挥下双手,临时病房中响起了《游击队歌》的歌声。

  我们都是神枪手,

  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仇敌;

  我们都是飞行军,

  哪怕那山高水又深……

  蒋介石官邸内日

  蒋介石低沉地:“现在,我宣布开会,全体起立,向重庆在五月三日、五月四日遇难的百姓志哀!”

  全体与会成员肃然起立,垂首默哀。

  蒋介石:“默哀毕,坐下。”

  全体与会成员相继落座。

  蒋介石:“下边,请行政院张副院长报告重庆被炸的有关情况。”

  张群站起,照本宣科地念道:“据有关部门初步统计,五月三日,日机投爆炸弹九十八枚,燃烧弹六十八枚,炸死六百七十三人,炸伤三百五十人,炸毁烧毁房间一千零六十八幢;五月四日,日机共投弹一百二十六枚,炸死市民三千三百一十八人,炸伤一千九百七十三人,炸毁房屋三千八百零三幢。两天相加,伤亡总数为六千三百一十四人。”

  张冲愤然站起,严厉地质问:“张副院长!请问您这份统计数字是根据什么得来的呢?”

  张群:“是重庆市有关户籍部门报上来的。”

  张冲:“再请问张副院长,重庆没有登记的难民不下几十万众,他们当中又有多少被日机炸死、炸伤呢?”

  张群嗫嚅地:“这、这……”

  蒋介石:“这就不要再深追下去了!”

  张冲愤而不平地缄口不语。

  蒋介石:“张副院长,驻重庆的外国大使馆、领事馆等涉外单位有损失吗?”

  张群:“有!英国大使馆被全部摧毁,一名英国外交官和二十名中国雇员被炸死;法国领事馆连中两颗炸弹,一幢楼房被全部炸毁;德国大使馆为警示日本盟友的飞行员,在院中铺开一幅巨型字旗,结果是炸弹无眼,照炸不误。”

  与会者发出讥笑声。

  蒋介石:“不要笑,继续听张副院长介绍情况。”

  张群:“法国教会在重庆七星岗修建的天主教堂被炸得只剩下三十米高的钟楼;其他各国在重庆建的圣社交会堂、安息会教堂、中华基督教会、公戏会等教堂也遭大火烧毁。”

  宋美龄拍案而起:“这是不折不扣的灭绝人性的法西斯蒂行为!他们不仅公然违犯国际法不殃及第三国的条款,而且还把罪恶的炸弹投向圣洁的殿堂。我要向全世界人民控诉日本法西斯蒂的罪行!”

  这时,戴笠走进:“报告校长!郭沫若带领第三厅的工作人员走上街头刷标语,竟然把‘打倒日本军国主义’写在了墙上。”

  张群:“委座,我国还没有和日本断交,写‘打倒日本军国主义’的标语不合适吧?”

  宋美龄再次拍案而起:“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要亲自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用英语发表演说,揭露日本军国主义轰炸重庆的罪行!”

  张群等愕然相视。

  张冲等情不自禁鼓掌。

  国际广播电台播音室内日

  宋美龄在女扮男装的孔二小姐陪同下走进播音室。

  工作人员迎上来行礼,指着播音台:“夫人,请!”

  孔二小姐好奇地:“姨妈!您就坐在这个地方一讲,全世界就都听到您的声音了?”

  宋美龄:“是的!二小姐。”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防空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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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惊慌地:“夫人!快进防空洞吧。”

  宋美龄严肃地:“要走,你们走!我要让全世界人民都听到山城重庆的防空警报声。”

  工作人员:“不行啊!不要多少时间,日本的轰炸机就要飞临重庆的上空了!”

  孔二小姐:“姨妈,您可不能有个闪失啊!不然,我姨父会找我问罪的。”

  宋美龄:“放心!你陪着我在这里广播,你姨父会给你特别奖励的。”命令工作人员:“立即打开机器,我要开始播音!”

  工作人员害怕地:“是!”遂打开机器,指着麦克风前面的座位,“夫人,请坐。”

  这时,室外的防空警报声越来越响。

  宋美龄坐在座位上,取出一纸用英语写成的讲稿,对着麦克风用英语念道:“首先,让我代表中国同胞向生活在和平欢愉中的全世界凡是能听到我谈话的人们,敬致微忱。我正在一个悲哀沉痛的地点,向诸位演说。这里,几天以前,还是重庆城中繁荣热闹的一角,如今我的周围却尽成了残破的废墟,并且冒着余盛的残烟。以轰炸来大规模地屠杀无辜平民,真是这文明时代所产生的最可怕的发明……在我演讲的此刻,鼻子里还嗅到它被轰炸后的难闻的气息,这里被炸的酷烈,被燃烧的惨厉,是现代中国史上所空前未有的。我由衷地希望,世界上任何城市,不要再受到同样的灾难!”

