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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周恩来在重庆

周恩来拍了童小鹏的后背一下:“欢迎!喜欢重庆吗?”

  童小鹏:“喜欢!都说重庆是雾都,可我一到就云开雾散,大晴的天!”

  周恩来:“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啊!”他走过去握住董必武的手说,“董老!路上听博古同志说,你和吴老、徐老不愿意搬到新的住址红岩嘴去住,是吗?”

  董必武:“是!”

  周恩来:“这可不行哟!”他接着与凯丰、邓颖超等握手,带头走进大门。

  机房街七十号会议室内日

  周恩来:“方才,我报告了视察新四军、东南各省的情况。值得注意的是,蒋介石一面公开痛批汪精卫叛国投敌,一面在暗处和我们搞摩擦,而且是越搞越大。对此,大家有什么看法?”

  博古:“蒋介石痛批汪精卫也好,刺杀汪精卫也罢,主要是向国人证明:他蒋某人是中国唯一真正抗战的领袖。”

  凯丰:“对此,我们应当采取欢迎的态度。因为日本人在策反汪精卫成立汉奸政府之后,必然还要采用各种手段逼迫蒋介石就范。”

  董必武:“这才是最危险的!说到蒋某人和我们搞摩擦,我认为恩来应当出面找蒋介石陈述利弊,停止摩擦。”

  周恩来:“过几天,我会找他面谈的。小鹏,你立即代我约见张冲先生。”

  童小鹏:“是!”

  周恩来:“香港方面发来有关汪精卫去向的报告吗?”

  童小鹏:“没有!”

  博古:“恩来,日本人和汪精卫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

  周恩来沉重地:“我个人认为:一、避开蒋介石再度刺杀汪精卫;二、日本军方为配合汪精卫安全登陆,密谋采取大的军事行动。”

  凯丰:“日本军界将会采取什么军事行动呢?”

  周恩来:“我判断可能性最大的是空袭重庆!”

  “空袭重庆?”

  周恩来:“对!重庆的五月少雾,是空袭的最佳时机;再者日本空袭重庆不仅可以掩护汪精卫登陆,而且还可以利用轰炸压迫蒋介石放弃抗战。”

  与会者微微地点头。

  周恩来:“为此,董老、吴老、徐老等老同志必须搬到新的住址红岩嘴去。”

  邓颖超:“饶国模女士已经为你们腾出了房间。”

  董必武:“同志们何时搬过去呢?”

  博古:“等我们建的新房落成之后再搬。”

  董必武:“那我们也再等几天不行吗?”

  周恩来:“不行!必须明天搬。”

  周恩来的卧室内夜

  邓颖超站在床前收拾洗好的衣服。

  周恩来十分疲惫地走进,关切地叫了一声:“小超!”

  邓颖超转过身来:“恩来!”伸开双臂,拥抱了周恩来。

  周恩来轻轻地抚摸着邓颖超的发丝:“小超,你真的将爸爸和妈妈接到重庆来了?”

  邓颖超:“是的!你走以后,我去红岩嘴饶国模的农场看了一次,她家有一栋不错的别墅,愿意提供我们使用。这样,我就把远在贵州的爸爸和妈妈接来了。现在,他们和饶国模女士住在一起。”

  周恩来:“爸爸和妈妈的身体好吗?”

  邓颖超微微地摇了摇头:“都不很好。尤其是生养你的父亲,可能是因为颠沛流离、四处逃难的原因,身体显得格外的衰弱。”

  周恩来怅然地叹了口气,动情地说道:“为了国家的兴亡,我真的快成了一个不肖的儿子了!”

  邓颖超:“生养我的母亲,由于长年为我坐牢、流浪,精神也大不如以前了。”

  周恩来沉吟片时,有些激动地说:“明天一早,我真想亲自送董老他们去红岩嘴,顺便再看看二位老人家。”

  邓颖超:“他们二位老人家也很想见见你啊!”

  周恩来遂又摇了摇头,有些伤情地说:“不行啊!明天上午我还要见张淮南先生。”

  邓颖超:“那就由我代表你送董老他们,顺道再去看看爸爸和妈妈,带去你想念他们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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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叹了口气:“也只好如此了!”

  邓颖超转身取来一份手抄的文稿:“恩来,这是小猫在你走后写成的新作,一定要让你过目、批评。”

  周恩来接过文稿一看,特写:

  李知凡太太

  周恩来笑着问:“一定是写你在北平和她养病的事吧?”

  邓颖超点了点头:“是!”

  周恩来:“写得一定很动情吧?”

  邓颖超笑了:“我不加评论。”

  周恩来:“好!我看后是一定要评论的。”

  邓颖超:“那天,小猫来送这部稿子的时候对我说,你回来以后,她一定用中苏文化协会付给她的第一个月的薪水,在嘉陵江饭店给你接风。”

  周恩来:“这可不行!她是一个寄居在亲戚家的病人,再加上如今的重庆大居不易,还是让她留着钱养病吧!”

  邓颖超:“不行,她会生气的!”

