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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故你在一

我思故你在一

在这飞逝流转的尘世里,

  谁会为你永远停留?

  看着一张张如花的笑脸,


  我们可以信任谁?

  一

  苏京心里很清楚别人是怎么评价他的,孤僻,不合群。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那样的,这世界上也曾有过一个叫苏京的阳光少年,现在少年长大了,他有了白小小,因此他拥有了全部,所以他觉得很满足,生活依然每天充满阳光,朝九晚五,晚上和小小厮守在一起,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一年多了,他觉得自己快乐得象只小鸟。

  快乐太满了,总会溢出一点来。苏京禁不住就答应了同事们,在他生日那天来他家庆祝。让他们看看自己温馨的小窝,品尝一下小小的手艺,也许他们就不会再认为自己是个孤僻的人了。在这个城市里,谁也没有见过小小,当然,他并不想让他们见到小小,那是我的小小。

  艾玛是个可爱又烦人的大姑娘,庆祝的主意就是她出的,不知她从哪儿打听到了他今天过生日,蹦上跳下了一整天,非要让大家今天到他家里去闹腾,把办公室搅沸腾了,他也只好同意了。

  写下自家住址后,苏京先走了一步,他要去市场采购吃的,他们要回家梳洗身体和心情,还要买礼物,总之,办公室的八小时见不够,非要在夜晚补上。

  “我回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苏京一进门先习惯叫了一声,然后低头换鞋。不用看他也知道,在三秒左右,白小小便会从后面跳到他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两脚跳上他的腰,然后在他左脸上狠狠亲上一口,大声欢快地叫:“生日快乐!”

  “下来下来,”苏京总会用教训调皮小孩子的口气板着脸说,“别闹了,告诉我你今天都干嘛了?”

  然后白小小就扳着指头向他喋喋不休地讲述她一整天所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剪指甲和打死一只蟑螂。

  “明天我要买瓶杀虫水了,这天气蟑螂都发情,一下子繁殖了这么多,我宣布,只留下一对公母,其它通通杀死,怎么样?小小。”苏京庄严地说。

  “两对吧,一对太寂寞了,”白小小想了想说。

  “不行,就一对,如果一屋有两对,那它们小两口说的悄悄话会被别外一对偷听走的。”

  “可是,只有一对,那它们没有其它蟑螂的比较,就不知道自己有多恩爱了,”小小总是理多的。

  苏京歪头想了半天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好同意:“好吧,那就两对,留四只,其它通通杀死!”

  “不行,”小小突然又说,“留六只。”

  “不是说好两对的吗?怎么又要多一对出来?”苏京奇怪地问。

  “它们要有小孩啊,每对都要有一个小孩,那样就完整了。”小小托腮向住地说:“三口之家,好温馨哦。”

  苏京扑哧一笑,“好好好,那就再留下两个小家伙,不过小家伙也要一公一母,长大了它们可以成为一对。”

  小小没笑,目不转睛地望着苏京说:“苏,我要为你生个孩子。”

  苏京深情地望着白小小,走过去一把拥住她,轻轻吻着小小洁白光滑的额头、清澈如水的眼睛,然后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们不要孩子,小小,我只要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就可以了。”

  小小在他怀里轻轻摇了两个,“不好,我想要孩子,那是我们爱的结晶,我想要个小女孩,你不在的时候,她就可以和我玩,那样我就不用整天找蟑螂了。”

  苏京没说话,用指头怜爱地梳着小小柔顺的头发,眼睛默默望着窗外,轻轻点点头,在心里说,“我答应你,我们会有个小女孩的。”

  小小在苏京温暖的怀里依了好一会,看到地上苏京买回来的几大包食物便问:“苏,你不是说今天生日要吃我做的牛排吗,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回来?”

  “哦,今天同事们非要来家里给我庆祝生日,一年了,他们就咱家没来过,所以这次非来不可了,一会我们一起做菜吧,他们九点左右会到的。”

  “好哩,”小小高兴地说,“咱家也可以热闹一回了,不过,我不让你进厨房,那是我的领地,你去冲凉吧,我一个人就行了。”说完小小提了食物走进厨房。

  墙角的老式挂钟刚刚敲响九下的时候,刺耳的门铃声接续了余音,这时候,腰上围着围裙的苏京正好端着最后一盘香辣局虾走出厨房。

  “来了来了。”他一边应着一边把菜放到餐桌上,然后解开围裙走去开门。

  办公室的两男四女象约好似的同时出现在了门口。接着迫不及待涌进门来大惊小怪地审视和评论着他家的摆设。

  苏京笑着说:“平时上班也没见你们这么准时过。”

  年纪较大的刘姨不无惊讶地说:“小苏啊,这里真的是你一个人住吗?收拾得好干净整洁哦,看来,你不用娶老婆也问题不大了,呵呵。”

  比刘姨小几岁的张姐也附合道:“是啊,我和刘姨还偷偷想给你介绍对象呢,是不是你已经有了秘密情人了?”

  一贯嗓门粗大的刘勇走过来拍拍苏京的肩膀,羡慕地问:“哥们,你哪来那么多时间收拾屋子啊?”

 在这飞逝流转的尘世里,

  谁会为你永远停留?

  看着一张张如花的笑脸,


  我们可以信任谁?

  一

  苏京心里很清楚别人是怎么评价他的,孤僻,不合群。不过他并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那样的,这世界上也曾有过一个叫苏京的阳光少年,现在少年长大了,他有了白小小,因此他拥有了全部,所以他觉得很满足,生活依然每天充满阳光,朝九晚五,晚上和小小厮守在一起,他们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一年多了,他觉得自己快乐得象只小鸟。

  快乐太满了,总会溢出一点来。苏京禁不住就答应了同事们,在他生日那天来他家庆祝。让他们看看自己温馨的小窝,品尝一下小小的手艺,也许他们就不会再认为自己是个孤僻的人了。在这个城市里,谁也没有见过小小,当然,他并不想让他们见到小小,那是我的小小。

  艾玛是个可爱又烦人的大姑娘,庆祝的主意就是她出的,不知她从哪儿打听到了他今天过生日,蹦上跳下了一整天,非要让大家今天到他家里去闹腾,把办公室搅沸腾了,他也只好同意了。

  写下自家住址后,苏京先走了一步,他要去市场采购吃的,他们要回家梳洗身体和心情,还要买礼物,总之,办公室的八小时见不够,非要在夜晚补上。

  “我回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苏京一进门先习惯叫了一声,然后低头换鞋。不用看他也知道,在三秒左右,白小小便会从后面跳到他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两脚跳上他的腰,然后在他左脸上狠狠亲上一口,大声欢快地叫:“生日快乐!”

  “下来下来,”苏京总会用教训调皮小孩子的口气板着脸说,“别闹了,告诉我你今天都干嘛了?”

  然后白小小就扳着指头向他喋喋不休地讲述她一整天所做的每一件事,包括剪指甲和打死一只蟑螂。

  “明天我要买瓶杀虫水了,这天气蟑螂都发情,一下子繁殖了这么多,我宣布,只留下一对公母,其它通通杀死,怎么样?小小。”苏京庄严地说。

  “两对吧,一对太寂寞了,”白小小想了想说。

  “不行,就一对,如果一屋有两对,那它们小两口说的悄悄话会被别外一对偷听走的。”

  “可是,只有一对,那它们没有其它蟑螂的比较,就不知道自己有多恩爱了,”小小总是理多的。

  苏京歪头想了半天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好同意:“好吧,那就两对,留四只,其它通通杀死!”

  “不行,”小小突然又说,“留六只。”

  “不是说好两对的吗?怎么又要多一对出来?”苏京奇怪地问。

  “它们要有小孩啊,每对都要有一个小孩,那样就完整了。”小小托腮向住地说:“三口之家,好温馨哦。”

  苏京扑哧一笑,“好好好,那就再留下两个小家伙,不过小家伙也要一公一母,长大了它们可以成为一对。”

  小小没笑,目不转睛地望着苏京说:“苏,我要为你生个孩子。”

  苏京深情地望着白小小,走过去一把拥住她,轻轻吻着小小洁白光滑的额头、清澈如水的眼睛,然后在她耳边小声说:“我们不要孩子,小小,我只要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就可以了。”

  小小在他怀里轻轻摇了两个,“不好,我想要孩子,那是我们爱的结晶,我想要个小女孩,你不在的时候,她就可以和我玩,那样我就不用整天找蟑螂了。”

  苏京没说话,用指头怜爱地梳着小小柔顺的头发,眼睛默默望着窗外,轻轻点点头,在心里说,“我答应你,我们会有个小女孩的。”

  小小在苏京温暖的怀里依了好一会,看到地上苏京买回来的几大包食物便问:“苏,你不是说今天生日要吃我做的牛排吗,怎么买了这么多菜回来?”

  “哦,今天同事们非要来家里给我庆祝生日,一年了,他们就咱家没来过,所以这次非来不可了,一会我们一起做菜吧,他们九点左右会到的。”

  “好哩,”小小高兴地说,“咱家也可以热闹一回了,不过,我不让你进厨房,那是我的领地,你去冲凉吧,我一个人就行了。”说完小小提了食物走进厨房。

  墙角的老式挂钟刚刚敲响九下的时候,刺耳的门铃声接续了余音,这时候,腰上围着围裙的苏京正好端着最后一盘香辣局虾走出厨房。

  “来了来了。”他一边应着一边把菜放到餐桌上,然后解开围裙走去开门。

  办公室的两男四女象约好似的同时出现在了门口。接着迫不及待涌进门来大惊小怪地审视和评论着他家的摆设。

  苏京笑着说:“平时上班也没见你们这么准时过。”

  年纪较大的刘姨不无惊讶地说:“小苏啊,这里真的是你一个人住吗?收拾得好干净整洁哦,看来,你不用娶老婆也问题不大了,呵呵。”

  比刘姨小几岁的张姐也附合道:“是啊,我和刘姨还偷偷想给你介绍对象呢,是不是你已经有了秘密情人了?”

  一贯嗓门粗大的刘勇走过来拍拍苏京的肩膀,羡慕地问:“哥们,你哪来那么多时间收拾屋子啊?”