  这时,室外传来日本轰炸机隆隆的马达声。

  工作人员哭求着:“夫人!日本的轰炸机来了……”

  宋美龄愤怒地讲道:“你们听啊!这隆隆的马达声就是日本轰炸机飞临重庆上空发出的声音!”

  “轰!轰……”室外传来爆炸弹的响声。

  宋美龄越发大声地讲道:“你们听啊!这声声的爆炸,就是日本法西斯蒂罪行最好的见证!”

  工作人员啪的一声关死机器,架着宋美龄就往外面走。

  孔二小姐紧紧护卫在宋美龄的身边。

  黄山别墅客室内日

  日本轰炸机的马达声、炸弹爆炸声时近时远。

  蒋介石在客厅中焦急地踱着步子,忽而走到窗前向外眺望,忽而又走到桌前拿起电话又放下。

  突然,室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响声。

  蒋介石惊喜地自语:“夫人回来了!”他快步向门口走去。

  这时,宋美龄在孔二小姐的搀扶下走进客室的大门。

  蒋介石激动地叫了一声:“夫人!”遂伸出双手,用力地拥抱了宋美龄。

  孔二小姐站在一边调侃地说:“谁说姨父是军人,不会对女士用情,看!……”

  宋美龄故作生气地:“二小姐!又在瞎说。”

  孔二小姐:“这怎么叫瞎说呢!”

  蒋介石:“好了,好了!给我讲讲你姨妈是如何冒着敌人的炮火发表演讲的,好吗?”

  孔二小姐:“好!姨父,你知道法国有一位圣女贞德吗?”

  蒋介石:“知道!二小姐,你知道咱们中国有花木兰和穆桂英吗?”

  孔二小姐:“知道!但她们的行为,都比不上我姨妈冒着日本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发表演说英勇!”接着,她又学着宋美龄的口气说道,“你们听啊,这声声的爆炸,就是日本法西斯蒂罪行最好的见证!”

  蒋介石笑了:“夫人,了不起!快扶着夫人上楼休息去!”

  孔二小姐:“好的!”遂搀扶着宋美龄沿着楼梯走上二楼。

  有顷,张群有气地走进:“委座!由于日机连日轰炸,重庆附近各县的农民不送米、送菜进城,结果嘛,恐慌的市民就越发恐慌起来。”

  蒋介石:“立即下令,重庆所有米店开张卖米,借以稳定民心。”

  张群为难地:“委座,有难度啊!”

  蒋介石:“有什么难度啊?”

  张群:“重庆运米、运菜的水陆两道,全都操在袍哥舵把子的手里;城里的米店也有一半由他们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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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他们难道想通过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大发国难财吗?”

  张群:“是!”

  蒋介石:“传我的命令:凡乘机发国难财者,格杀勿论!”

  张群:“容我实报,这些袍哥舵把子,大都和我们的情治部门有利害关系。”

  蒋介石一怔:“可能吗?”

  张群:“可能!再者,有些官家开的米店,也是由高官权贵的孩子兼管,一般的执法部门是不敢过问的。”

  恰在这时,戴笠走进:“报告校长!……”

  蒋介石生气地:“戴笠!你,还有你的属下真的和袍哥们联手,操控重庆的经济命脉吗?”

  戴笠:“校长!我以人格保证:绝对与袍哥舵把子们没有来往,至于属下嘛……”

  蒋介石:“也不许有来往!”

  戴笠:“是!”

  蒋介石:“近期,你们必须协助张副院长稳定重庆的人心,谁敢有米不卖,一律逮捕、法办。”

  戴笠:“像财政部、中央信托局等国字号属下的店铺呢?”

  蒋介石沉吟片时:“我与孔部长打个招呼,现在是非常时期,叫他们要顾全大局,开门卖米,卖一切生活用品。”

  戴笠:“是!据来自上海确切的情报:汪精卫已经于五月六日到达上海,住在什么地方,尚不清楚!”

