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廖太太怀揣着所有的积蓄来到这间简陋的房子时,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是的,在没有找到这份工作之前,我一直打散工。”打散工的意思就是半失业。
“你自己一个人么?”
白老师忧伤地低下头,“五年前,我的前夫离开了我和女儿,后来,女儿也走了……”
“啊,你女儿死了么?”廖太太顾不得礼貌,急问,“怎么死的?”
“这个……”白老师面有难色,好久才道,“参加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失手后,想不开就……”一想到那个天使般的身影,她的泪水就缓缓浸了上来。
“那……她当时,弹的是什么曲子?”
“变奏曲E大调。”
“啊——”廖太太差点儿晕了过去,她扑通一下跪在白老师面前,捧上半生的积蓄,惨然道,“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的女儿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求你把女儿……还给我……”
亦夜,廖家的大厅里又传来了紧张不休的变奏曲E大调。
“柔柔……”廖太太小声乞求道,“别弹了,别弹了……”
琴声忽然断了。白老师忽然出现在大厅上。
“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的?”
“老师一直在这里。”白老师拉起她的小手,眼睛里充满了慈爱,“来,柔柔,老师带你去休息一下。”
“好!”柔柔听话地顺从着,两人一直走到了阳台上。
白老师忽然抱住了她,浑身都在颤抖,“小琴……真的是你么?”
柔柔的脸上泛起了甜美的笑容,道:“妈妈,你终于认出小琴来了!”
“真的是你……我的小琴……妈妈对不起你!”白老师抱着她狠狠地亲了又亲,“妈妈以前,为了自己能教人赚钱,非要逼你考琴,还骂你、打你……都是妈妈不好!”
“小琴不怪妈妈,只要妈妈重新快乐起来……”
“小琴……”白老师放下了柔柔,攀上了阳台上的栏杆,“妈妈来陪你好吗?你来带妈妈过去好吗……”
从柔柔的身体里忽然涌起一层薄薄的雾来,慢慢地形成了一个人的样子,是个穿着白裙如同天使般可爱的小女孩。
她飘浮在空中,“妈妈,小琴不要你来陪,妈妈也不要小琴陪。”
白老师的头发被风吹得扬了起来,一只脚已探了出去,听见这话,略略惊愕,“小琴你说什么?”
忽然,廖太太从隐藏的一边冲了出来,她抓住白老师的另外一只脚就往外推,月光下她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芒,“你为什么不去死!只有你死了,我和女儿才有安宁日子!”
白老师半身凌空,眼看就要堕下去,廖先生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把廖太太推开,又把她抱了下来。
“你疯了!你……你在杀人知道吗?”
“我没疯!”廖太太尖声申辩道,“她的女儿要杀柔柔!”
她突然打了冷战,“你为什么一直抱着这个女人?”
据说,在廖先生和白老师的婚礼上,许多人亲眼目睹了一个穿着白色裙子如天使般甜美可爱的小女孩,站在两人中间。
之后,又有许多人目睹,一个脸容憔悴的妇人,当街斥责并毒打了她那不肯好好读书的女儿,边打,边哭。无上幻化。借假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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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远征”即将开放
阴阳目
版主
个人空间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20#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8-3-29 14:21 只看该作者
第十八号冢主.人鱼泪
有一天,只是平常的一天,他从市场里买来一条鱼,没想到,就此改变了他一生的命
运。
那是一条色彩斑斓的鱼,瞧不出什么品种,只是死气沉沉地呆在鱼池一角,连摆尾也
欠奉。
“这一条啊,批发回来就是这副模样,要死不死的,”鱼档老板娘戴上胶手套,顺手
从池里把它抓了出来。 好象知道大限将临,那鱼开始拼命的挣扎,总归敌不过老板娘一双
孔武有力的手,被死死按在砧板上,突起的鱼眼里好象泡着一瓢眼泪,分明是万般不甘。
他掠过一丝恻然,“喂,不用宰了,我留着回家养。”
当他把那条鱼放进鱼缸里,斗室立刻起了变化——从水里散发出阵阵迷幻的光华,一
波又一波,五彩斑斓的鱼尾轻盈一甩,水中竟然变出一个美艳无伦的维纳斯来,她的黑发
如海藻般浓密飘逸,她的皓齿如珍珠般晶莹凝白,她的笑容绮丽得象一道雨后的彩虹,她
的声音轻柔得象一阵温柔的海风:
“王子,是你吗?”