  四眼仔赵奇志赶紧接上:“苏京一下班就回家,从不出去玩,敢情业余爱好就是这个啊,呵呵。”

  陈洁是个小姑娘,没出声,不过心里也对苏京家里的出奇整洁感到意外。只有艾玛眼光特别,她打量的是苏京家中的摆设,电视柜后面挂着一张绣有布达拉宫的挂毯,挂毯两边分别垂着两条哈达,令她意外的是,一条是常见的白色哈达,另一条则是不常见到的蓝色哈达,蓝色哈达就她这个藏族人来说,也只见过两回,是在一家喇嘛庙见到的。蓝色是蓝天的意思,蓝色哈达在藏族是非常尊贵的,谁会送他蓝色哈达呢?另外艾玛还看到了一把非常漂亮的藏刀,一个小转经筒,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藏族手工艺品,简直象一家藏品收藏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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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苏京,你该不会也是藏族吧?”赵奇志也看到了那把漂亮的藏刀,站到近前仔细欣赏起来。

  苏京腼腆地笑笑说:“我去过西藏,这些都是我带回来的纪念品。”

  艾玛转过头来看着他说:“你家比我家还象藏族了,你很喜欢西藏吗?”

  苏京点点头,“我曾在那里当兵,那是个神秘的地方,很有吸引力。”

  “那你就找个藏族姑娘做老婆好了,”刘姨凑过来一把推艾玛到他跟前说。

  艾玛脸红了一下,竟然想不出说什么,只好又红了一下。

  苏京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刘姨又开玩笑了。”

  这时,刘勇突然一声惊呼,吸过了所有注意力,“哇靠,这虾真他妈好吃?苏京,是你做的吗?”说话间,他已在大嚼不停了。

  “来来来,我们都坐下吧,一会菜凉了。”苏京赶紧招呼道。

  艾玛偷偷打量了一下苏京的手,他手背上还沾了根葱丝,没想到这家伙还会做一手好菜。自从半年前进了这家公司,她就一直对苏京暗暗揣摸,总觉得他孤傲里有那么点不凡的气质,让人捉摸不透,这是一种让人很难捕捉到的感觉,很有一种艺术家的味道,并且是那种出尘不世的艺术家。没想到今天竟然发现他也喜欢藏族物品,这种发现让艾玛感觉到苏京和自己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仿佛仰望了许久的月亮一下子出现在了眼前的脸盆里。

  陈洁年龄最小,于是抢着为大家添酒。例行的给寿星祝酒过后,大家终于抗拒不住美食的诱惑,埋头苦干起来,不时有人在咀嚼的空当给苏京奉上两句赞叹和加勉,心里也许在盘算着不花钱吃到如此美食,应该早早想好下一次再享用的借口。张姐平时在家也是老公伺候伙食,此时不禁暗暗起醋意,没想到平时在办公室无聊时常在心里拿苏京和老公作各方面幻想式比较,竟漏了这一项,不过不管哪项,苏京都占了绝对优势。刘姨就后悔当初听了婆婆的话,想生儿子果然就生了儿子,不然生个女儿现在就可以近水楼台招苏京回去做女婿了。那两个大男人倒是没多想,一心吃完一样赶紧用酒嗽嗽口,再吃下一样。艾玛的心思就多了,脸盆里的月亮似乎触手可及,可是她也有担忧,怕捞不起来,不知是否到了伸手去捞的时候,也许只是这一伸手的距离,已足够让她心里甜滋滋的了。

  “艾玛,你怎么老吃拨丝地瓜?不怕甜的吃多了会胖啊?”张姐大惊小怪地说。

  苏京心情很好,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想到小小的手艺竟然能得到如此大的礼遇,这使他很开心,不时瞄一眼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小小,两人对视一笑。

  “苏京,吃啊,你怎么不吃?来,哥们喝一杯,祝你越活越老。”刘勇举杯邀请。

  张姐在他旁边听了拍了一下他的头,笑骂道:“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你不知道啊,”刘勇腮帮子鼓鼓地涨着脸解释:“苏京人又帅,做菜又好吃,要命的是竟然还是王老五,我想只好让他快点老了,不然他不王老五,我们就得一世王老五了。”

  “哈哈。。。”大家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苏京微微一笑,举杯干了。

  “我说苏京啊,你今年也不小了吧。”刘姨问。

  “27”苏京老实地说。

  “你就不想成个家?要不要刘姨我帮你介绍介绍?要不我们的小陈和艾玛都还不错嘛。”刘姨指点江山般用筷子指指对面坐的两个女士说。

  “这也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赵奇志总爱狗尾续貂地接别人的话尾。这话说完,两个大姑娘都脸红了。

  “谢谢刘姨,我还早着呢,嘿嘿,”苏京也被刘姨直白的话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苏京,你这样不行,你得赶早表个态,你要退出了,我和奇志可就要瓜分她们俩了?”刘勇也不客气地指点江山。

  “瓜你个头啊,”艾玛伸出筷子打了一下刘勇的手背骂。

  刘勇夸张地摸摸被打的手背,委屈加报复的口气说:“你放心,我看中的是陈洁,你那臭脾气也只有胸有奇志的赵奇志才敢要你,苏京,你说对不对?”

  “呸,”陈洁也举起筷子作状要打。赵奇志似乎很乐意听到这话,只在一旁傻笑。

  苏京也傻笑,他是不知所措,不懂作答,只好用求助的眼光看看沙发上的白小小,她正微笑地看着他,仿佛喜欢看到被作弄的苏京。

  酒足饭饱以后,陈洁和艾玛抢着要去洗碗,苏京推了一下没推掉,只好让她们二人去了。清理工作搞完后,大家嘻嘻哈哈围到客厅里给苏京递上生日礼物。有趣的事情发生了,这帮被朝九晚五磨得毫无想象力的家伙竟然不约而同都送了苏京一条领带,更惨不忍睹的是样式都一模一样斜纹的,区别也只在颜色上。还是刘勇反应快,找了个好理由,“苏京,这说明我们一致认为你戴斜纹领带比较好看。”

  最后,刘姨发现只有艾玛没有拆礼物,便笑着问:“艾玛,你该不会是买了圆点领带吧。”

  艾玛有点不好意思,慢慢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方盒来,并没有外包装,看来不是在商场刚买的。然后红着脸递给苏京,小声说:“生日快乐!”

  苏京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惊呼起来:“太好了,是黄色的,黄色的。”

  大家把头凑了过来,只见一条黄色丝巾叠得整整齐齐躺地盒子里。“艾玛,苏京又不是女人,你怎么送他丝巾啊?”张姐说。

  苏京两眼放光,看着丝巾上绣的一行行藏文兴奋地向他们解释,“这不是丝巾,是哈达,黄色哈达,藏族三色哈达,我就差黄色的了,谢谢你,艾玛。”说完,他把哈达拉了出来,向空中扬了一下,金黄色的绸质哈达轻飘飘漫扬在空中,轻轻地又落到了他手上。

  “真漂亮啊,”这时候同事们才看清楚,不由得赞叹。

  “艾玛,你真厉害,怎么会知道苏京喜欢藏族东西?”陈洁问。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们藏族喜欢送别人哈达,这条是我妈带过来的。”艾玛脸红红地说。

  苏京爱不释手地捧着哈达,这是他一晚上最兴奋的时刻,一会又望望艾玛,却不知该说什么来感谢,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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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照相吧,艾玛带了相机,”刘姨忽然提议,换来一片附和声,于是大伙便又有了忙碌的节目,苏京成了主角,和每一个人合影,又在许多合影里充当配角,在和艾玛合影的时候,艾玛突然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这个举动让他措手不及,刚想挣脱,快门已按下,这时,苏京看到了斜倚在房门边微笑的小小,看起来她很开心看到家里热闹的气氛。

  由于第二天还要上班,照完像后,大家基本就开始告辞了,苏京送完客后开始收拾屋子。二男四女到了楼下一合计,六人竟然都不坐同一路车,只好就地分道扬镳。艾玛等车的站在下一条马路上,她一个人慢慢走着,不时把撞到脚前的小石子踢出老远,心思却还在一个小时前,大伙在忙着设计照相姿势的时候,她信步移到橱柜前,看到里面有一个相框,用雕花红木制成,很精美,只是她并无心欣赏这古朴的相框,她的注意力在相框里面的笑容上。那是一个很清秀娴静的女孩子的脸,典型的瓜子脸,下巴尖尖,弯弯的娥眉却无人工痕迹,无邪的眼睛非常明亮清澈,如果只是看眼睛,便会不由联想到江南水乡清晨的烟波。细细的嘴唇在两边尽头分别往上微微翘起,只是这轻轻一翘的细节,便让整张脸生动起来,不由得让人赞叹造物的巧夺天工。艾玛也不禁在心里轻叹,好一个水灵的小家碧玉。

  艾玛想到一句话,女人是水做的。果然不假。突然,艾玛发现相里女孩的头发。。。那头发竟然是真的,虽然被梳理得很整齐,斜斜划过额头,一直垂到肩下,但仔细一看,便可以发现,那头发是人工一根一根极其细心和耐心植到像片上的。做这像片的人一定花了很多时间及心思,会不会是苏京做的呢?那这女孩是谁?他的女朋友吗?艾玛感到想这个问题让她心里烦躁起来,便用力甩了甩头,徒劳地想甩掉烦躁。苏京屋里只有这一张女孩照片,不管她是谁,都肯定对苏京很重要。

  这时候,突然肩下的挎包一紧,她本能地用手扯住了包带,同时转过脸一看,一张恶狠狠的男人脸正瞪着她,两只手已经把她的包抓在了手里,一边用力地扯。“抢劫啊——”艾玛的意识和嘴巴同时在第一时间喊道。

  那男人一听到艾玛的叫喊,便急了,又不想放掉快到手的成果,于是毫不犹豫抬脚狠狠踩向艾玛的胸口。

  苏京刚刚坐下来喝了一口茶,便看到白小小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于是伸手轻轻搂过她的腰,小小温顺地把头靠在了他肩上,这时,电话铃突然急速响了起来。

  “喂,你好,”苏京拿起话筒。不一会,他的脸色就变得严峻起来,快速说了句:“你呆在那儿别动,我马上就下来。”

  苏京匆匆穿好衣服,临走不忘对小小交待,“小小,艾玛给人抢劫了,我要去看看。”

  白小小吃吃地笑了一下说:“快去吧,人家可是对你有意思哦。”

  苏京脸一红,责怪了一句 “别乱说。”然后就跑了出去。

  看到艾玛的时候,她正无力地坐在电话亭旁边,头发有点松散,神情呆滞,看到苏京赶到,连忙站了起来,扑到苏京怀里呜呜开始就哭。

  苏京闹了个大红脸,只好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不要哭了,我们去报警吧,”

  艾玛松开了手,抽泣着说:“人都走了,报警有什么用?”