  蒋介石:“必须限期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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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公海“北光丸”甲板上外夜

  “北光丸”甲板上摆着一张方桌,桌旁放有四张椅子。

  影佐祯昭陪着日本内阁代表今井武夫走来,相继落座。

  两个身着和服的少女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放在影佐祯昭和今井武夫的面前,旋即离去。

  今井武夫呷了一口咖啡:“影佐君,汪先生呢?”

  影佐祯昭:“还躲在船舱里边。”

  今井武夫:“这又是为什么呢?”

  影佐祯昭:“今井君有所不知,汪先生自从在南京、河内两度被刺杀之后,他的胆量越来越小了!”

  那个日本少佐引汪精卫快步走来。

  影佐祯昭站起身来,客气地:“汪先生!这位就是帝国派来谈判的今井武夫。”

  汪精卫慌忙迎上去,紧紧握住今井武夫的手,低声下气地说:“今井君!我早就盼着您的到来。”

  今井武夫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淡然地说:“汪先生,用你们中国的话说,那我们就书归正传吧!”

  汪精卫:“好!好……”

  今井武夫指着桌对面的椅子:“汪先生,请坐!”

  汪精卫:“谢谢!”遂坐在椅子上。

  今井武夫取出一纸公文:“汪先生,这是帝国内阁拟订的谈判条款,我念你听,也可以发表意见。”

  汪精卫:“行!”

  今井武夫念道:“一、建立和平政府,真正体现日华合作,向一般中国的国民证实:抗战是没有意义的。”

  汪精卫:“很好,很好!”

  今井武夫念道:“二、和平政府建立后,在我帝国的帮助下,立即组织军队。”

  汪精卫:“这点十分重要,因为在重庆的蒋先生非常清楚有兵就有权的道理。”

  今井武夫念道:“三、为了建立和平政府,帝国内阁希望汪先生先去日本,与帝国内阁的要人交换意见。”

  汪精卫:“这点也很重要,也是我期望的!”

  今井武夫念道:“四、汪先生未来成立的政府,仍将继承中华民国的法统,称之为国民政府,采取迁都的形式,实现三民主义,规定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为国旗。”

  汪精卫蹙着眉头想了许久,近似自语地:“这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为国旗是可以的,可蒋先生在重庆也是视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为国旗啊!”

  影佐祯昭:“这有什么关系呢?我看不要多少时日,蒋先生也会步汪先生之后尘的。”

  汪精卫:“果如斯就好了!”

  影佐祯昭:“我正式通知汪先生:六月八日离开‘北光丸’上岸,住进江湾的土肥原公馆。”

  汪精卫:“好!好……”

  曾家岩周恩来办公室内日

  周恩来坐在桌前用心地审读一份公文。

  童小鹏引许涤新走进:“周副主席!许涤新同志到了。”

  周恩来急忙起身,用力握住许涤新的手关切地说:“涤新同志,你的身体还吃得消吧?”

  许涤新:“没问题!虽说我因蹲敌人的监狱得了肺结核,但民族大义又给了我战胜一切困难的力量。”

  周恩来转身取来一盒奶粉:“这盒奶粉,是一位外国友人送给我的,你带回去,增加些营养。”

  许涤新:“不!周副主席,你更需要加强营养。”

  周恩来塞到许涤新的手里:“你有肺病,需要加强营养。先谈谈新华日报的情况。”

  许涤新:“新华日报编辑部、印刷厂,全都在大轰炸中炸毁了,给编辑和出版带来不小的困难。另外,由于附近很多造纸厂停业,城里的纸张特别紧俏。为了不延误出报,几家报纸经过协商,准备联合出报。”

  周恩来沉思有顷:“可以!不过,我们一俟有了条件,还是单独出我们的新华日报。”

  许涤新:“我们也是这样想的。”

  周恩来:“近期,你们一是要写出有分量的文章,揭露回到上海的汪精卫打着和平的旗号,行认敌做父的汉奸行为;再是还要努力团结爱国的企业家和经济界的知名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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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涤新:“我们正在努力去做。说到团结经济界的知名人士,您知道重庆商学院的院长、大经济学家马寅初先生吧?”

  周恩来:“知道!他早年留学美国,是北京大学第一任教务长,和党的创始人陈独秀、李大钊等相识。”

  许涤新:“抗战爆发之后,他坚决反对国民政府的经济政策。不久以前,他又公然在立法院提出征收‘临时财产税’,和四大家族——尤其是孔、宋两大家族闹翻了。”

  周恩来:“我正在研读马老的讲话!”他转身从桌上取来那份公文,“我最欣赏他讲的这段话:为什么要征收‘临时财产税’呢?因为有几位大官,乘国家之危机,挟政治上之势力,勾结一家或几家大银行,大做其生意,或大卖其外汇。在做生意之时,以统治贸易为名,以在发其财为实,故统治是一种公私不分之统治!”他挥动着这份公文,“马老先生讲得是何等的深刻啊!”