  周恩来:“好吧!我们一道去吃小猫准备的接风饭。不过嘛,要她一定带上罗莹。”

  邓颖超:“她说了,还要带上罗莹的男友张文一起来。”

  周恩来:“张文随演剧队到重庆了?”

  邓颖超:“到了!这个张文啊,就是不愿意留在重庆工作。为这件事,他和罗莹老是吵架。”

  周恩来:“好!告诉小猫: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长江岸边外日

  周恩来、张冲站在巨石之上,眺望滚滚东去的长江水。

  周恩来深沉地问:“淮南先生,你们真的不知道汪精卫的去向吗?”

  张冲:“到目前为止,真的不知道汪精卫的去向。”

  周恩来:“蒋先生清楚山城重庆已经结束雾期了吧?”

  张冲:“清楚!”

  周恩来:“你们知道日本在武汉已经组建了轰炸重庆的航空部队吗?”

  张冲:“知道!他们在武汉修建了代号为‘W基地’的空军基地,可容纳二百架用于作战的飞机;同时,还完成了对重庆实施战略轰炸的兵力部署。”

  周恩来:“换句话说:只要‘W基地’接到轰炸重庆的命令,几十架——甚至上百架的轰炸机在两个小时内就能飞临重庆的上空,实施战略轰炸。”

  张冲:“是这样的!”

  周恩来:“蒋先生有什么御敌之策吗?”

  张冲微微地摇了摇头:“没有!制空权操在敌人之手,只有钻防空洞一途。”

  周恩来:“那些无家可归的几十万流民呢?还有那些没有防空知识的市民呢?再者,重庆的房屋多为竹木建筑,一旦轰炸起火,重庆就会变成一座火海啊!”

  张冲悲怆地叹了口气。

  周恩来:“淮南先生,为黎民百姓的生命大计,请你向蒋先生进言:不要再和我们搞摩擦了!”

  张冲沉重地点了点头。

  嘉陵江饭店包间内日

  这是一家面临嘉陵江的饭店,室内幽雅,一应俱全。

  胡杏芬独自一人靠在窗前,俯瞰嘉陵江的景观。

  罗莹和张文走进,大声地:“杏芬!我和张文先生到了。”

  胡杏芬转过身来,客气地:“密司特张,欢迎你能来参加今天的聚会。”同时向张文伸出右手。

  张文轻轻地握了握胡杏芬的手,似有情绪地说道:“胡小姐,你只要到抗战的疆场上待上一个月,你就不会连相见握手都这样有礼貌和客气了!”

  胡杏芬尴尬地:“我……”

  罗莹生气地:“张文同志!谁也没有你革命,不要动不动就要求别人和你一样上战场。”

  张文:“我要求你和我一起上战场可以吧?”

  罗莹:“这要听周公和大姐的!”

  胡杏芬抬头一看:

  周恩来、邓颖超微笑着站在包间门口,似有意在看罗莹和张文吵架。

  胡杏芬忙说:“周公,大姐,快给他们二人当仲裁吧!”

  周恩来摆了摆手,笑着说:“我和你的李知凡太太当不了他们二人的仲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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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莹急忙走上前去,行军礼,玩笑地说:“报告周副部长!我带着您的小兵张文前来吃饭,听您和大姐的训示。”

  周恩来笑了:“罗莹,好厉害的一张嘴啊!”

  罗莹:“就是说不服大画家张文先生留在山城重庆。”

  邓颖超:“那就请人帮忙嘛!”

  张文:“就是周公出面也没用!”

  罗莹生气地:“你太不像话了!”

  周恩来:“像话,像话。”

  罗莹有些气愤地叹了一口气,复又瞪了张文一眼。

  胡杏芬趁此有些羞怯地问道:“周公,您看了我新写的拙作《李知凡太太》了?”

  周恩来:“看了!”

  邓颖超:“恩来昨天夜里回到家,不顾鞍马劳顿,就连夜看完了你写的《李知凡太太》。”

  胡杏芬难为情地:“看后有什么批评意见吗?”

  邓颖超:“先坐下,然后再喝着茶水谈好不好?”

  “好!”

  周恩来看了看餐桌的椅子:“先不要急着坐下,让他们再拿一把椅子来!”

  胡杏芬:“不用了!我们是五个人五把椅子,正好。”

  邓颖超:“小猫,你有所不知,为了解决罗莹和张文的矛盾,恩来特意请来了一位大作曲家。”

  胡杏芬一惊:“谁?”

  周恩来:“谱写中国的《伏尔加河船夫曲》的大作曲家。”

  这时,饭店包间外面传来了《嘉陵江上》的歌声。

  周恩来:“听!我们的大作曲家到了。”

  嘉陵江饭店门口外日

  大作曲家贺绿汀右手领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左手牵着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孩,老少三人低声吟唱着《嘉陵江上》走进饭店大门。

  那一天敌人打到了我的村庄,

  我便失去了我的田舍、家人和牛羊;

  如今我徘徊在嘉陵江上,

  我仿佛闻到了故土的芳香……

  贺绿汀领着这一双男女边唱边穿过饭店的厅堂,爬上木质的楼梯,站在了包间的门口。

  周恩来急忙站起身来:“我们的大作曲家贺绿汀同志到了,欢迎!”带头鼓掌。

  邓颖超等全体站起,有些愕然地鼓掌。

  贺绿汀看着那一把空椅子,低声地说:“周副主席!给这两个孩子也弄把椅子来吧!”