  “那你伤到了吗?”苏京又问。

  艾玛拉起沾满泥尘的衣袖,只见她手臂上有斑斑血迹,“那人踢了我一脚,我倒在地上就擦伤了。。。”

  苏京仔细看了一下,好在问题不大,他想到家里有药酒,便说:“去我家吧,我给你上点药,明天就没事了。”

  艾玛点点头,顺从地跟着苏京回家。

  走进家门,苏京先对沙发上坐着的白小小歉意一笑,然后从橱柜里拿出棉花药酒。

  “艾玛,把手伸出来,可能有点痛,你要忍着哦,要先洗去伤口上的尘,不然会发炎的。”

  当然艾玛并没有感到痛,只是麻麻的感觉,她看着认真细致的苏京,盘算着今晚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呆在一起,应该说点什么平时说不到的话题。

  “苏京,你平时都是自己收拾屋子吗?”艾玛想不到更好的话题,只好从俗套切入。

  苏京抬头看了一下艾玛,不置可否地笑一笑。

  “我还以为你请了钟点工呢。”

  “我不需要钟点工的,呵呵。”苏京此时瞄了一眼周围,没看到小小。

  “你一直一个人住吗?”艾玛感到自己正在引入正题,心跳开始加速。

  苏京还是笑一笑,算是作答。

  “苏京,其实。。。你没有想过找个女朋友吗?或是。。。”艾玛猜想自己脸上一定很红。

  苏京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完成手上的工作,完了放好药酒,走到橱柜前,拿出艾玛早先看过的那张照片,用手轻轻地抚了一下相框,眼睛里堆起了无限的柔情蜜情,接着递给艾玛。

  “艾玛,你看她漂亮吗?”苏京说这话时脸上充满自豪。

  艾玛心里格登一跳,也许最坏的打算即将要得到证实了,不过她还是很认真地再看了一遍。照片上的笑容依然甜美,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纯净竟让她生不出一丝妒意来。

  “她是我妻子,”苏京平静地说。

  “啊——”这话让艾玛惊讶不止,“你结婚了吗?”

  苏京摇摇头,“虽然没有世俗的婚礼,但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屋子是她收拾的,饭菜是她烹制的,幸福也是她带给我的。”

  艾玛开始有点莫明其妙,她看到苏京在说话时神色非常安祥,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只不过,他的眼神却不象是在对她说话,而是望着她的旁边,象在对着另外一个人。可是,她早就注意到了,阳台上并没有晾着女人的衣服。

  “你也许会对这张照片感到奇怪吧,那上面的头发是小小的,这是她亲手做好送给我的。”

  “小小?”

  “哦,她叫小小。”

  “那她在哪儿?”艾玛忍不住就问。

  苏京看着她的眼睛,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就在这屋子里。”

  艾玛越发不解了,并自然地望了望对面的房间门。

  “她就坐在你旁边,”

  “啊——”艾玛叫了一声,赶紧扭头左右一看,并没有人,于是,她转过惊恐的眼睛看着苏京。他的话令艾玛感到突然地不安,他的眼神这时候也让艾玛开始不安起来。

  “你不用怕,你虽然看不到她,但她却看得到你,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她对所有人都很友好。”苏京不紧不慢地说。

  “那她她她。。。”艾玛感到有点恐怖,这屋子很安静,她看不到有第三个人,而苏京此时却说出这样的话,主要的是他看起来并不象在说谎,或是故意吓唬她。

  “你问她人吗?”苏京看了一眼艾玛指着照片颤抖的手指,“他们说她在一年前死了,却不知道,我已经把小小带到这儿来了,没有人会把我们分开的,是不是?小小。”苏京又把头转到了艾玛的旁边。

  白小小深情地看着苏京,点点头,然后又转过脸去继续她对艾玛的研究。

  艾玛感到呼吸有点窒息,她拿不定主意是否还要在此停留,身边的气氛和苏京的眼神让她不知所措。苏京深情迷人的眼神在这时候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艾玛感觉到自己正被推开,推远,推到了另一个陌生的空间里。。。

  艾玛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沉浸在另一个世界的苏京,失魂地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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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晴晴之死

坐在出租车上,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我马上就可以把这只断臂交给那个叫晴晴的女鬼了,我好激动。

  今天的车也坐得特别顺畅,一个红灯都没遇到。就连司机也说这是他开车若干年来头一次遇到这么好的运气。我猜这一定是女鬼晴晴在帮我们的忙吧,她也在热切地盼望我的到来。


  我下了车,走进商业大厦的大堂。当我一走到电梯前,电梯门就打开了。我一走进电梯,还没按楼层的按钮,电梯门就自动关上,十三楼的指示灯就自己亮了起来。一定是那个叫晴晴的女鬼,她等着我呢……

  当的一声,十三楼到了。可是,门却没有开,倒是电梯里的灯开始一闪一闪的,不停发着镇流器嗡嗡嗡的声音。这不正是鬼即将到来时的预兆吗?可我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觉得心情更加平复了,经历了这么好几天的惊吓,终于可是有个完满的结局了。

  我挺起了胸膛,大声地吼到:“来吧,你来吧,我帮你把你的左手找回来了。你可以顺利地进入轮回了!”

  我的声音还没落下,就看到从电椅门的缝隙中,慢慢泻进来了一丝薄薄的雾气,很淡很淡。

  “是你来了吗?”我问。

  没有声音,我只看到烟雾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正缓缓地聚集,恍惚中,我竟看到这团雾气聚集成了一个人形。是那个叫晴晴的女鬼!一定是她!

  突然间,我觉得自己的手不受我身体的控制了,我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双臂,手里捧着旧报纸包好了的那只断臂。一股热流袭过了我的双手,手里的报纸在这瞬间燃烧了起来……

  火焰很猛,直冲上了电梯房的屋顶,可我觉得是的手只是一点温温的感觉,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烫手。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只断臂也在火苗里慢慢消失融化。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我看着电梯里的烟雾弥漫着,缭绕着,我看到了一副副画面在我眼前变幻着。

  先是一个男人电梯,面容很熟悉,那就是我的模样。一个女人缓慢地声音在旁白:“终于来了……”尾音很长,像是在低吟一首古老的歌曲一般。

  我在不经意中一个人走进了张着利齿的虎口,旁白的那个女人笑了笑,身影一晃,竟幻化为了一个女人的模样,竟是我的妻子晴晴的模样,闪进了虎口,挽住了我的手,一起开始了这场地狱之旅。她笑着低声唱着:“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就像永不凋零的花……”

  怀孕的女人、卖花的小女孩、打麻将的老人、铁钩怪人、童年的放映机……一幕木在我的眼前回闪着。

   

  猛的,我从幻觉里清醒过来了,我看着眼前的烟雾问道:“怎么?我是一个人来这鬼屋的?我没和我老婆一起来?”

  烟雾里传来一阵低声的叹息:“唉……是的,你是一个人来的,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包括你的妻子……”

  什么意思?怎么晴晴是幻觉?

  “你根本就没有妻子,那就是你的幻觉,是我,那就是我……是我化成了晴晴的样子在你的左右,在你身边生活了整整两年。你知道吗?我一直在你左右,一直都在你的左右……”

  我如同五雷轰顶,肺里有一团气在不停地聚集。难道这两年我一直在和一个女鬼生活在一起?我还和她朝夕相对?我的天啊……

  “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吗?我不能见其他的人,如果我一定要去见其他的人,我会大伤我的元气,只有在屋里调养才可以恢复。还记得你从鬼屋回来下车时那个的士司机诧异地看着你吗?那是因为他只看到了你,没有看到我。他只听到你一个人自言自语。”

  我怔怔地站在电梯里,我的脑袋全乱了,仿佛一锅糨糊一般。天啊,我这两年……

  “我要走了,不管怎么样,我在你左右的这两年我真的很快乐。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我的手臂。我可以进入下一次轮回,我去了,把我忘记吧……”烟雾渐渐散开,我的眼睛模糊了,泪水遮掩住了我的视线。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听到逐渐就要散去的雾气里传来了一声尖叫,是晴晴的尖叫!叫声撕裂而又沙哑,仿佛正遭受着无比的痛苦。烟雾在这个时候时而聚集,时而分散,不停地变换着形状。晴晴的叫喊声不断从烟雾里传出,她似乎正受着最痛苦的折磨。

  我的手机依然在响着,我听出来了,我的手机正响着的铃声,今天我收到的那个铃声,竟然是《大悲咒》!

  “你为什么要害我?我要灰飞湮灭了,我会永远不能超生……”烟雾里晴晴的声音敲打着我的心脏。

  “不是我,不是我,不知道是谁早上给我发的这个音乐。”我的眼睛模糊了。

  “砰”的一声,烟雾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了一滩淡淡的水迹。我只听到在烟雾消散之前晴晴的最后一句话:“回家……阁楼……黑色的箱子……”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镇流器在嗡嗡嗡地叫着……

  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我看到站在外面的两张熟悉的面孔:老荆和周易!正咧着嘴冲着我得意地笑着。

  老荆和周易对着我阴险地笑着,在老荆的手里正拿着一部小巧的手机。我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大悲咒》的乐曲,电梯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晴晴!她消失了。这一切都是老荆的圈套,我似乎明白了过来。我一个箭步冲到了老荆身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荆脸上满是胜利的笑容,他冷冷地说:“庄先生,你醒醒吧,人鬼殊途。她始终都是鬼的,鬼到了最后都会害人!”他一把推开了我。我的身体像是瘫了一样倒在了电梯外。

  老荆仰面长叹:“小雪呀,我终于为你报仇了,杀死你的那个女人将永远不能超生,你安息吧……”

  我的愤怒燃烧了我的整个身体,让我无法自持。我正要再爬起来冲向老荆时,他突然抬起了他的手,向我指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一股昏眩的感觉袭上我的脑海,我无法自拔地感到全身无力,不能动弹。

  老荆冷笑着地对说:“知道吗?当年我的女朋友就死在那场大火里,而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亲生骨肉!我没有了她,也没有了我的孩子。我这一辈子都没有再娶,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我在我女朋友面前发的一个誓言,我一定要让害她的人永世不得轮回!哈哈!我今天终于实现了!”