  许涤新:“可他在愤慨之余,精神上还是很苦闷的。他向我提出一个要求,希望能和您交谈一次。”

  周恩来:“可以!”

  童小鹏走进:“周副主席!大姐从红岩嘴回到曾家岩了。”

  周恩来:“请小超先休息一下,等我和涤新同志谈完工作就去看她。”

  曾家岩周恩来卧室内日

  邓颖超站在桌前,小心地打开一个土布包袱,把几个用草纸包的中药和一幅字轴放在桌上。

  周恩来快步走进卧室,高兴地叫了一声:“小超!”遂走上前去拥抱了邓颖超。

  邓颖超:“这些天来,我天天为你的安全提心吊胆。”

  周恩来乐观地:“有什么好提心吊胆的?看!我不是挺好的吗?”

  邓颖超用心地看了看,笑着说:“是挺好的。”

  周恩来:“撤到红岩嘴的同志们好吗?”

  邓颖超:“好!尤其是董老、林老、吴老和博古同志,说你有先见之明,大轰炸前就转移到红岩嘴了。”

  周恩来:“搬过去的同志们有办公和住的地方吗?”

  邓颖超:“有!饶国模女士让出一栋瓦房做临时办公室用,又发动民工帮助搭起临时席棚,整整忙了一天一夜,才把办事处的人员安置下来。由于我们盖的大楼尚未竣工,她就请董老、博古他们住三楼,凯丰夫妇住一楼。”

  周恩来:“那饶国模女士一家住什么地方呢?”

  邓颖超:“为了让我们的父亲和母亲住得宽敞些,她和小儿子住一间房。”

  周恩来:“多么好的人啊!小超,二位老人好吗?”

  邓颖超:“好!不过在大轰炸的那两天,二位老人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直到知道你安全无事的时候,他们脸上的愁云才散去。”

  周恩来:“他们现在好吗?”

  邓颖超:“好!”她从桌上拿起一包中药,“这是妈妈为你准备的草药,说是天热,被炸死的人尸容易腐烂,让我每天帮你煎这草药喝,就不会得传染病。”

  周恩来接过这包中药:“谢谢妈妈!”

  邓颖超从桌上拿起那幅字轴,说道:“临行前,爸爸拿了这幅字轴让我转给你,还说,这就是他要对你说的话!”

  周恩来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字轴,缓缓地打开,激动地念道:“《满江红》,岳飞……”

  《满江红》的序曲猝然大作,渐渐叠化出周恩来父亲挥毫书写《满江红》的画面,并送出男中音独唱:

  怒发冲冠,

  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随着歌声,渐渐隐回周恩来捧读《满江红》字轴的画面。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

  壮志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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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朝天阙。

  周恩来的双手颤抖了,悲愤的怒眼射出复仇的火光。

  重庆大学“教员院一号”客室内日

  马寅初身穿中山装,有些激动地在室内等待着。

  有顷,许涤新走进客室,指着身后的周恩来:“马老,我们的周副主席看您来了!”

  周恩来快走两步,紧紧握住马寅初的手:“马先生,你好!能在此时此刻见到你,我很高兴啊!”

  马寅初分外激动地:“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幸相见,我也很高兴啊!”他指着对面的沙发,“请坐下谈,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啊!”

  周恩来坐下,笑着说:“你说我听,一定当个好学生。”

  马寅初:“我为什么在这时倡行‘临时财产税’呢?因为在国家存亡之秋,人民贡献于国家者,不外力与财,所谓有力出力,有财出财,无产者既尽其力,甚至流血以卫国,则有产者牺牲一部分财产,亦在情理之中嘛!”

  周恩来:“马先生言之有理!”

  马寅初:“因此,必须要求政府对发国难财者从速开办‘临时财产税’,先从大官中发国难财者入手,令其将用政治势力所获得的不义之财全部提出,贡献于国家,以为其余发国难财者倡!”

  周恩来:“马先生的建议是正确的,但是执行起来是困难的。尤其是当管理国家者与发国难财者是一体时,不仅执行起来是困难的,而且倡行征收临时财产税的马先生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了。”

  马寅初:“我不怕!因为我是一个有民族气节的读书人,就必须践行‘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教诲。”

  周恩来:“十分难得!”