  周恩来:“好!”遂冲着包间的门口喊道,“请再搬两把椅子来!”

  有顷,跑堂的搬来两把椅子,放在桌子旁边。

  接着,倒茶的堂倌一手拿着三个茶碗,一手拿着一把壶嘴长长的铜壶走到桌前,先摆好三只茶碗,然后又倒满了三碗茶水,用四川话喊道:“用茶喽!”转身离去。

  贺绿汀指着两张椅子:“孩子们,坐吧!”

  两个孩子害怕地摇着头,不敢坐。

  周恩来:“孩子们,坐吧!”

  “不!不……”两个孩子边说边往后退。

  周恩来:“贺绿汀同志!这两个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贺绿汀:“我刚才在嘉陵江边捡的两个孩子!”

  周恩来:“快说说你是如何捡的?”

  贺绿汀指着男孩,“他叫小鸣。”指着女孩,“她叫小君。”然后有些凄楚地说,“他们是一对兄妹。他们的父亲死在打鬼子的战场上了,他们的母亲带着他们兄妹逃到了重庆,在一次日寇飞机轰炸中又死去了。从此,他们二人在嘉陵江两岸靠卖唱乞讨过活。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他们兄妹在江边哭着唱我写的《嘉陵江上》,我动了恻隐之心,决定收留他们,先向周副主席讨一顿饱饭吃,然后再把他们送到即将成立的育才学校去学音乐。”

  周恩来含着泪说道:“孩子们!在座的都是你们的亲人,不要怕,要放开肚子吃。”他说罢将小鸣抱上了椅子。

  小鸣哽咽着“嗯”了一声。

  邓颖超顺手抱起女孩放在椅子上,动情地说道:“小君!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妈妈,缺什么,就让这位贺先生带着你和哥哥来找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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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好!”

  邓颖超:“别怕,叫我一声邓妈妈。”

  小君害怕地摇着头:“不!不……”

  贺绿汀:“没关系,小鸣,小君,你们一块叫邓妈妈!”

  “对!一块叫邓妈妈。”大家七嘴八舌地说。

  小鸣和小君很不自然地小声叫道:“邓妈妈。”

  “好!”大家高兴地鼓掌。

  贺绿汀:“周副主席,你请我来还有什么事情吧?”

  周恩来:“有!在吃饭之余,请你向他们讲讲为什么要留在重庆,帮着陶行知先生筹建育才学校,还要留在育才学校教像小鸣、小君这样的穷孩子学音乐。”

  贺绿汀喝了一口茶水,十分动情地说:“这有什么好说的呢?延安的毛主席说抗日是持久战,我们就要做持久的打算。另外,谁最恨日本人?就是像小鸣、小君一样的孤儿,我有义务教这些孤儿学音乐,将来用音乐来打日本鬼子!”

  张文感动地:“周公!我懂了,我愿意和罗莹一块去育才学校教这些孤儿学美术。”

  周恩来高兴地笑了:“罗莹,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罗莹:“我愿意一边当这些孤儿的音乐老师,一边跟着贺先生继续学音乐。”

  贺绿汀:“行!”

  周恩来:“下边,我提议:请大作曲家贺绿汀同志点道地的川菜好不好?”

  “好!”

  蒋介石官邸内夜

  蒋介石边缓缓踱步边感慨地说:“淮南啊,我比你了解周恩来!他和你谈的有关日军轰炸重庆的一些看法,使我又禁不住地想起了孔明那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

  张冲:“听委员长的话音,您接受了周恩来对日军轰炸重庆的看法?”

  蒋介石:“不!我和他的看法完全不一样。”

  张冲:“那委员长的意见呢?”

  蒋介石:“一、日军轰炸重庆是肯定的,但不会搞大的轰炸;二、我赞成日军轰炸重庆是一种政治手段,但不同意一定会配合汪先生下一步的去向。”

  张冲:“委员长的根据呢?”

  蒋介石:“时下的重庆驻有欧美等国的大使馆。如果日机对重庆实施无目的地狂轰滥炸,各国驻华大使馆,尤其是美国、苏联驻华大使馆中弹怎么办?”

  张冲微微地点了点头。

  戴笠走进,行军礼:“报告校长!汪精卫于五月二日——也就是今天乘坐‘北光丸’安抵台湾基隆。”

  蒋介石:“消息可靠吗?”

  戴笠:“绝对可靠!”

  蒋介石:“淮南,你对汪先生去台湾基隆有何看法?”

  张冲:“愿听委员长示谕!”

  蒋介石:“戴笠!汪先生下一站将去向何处?”

  戴笠:“报告,我的任务是准确而又及时地搞到汪精卫的去向,并随时向校长禀报。”

  蒋介石严肃命令:“戴笠!你立即电告在沪的弟兄:严密封锁各个码头,一旦发现汪先生下船登岸,立即将其击毙!”