  我无力地坐在地上,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到这里来?”

  周易抢着回答到:“你以为我给你的那张黄表纸是驱魔的吗?那是一张探测鬼气的试纸。当我们昨天看到这张纸变成了粉末,我就知道你已经和女鬼见了面。而你在给我们的叙述中却刻意隐去了这一段,我们就知道你有问题。哈哈,我们才给你设了这么一个局。”

  老荆跟着说:“我还怕你不上套,不好拿手机给你发铃声,怕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起了疑心,还特意买台电脑从网上给你发过来。还好,你存了这段《大悲咒》。现在好了,女鬼没有了,世界重新恢复了平静。”他拍了拍手,拉着周易的手扔下了我进入了电梯。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一切,我的心好疼!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看到家里空空荡荡,晴晴不见了。我的泪水就忍不住往下掉。我跌跌撞撞地走上了我的阁楼,果然,里面有个黑色的箱子。我双手颤抖地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是用红布包着的什么东西,好象零零碎碎的。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红布的包裹,哦,里面是一些骨头,全是人的骨头!我拼凑了一下,竟然是一副完整的人体骨架。是晴晴的!左手的手臂上还粘连着一点点模糊的血肉。

  晴晴虽然离开了我,可她的尸骨还在这里,我一定要让她入土为安。当我要关上箱子时,看到箱子里有一夺已经枯萎了的玫瑰花!我的眼睛又一次模糊,我再一次想起了我和她在天桥上的第一次相遇。

  我在我的别墅外那棵高大的樱桃树边,挖了一个坑,埋葬了晴晴的尸骨,在她的尸骨上我放了那枝枯萎了的玫瑰花。当我湿着眼睛把一块木头墓碑立在她的坟前时,我在墓碑上写了“爱妻晴晴之墓”六个大字。

  我回了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怔怔地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大悲咒》的音乐,我拿出手机没有看,就直接把手机扔了出去。我讨厌这音乐!手机在划了一个抛物线后摔得四分五裂。

  手机摔坏了,可在这同时,我的座机又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我无奈地接了电话,我把听筒放在 的耳朵边。

  “是庄秦吗?我是狂吠!你快来呀,刚才不知道怎么了,周易和老荆同时犯心脏病了,送到医院已经不行了,你快来看看呀!”

  狂吠显然还不知道我和周易老荆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挂上了电话,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老荆和周易同时犯心脏病,时间不正是我埋葬了晴晴的尸骨,立好了墓碑的那一刹那?

  我站了起来,走出门,来到晴晴的墓前,对她说:“你安息吧,恶人都有恶人的下场!你会在天堂的,你永远不会遇见他们,因为他们永远进不了天堂!”

  我抬起了头,夕阳如血一般残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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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声音

 1、奇怪的声音

  进入山洞不久,我们六个人就迷路了。我们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次幽洞之旅,竟是我们的死亡之旅。

  起初,我们抓着绳子,从洞口缒下来的时候,很失望的发现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山洞  
,与最初的推断大相径庭。沿着洞壁走过百余米,转过一块巨大的岩石,前面豁然开朗,火把的光芒在洞内晃动,眼前的景象令我们目瞪口呆。

  这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窟,手电和火把同时亮起,还是看不到洞窟的边缘。洞中景象光怪陆离,嶙峋的怪石把洞穴分隔出无数纵横交错的通道。若不是知道现在正是上午,我们会以为走进了深夜的梦境。凌冰第一个跳跃起来,既而六个人一起欢呼,洞壁回音,欢声大作。我们两个月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城外的山下存在一座如此气势恢弘的地下宫殿,将是一个轰动性的发现。

  最先想到浮来山下可能存在一个神秘洞穴的,是同行的可非,可非是一家科研所的研究人员,他在研究本地的地理及气候变迁课题时,发现了许多与浮来山洞相关的记载。这些记载都语焉不详,多是一些荒诞不稽的奇谈怪论。最有代表性的说法是,洞中有妖魅害人,进洞之人,无有生还者。可非注意到,清末以后的典籍中再也看不到关于这个山洞的记录。由此他判断,浮来山下,可能存在过一个巨大的山洞,清代以后,由于某种原因,洞口被掩埋或坍塌了。

  最近两个月,我们放弃了休息时间,一直在浮来山上寻找。后来在一座断崖的中间,发现了被山石和草木掩盖着的洞口。我们相信,一座在古人记录中频频出现的带有传奇色彩的山洞,一定隐藏着惊人的秘密。

  每一个人都很激动,兴奋和热情在阴冷的空间里尽情的发挥着。现实生活中机械而枯燥的重复工作让我们内心空虚寂寞,心灵在世俗的机巧和竞争中日渐疲倦,记不起同样的纵情欢笑发生在什么时间。

  随着我们的欢呼雀跃,潮湿的地面浮出一层淡紫色的雾气,慢慢弥漫开来。在不绝于耳的欢笑声中,我突然听到一丝尖锐的嘶叫,仿佛从我的耳朵里发出,由细微到宏大,迅速穿透耳膜,毒刺般直刺内心。这声音如此尖锐,在内心唤起一片阴冷的感觉,我恍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恶毒的怨恨。

  我停止欢呼,试图捕捉到这片声音,却又悄无声息了。我示意大家安静,凌冰兀自意犹未尽,大声感叹道:“大自然的造化太伟大了!我们生活的脚底下,竟有一座这么神奇的洞府。”凌冰是我的女友,也是这次探险活动唯一的女性。她曾是大学登山队的队员,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

  火把的火苗突突的跳动着,我可以看清每一个人脸。刚才的声音唤起的阴冷的感觉久久不退。我悄悄观察其余人脸色的变化,只有陆征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我和可非是这次活动的发起者,陆征则是活动的赞助者,这次探险的经费,大部分是陆征掏的腰包。他是我们大学时代的校友,独自经营着一家旅行社,这点钱对他不算什么。他的脸色,让我心头一沉。四目相对,更加重我心头不祥的感觉。显然,他也察觉到了洞中诡异的潜流。

  洞中景观太奇妙了,大家决定继续前进。我们携带了探险必要的防卫工具,不必因为莫名的幻象退缩。六人中,杜超和李源是我大学时代的好友,厌倦世俗的欲望和纷争,热衷于饮酒和冒险,共同的爱好和经历让我们亲如兄弟。在苦闷的日子里,美酒和友谊带给我们难得的慰藉。

  可非借助仪器,测出了准确的方位。整座浮来山南北走势,山体中心位于北部。可非认为山洞的精华部位应该在山体中心,我们决定向北前进。在狭窄的山洞中行走,物品过多反成累赘。临行前,我们将诸如相机简易帐篷等杂物留在了原地,只带一些必需品和防卫工具。至于食物和水,我们听从陆征的意见,全部带在身上。

  可非手持火把在前面引路,另外五人各持手电跟在后面。四周狰狞可怖的怪石上布满了拳头大小的空洞,刚才的声响带给我的余悸尚未消失,只觉每个空洞都象一只恶毒的眼睛,透射着阴冷的气息。

  凌冰兴致最高,每发现一处奇妙的景致,便雀跃不已。李源和杜超用手电四处照射,边走边说笑着。可非生性沉默,独自走在前面。我与陆征则带着不安的心情,紧张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用心捕捉每一丝异常的声响。

  随着我们的深入,地势逐渐下沉,石笋和怪石分布更加紧密。两个小时后,我们来到洞窟的边缘。眼前现出一道巨大的山洞,从外面看去,如一条深不可测的长廊,手电光芒穿透黑暗,可以看到黑幽幽的洞壁。我们不假思索的转进了洞里,沿着洞道继续前进。

  走不多久,可非突然叫道:“哎呀,坏了!”我与陆征都是一震,同时冲到可非身边。可非操作着手中的仪器,说:“我们的方向错了。我们原本向北前进,现在仪器显示却是南方。”凌冰三人也凑过来,不解的问:“我们一直向前走,没有改变方向啊!”可非说:“是啊,所以才奇怪。”凌冰拍着手笑起来,说:“这么说,我们迷路了?看来要玩一次山洞探险的游戏了。”杜超也哈哈笑着说:“这种真实的游戏才刺激!”我看了陆征一眼,陆征的脸色阴沉的如同结冰,生硬的把脸扭到一边。

  可非说:“不要前进了。火把快烧光了,如果迷失在里面,就有苦头了。”杜超立刻反对,说:“怕什么,我们还有这么多手电。继续走下去,也许会找到另一个出口。”李源说:“是啊,从记载来看,我们可能是百年来的第一批进洞的人,现在返回,不是前功尽弃了吗?”凌冰也附和说:“如果前面走不通,我们沿着洞壁返回就是了,不会迷路的。”杜超三人的反对让可非无法再坚持,于是大家继续前进。地面湿滑不平,在我们行走的主道上,不断有阴暗的小径,朝两边辐射开去。那些小径多半潮湿昏暗,氤氲着一层紫气。

  洞道不断变窄,到后来,左右洞壁相距不足几米,形状奇怪的山石纵横交错,有时需要攀住岩石才能前进,那些石头冰凉湿滑,摸上去有种奇怪的感觉。

  走上一块平整的大石时,可非提议休息。陆征铺开一块台布,大家盘腿而坐。可非说:“我们走过了四个小时,如果中途没改变方向,现在该到浮来山的中部了。”陆征点点头:“浮来山脉绵延百公里,如果我们方向走错,只怕已经走到浮来山的另一面。”杜超笑呵呵地说:“管它什么方向,已经中午了,吃完午饭再说。”虽然没打算在洞里呆太久,食品却是足够,单我包里的旅行食品就够一人吃上两天。可非带了一只烧鸡,大家围坐在一起,先享用这只烧鸡,一股香气在洞里弥漫开来。

  突然,一股怪异感觉从我与石块接触的肢体部位传来,屁股下面的巨石似乎在微微地蠕动,我手掌抵住石面,如同抵住一个冰凉滑腻的肉体。我惊出一身冷汗,差点从石头上跳起来。看别人都在津津有味的享用烧鸡,只好强按住心头的不安,等他们慢慢吃完。