  马寅初:“你是知道的,时下的中国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以蒋、宋、孔、陈四大家族为首的官僚资本主义者,乘民族之危,大发国难财。如此下去,中华民族的出路在哪里?中国抗战的前途又在哪里?”

  周恩来:“你的情况我们是了解的。我们不仅认为你的主张是正确的,而且还非常敬重先生的为人和斗争精神,今后我们一定支持先生的抗日爱国行动。”

  马寅初:“谢谢!谢谢……”

  周恩来:“中国的出路在哪里?我只能这样对先生说:在此民族危亡的严重关头,只有我们中国共产党才是中国真正的中流砥柱。我坚信,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中国人民必将战胜日本帝国主义!”

  马寅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后,我将继续向你们请教,千万不要拒我于门外哟!”

  周恩来:“马先生,只要我们的奋斗目标是一致的,相互交往就一定会越来越亲密。”

  长江岸边外日

  长江岸边走着来往匆匆的行人。

  周恩来与邓颖超快步走在行人中。

  邓颖超:“恩来,我听说小猫被大轰炸吓病了,可她依然坚持去中苏文化协会上班。”

  周恩来:“那我们顺道看看她去好不好?”

  邓颖超:“好啊!你还可以和她谈谈创作。”

  周恩来:“可以。”他沉思片刻,又说,“我好久没有见到王昆仑同志了,也顺道和他交谈一下工作。”

  中苏文化协会图书室内日

  胡杏芬显得十分虚弱,但她依然兢兢业业地整理各种图书和俄文期刊。

  周恩来和邓颖超悄然走进图书室,一声不响地看着胡杏芬工作。

  胡杏芬感到累了,停止工作,轻微地活动身体,蓦地转过身来,只见:

  周恩来和邓颖超冲着她在笑,且笑得是那样的甜蜜。

  胡杏芬一边惊喜地说:“你们怎么来了?”一边走到邓颖超身旁,两手紧紧抱住了邓颖超的臂膀。

  周恩来:“小猫,不欢迎吗?”

  胡杏芬:“欢迎啊!可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邓颖超:“我和恩来想你了,顺道就过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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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杏芬天真地:“你们不了解这里的情况,虽说名字叫中苏文化协会,可实质上呢,都是国民党的一些高官、权贵把它当招牌来用。”

  周恩来笑着说:“简单地说:叫挂羊头,卖狗肉,对吧?”

  胡杏芬:“对,你说得太形象了。”

  周恩来:“可惜啊,小猫只看到了中苏文化协会的表象,还没有看到它的本质。”

  胡杏芬愕然一怔:“难道中苏文化协会……”

  邓颖超:“简单地说吧,没有这些国民党挂招牌的高官和权贵,小猫你就不能到这里工作了。”

  胡杏芬很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周恩来:“好了!不去谈这些了。小猫,你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胡杏芬:“自从大轰炸以后,我刚刚透亮的心扉又自动地关闭起来,遂又陷入了难以自拔的苦闷中。”

  周恩来:“咳!你可真成了当代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了!”

  胡杏芬被说得笑了起来。

  邓颖超:“你一定要想得开,身体才会好起来。”

  胡杏芬:“嗯。”

  周恩来:“你和罗莹、张文他们二人还有联系吗?”

  胡杏芬:“有!”

  邓颖超:“张文的伤好些了吗?”

  胡杏芬:“能拄着拐走路了。”

  周恩来:“他们什么时候去育才学校教书啊?”

  胡杏芬:“别提了!这几天,他们天天吵架,再这样下去啊,我看就真的要分手了。”

  “为什么?”周恩来、邓颖超问道。

  胡杏芬:“张文受伤之后,脾气变得分外暴躁,遇事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举例说,罗莹力主去育才学校教书,可他坚决要上前线打鬼子。昨天,罗莹哭着对我说:让周公、邓大姐给评评理好不好?”

  周恩来:“这样吧,我们找个时间,一道去医院看受伤的张文好不好?”

  胡杏芬:“好!今天我就告诉罗莹去。”

  周恩来:“小猫,你先和你的‘李知凡太太’谈,我去看看你们中苏文化协会的领导王昆仑先生去。”

  胡杏芬大惊:“你怎么会认识他?”

  周恩来:“应该说是老朋友了!如果从‘五四运动’算起,我们相识整整二十年了!”