  戴笠:“是!”

  蒋介石:“电告坐镇宜昌的辞修:一旦发现日机西来,立即用电话向我报告。”

  戴笠:“是!”

  蒋介石:“淮南,请你转告周恩来:国共双方在敌后摩擦,责任不在国军,而在八路军和新四军!”

  张冲一惊:“是!”他转而又以恳切的语调说道,“委座,为防日机轰炸起见,您和夫人还是移住黄山别墅吧!”

  戴笠忙又加重语气地说:“校长!淮南说得对啊,您和夫人立即移住黄山别墅吧!”

  蒋介石笑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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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基隆汪精卫临时下榻处内夜

  汪精卫坐立不安地在室内走来踱去。

  陈璧君坐在沙发上心烦地说:“兆铭!你能不能安静地坐一会儿啊?”

  汪精卫:“我安静不下来,我更坐不住!”

  陈璧君:“咳!你哪里还像当年刺杀摄政王的英雄哟。”

  汪精卫:“请问你这位不让须眉的巾帼女英,他们为什么把我们送到台湾基隆来?下一步又会将你我送向何处?”

  “把汪先生和汪夫人送到上海去!”影佐祯昭走进屋来。

  汪精卫迫不及待地:“影佐君,何时动身?”

  影佐祯昭:“不急,先在基隆休息两天。”

  汪精卫愕然地:“为什么?”

  影佐祯昭:“一、为了布好这座迷魂阵,我们给蒋先生搞了一个声西击东。换言之,我们一行没有去香港、广州和上海,而是出其不意地来到了台湾的基隆。”

  陈璧君:“对!蒋先生这个杀人魔王是绝对想不到我们到台湾基隆来的。”

  汪精卫微微地点了点头:“为了确保我们一行安抵上海,贵国军方会同意给蒋先生搞一个声东击西吧?”

  影佐祯昭:“同意!为了策应汪先生一行驶往上海,帝国参谋本部已经向武汉的‘W基地’下达了作战任务,明天中午,帝国的轰炸机将飞临重庆的上空。”他看了看手表,又笑着说:“再过十几个小时,蒋先生是死还是活,就得去问他笃信的基督了!”

  汪精卫和陈璧君喜上眉梢。

  宜昌第六战区司令部内日

  陈诚站在墙下,严肃地审视作战地图。

  突然,隐隐传来隆隆作响的飞机马达声。

  陈诚大惊,转过身来侧耳细听。

  警卫员慌忙跑进:“报告司令!日本飞机从东面飞来了,快进防空洞吧!”

  陈诚:“有多少架日本飞机?”

  警卫员:“我没有数,黑压压的一片!”

  陈诚:“走!跟我去外面数。”说罢大步走出司令部。

  警卫员一边自语:“我的妈哟,不钻防空洞,还要到外面去数飞机有多少架。”一边跟着陈诚走出司令部。

  司令部大院外日

  陈诚站在院中仰面望天,只见:

  四十五架涂有红色膏药旗的日本轰炸机从东方铺天盖地地飞来。

  陈诚站在院中默默地数着飞机有多少架。

  警卫员站在一边焦急地:“司令!日本飞机就要飞到我们头顶上来了,再不钻防空洞就来不及了!”

  陈诚挥手打了警卫员一记耳光:“浑蛋!再打搅我数飞机,我就枪毙你!”接着又默默地仰面望天数飞机有多少架。

  警卫员摸了摸挨打的脸,自语地:“好!我也数。”

  重庆黄山别墅客厅内日

  蒋介石站在客厅窗前,十分惬意地凝视窗外明媚阳光下的绿色黄山。

  宋美龄走到蒋介石的身后,亲切地说道:“达令!我们一块到室外欣赏这不多见的风光,好吗?”

  蒋介石微微地摇了摇头:“不!夫人,在此隔窗观景不更有一番意味嘛!”

  宋美龄一怔:“有什么意味啊?”

  蒋介石:“猜猜看,时在基隆的汪先生和汪夫人会像你我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吗?”

  宋美龄:“当然不会有了!说不定啊,河内高朗街的枪声还响在他们的耳边呢!”

  蒋介石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恰在这时,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宋美龄快步走到桌前拿起话筒:“喂!你是哪一位?”

  电话中传出陈诚的话声:“夫人!我是陈诚,请转告委座:有四十五架日本轰炸机已经飞过宜昌,再有一个小时,就要飞临重庆的上空了!”对方挂上电话,传出忙音。

  宋美龄大惊:“达令!辞修来电话,说再过一个小时,就有四十五架日本轰炸机飞临重庆的上空了。”

  蒋介石故作镇定状,以命令口气说道:“请给我立即接通何应钦部长,命他下令全城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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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街七十号周恩来办公室内日

  周恩来坐在桌前打电话:“……郭厅长!你属下的文艺大将们决定在今天下午召开大会,声讨汪精卫投敌叛国,昭示世人,中国的文学艺术家将继续用手中的笔抗战到底,我坚决地支持!”