  李源啃完一条鸡腿,随手向旁边一扔,说:“吃完了,我们继续前进。”话音未落戛然而止,惊声叫道:“什么声音?这么嘈杂?”语调里充满恐惶。

  杜超拍了他一巴掌,笑着说:“别一惊一乍的,哪有什么声音啊?”陆征盯着李源问:“你听到什么了?”李源面带惶惑,沮丧地说:“我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象从脑子里冒出来,突然又消失了。可能是我的幻觉。”陆征看了我一眼,我转过头,默然无语。凌冰坐我身边,正在用纸巾擦拭着细长的手指。

  我整理好背包,站起来问:“还要继续前进吗?”可非摇头说:“返回吧,火把快烧完了,继续走下去,今晚要在山里过夜了。”正如可非所言,火把的光芒越来越微弱,以后的路只能用手电照明了。李源说:“我们现在返回,可以在天黑前走出山洞。”杜超不以为然地反驳他:“天黑还早着呢,你害怕了?”凌冰在我的帮助下,背好行包说:“我不想在荒郊野外过夜,还是回去吧”。

  陆征一挥手,干脆地说:“走吧,返回。”带头从石头上跳下来。

  走过几步,凌冰悄悄靠近我,挽住我的胳膊,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则才那块石头好怪异,好象一个有生命的东西,我感觉它在呼吸。”我心头一跳,却不动声色,伸出小指在她鼻尖按了一下说:“我怎么没发现?别吓唬自己了,有我呢。”凌冰悻悻地推了我一把,说:“有你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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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幽洞迷失

吃过午饭,大家又有了精神,杜超走在前面,大声说:“我们出去后,把探险结果公开,一定是爆炸性新闻。”李源笑呵呵的说:“是啊,没准这里会开发成旅游景点,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来旅游。凌冰,等你们有了孩子,就可以带他来吹牛了:‘儿子,这山洞是你爸妈发现的。’多神气?”

  凌冰吃吃地笑道:“如果他不相信呢?”杜超笑着说:“好办啊,我们下次来的时  
候,在洞口立一块碑就行了。”凌冰问:“碑上写什么呢?”杜超笑着说:“就写‘探险英雄永垂不朽’,下面刻上我们六个人的名字。”凌冰嘻嘻一笑说:“怎么听着象墓碑的词儿啊?”

  我心中一动,走在旁边的陆征也似乎一愣,这句话同时触动了我们心中的某一根弦。我转头责备凌冰道:“不要乱说。”凌冰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返回的路好走一些,穿过凹凸不平的路段,地面逐渐变的平坦。我们六个人中,陆征还是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本来在前面的可非却落在了最后,我注意到,饭后可非变得异常沉默。我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手电的光芒照亮他的脸庞,只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我奇怪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可非似乎吃了一惊,失魂落魄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他的神情让我疑惑:“怎么流这么多汗?”可非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汗水从他手里流下来,他脸上浮现出恍惚的神情:“哦,我可能有些热。”我伸手取他的背包,说:“我来帮你背仪器吧!”可非推开我的手,淡漠地说:“不用了。”

  地面越来越湿滑,走过一段距离后,我们听到了流水的声音。这声音突兀而奇怪,我们的来路上不曾见任何溪流,但水声就在前面。当我们一步步走近,发现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前面是一片黑乎乎的洞壁,洞壁下面,竟有一条河水涌动的暗流,水声沉闷,从一侧洞壁中涌出,在洞中旋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扎进另一侧洞壁。

  我们观察周围的环境,确信从未到过这个地方。杜超沮丧地说:“我们真的迷路了。”陆征关掉手电说:“我们原路返回,找到吃中饭的地方,重新再走。”我与李源都点头同意,于是大家沿洞壁返回。我们入洞五六个小时,熄灭的火把早被可非扔掉,手中的高能手电也不如初始明亮了。我关掉自己的手电,发现陆征也没开,我想他在作最坏的打算了。

  不久,陆征突然停下来,问:“可非呢?”我一愣,记得可非与杜超走在我后面,身后却只有杜超。杜超一脸茫然地说:“没注意啊,以为他在前面呢”。

  陆征略一沉吟,对我说:“我与杜超到后面找可非,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不要走开。”我刚要同意,蓦然心中一动,说:“还是大家一起去找,不要走散了。”陆征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洞中诡异的气氛越来越重,我们不能有任何差错。我们呼唤着可非的名字,走回那条死胡同,回声在洞内作响,没有一丝可非的声息。杜超不安地说:“刚才他走在我身边的,谁会想到他不声不响的停下来呢。”我安慰杜超说:“不会有事的。”凌冰走在最前,在一转弯处,突然喊道:“可非在前面。”果然前面洞道中有一丝模糊的光亮,可以判定是手电的光芒。

  大家加快脚步,转过一巨大的石柱,远远望见可非正倚石而坐。走到近前,见他脸色苍白,一头黄豆大的汗珠,眼睛呆滞无神地盯着前方,对于我们的呼唤竟听而不闻。

  我俯身拉起他的手,可非竟触电般地甩开我,大声叫道:“走开,不关我的事,你们走开!”声音里充满了惶恐。他梦魇般的神情让大家吃了一惊,我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大声说:“是我啊,可非,你怎么了?”可非双眼无神地看着我,半天才吃力地说:“这里的声音好乱啊。”

  我一怔,洞里除了他自己粗重地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陆征掏出纸巾,擦掉可非头上的汗水,问:“你怎么样,可非?”可非推开我们两人的手说:“刚才……没事了,我们走吧。”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于我们关切的询问,只是茫然地答应着,却无明确的答案。看他神色恍惚的样子,大家不再多问,每个人都平添了一份不安。

  陆征忧虑地看着可非说:“我们继续走吧,回到吃中饭的地方,到那儿再休息。”寻找可非的意外,让我们耽误了一个小时,时间已接近傍晚,即使顺利找到出洞的路,只怕也要在山里过夜了。

            

  手电的光芒明显减弱,为节省电池,我们保留了两只手电照明,李源和杜超都沉默下来,凌冰也没了原来的兴致,只是默默地走着。这条洞道比我们走过时更加漫长,几个小时后我们便察觉异常。进来时的洞道越走越窄,路上曾有巨石挡道,现在的路面却始终平坦通畅。陆征停下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我们走错了,这不是来时的路。”其实,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显然我们迷路了。如果再次后退,只能返回那条流淌着暗河的死胡同,我们商量后,决定继续前进。

  从进洞到现在,徒步奔走八个多小时,我感到疲惫和沮丧。两只打开的手电光芒渐渐微弱,电池快用光了。我们打开了第三只,洞内顿时明亮了许多,两边被照亮的怪石愈发狰狞恐怖。

  我们找到一处地势稍高干燥平整的地面时,已是晚上八点。在陆征的提议下,我们就地露营,虽然没打算在洞中过夜,可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与其继续盲目奔波,不如养足精神,明天再走。

  陆征关掉手电,点燃了一支蜡烛。在靠近洞壁的地方,凌冰和李源展开了两块台布。晚餐很简单,多是便于携带的旅行食品。谁也不曾料到会在洞中过夜,携带的简易卧具都留在洞口,只好因陋就简,把台布当作席梦思。可非精神萎靡不振,饭后倒头便睡。李源和杜超心无旁骛,嘻嘻哈哈开了几句玩笑后,也合衣而卧,打起了呼噜。凌冰跟我们奔波了一天,此刻也已困倦,依偎着我打起瞌睡。我用背包作成枕头,让她躺在我旁边。

  现在是八月份天气,外面溽热未消,洞中却是清凉。我斜倚着洞壁,默默地注视着凌冰睡梦中姣好的面孔,烛光在洞中闪烁,她的表情安详宁静,似乎知道我在注视着她,翻身将头埋到我的腋下。她单纯的情态让我有些感动,轻轻帮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

  我与凌冰相识半年,一直不能确定她是否爱我。我在自己身上,找不到一点可爱的地方。她如精灵一般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让我惶惑又捉摸不定。在枯寂无聊的日子里,我放纵自己的生命,挥霍宝贵的青春,却难以敞开心胸接受一份迷离的爱,我觉得总有一天,她会再如精灵般从我身边消失,那时我不想有太多遗憾。

  陆征也斜倚着墙壁,我不知他是否睡着。洞里阴森安静,一点烛光被无穷的黑暗包围着,烛花爆裂时发出细微的吡啪声,蜡烛燃尽多半,烛泪流到了地面上。我轻轻起身,将蜡烛吹灭,刹那间,黑暗包围了一切。

  黑暗中,有蟋蟋缩缩的声音,火光一闪,洞中又亮起来,陆征起身点燃了蜡烛,轻声说:“让它自己燃尽吧,我还备有几根。”我点点头,默默地看着蜡烛一分一分变短,烛光渐渐暗淡下去,在蜡烛将要燃尽的刹那,我看到紫色的雾气从布慢怪石的空洞里飘散出来。

  我很快沉入了梦乡。醒来时一片漆黑,我翻身坐起,摸到身边的手电,手电照亮的刹那,眼前一条黑乎乎的人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吃了一惊,定睛看时,竟是可非。他的身体笼罩在一片紫色的雾气里,眼神呆滞,一脸惊怖的神情,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我伸手在可非肩上轻轻一拍,可非如梦初醒般一声惊叫:“别碰我!”