  胡杏芬:“那……我就真的不理解了。”

  邓颖超笑着说:“小猫,有什么不理解的事情,你都可以对他说。”

  胡杏芬有些惊诧地望着周恩来。

  周恩来笑着点了点头:“小猫,讲吧!”

  胡杏芬把头一昂:“您难道不知道吗?他是国民党中央候补执行委员,立法委员,以孙科为首的太子党的智囊。”

  周恩来微笑着点了点头:“知道。”

  胡杏芬:“那您……”

  周恩来指着自己的头:“小猫,你太单纯了。”

  中苏文化协会庭院外日

  周恩来、王昆仑缓步走在院中,低声交谈。

  周恩来:“我听说你为了表示不惧怕敌人飞机的轰炸,把自己的公馆称为‘坚庐’,还请于右任、柳亚子等先生书写条幅挂在自己的室中。可有其事?”

  王昆仑尴尬地一笑:“有!可是我王昆仑自称的‘坚庐’不坚啊,五月三日的大轰炸,就被敌机给炸毁了。幸好那天,我被侍卫人员强行架到防空洞中,不然就与‘坚庐’同归于尽了!”

  周恩来:“太危险了!”

  王昆仑:“不去说它了!”接着,他又低沉地说道,“自从汪精卫住进上海土肥原公馆之后,在重庆的国民党中委、监委、立委中的投降派活动频繁,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暗流。”

  周恩来:“这是很危险的信号!你要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把国民政府中的亲美派、太子派,以及黄埔系中的爱国将领鼓动起来,搞得投降派没有市场。”

  王昆仑:“我会努力去做的。”

  周恩来:“你清楚汪精卫下一步的动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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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仑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汪精卫于五月二十八日向日本政府提出的《关于收拾时局的具体办法》,你看后便知。”

  周恩来接过这份文件小心收好。

  王昆仑:“据悉,汪精卫很快访日。换句话说,当代儿皇帝石敬瑭就要粉墨登场了。”

  周恩来:“这样一来,蒋先生不好再称大汉奸汪精卫为汪先生了吧?”

  王昆仑:“我正在利用太子孙科向蒋先生建议:一旦汪精卫与日本内阁商定成立汉奸政府,国民政府就立即下令通缉,借以打击重庆投降派的势力。”

  周恩来:“很好!”

  王昆仑:“据我所知,蒋先生无论如何高喊反对汪氏投降,在他的心目中还是以消灭共产党及其八路军、新四军为主要对象的。”

  周恩来沉重地点了点头。

  嘉陵江岸边外日

  周恩来、邓颖超和胡杏芬沿着嘉陵江岸边走来。

  周恩来:“小猫,我又看了一遍你写的《李知凡太太》,用鲁迅先生表扬女作家萧红的话说:力透纸背。”

  胡杏芬:“我怎么能和知名女作家萧红比呢!”

  邓颖超:“可以比!萧红写的《生死场》我看过,是含着泪水写的;你写的《李知凡太太》是充满着友情和感情完成的,很像是一篇流畅的散文,很耐读。”

  周恩来:“小猫,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找个地方把这篇《李知凡太太》出版,同意吗?”

  胡杏芬:“当然同意了!不过,我认为这篇《李知凡太太》不宜在重庆出版,一旦被人知道我写的女主人公就是邓大姐,会带来麻烦的。”

  邓颖超:“看!我们的小猫开始懂政治了。”

  周恩来:“那我们就设法寄到上海去发表嘛!”

  胡杏芬:“好,好!”

  邓颖超:“小猫,我和恩来想问问你,在重庆找到称心如意的男友了吗?”

  胡杏芬:“没有!”

  周恩来:“为什么?”

  胡杏芬:“我不想找。”

  邓颖超:“能和我们说说不想找的原因吗?”

  胡杏芬:“我认为真正的恋情只有一次。因此,我的心中始终是已经牺牲了的密司特梁。”

  周恩来:“我可不同意你这种恋爱观!生活中,你依然会遇到像梁同学一样的知己。”

  胡杏芬微微地摇了摇头:“很难!再说,我也害怕再恋爱,会像罗莹和张文那样,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周恩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临时病房内日

  临时病房中还有几个重伤号留住,躺在竹床上养伤。

  张文坐在紧靠窗子的竹床上,左手捧着画夹,右手拿着炭笔画速写。

  特写:张文的右腿依然扎着白色的绷带。

  靠近床头的墙边放着一根拐杖。

  窗台上放着乱七八糟的一叠速写稿。

  很快,张文画完一张速写,从画夹中取出,扔在窗台上。

  张文把画夹扔在竹床上,有些吃力地溜下地,拿起拐杖,满面怒气地在病房中一拐一拐地走着。

  同病房的难友很不理解地看着张文。

  有顷,罗莹提着一个铝制饭盒走进病房,高兴地说:“张文!吃红油抄手来。”

  张文无动于衷,继续一拐一拐地走着。

  罗莹打开饭盒,送到张文的面前:“你看,是我亲手给你做的红油抄手,又辣、又麻、又香,保你爱吃!”