他的嘴巴立呈“O”型,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她喋喋不休地解说,原来她是海里的一条人鱼,只为寻找命中注定的王子而来。
“我向海巫婆换了一瓶神药,这样就能轻易化身成人,你看我,是不是比公主还要漂
亮?”
她一眼就瞥见了他摆在桌上的旧女友的照片,嫉恨之意熊熊燃起,立刻剔开戒指上的
珍珠,把某种闪烁着神秘色彩的流质一饮而尽,然后,好象掀开一袭华丽的裙子般,绚丽
的鱼尾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羊脂白玉般的美腿。
他只觉心脏激烈撞击,只怕这一颗心便要生生地从腔里蹦将出来,这美艳的裸女,简
陋的斗室,孤男寡女,媚眼如丝,灯色昏黄……
“王子?”她看清了这斗室的简陋。顿时花容失色,“你的宫殿为什么这么简陋?”
他吃力道:“我……不是王子……”他,不过是潦倒之徒,哪来什么宫殿?
她的声音徒然升高一百八十度,一室玻璃几欲震裂——“那你为什么带我回来?”
她脸色刹白,浑身颤抖:“你还害我喝下了神药……我现在变不回去了!”
他瞠目结舌,“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以为你是……一条观赏鱼!”
她柳眉倒竖,欲分辩却无词,气得拍缸而起,他慌忙退后一步。
“你这个骗子,大骗子!”她东张西望,要夺门而出,他连忙喊住:“喂,你……你
这样子要到哪里去?”她泪水盈盈,泣道:“我要去找王子,只有找到我的王子,才能变
回原来的样子!”
“那你要不要穿件衣服……”他急忙从柜里抽出一件衣物,追着她出去,眼看她诱人
的身段在朦胧的灯光下透着温润的色泽,几疑在梦中。
这人鱼不谱世事,以为这世界就如海底一般,都是不穿丝缕的,等他冲到出去,她已
不见了影。
他在大腿上拼命掐了一把,好象也不觉得如何疼,地上一滴一滴的水渍,正在一圈圈
地晕然蔓延,他一阵目眩……
那人鱼裸体夜行,也不觉害羞,幸好其时已是夜深,路人稀少,又是暗处,竟没有人
发现这幅香艳画面。
未出巷间,忽然听见一阵轰轰隆隆的声音由远疾至,她不知是摩托车,还道是人间什
么古怪动物,只见那东西前头射出两道刺目的光线,直晃得她双目都睁不开来,才觉得有
些害怕,心儿扑通扑通直跳。
那东西射住她好一会儿,又不见什么动作,好久才有个人惊呼的声音:“天哪!”
又听得咔哒一下,那东西动了动,从光芒中走出一个男人来,样貌粗鄙,气喘呼呼,
“喂……你?”
她吁了口气,原来是人,便点了点头。
“你被人劫……么?”
她连忙道:“不是,我被人骗了,变成了这个样子,又没有办法变回去。”
那人看得眼都直了,她看他那副样子,又瞧了瞧他身上的衣服,方才恍然大悟,但亦
未放在心上。“原来你们都穿衣服么?在哪里能找到衣服?”
话音刚落,那人已经在脱起衣服来,她感激莫名道:“你真好……”却见那人竟不是
把衣服给她,狼急狼急地又去脱裤子,“这可怎么好意思呢,要你着凉了……”谁知那人
脱完衣服,竟径直朝她扑去。她双手被狠狠拧住,异常生疼,不禁又急又慌,失声道:“
你要干什么……”
那人更不答话,正要动作,忽然一声闷响,身子一晃,已然倒地。那人鱼抬眼一看,
只见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站在眼前,也在斜眼看着她。
她此时已知人类要穿衣的规矩,立刻把刚才那男人的衣服穿上,可是不伦不类,十分
滑稽。男子见她如此,哈哈笑道:“这是男人衣服,你的衣服呢?”