  睡在另一端的陆征触电般弹起,惊问:“怎么了?”可非脸上的紫色迅速消退,我听到一声呼啸如排山倒海般向我们汹涌而来,中间夹杂着凄厉的尖叫和痛苦的吟呻。突然火光一闪,声音急速消退,瞬间一片寂静,只剩下可非沉重的呼吸声。原示陆征划着了一根火柴,火光下,陆征双手发抖,神色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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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底深潭

  可非依然眼神呆滞,茫然的看看我和陆征,梦呓般重复那句话:“不关我的事啊……”倒头躺在铺上。陆征也呆呆的看着我,似乎没有从梦中醒来,直到火焰烧到了指尖,才吃惊的将燃尽的火柴扔掉。

  我看表,才清晨4点。陆征用颤抖声音问:“你听到了?”我点头。


  陆征吁了口气,问:“什么声音?”我摇头:“不知道。不要惊动李源他们,我们尽快出洞。”陆征沉默不语。

  “时间还早,我们再睡一会。”我翻身躺下,顺手将手电关掉。手电熄灭的瞬间,我看到凌冰睁着乌黑的眼睛,默默的看着我。我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睡吧。”

  事实上,除了睡觉,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李源和杜超熟睡的鼾声,在这个漆黑的山洞里,清晰而均匀。我睡意全无,在鼾声里,我似乎又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水声沉闷,若有若无,正如昨天经过的那条暗河的水声,仔细听时,声音却又没了。

  我睁着眼睛,直到李源他们醒来。早晨的惊慌没有影响他们的酣梦,他们如往常一样精神十足。吃过早饭,我们继续前进。到这个时候,每一个人都不再心存幻想,我们确实迷路了。当务之急是找到昨天的地方,沿来路返回。

  手电光芒暗淡,路面还很平坦,始终没有想象中崎岖难行的场面。六人中,李源和杜超一直精神很好,可非还是憔悴恍惚,为了防止意外,陆征跟他走在一起。凌冰紧紧靠在我身边,变的沉默起来,我想她也察觉到了我们的诡异处境。

  突然,我们又听到了水声,正是昨晚听到的声音。这声音不再飘忽,而是真切清晰。李源走在前面,说:“好象又有一条河,有流水的声音。地面湿滑,大家不要摔倒。”杜超说:“似乎越走越深了,这座鬼山洞到底有没有尽头?”

  水声越来越近,又是一条暗沟拦住了去路,手电照在水面上,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我们靠近河岸,手电照向对岸,还是一条死胡同,暗河紧挨着洞壁,水流湍急,洞壁前面也是一个十余见方的水潭。

          

  李源晃动着手电,四下里打量着,大声说:“错了,这是我们昨天到过的地方。”陆征打开另一只手电,洞内敞亮起来,适才手电光芒微弱,看不真切,现在根据洞壁的形状和方位判断,似乎果真是昨天到过的地方。

  陆征小心的搜寻着地面的痕迹,时而蹲下去,时而站起来,最后语气肯定地说:“是的,我们又走回来了,地上有我们留下的脚印。”杜超哈哈大笑:“见鬼,这山洞有点邪门,走了这么多冤枉路,还得重走一遍。”

  凌冰说:“我们一直向远离河水的方向前进,可现在又回到了这里,也就是说,我们此前走过的是一个环形路线,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我摇头,指指前方的洞壁说:“不对,这是一条死胡同,我们没有走通这个圆环。”凌冰点头说:“那么我们走过的是一段类似于阿拉伯数字'6'的曲线,我们从这条路上出发,转过一圈,又回到了这条路上,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能就是六的顶端。”

  这是一个聪明的分析,陆征也同意这个说法:“我们可能在昨天返回时,误入了这个岔道。现在需要找到那个出口,走出这个六字形曲线。”李源说:“整座山洞象个迷宫,即使我们走出了这个六字形曲线,还会进入另一个六字形曲线,如果继续乱摸乱撞,再有一天也走不出去。”杜超不以为然的说:“这个问题容易解决,只要在经过的路上做好标记,就可以避免转圈了,也少走冤枉路。”杜超个性乐观豪爽,不拘小节,可做事历来干脆利落。他说的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凌冰说:“我们没有粉笔,用什么做标记?”杜超呵呵一笑,说:“没有粉笔,我们就地取材,看我的。”走到一侧洞壁旁,意欲寻找什么。可洞中清洁干净,如被人清扫过一般,除了斗大的石头,什么都没有。他弯腰搬起一块头颅大小的石头,狠狠朝洞壁上砸去。

  石块的撞击洞壁,发出轰隆的响声,声音在洞中回荡,夹杂着一声惨叫。大家面面相觑,惨叫声竟来自可非。只见可非大叫一声,两眼发直,身子直挺挺向后倒去。

  自早上醒来后,可非没说过一句话,突如其来的叫声,让大家大吃一惊。三道电光照在他的脸上,只见他双目深陷,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流下来,发梢都被洇湿了。大家急忙展开台布,七手八脚的把可非扶到上面。

  在大家的呼唤声中,可非慢慢睁开眼睛,神色迷茫疲惫,嘴唇翕动,微弱的说:“水……水……”李源动作麻利地解开背包,抽出一瓶矿泉水,扭开盖子,送到可非嘴边。可非摇头推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踉跄地朝潭边走去。

  他脚步虚浮,似欲摔倒,我和李源赶紧搀住他。可非径直走到水边,伸手捧起潭中的水,狂喝起来。背上的背包阻碍了他的动作,起身把包卸下来,整个人都趴下去,捧起河水,痛饮不停。

  潭水翻滚流动,手电照到水面上,显出暗红的颜色,如血液般粘稠浑浊。我伸手掬了一捧,用舌尖品尝水质,有一股涩涩的古怪的感觉。

  我拉住可非:“不要喝了,这水不干净。”可非呆呆地看看我,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挣扎着要挣脱我的手。

  从昨天开始,可非就有些神智不清,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抓住他的手不放。可非用力挣扎,踢踏的双脚碰到了旁边的背包,包在地上翻了一个滚,跌落水中。我一愣,急忙伏身去抢,已经来不及,包在水中起伏了一下,沉入水底。

  可非见背包落水,大叫一声,向水中扑去。幸而李源眼疾手快,将他拦腰抱住,连拖带拉,远离水岸。

  陆征等人来到河边,看着起伏涌动的河水,都无计可施。我心中懊恼,跺脚说:“得想办法把包弄上来,里面都是可非从单位借来的贵重设备,决不能丢失。”杜超扒掉外衣说:“下水捞,我的游泳技术好。”陆征拦住他说:“别着急。水流太急,我们先试试潭水的深度,看仪器可能失落在哪里。”说罢,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绳索,拣起一块杜超砸烂的长条形碎石,绑到绳索的一端。

  走到水边,将石块扔进水中。只见绳索迅速从陆征手中滑出,被流水冲向一边。陆征慌忙拉住,无奈的摇摇头说:“水流太急,连石头都被冲走,背包肯定被冲远,下去也没用了。”杜超扫兴的披上外衣,说:“那算了。我们有这样重大的发现,损失一点仪器,没什么了不起。”凌冰说:“将来了解这股水流的来源去向,也许可以从别的地方找回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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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离奇的骷髅

陆征双手交替,从水中拉出绳索,蹲身下去,欲解绳索一端的石块。突然“哎呀”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大家都吃一惊,急忙围拢过来,手电的光芒照在陆征的脸上,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眼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淋漓的鲜血从他的食指上流下来。

  “你手指怎么了?”我问。


  陆征惊魂甫定,用手指指地面。手电照到地上,赫然有个颜色惨白的骷髅头,白森森的牙齿正咬住绳索的一端。凌冰一声尖叫,躲在我的背后。我心头一懔,一股难言的恐惧涌进心头。

  我们随身备有急救药品,李源很快替陆征敷上药,包扎好伤口。杜超用手指拨弄着那个骷髅头,很不解的问:“陆哥,你刚才绑到绳上的,就是这个玩意吗?”在我们这群人中,陆征年龄最长,大家都喊他陆哥,我与他相识较早,一直以本名称呼他。

  陆征捧住自己受伤的手指,迟疑的说:“不是,我绑的是一块长条形的石头。”杜超呵呵笑着说:“用石头可以钓上来骷髅,这条河有点邪门。”李源问:“陆哥,你的手被骷髅咬伤的吗?”杜超笑道:“骷髅怎会咬人?”李源反驳说:“骷髅不会咬人,怎会咬绳子呢?”杜超语塞。

  陆征脸色惨白,神不守舍的说:“我也不清楚,光线太暗,我本想解开绳子,突然手指一疼,发现手中竟是一个骷髅头。”凌冰说:“这个地方好古怪,我们不要呆在这里了,赶紧寻找出洞的路吧。”

  杜超蹲在地上,还在饶有兴趣的琢磨那个骷髅头,试图把绳索从牙齿中抽出来。我掏出刀子,割断绳索被咬住的一端,收到陆征的包里。然后对杜超说:“不要浪费时间了,小心它咬你。”陆征低声说:“我们走吧,大家留意走过的路,我们需要找到离开环线的出口。”

  刚走几步,凌冰冲杜超嚷道:“你手里拿的什么?”大家闻声回头,只见杜超竟用半截绳索提着那个骷髅头,骷髅头白森森的牙齿依旧紧紧咬住绳索的一端,在杜超身边荡来荡去。

  杜超耸耸肩,笑嘻嘻的说:“你们不觉得会咬东西的骷髅很有趣吗?”李源冲杜超喊道:“这么恶心的的东西有什么趣,你是不是心理变态?赶紧扔掉它!”他们二人关系亲密,经常一起斗嘴取笑,说话从来没有禁忌。杜超无辜的看看骷髅头,说:“扔掉就是了,你们那么紧张干吗?”说着飞起一脚,将骷髅踢回河里。

  随着骷髅落水的扑腾声,一声凄历的尖叫由远及近而来。如同狂风骤雨,刹那间把我们包围在中间。这声音凄厉难听,其中传递的恶毒的信息,令人心惊胆战。每一个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大家面面相觑,都从他人的表情里看到惊恐的神色。

  在这片激烈的响声里,可非突然拔腿狂奔,冲到水潭前,脚步不停,一头载入潭水之中。

  随着可非的身影没于水中,呼啸声戛然而止,一切复归平静。

  杜招抱着脑袋,大喊:“哪里来的声音,什么声音?”李源冲他喊道:“别叫了,快救可非。”陆征早已跑到水潭前,紧张地注视着水面。

  凌冰打开了我用过的手电,这是目前最亮的手电,其余的因电量不足,都暗淡了。手电的光柱扫来扫去,水面依暗流滚动,水声沉闷,毫无异状。

  “下水救人!”陆征坚决地说,挥手脱掉外衣。

  杜超拦住陆征,说:“你受伤了,让我来。”扒掉衬衫,纵身跃入水中。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水面的变化。时间仿佛停滞,水面下毫无动静。过了许久,突见水面急剧翻滚。水花溅起多高,看得出是杜超在水中奋力挣扎。忽然又沉下去,潭中又是一片平静。手电照在水面上,光芒闪烁不定。洞里回荡着李源和凌冰焦急的呼喊。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上,短短几分钟仿佛几个世纪,杜超在水中挣扎的画面定格在我的脑海中,水底似乎隐藏着莫大的凶险。否则以杜超的水性,不会在水中无故扑腾。