  话筒中传出郭沫若的话声:“恩来!山城的文学艺术家们,一致要求你能莅临大会,发表激动人心的讲演!”

  恰在这时,室外传来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周恩来:“郭厅长!你听到防空警报了吧?”

  郭沫若:“我听到了!”

  周恩来:“请你立即通知与会的文学艺术家,下午的大会取消,立即进入防空洞!”他啪的一声挂上电话。

  童小鹏紧张地走进来:“周副主席!重庆防空司令部在学田湾、红球坝、七星岗、枇杷山等处警报台升起了报警的红球,说明日本飞机就要轰炸重庆了!”

  周恩来:“要镇定!立即通知办事处的同志:年长的,体质弱的,立即进入防空洞;身强力壮的同志跟着我去大街上组织群众,尤其是要组织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防空!”

  童小鹏:“周副主席!您必须立即进入防空洞。”

  周恩来生气地:“瞎扯!”转身大步走去。

  机房街七十号门前街头外日

  重庆的上空响着撕裂心弦的防空警报声。

  大街上挤满了四处奔逃的男女,大人的喊声,孩子的哭声响成一片。

  突然,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飞机马达声。

  四处奔逃的人群喊着:“敌人的飞机就要下蛋了!快些跑啊!”顿时,这些奔逃的人群越发混乱起来。

  周恩来走出大门,望着四处奔逃的人群大声喊道:“要赶快离开大街,向山脚下、向大树旁藏身——!”

  四处奔逃的人群乱成一团,无人听从周恩来的指挥。

  恰在这时,敌人的飞机俯冲投弹开始了,轰、轰……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同时,远近的民宅中弹起火,冒起冲天的大火和黑烟。

  街旁站着一位中年妇女,她怀里抱着一个吃奶的孩子,身旁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她吓坏了,一动不动。

  周恩来急忙赶过去,焦急地:“大嫂!快带着孩子进我们的防空洞吧。”

  大嫂似失去了知觉,毫无反应。

  这时,童小鹏赶到跟前:“周副主席!这里太危险了,您快进防空洞吧!”

  周恩来:“不要管我!快把这位大嫂拉到防空洞去。”

  童小鹏:“这……”

  周恩来:“这是命令!”

  童小鹏:“是!”他一边拉抱着孩子的大嫂一边说,“快跟我走!”他们向着山边防空洞走去。

  “轰!轰……”敌机投下的炸弹在附近爆炸,掀起一柱又一柱冲天的黑烟。

  黑烟渐渐散去,可见满街被炸死、炸伤的百姓。

  抱孩子的大嫂突然尖叫了一声:“小牛!”从童小鹏的手中挣脱,向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叫小牛的男孩跑去。

  突然空中传来咝咝的响声。

  周恩来纵身扑向那个小牛,把他压在自己的身下。

  一颗炸弹就在附近爆炸,随着“轰”的一声,一柱浓烟罩住了街头。

  童小鹏大声惊呼:“周副主席!”冲进了浓烟之中。

  浓烟渐渐地散去了,只见:

  街头又是一片被炸死的缺胳膊、断腿的百姓。

  童小鹏一边喊“周副主席!”一边寻找周恩来。

  周恩来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随手又拉起小牛。

  童小鹏惊喜地:“周副主席!您……”

  周恩来:“我再说一遍,不要管我!”

  突然,身边的小牛哭着大喊:“妈!妈!……”

  周恩来:“小牛他妈呢?”

  童小鹏:“大嫂抱着孩子跑回来找小牛了!”

  周恩来一怔,遂在死人堆中寻找。

  特写:大嫂抱着吃奶的孩子已经倒在地上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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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牛冲过去,扑在大嫂的身上哭喊着“妈!妈……”

  周恩来无比悲痛地低下了头。

  这时,空中又传来咝咝的响声。

  童小鹏惊呼一声“周副主席!”纵身把周恩来扑在自己的身下。

  “轰!轰……”

  机房街七十号中弹起火,冒起一柱又一柱的浓烟大火。

  周恩来推开童小鹏站起来,一手抓住吓呆了的小牛。

  童小鹏站起,看着变成残垣断壁的机房街七十号,低泣着说:“周副主席,我们的八路军办事处被日机给炸没了!”

  周恩来:“同志们都出来了吧?”

  童小鹏:“出来了!”

  周恩来:“好!你把小牛送到防空洞去。”

  童小鹏:“您呢?”