  张文接过饭盒看了看:“你哪来的钱买面、买肉做这些红油抄手?”

  罗莹:“我找胡杏芬同学借的!”

  张文生气地:“你知不知道胡杏芬同学是个病人?她用钱看病、买药怎么办?”

  罗莹:“陶行知校长说了,下个月,也就是七月,就正式发给我们薪水了。到时,我再还给她。”

  张文把饭盒放在竹床上,生气地说:“我再说一遍:这红油抄手不吃了,我也不去育才学校领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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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莹含着泪水说:“那你……”

  张文继续拄着拐杖边走边说:“我只要扔掉这根拐杖,就去找周公,请他送我上前线打鬼子。”

  这时,周恩来和邓颖超、胡杏芬走进病房。

  罗莹禁不住地叫了一声:“邓大姐!”遂快步迎过去,双手抱着邓颖超委屈地哭了。

  邓颖超抚摸着罗莹说:“不要这样,控制一下情绪。”

  周恩来走到张文的跟前,以命令的口气说道:“张文同志!赶快把罗莹给你做的这盒红油抄手吃下去。”

  张文:“那我去前线打鬼子的事呢?”

  周恩来严肃地:“等你吃完了这盒红油抄手以后,我们一块到院子里去谈。”

  张文放下手中的拐杖,拿起这盒红油抄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周恩来走到竹床旁边,伸手从窗台上拿起张文画的一叠速写稿翻看,满意地点着头。

  学校草坪外日

  周恩来、邓颖超、胡杏芬、张文、罗莹席地坐在草坪上,气氛有些紧张。

  周恩来:“张文,你先说,为什么要改变去育才学校教书的决定?”

  张文:“简单,是小鬼子的飞机轰炸重庆,使我更清醒地知道:要打鬼子吗?就到前线去,没有枪,还可以抱着小鬼子咬他几口!可是在重庆呢?小鬼子驾着飞机在天上扔炸弹,我们只有白白地在地上挨他们的炸。因此,我决定离开重庆,到前线和小鬼子真刀真枪地干!”

  周恩来:“那你的画笔呢?”

  张文:“有空就画它几笔!”

  邓颖超:“罗莹呢?”

  张文:“我希望她跟着我上前线!”

  邓颖超:“罗莹,你的想法呢?”

  罗莹:“我去问了陶校长和贺绿汀先生,他们都说,上前线打鬼子重要,留在育才学校教孤儿是需要。从某种意义上说,培养这些失去父母的孤儿更为重要。”

  张文赌气地:“那你就留在育才学校教书,我决不强求你跟着我上前线。”

  罗莹也来了气:“你想去前线打鬼子你就去,我决不拉你的后腿留在重庆!”

  草坪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谁也不说一句话。

  周恩来:“小猫,你的意见呢?”

  胡杏芬:“叫我说也简单,张文想去前线打鬼子,那他就去前线打鬼子;罗莹愿意留在育才学校教孤儿,那她就留下当老师。”

  罗莹低声地:“说的多简单!”

  胡杏芬:“本来就不复杂嘛!当年,我的男友不想念书了,我就同意他跟着冯玉祥将军打鬼子去。”

  罗莹:“所以,你才因为失掉他而得了肺病。”

  胡杏芬:“那我也觉得是幸福的。”

  周恩来:“我出个主意好不好?一种是小猫的选择,罗莹和张文暂时分开。再一种是张文在养伤期间,留在育才学校教美术,一俟伤好,我就为你联系去的地方。但我有一个希望,我和你们的大姐愿为你们主婚,结婚后再分开。”

  邓颖超:“到那时,我们一道高唱母亲叫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为张文上前线送行好不好?”

  张文:“好!”

  胡杏芬:“罗莹,你呢?”