  我转头向陆征道:“给我绳子。”陆征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缓缓解下自己背包,动作显得有些迟疑。我心急如焚,一把撕开背包,掏出刚才钓过骷髅的绳索,将绳子的一端缠到自己腕上,另一端塞到李源手中,说:“如果我在下面没有动静,就拖我上来。”凌冰默默地看着我,一脸关切的神情。我冲她一点头,说:“别担心。”

  正要下水,忽然水面“哗啦”一声响,杜超从水中探出头来,扒着岸边的石头,湿淋淋爬了上岸来。杜超一上岸,就喘息着大声叫道:“见鬼了,这河里有邪门儿,水流太快,我几乎被冲走,又有东西缠住我的手脚,多亏我用力挣脱……。”

  看我们都不说话,忙问:“可非呢,可非有没有上来?”李源说:“你下去不就是找可非吗?”杜超一顿脚:“水流太急,水底太暗,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

  我一咬牙,说:“我下去。”杜超伸手拉住我,说:“水流太急了,没有用的。可非落水这么长时间,他……”

  我心如刀绞。可非性格温和少言,毕业后孤身来到这座城市,一直坚守单调寂寞的生活。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带几个小菜,来我住处痛饮一场。他是这次探险活动的发起人,谁料竟失陷在这个小小的水潭里。

  我甩开杜超的手,呜咽道:“别拦我,我一定要找到可非。”杜超死死抱住我的肩膀,大声说:“你不能下去,我也想救可非,可水里有古怪,有……有东西!刚才水中……有东西拖住我的手脚,很奇怪的东西……我爬上来全凭侥幸。我们已经失去可非了……先出洞,出洞后再想办法。”

  杜超的话如当头捧喝,让我猛然警醒。我感到他的双手,竟在籁籁发抖。杜超历来豪爽勇敢,胆大包天,水中的东西竟然让他如此恐惧,我瞬间感应到了莫名的杀机。

  我拍拍杜超的肩膀。他松开双手,转头走到一边。

  我问:“水中有什么?”杜超摸了一把脸,摇摇头说:“不知道,似乎是很多手,拼命的拉住我,把我拖向水底……”李源急忙问:“会不会是可非?”杜超摇头:“肯定不是,那不是一双手,而是很多,非常多的手。似乎都毛茸茸的,很奇怪的感觉,水里怎会有毛茸茸的东西呢?”凌冰着急的问:“后来怎样?”杜超说:“后来我无意中抓住了一块石头,才爬出来。”

  我默默地看着流水,心中痛悔不已。初进洞时,我分明察觉到了洞中蕴藏的危机,却一意孤行,害得可非连性命都搭在这里。

  李源神情焦虑,问道:“可非失踪了,现在怎么办?”我看看陆征,只见他神色迷茫,没有了以前的冷静果断。我心中哀痛,低头说:“我们在水边坐一坐,等等可非。”我幻想可非也会象杜超那样,突然从水里爬出来。

  水面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似乎是一双双邪恶的眼睛。我浑身无力,颓然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凌冰抽出一块台布,坐在我旁边,腮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我怎么也无法相信,刚才还有血有肉的可非,会瞬间消失在这个小小的水潭里。生与死间奇妙的界限,让我产生眩惑的感觉。我盯着翻滚泳动的水面,眼前浮现可非酒后仰天叹息的样子。他表面是个快乐的人,其实内心有数不尽的苦闷和无奈。我想他不会惧怕死亡,但决不会希望这样毫无意义的死法。

  我回过头,陆征三人正坐在远离水边的地方,李源抱着头,杜超则愤愤地盯着远处的水面。大家都沉默着。我知道,可非已经消失了,我们还面临看不见的危机,当务之急是从这里走出去。我咬咬牙,聚集内心残余的力量,从地上站起来。

  陆征看了我一眼,喃喃的说:“我们不该进洞啊!”杜超一拍大腿说:“都怨我,不该拿骷髅头来玩。可非为什么要跳河?你们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那是什么东西?”李源说:“就是这种声音,我听到过一次。”

  我看一眼陆征,他的脸上全是不祥的阴影。我摇头说:“我们不知道洞里有什么。也不要管洞里有什么,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出洞的路。电池已经不多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以后只开一支手电,看得清道路就行。我们要在经过的路上作好标记,杜超来做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到前面吃点东西。等出洞以后,再回来寻找可非。”

  杜超说:“好,我们走!”从地上拣起一块石块,正是他刚才砸下来的,走到洞壁前,挥手划下一个箭头。洞壁是石质的,划上去是一道淡淡的白痕,不太醒目。我递给杜超一支钢笔说:“就这样吧,能看清就行。在一些关键地方,再用钢笔标记出时间。”杜超接过钢笔,在箭头下写到:“可非落水处,探险英雄永垂不朽!”我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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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消失的石头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们停了下来。虽然饿了七八个小时,可大家都没有胃口,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吃了一点中饭。

  离开水潭以后,行进的速度减缓了许多,手电微弱的光芒照不清周围的洞壁,我们仿佛走在空旷的原野上。每前进小段距离,杜超都尽职尽责的在洞壁上划一支箭头。中饭后不久,我们拐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条通道虽不潮湿,却坑坑洼洼,异常难走,有些地方需低头侧身才能通过。半个小时后,我们从狭窄的通道中钻了出来。

  李源长长的嘘了一口气说:“总算走出那条环线了,不知现在是什么位置。”没有人回答。可非的落水在每一个人心中投下了浓重的阴影。呼啸来去的声音和紧咬绳索的骷髅又在这阴影中增加了肃杀恐怖的气氛。

  眼前是一条宽敞的洞道,黑乎乎的向两侧延伸。大家打开各自的手电,观察洞中的格局。杜超则径直走向洞壁,在两条洞道交叉处划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旁边写道:“八月七日下午三时四十五分。”然后回头问道:“我们怎样走?”

  我摇头,在目前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辨别方向的依据,一旦选择错了,我们可能背道而驰。往常遇到这种情况,总由陆征拍板决定,因为他年龄稍长,经验丰富。但现在他只是木然的立在洞中央,全无表示。

                

  我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他恍然一震,惊恐的瞪视着我,许久才回过神来,神经质的抓住我的手臂,说:“我们不该进这个洞!现在怎么办?”他双手冰冷,微微颤抖。

  我有些惊异,说:“我们休息一会儿,一起商量怎么办。”地面还是潮湿,凌冰铺开一块台布,只有陆征垂头坐下,其余的人都蹲下来。

  我说:“现在有两个方向,我们需要判定哪一个是正确的。”杜超不耐烦的说:“鬼知道哪个正确。我们先朝一个方向走,发现错了,再折回来就是。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正确率。”李源反驳他说:“如果我们选择的方向没有尽头,或者还是一个环线,即使我们走到最后,也无法知道是对是错。”

  陆征神情忧伤,痛苦的撕着自己的头发,喃喃的说:“我们走不出去了,永远走不出去了。”我惊愕的望着他,一时无法回答。

  陆征抬起头,悲伤的看着我:“我们不该带大家来送死。我们早知道这里有危险……”杜超打断陆征的话,说:“陆哥,我们自愿来的,没有人强迫。你害怕了?”陆征脸上写满了痛苦和绝望,只是一味的重复着:“我们要困死在这里了,我们都会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脸上有汗水流下来。

  杜超大声说:“谁说我们会死?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怕?”我呆呆的看着陆征,不祥的阴影在心底慢慢的扩散。杜超的喊叫在洞里激起嗡嗡的回响,妖异雾气在黑暗的角落里若隐若现,仿佛有无数双诡异的眼睛在眨动。

  在我的印象里,陆征是一个潇洒而有主见的人,凭借独到的眼光和良好的机遇,年纪轻轻就开创了自己的事业,取得另人艳羡的成就。我认识他多年,始终不改学生时代率性洒脱的本性,我们从少年时代就保持着良好的友谊。

  可非提出幽洞探险的计划后,我首先想到了陆征。陆征果然感兴趣,并毫不犹豫的承担了活动的全部费用。没有陆征的赞助,我们未必找到并进入山洞。

  陆征的话让我产生一丝不快,这种不快与不祥的阴影交织在一起,令我一时无所适从。凌冰从后面握住了我的手,一种温暖的感觉让我迅速沉静下来。我回头,凌冰站在我一侧,脸色苍白,深深的注视着我。

  我回报她一个感激的微笑。

  杜超烦躁的走来走去,将手中的石块狠狠的扔向远方,大声喊道:“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死在这里,没什么了不起!”