  周恩来:“继续寻找活下来的群众!”说罢大步走去。

  激愤悲壮的音乐轰然而起,送出深沉的画外音,并叠印出相应的大轰炸画面:

  男声画外音:“一九三九年五月三日的大轰炸始于十三时十七分。涂有血红圆盘标志的四十五架日本轰炸机飞临重庆的上空,在进入轰炸航线之后,保持单机编队的轰炸机相继打开弹舱,爆炸弹、燃烧弹在轰炸机编队的后方形成一条弹道,飞向重庆市区最繁华的商业街道和居民区……”

  女声画外音:“五月三日这一天,重庆被炸的街道有苍坪街、大梁子、杨柳街、打铁街、道门街、东升楼、二府衙街、下陕西街、中陕西街、饼子巷、灯笼巷、朝天门、白鹤亭、象鼻街、白象街、左营街、神仙口、人和湾、羊子坝、老鼓楼、关庙街、宝善街、绣壁街、段牌坊、储奇门、玉带街、刁家巷、西四街、普安堂、王爷庙、雷公嘴、东华观、竹架子街以及南岸玛瑙溪、南坪等地,全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男声画外音:“重庆的商业场、新丰街一带几乎被炸毁,银行金融业集中的陕西街被炸得断墙残壁,下半城二十七条主要街道有十九条被炸成废墟,燃烧弹将朝天门、陕西街到中央公园两侧的四十一条街道烧成一片火海。街道边、瓦砾中死尸枕藉,血迹斑斑,甚至树枝上都挂着被炸的烂衫、断肢、人肠……悲惨景象使人目不忍睹!”

  黄山别墅客厅内夜

  宋美龄极度愤怒地:“法西斯蒂!法西斯蒂……我要向全世界人民控告日本这些灭绝人性的法西斯蒂!”

  蒋介石:“夫人,当务之急是弄清被炸的情况。”

  何应钦:“委座说得对,我们首先应该弄清重庆被炸后的损失有何等严重。”

  戴笠:“报告校长!损失严重,一时还搞不清楚。”

  蒋介石震怒地:“一定要尽快搞清楚!”

  戴笠:“是!”

  蒋介石:“今天轰炸的规模如此之大,日本的政治目的是什么呢?”

  与会者沉默不语。

  宋美龄:“换句话说,和汪先生出走有什么关系吗?”

  与会者依然沉默不语。

  蒋介石:“何部长,明天,也就是五月四日,日本的飞机还会轰炸重庆吗?”

  何应钦:“如果说是为了配合汪先生出走,我认为日本飞机还会继续轰炸重庆;如果是例行轰炸,很可能就隔几日再进行轰炸。”

  蒋介石:“何部长,立即命令我们的空军,明天做好截击日本轰炸机的准备。”

  何应钦:“是!不过,我们的空军和日本航空部队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了,加之制空权……”

  蒋介石:“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们就是为了做给国人和世人看,也必须出动飞机与之空战。”

  何应钦:“是!”

  蒋介石:“戴笠!”

  戴笠:“学生在!”

  蒋介石:“你们掌握了汪先生下一步的动向了吗?”

  戴笠:“没有。”

  蒋介石自语地:“难道只有重庆被炸得夷为平地,他汪先生才会离开基隆吗……”

  基隆汪精卫临时下榻处内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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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精卫木然地站在窗前,一筹莫展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影佐祯昭高兴地走进:“汪先生!我向你报喜来了。”

  汪精卫转过身来:“我有何喜可报?”

  影佐祯昭:“帝国派驻武汉‘W基地’的航空队派出四十五架轰炸机,于今天中午轰炸了重庆。”

  汪精卫:“轰炸的规模如何?”

  影佐祯昭:“我先向你报告一组数字,由汪先生自己来判断其轰炸的规模好不好?”

  汪精卫:“好,好!”

  影佐祯昭:“五月三日这一天,我航空队共投下爆炸弹九十八枚,燃烧弹六十八枚。请汪先生想想看,重庆将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汪精卫:“火海一片!”

  影佐祯昭:“猜想一下,重庆还在着火吗?”

  汪精卫:“着!因为重庆的房屋多为竹木建筑,一旦燃烧起来,是很难扑灭的。”

  影佐祯昭:“好!我们就在蒋先生忙于救火的时候离开基隆,北去上海。”

  汪精卫:“何时动身?”

  影佐祯昭:“明天——五月四日登船北去。”

  汪精卫:“五月四日,贵国航空队还轰炸重庆吗?”

  影佐祯昭:“当然!为了给汪先生北去上海一壮行色,五月四日的轰炸一定会超过五月三日!”

  在激愤悲壮的音乐声中送出深沉的画外音,同时叠印出相应的大轰炸画面:

  男声画外音:“一九三九年五月四日下午六时,日本侵略者再次出动三批二十七架轰炸机飞临重庆的上空,对山城进行了野蛮的轰炸。他们把轰炸的目标集中在会仙桥、上下都邮街、劝工局街、苍坪街、至诚街、鸡街、蹇家桥、戴家巷、石板街以及中山一路等街道。霎时间,上半城三十八条街道中弹被炸,都邮街等十条主要街道被毁,这些重庆老城最繁华的街区变成了一片火海……”

  女声画外音:“在五月四日的大轰炸中,国泰电影院不幸中弹,二百多名观众当场遇难;具有千年历史的重庆罗汉寺里的五百尊罗汉连同僧侣、民众一起毁灭在轰炸中;全市三十七家银行,有十四家被炸毁;从朝天门到七星岗一带形成十四处火头,燃成火海一片。日机离去之后,敌之燃烧弹淫威大发,从江边往上看,火焰染红了山城夜空,到处都是一片叫喊声、哭喊声和敲打声……”

  重庆市郊弯曲的大道外日

  大道上走着向郊外逃难的流离失所的人们:有的背着简单的行囊,有的扶老携幼,全都默默地向前走着。

  特写:一双双愤怒的眼中喷吐着怒火。

  洪深带着一些青年演员站在路边为难民服务。

  郭沫若、老舍从另外一条小路上快步走来。

  老舍走到近前一看,惊诧地问道:“郭厅长!那不是大导演洪深先生吗?”

