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憐憐趴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水上巴士,電動船和一些私人小游艇忙碌地往來穿梭已
經有一個小時了。
“今天想到哪兒?”
憐憐無精打采地回頭對黑聖倫擠出一絲笑容。
“不了,外面有點雨,我們還是休息兩天好了。”
說完後,她又趴回窗台。
黑聖倫坐在抄發上盯著她好一會兒。
“你想到哪裡結婚?”
足足一分鐘之後,憐憐才愕然回頭。
“你說什麼!?”
“你想到哪裡結婚?”黑聖倫淡淡地問。
“結婚!?”憐憐不敢置信地重複道,“你要和我結婚!?”
黑聖倫點點頭。
憐憐瞪了他半天之後又問一次:“你真的要和我結婚?”
黑聖倫依然點頭。
憐憐又盯了他半晌才離開窗邊,來到他身前跪坐在他雙腿之間,雙手懷抱著他的腰、
臉頰靠在他胸膛上。
“謝謝你,你有這個心就好了,但是為了你好,我絕不能和你結婚。”
“為什麼?”
憐憐不想回答。
他抬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為什麼?”
知道得不到答案他是不會罷休的,憐憐長歎一聲站了起來,又回到窗邊凝望著窗外。
“因為我是支大掃把。”
他微微蹙眉。“掃把?”
憐憐回過頭。
“這是中國人的說法,意思是說我這個人很不吉利。”
“不吉利?”
“或許該說我是……。”憐憐思索著該怎麼解釋。“……嗯……照西方人的解釋或
許該說我是克星吧。”忙著思考如何用西方人的說法來解釋東方人思想的憐憐沒有注意
到黑聖倫陡然大變的臉色和倏然射出的凌厲綠光。
憐憐一點一滴毫不這漏地把她自出生前即開始的厄運娓娓道出,除了有關高人那一
段之外。她不認為他會想聽這種關於算命的事,他一向堅持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黑聖倫的臉色越來越陰郁、越來越僵冷。
“……所以你應該明白了吧?我不能和你結婚,因為我不想害你發生任何不幸。”
憐憐看著自己的手。
“什麼人都可以,就是你不行,我……我……。”她想告訴他她愛他,但是她如何
讓一個根本不知道感情為何物的人瞭解她愛他的意義呢?她不知道,所以她說不出口。
黑聖倫驀地起身大步出門而去。
憐憐怔愣地望著空無一人的門口良久。
這樣也好,不需要她再傷任何腦筋,他倒先嚇跑了。憐憐苦笑,雖然只不過一個多
月,但也足夠她回味一生了,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 * * *
托切羅馬是瀉湖中最北端的島嶼,是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不過島上的古跡甚多,是
喜愛歷史的遊客熱中的去處。但在這蒙蒙細雨的日子裡,沒有哪位遊客有那興致去研究
任何古跡。他們是來游玩的,可不是來淋雨受罪的。
黑聖倫站在離岸邊不遠處那塊凸出裡止於海中的礁巖上,一波波擊巖而來的海浪打
濕了他的衣服,連綿不絕的細雨淋濕了他的長髮,他默默佇立,陷入兩難的思緒裡。
竟然是她!
他在找她--他的克星;也打算一找著後立刻就動手加以毀滅。但是,天殺的!他
竟然下不了手!為什麼?
他冷笑,他居然在問為什麼!不必問為什麼,就是這樣--他不想殺她;他不想,
這才是最重要的,其它一切皆不須列人考慮範圍之內。
然而他卻忽略了一件事--他從不問自己為什麼,更加不會問別人為什麼,他只考
慮自己想要什麼,但他卻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問憐憐為什麼,問憐憐想要作什麼。
克星?他輕蔑地冷哼一聲,他早該明白,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克制他,即使是她。她
或許真能克死別的男人,但絕不包括他。他是天下獨尊舉世無故的,除了他自己。沒有
人能傷害他,即使上天論不能!
所以,他要和她結婚,而她也克不死他。
就這樣,沒有其它結論,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允許有其它結果出現。
憐憐默默地整理衣物,黑聖倫為她添置了一大堆穿不完的服飾和配件,她裝了三大
箱還裝不完,而這還僅是夏季的衣物而已。反正以她的身材尺寸縫製的衣服別人也穿不
下,她決定把它們統統帶回家。
“你在做什麼?”
憐憐回頭,愕然看見黑聖倫渾身濕淋淋地站在臥室門口。驚呼一聲,她趕忙到浴室
取了兩條浴巾出來,一條隨手扔在床上,再把他拉到床邊塞一條毛巾到他手裡。
“這樣會感冒的,趕快把你的頭擦於!”
黑聖倫俯首看著她慌手忙腳地替他脫於襯衫,腰帶、長褲還有內褲,再拿起床上的
浴巾幫他擦拭著。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這麼糊塗,就算現在是夏天這樣濕淋淋的也不行啊。”
她不停嘀咕著,“你以為你身體真的壯得可以任你隨意糟蹋嗎?告訴你,再怎麼鐵打的
身子也禁不起……咦?你怎麼都不……啊、啊,受不了!”
她扔下濕浴巾,把睡袍披在他身上,再搶過他手上沒用過的浴巾,接著把他按坐在
床上,然後爬到床上開始替他揉擦長髮。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沒事去弄了一身濕回來,好玩嗎?真不懂,這麼大個人了還……。”
“你剛剛在做什麼?”
手上頓了頓又繼續。“整理行李啊。”
“為什麼?”
“為什麼?”憐憐詫異地重複道。“你不是要送我回去了嗎?”
“我有說過要送你回去嗎?”黑聖倫不悅地問。
完全停下手中的擦拭動作,憐憐驚訝地說:“你要我自己回去嗎?可是我不知道要
怎麼回去啊,或者你可以叫莫森送我……。”
“我沒說要讓你回去,”
“可是……。”
“你想在哪裡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