  李源突然将手指放到嘴边,问:“你们听到了吗?”我不解,问道:“听到什么?”凌冰摇头说:“没有听到,杜超扔出去的石头没有落地的声音。”杜超也侧耳倾听,说:“是啊,我也没听到。邪门,这么大一块石头飞过去,怎能没有声音?我去看看,这石头还有用呢。”说着向抛掷石块的地方走去。

  他的手电光芒微弱,身影罩在一片暗淡的光影里,有些朦胧的感觉。因为手电不够明亮,他弯下腰,认真的搜寻着。

  我心头有些急噪,说:“我们一起去看。”陆征突然抓住我的手,神色紧张迷乱,声音嘶哑的说:“不要过去,都不要过去。”我皱皱眉,想不出一向沉稳的陆征怎会突然如此失态。旁边凌冰也面带惧色,向我摇摇头。

  包括杜超,我们共打开两只手电。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幽洞里,两团模糊的光芒几乎被黑暗吞噬。陆征和凌冰的表示让我产生一丝惧意,我看着凌冰的乞怜的眼神,心中一软,朝远处的杜超喊道:“不要找了,我们赶路要紧。”杜超答应着,转身返回,说道:“手电太暗,石块找不到了。”到跟前,又问:“我们怎么走?”李源指指身后,说:“还是走这边吧。”他指的是与杜超投石相反的方向。杜超投出的石块,帮我们选定了方向,大家心照不宣的达成了默契。杜超走到石壁下,在惊叹号下面,用钢笔划了一个小小的箭头。

  洞道平整宽敞,如同我们昨天走过的。手电的光芒朦胧而微弱。杂沓的脚步声在漆黑的洞里异常清晰。凌冰挽着我的胳膊,与我走在最后。连日的奔波使得她的脸庞苍白而凄清,眼睛里闪着一丝忧惧的光芒。

  我听她走的娇喘微微,低声问:“累吗?”凌冰摇头说:“不累。”我一笑,问:“怕不怕?”她仰脸看看我的眼睛,说:“跟你在一起,不怕。”我微微一笑。

  走在中间的杜超打开了手电,沿着洞壁搜寻着什么,我知道他在寻找一块用来作标记的石块。洞中地面非常干净,看不到一块碎石。无奈之下,他只有用钢笔在洞壁上划上小小的箭头。洞中伸手不见五指,手电微弱的光芒照不亮洞壁,即使仔细搜索,也难发现这些细小的符号。明知不会有什么作用,杜超还是认真的标记着。

  走不多久,杜超在一处洞壁前停下来,说:“大家来看,这是什么?”几个人凑到杜超跟前,只见洞壁上划着一个黑色箭头,指向我们的来路。箭头笔画粗砺清晰,颜色显得陈旧,显然是人为划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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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蠕动的山洞

 李源在洞壁上摸了一把,手指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迹,说:“看来在我们之前,有人到过这里,还留下了标记。”凌冰说:“箭头意味着什么呢?”李源说:“当然是指示方向。箭头所指的,应该是出洞的路。沿着箭头走,或许就能走出这个山洞。”

  凌冰问:“你们觉得这是什么时候划上去的呢?”李源说:“根据掌握的资料,这该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最近一二百年内,没有关于这个山洞的记录。如果可非在,也许他  
能判断这个箭头的时间。”

  大家一阵沉默。凌冰叹口气,问:“会是什么人划的箭头呢?”李源说:“我想可能是这样的:从前很多人进过这个山洞,因为洞内道路如同迷宫,于是有人对山洞的结构作了勘测,并进行了标记,就是我们看到的箭头符号。一连串的符号就可以标示出洞的路了。”李源的解释合乎情理,也许这个意外的发现,能帮我们摆脱困境。

  杜超说:“这就好办了,我们沿着箭头指示的方向走就好了。你说呢,陆哥?”他突然问陆征。

  陆征神情倦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无神的看着杜超,半晌才说:“不要回去,那不是出洞的路。”凌冰也表示反对:“我不想回去。也许箭头指的,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杜超看了我一眼,说:“四个人的意见是二比二,现在决定权在你这里。”我沉吟一下,说:“我说不准箭头意味着什么,可无论如何,这给我们提供了一次机会,我们应该去试试。”

  凌冰的眼睛里流露出畏惧和失望。陆征神色迷乱,语无伦次的说:“不要回去,不要相信这个箭头。里面有危险……”杜超不服气的说:“你怎么了,陆哥,为什么不要相信这个箭头?”陆征呆呆的盯着箭头,脸上现出恐惧的神色,似乎很费劲才听明白杜超的话。手指着箭头说:“这箭头……这箭头有鬼,有鬼……”说着,突然抱住脑袋,身体颤抖不已,他的声音飘荡在幽暗的洞里,嘶哑而恐怖。

  我突然想到可非出事前,也是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之前我以为恐惧和疲劳引发了内心的懦弱,才使他们表现失常。现在隐约觉得,洞中诡异魔幻的东西,才是真正原因。

  这个不祥的念头迅速笼罩我全身,我走到陆征身边,问:“你感觉怎样,陆征?”陆征仍然抱着头,呼吸急促,喃喃的说:“那不是我干的,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的手触及他的肩膀,一种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我不由打个冷战。

  杜超大声说:“你怕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了,不要做出懦夫的样子。”我冲杜超摇摇头,示意不要刺激陆征。

  陆正听到杜超的话,慢慢的抬起头,喃喃的说:“我不是懦夫!我怎么了?好象做了一个梦。”眼睛盯着那个箭头,脸上的迷茫慢慢消失,表情逐渐变的坚毅刚劲,说:“好吧,那就看看箭头到底要把我们引向哪里。”他身形僵直,仿佛正集中精神,与某种力量抗争,握紧的拳头投在地上的影子微微颤抖。

  我不再迟疑,大声说:“按箭头指示的方向走。”未等迈步,陆征阻止我说:“稍等。”解下背包,抖抖索索的递给我一包东西,原来是几支蜡烛和两节高能电池。我一愣,在眼下黑暗的环境里,这是最宝贵的物品,有了照明的东西,我们才有走出山洞的希望。我将蜡烛和电池退回陆征跟前,说:“这些东西很重要,你自己收好。”陆征摇头,阴沉的说:“你收好吧,也许我用不着了。”说着整理好行包,大喊一声:“走啊!”带头朝箭头的指向走去。

  陆征的手电相对明亮些,步履中透出沉着的气势。自可非落水后,陆征一直沉默忧郁,此刻充满豪气的声音,让大家精神一振。

  很快便到达两条洞道交叉的地方,杜超划下的巨大的惊叹号赫然在目。凌冰拉了拉我的手,神色有些紧张。我朝她嘿然一笑,说:“不喜欢这样惊险浪漫的旅行?”凌冰勉强的笑笑说:“这样的经历,我宁愿一辈子不要有。”

  走过感叹号,道路逐渐变的崎岖,走不多远,果然在洞壁上发现了另一个箭头,跟前面看到的如出一辙。李源语气肯定的说:“我们跟着箭头走,一定可以出洞的。”除了陆征,每一个人都在箭头前驻足一下,只片刻工夫,陆征已经走到前面。在昏暗的手电光里,我突然觉得陆征的背影有些奇怪,这种感觉如同一片乌云掠过天空,恍惚间,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

  走过第三个箭头后,山洞越来越狭窄,地面上仿佛长满青苔,有些湿滑柔软。手电照到上去,却是灰暗潮湿的颜色。再向前走,不时有岩石横在路上。

  杜超说:“这路有点奇怪,好象曾经走过。”李源调侃说:“是你在梦里走过吧?”杜超迟疑地说:“这箭头会不会是错误的?怎么没有看到第四个箭头?”李源说:“也许第四个箭头在前面。”

  我看表,已是下午六点。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又走过了两个小时。路越来越难走,岩石的形状奇特怪异,纵横交错的拦在路上。

  突然,我的脚底踩到了什么,心中一动,手电照向地面。地面上的东西让我惊出一身冷汗:一块鸡腿骨。我伸手检起来,凑到鼻尖,有一股淡淡的肉香。手电晃动,只见旁边还有一块白色的纸巾。

  我的心陡然下沉。

  这分明是昨天吃饭的地方。鸡腿骨和纸巾都是饭后扔掉的。就是从这里开始,我们迷路了。昨天想尽方法都找不回来。现在不想来的时候,却又回到了这里。

  我朝前面喊道:“停一下,大家来看。”杜超与李源闻声而止,折了回来。走在前面的陆征却听而不闻,依然独自走着。我看见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里如同罩着一层轻烟。他的身体随着烟雾缓缓的扭曲变形。我睁大眼睛,他的身体飘动起来,似乎要变成一缕轻烟消散。

  我大惊失色,厉声叫道:“陆征!”一瞬间,陆征散开的身体迅速聚合,恢复原状。杜超和李源听到我的叫喊,都回头去看。陆征还在梦游般的走着,李杜二人一起喊起来。

  陆征终于停下来,却不回头,在原地痴痴的站着。笼罩着他的光芒里,突然升起一片淡淡的紫雾。

  我脑中灵光一闪,迅速感应到迫近的危机,不及细想,纵身跃上前面的岩石,急速冲向陆征。来到陆征身边,用力扳过他的肩膀,只见他双眼紧闭,脸上的汗水淋雨般滚落。

  我大喝一声:“陆征。”陆征惊醒般睁开眼睛,眼神中掠过一丝茫然,迅速恢复到我熟悉的警觉。他皱着眉,似乎在感受什么,陡然神色突变,大声喊道:“有危险,返回,快跑!”

  话音未落,呼啸声飒然而至。凄厉的声音里,我突然觉得脚下发软,地面变成了一个有生命的肉体,正在蜿蜒蠕动。刹那间,洞中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生命,连岩石都在扭动颤抖。我们仿佛置身于一个经历着极大的苦痛的肠胃里,一切都因痛苦扭曲成恐怖的形状。

  我回头,只见李源三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我一拉陆征的胳膊,大声喊道:“跑,快跑,冲出去。”抢先跑一步冲了出去。

  李源三人也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朝来路疾奔。我几步冲到凌冰身边,拖住她一起奔跑。那片凄厉的声音鼓荡着耳膜,我们如同奔行在风雨交加的黑暗丛林,无法辩清周围的物事,只凭着原始的本能仓皇逃窜。

  不知跑了多久,声音陡然停息。前面出现了两团灯光,正是李源和杜超,倚着洞壁大口喘息。跑到他俩跟前,我才松开凌冰的手。被恐惧激发的潜能突然消失,立刻觉得手脚酸软,胸闷气短。凌冰无力的依偎着我,大口喘息着。

  我看看杜超和李源,他们脸上还留着惊惧的神情。我喘息稍定,指着杜超哈哈笑道:“你们的脸都吓白了。”杜超也笑着说:“简直就象恐怖电影,真刺激!”李源奇怪的看着我们,转头对凌冰说:“这两个家伙吓出神经病了。可怜。”我与杜超笑的更响。

  杜超大声说:“我们无所畏惧!”李源说:“我从资料上看到,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通常有两种反应,一是发抖,二是发笑,看你们笑的这么空洞,就知道你们吓破胆了。”杜超哼了一下说:“就算我怕了,难道你不怕?”李源得意的说:“我当然不怕,我一没发笑,二没发抖……”说着伸出自己的手,微弱的光芒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急忙缩回去。

  杜超笑道:“手都抖成鸡爪了,还吹牛呢,怪不得这么多牛在天上飞。”笑声未落,突然失声叫道:“陆哥呢?怎么没看到他?”几个人的笑容顿时僵住。

  跑到这里的,只有四个人。陆征竟然没有跟出来。凌冰说:“开始的时候,我看到陆哥跟在后面。”我急问:“后来呢?”凌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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