她摇摇头道:“我没有衣服。”
“你是哪里人?出来打工的吗?”
她黯然道:“我被人骗了,现在不能回家……”
那人深表同情道:“你愿意跟我去打工吗?赚了钱,就可以回家了。一个女孩子家的
,出来多不容易,也不只是你一个这么倒霉。”
人鱼见人家英俊不凡,举止有礼,又救她一命,心中感激,道:“其实我出来本要找
王子的……”
那人心道,这女人身材模样都好,就是脑筋却缺了一条筋,连忙道:“这么巧?我姓
王,可是大家都叫我王子呢。”
于是人鱼就想都不想就跟了那人走了。那人把她带到一个歌舞团里去,工作也很简单
,就是让她在T台上走上几圈,姿势不论,只要脱光。
对人鱼来说,不穿丝缕乃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不过她开始有点厌烦那些人的举动。
“他们看我的眼光,好象很奇怪!”
“他们喜欢你啊,就象我喜欢你一样,越是这么看,越是表示他们喜欢嘛。”王子这
么说。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哭着道:“我不干了,这些人坏得很!”
王子也失去了一再劝说的耐心,狠狠道:“不干?你休想走得出这个门!”又朝一个
面容猥琐的男人,威胁道,“再吵就把你交给他整治整治!”
她亲眼看见那男人怎么对付不肯干活的女孩,浑身一寒,不敢说什么。
于是她逃跑,被捉住,痛打一顿,血流出来的时候,居然是红的。
“看来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人类,再也不能回去了。”她绝望地想。
离开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场,她居然遇见了他。
他混在人群中,看似漫不经心。
她回到后台,心拧着一丝痛楚,一团团乱,可她不知怎么办,好伤,好伤……
歌舞团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其实任何一个城市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一模一样
的舞台,台下眼光淫猥的男人,肮脏的手,花花绿绿的票子。
忽然,她又看见了他。
他依旧漫不经心,好似对她视而不见。
她的心一动。
之后第三个城市,也是如此。
直到有一天,他们到了一个沿海的城市。
从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海风的气息,她痛彻心扉,可是无从表达。
她不知人类应该怎样表达这种悲伤。
在忙碌的后台,她走完了,缩在一角,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捉住了她。她惊愕回头,竟
然是他。
“我带你走。”他说。她膛目结舌,好象从不认识他。
他的手居然这么坚定,这么温暖。她踉踉跄跄跟着他,天地昏黑,茫然不知前路何方
,只知道跟着他,一直走。
跟着他穿街过巷,跟着他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海边。
“你一直在找我吗?”
“原来你一路跟着我吗?”
他不答,把她带向大海,却不愿看她一眼。“你……走。”
她绝望地望着他,怎忍心告诉他,他做的一切只是徒劳。
身后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几条大汉凶悍地扑来,当首的就是王子。“找到了!”
他使劲地推了她一把,“走!”
她呆若木鸡,心比鞭打更痛,痛到了骨髓之中,痛到撕裂灵魂。
他护在她前面,任由追捕者拳打脚踢,血流披面,仍不退却。血流入海中,海浪翻动
,血晕很快化作无形。
他终于缓缓倒下了,她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心瞬间凝固成冰。那些人奇怪地看着
她,她的腮下竟挂着一颗绚烂夺目的冰晶,在黑暗的海中,发放着奇异的光芒。
一个人在她脸上抹了一把,却觉得那冰晶硬硬的,凉凉的,“钻石?”
他们互相传阅,均觉惊骇不已。却没有发现她腿下的渐变。
突然,一声惨叫响彻沙滩,有一个男人骇然发现身边的王子只剩下了半个脑袋,另外
一半,在一张血盆小口里。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牙齿,人类的牙齿没有那么长,那么尖,那
简直是——鲨鱼的牙齿。
他们想逃,可是脚下似被一条鱼尾绊了一下,摔倒在海里,海浪也似帮凶,好象八爪
鱼的细盘一般,卷着他们,瞬息之间就把他们带进了深海。
眼泪就是人鱼打回原形的药。可是知道的人鱼,都不会再到陆地上来了。
她终于回到了大海,因为她是大海里最伤心的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