  郭沫若:“对!他怀着对日寇无比的愤怒,带着演剧队年轻的演员深入生活,准备创作反映重庆大轰炸的戏剧。”

  老舍有些激动了:“好啊!”他大声喊道,“洪深导演!”

  洪深转过身来,他一边喊:“郭厅长!老舍先生!”一边快步跑到跟前,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郭沫若:“我和老舍先生也想拿起手中的笔,记录下日寇轰炸重庆的罪行。”

  洪深:“你们最好能写话剧,我来排!”

  老舍:“那是日后的事。我认为,现在能对着这些难民大声说几句知心话,对他们也是一种慰藉。”

  洪深:“这就要看大作家老舍先生了!”

  郭沫若:“老舍先生,你来之前不是写了一篇《五四之夜》吗?你就对着这些难民念一段吧!”

  老舍:“好!我这就念。”他沉吟片时,声调无比悲怆地朗读:“五四大轰炸的夜晚啊,没有哭啼,没有叫骂,火光在后,大家静静地奔向公园。偶然有声高叫,是服务队的‘快步走’,偶然有阵铃声,是救火车的疾驰。火光中,避难男女静静的走,救火车飞也似的奔驰,救护队服务队摇着白旗疾驰;没有抢劫,没有怨骂,这是散漫惯了的、没有秩序的中国吗?像日本人所认识的中国吗?这是纪律,这是团结,这是勇敢——这是五千年文化教养,在血与火中表现出它的无所侮的力量与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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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舍的朗读声中摇出:逃难的人群侧目看着老舍先生,一个个被感动得淌下了泪水。

  特写:老舍愤怒的双眼渐渐溢出泪水;

  特写:郭沫若与洪深愤怒的眼中渐渐溢出泪水。

  老舍挥动右手,大声朗读:“记住:这是‘五四’!中国人民不接受这火与血的威胁!我们要用心血争取并必定获得大中华的新生!我们活着,我们斗争,我们胜利,这是我们‘五四’的新口号——!”

  顷刻之间,逃难的人群暴怒了,他们随着老舍先生的朗读高声喊道:“我们活着,我们斗争,我们胜利,这是我们‘五四’的新口号——!”

  郭沫若激动地伸出双臂,用力地拥抱了老舍。

  洪深大声说:“郭厅长!老舍先生为我们树立了榜样,我要带着演剧队的演员去临时医院慰问伤病员!”

  郭沫若:“好啊!为了救死扶伤,我也自愿在你的麾下当一名不称职的演员!”

  临时医院内夜

  这是一座用学校教室临时改成的病房:

  地上铺着稻草,上面躺着一个挨一个被炸伤的病人,他们疼得叫苦连天。

  为数不多的护士、大夫给伤员疗伤,小声地安慰着。

  郭沫若、洪深带着十多个青年演员走进这临时的病房。

  洪深巡视了一遍病人的情况,大声说:“弟兄们!姐妹们!山城重庆的父老们!我们是抗敌演剧队的,是打鬼子的剧团。为了慰劳你们,我们在政治部第三厅郭沫若厅长的带领下前来为你们演出!”

  大夫、护士和病人似无动于衷,依然大声呻吟着。

  洪深:“下边,由《怒吼剧社》的著名女演员张瑞芳为大家讲述大轰炸的经历!”

  顿时,临时病房中的大夫、护士和伤员停止呻吟,有的还翘起头望着讲台。

  年轻、漂亮的张瑞芳走上讲台,冲着满房子的伤员恭敬地鞠了一躬。

  临时病房中安静极了!

  张瑞芳酝酿了一下情绪,富有感情地念道:“我们的仇敌日本侵略者于五月三日、五月四日连续两天对我们重庆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轰炸!我走在街上,不敢睁眼睛,就蒙着眼睛。因为旁边抬着的死人都烧焦了,正一串串过去,我就蒙着眼睛走。我参加的《怒吼剧社》,有一个同事全家躲在方桌下,上头盖着棉被,以为可以避免流弹,没想到房子倒下,压在上头,就整个捂住了。就整个把他们焖熟了……”她泣不成声,再也讲不下去了。

  这时,年近三十的郑素清,她右臂缠着白色绷带走上讲台,悲愤地说道:“我接着瑞芳妹妹控诉日本侵略者在大轰炸中所犯下的滔天大罪!”