  罗莹:“那我……也只有这样一种选择了。”

  草坪的上空响起了笑声。

  蒋介石官邸内日

  蒋介石坐在沙发上耐着性子听宋美龄讲话。

  宋美龄拿着外文报纸:“达令!我再给你翻译一段英国《泰晤士报》的社论:经过这次轰炸之后,日本也许晓得此种手段,不但未能屈服中国,且只增加中国之抵抗意志。”

  蒋介石:“好了,我的夫人!这些英国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痛!还有那些美国政客,一方面高调谴责日本轰炸重庆,另一方面又卖给日本钢铁和石油,让他们继续制造轰炸重庆的爆炸弹和燃烧弹。”

  宋美龄不悦地:“那你需要知道哪些外国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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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我想知道啊,欧美诸国是如何看待日本支持汪精卫建立政府的。”

  宋美龄:“多数国家持反对态度。当国民政府发布逮捕汪精卫的通缉令后,欧美驻重庆的使馆纷纷打来电话,表示坚决支持。”

  蒋介石:“这是因为日本政府赤裸裸的侵略行为,损失了他们国家在华的利益。”

  戴笠走进:“校长,有重要的情报向您报告。”

  蒋介石:“夫人,等一会儿再听你的消息好吗?”

  宋美龄生气地:“好!”转身走进内室。

  蒋介石:“戴笠,讲!”

  戴笠:“据来自日本东京的消息,六月十一日上午,汪精卫与日本陆相板垣征四郎会谈。汪向板垣说明:今后将使国民党公开接受日本所希望的反共救国政策,并保证重新阐述三民主义,以消除日本的误解。”

  蒋介石冷然作笑:“听他的口气,好像国民党姓汪似的,只要他一讲话,上千万国民党党员就会跟着他走。”

  戴笠:“这绝无可能!上千万国民党党员,还有几百万国民革命军,就听校长您一个人的!”

  蒋介石:“不要说得这样绝对!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会跟汪先生走的。但是,无论是听我的还是听汪先生的,有一条则是共同的,那就是反共。”

  戴笠:“校长讲得对!从某种意义上说,日本军队和未来汪记军队,他们一定会公开反共,而且比我们还要坚决。”

  蒋介石:“这正是我们所要利用的!”

  戴笠:“根据校长的指示:五月,国共双方在陇东摩擦加剧,我们包围了共方陕甘宁边区的镇原县。同时,我们驻虢镇的一部包围了八路军驻虢镇的通讯处,拘捕了八路军将领的家属,整个陕甘宁边区受到我们进一步的封锁。”

  蒋介石:“很好!其他地方呢?”

  戴笠:“我们在湖南平江、河北冀中等地将陆续搞一些更大的动作。”

  蒋介石:“记住:只干不说。”

  戴笠:“是!另外,我们继查封邹韬奋设在西安的生活书店分店之后,计划到年底全部查封五十几家分店。关于设在重庆的总店……”

  蒋介石:“暂不要查封,免得他们说我没有新闻自由。”

  戴笠:“是!八路军驻渝办事处已在红岩嘴建成新楼,听说明天他们将举行落成典礼。”

  蒋介石蹙着眉头严厉地问道:“新的八路军驻渝办事处落成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戴笠:“学生准备在通往红岩嘴的路途布设各种暗点,安排最为忠诚的弟兄轮流值班,对进出红岩的所有生面孔均派人盯梢。”

  蒋介石:“很好!”

  红岩八路军办事处新楼前面外日

  欢快的锣鼓敲得十分红火。渐次摇出:

  红岩“大有农场”青青的草木和庄稼沐浴在阳光中。

  八路军办事处新楼坐落在一片开阔地上。

  八路军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大有农场”的职工喜笑颜开地围在新楼前面。

  几个光着屁股的孩子蹦来跳去,增加几分欢乐气氛。

  童小鹏与八路军办事处的年轻人,每人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上面挂着红红的鞭炮,就等着点燃引信。

  董必武、博古、凯丰等八路军办事处的领导笑着走来。

  饶国模带着十多个“大有农场”的男女职工走来。

  博古:“董老!恩来他们怎么还没到哇?”

  董必武:“放心!恩来一向准时,他们肯定会来的。”

  凯丰:“如果路上遇到麻烦呢?”

  博古:“那我们还是在十点准时庆祝。”

  饶国模走到跟前,操着浓重的四川话说:“董老,就要到十点喽,您老就宣布开始吧!”

  董必武和博古、凯丰等交换了个眼色,遂大声说道:“停止敲锣打鼓!现在,我宣布:红岩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新楼落成典礼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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