  病房中立即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低泣的哭声。

  郑素清:“我叫郑素清,就在五月四日大轰炸的时候,我抱起四岁的女儿一口气跑到中山公园,那里有树阴,还有‘国父’孙中山的石像。公园里已挤满了人,我赶紧躲到孙中山石像台座下,口中念道:总理在天之灵保护我们母女吧!突然,孙中山石像已经没有了头,一幅永世难忘的惨象就在我面前:地上乱七八糟躺着许多残缺不全的尸体,树干和树枝上喷吐着猩红的人血和白花花的脑浆,到处都是七零八落的人腿、手,还有几段肠子……渐渐地,听觉恢复了,耳边是呻吟和惨叫,有人正在奔跑,一片火海正在烧过来,我抱起孩子,朝火势小的地方跑去,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右肩火燎燎地痛,一看,原来右臂已经被弹片削去半个巴掌大一块肉……”她哭着用左手轻轻地捂在了伤口处。

  这时,洪深情不自禁地大声喊起了口号:“打倒日本军国主义!血债要用血来还!”

  随即临时病房中响起了“打倒日本军国主义!血债要用血来还”的口号声。

  不知何时,周恩来走进临时病房,他凑在郭沫若的耳边说道:“郭厅长!你也来一段吧?”

  郭沫若被感动了,下意识地说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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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伸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声说:“同胞们!日本军国主义残酷轰炸山城重庆的罪行是罄竹难书的!为了激励大家的抗战之情,我提议:由三厅厅长、四川人民最忠诚的儿子,中国当代最伟大的诗人郭沫若先生即兴朗读一首《轰炸诗》好不好?”

  “好!”

  洪深、张瑞芳等惊讶地看着周恩来。

  郭沫若把头一昂,铿锵有力地朗读起了《轰炸诗》:

  人们在忙碌着收拾废墟,

  大家都没有怨言,

  大家又超过了一条死线。

  ——回来了吗?

  一位在废墟中忙碌着的中年男子,

  远远招呼着赶回家的女人。

  ——窝窝都遭了,怎么办?

  ——窝窝都遭了吗?

  女人平静地回答着。

  这超越了一切的深沉的镇定哟!

  人民是不可战胜的!

  生命是不可战胜的!

  最后,郭沫若挥出右拳击向前方。

  这时,一位被感染的大夫举起右手喊道:“人民是不可战胜的!生命是不可战胜的!”

  顿时,临时病房中齐声喊出了“人民是不可战胜的!生命是不可战胜的”口号声。

  口号声声将息,临时病房外面又传来了《嘉陵江上》的歌声,大家侧耳细听。

  周恩来:“郭厅长,洪深先生,是谁在唱《嘉陵江上》?”

  郭沫若:“是陶行知先生带着他收容的孩子们唱的。”

  周恩来:“贺绿汀同志在吗?”

  洪深:“当然在!你听,这唱得最响的就是大作曲家贺绿汀先生!”

  周恩来:“怎么样?我们过去为陶行知先生助助威好不好啊?”

  “好!”

  周恩来一挥手:“走!”他带头走出临时病房。

  郭沫若、洪深、张瑞芳等与伤员们挥手道别,依依不舍地走出临时病房。

  同样是教室改成的病房内夜

  陶行知、贺绿汀带领小鸣、小君等十多个孩子在唱《嘉陵江上》。渐渐摇出:

  同样,地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稻草,受伤的、没受伤的父母坐在一个个因受伤而哭泣的儿女旁边,低泣着听唱。

  周恩来、郭沫若、洪深带着张瑞芳等十多个演员走进临时病房,加入到《嘉陵江上》的合唱中。

  镜头渐渐摇出参加歌唱的孩子们那悲愤的表情。

  歌声结束了。

  陶行知转身看见周恩来,激动地握住周恩来的双手:“周公,你怎么也来了!”

  周恩来:“我是来给你们呐喊、助威的!陶行知先生,你是不是为你的育才学校来招收学生的啊?”

  陶行知:“是的!我陶行知办学,就是让那些念不起书的,或者没爹没娘的孤儿有书念。”

  周恩来感动地:“你的教育思想是何等的博大啊!”

  贺绿汀:“岂止是博大啊!我们的陶行知校长还有一句振聋发聩的名言:孩子是希望。中国只要有孩子,日本鬼子就一定能够打败,新的中国就一定能够诞生!”

  周恩来:“讲得何等好啊!陶校长,育才学校何时开学?”

  陶行知指着养伤治病的孩子们说道:“再从他们当中招收一批学生,力争八月开学。”

  周恩来:“很好!我还收容了一个失去母亲的孤儿小牛,想送进育才学校读书,你收吧?”

  陶行知:“当然收!周公,你给这些被炸伤的孩子,还有前来慰问演出的孩子讲几句话吧。”

  周恩来点了点头,真诚地说:“孩子们!你们一定要记住陶校长的话:你们是中国未来的希望!现在怎么办呢?未来育才学校的音乐老师、大作曲家贺绿汀先生写了一首《游击队歌》,指出了打日本的方向。下边,请贺绿汀先生亲自指挥你们唱《游击队歌》好不好?”

  “好!”

  贺绿汀:“孩子们!听我讲几句,这首《游击队歌》,是我在太行山八路军中写成的。想真的打日本鬼子吗?你们长大以后就参加八路军。今天嘛,先让八路军的一位领导周公指挥你们唱《游击队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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