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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信通BBS » 影视天下 »  《等爱上钩》 作者:唐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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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anxiao
yuanxiao于2009-5-20 12:41:51编辑了此贴      楼主 发表于 2009-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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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爱上钩》 作者:唐酽


                         等爱上钩  
                         
                     
         作者:唐酽 提交日期:2002-11-17 15:18:00
 
   一我把筷子插进清蒸鱼白白嫩嫩的肚皮里,一股清油流出,我发了一阵呆,突然醍醐灌顶般醒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一刻我对爱有了个比喻:爱就象鱼,只有钓着清煮了,才知道鲜不鲜,是带给你营养还是让你拉肚子。
         这整个过程和阿基米德在澡盆里发呆,突然有了某个发现,颀喜若狂地上街裸奔本质上没有很大的区别。之所以这么说,因为虽然我的这个比喻对人类文明的进程毫无影响,不可与阿基米德的理论发现相提并论,但你不能否认这对于个人来说同样是一个发明和发现的过程。这是我上初二的某一天。
         大凡先知先觉的人必然在理论上有所建树或有警语留传后世。我在别人还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时候便对爱有了这么一个理论,因此我无疑是属于对爱有先知先觉的人。事实也是如此,我刚上幼儿园时就懂得并且很乐于拉女孩手回家,而当时和我同班的小男孩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和冲动。
         但理论上的建树并没有对我的实际行动产生什么影响。在实干家和理论者之间,理论是超前、虚无的,而实干往往更容易得到实惠。我的整个中学时代所有的先知先觉都表现在不停变幻的单相思中。倒是那些后知后觉者后来居上,没有理论的包袱,仗着胆大,甩开胳膊一阵乱搞,然后在某个早晨神秘地对我耳语几句,于是我知道他们又吃腥了。
         在我的中学时代早恋还是件很时髦的事,虽不象熊猫那么少,但起码也象二级保护动物那么少。那些赶时髦的无非是两种人,一种是特别聪明的,一种是特别判逆的。特别聪明的可以做到读书恋爱两不误,特别判逆的可以完全不管读书专心恋爱。象我这种既不聪明又不判逆偏偏性觉醒又较早的人在那段时间里的两难处境是可想而知的了。尤其在高中时代,正当青春发育地如火如荼的时候,对异性的渴求也呈愈演愈烈之势。但就是为了一定要上大学的不可动摇的目标,硬生生地把自己青春期勃勃的性要求给压了下去。这种惨烈的自虐行为并没将成绩提高多少,倒是每天昏天黑地,青春的冲动化成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力气。
         因此我认为聪明与不聪明的本质区别就在于聪明的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必放弃自己喜欢的,反之就是不聪明的。不聪明的人总是做这种伤敌五千自损一万的傻事。
         二我是八九年九月上的大学。当时正下着雨,雨中学校因为冷清而象个寂寞美女。从刚跨进校门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竟会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以至我的头顶有种麻麻的痒,最后这种自由感居然强烈到让我甚至有点咬牙切齿地想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的需求了。
         这就是解放。我认为解放不仅是一种感觉,具体到肉体上就是一种麻麻的痒。
         我是宿舍里最后一个报到的。到宿舍时里面只有一人。我不明白这人何以看上去这么苦闷,歪在床边,直钩钩的眼睛透过镜片好象很深邃。他面无表情地用让人不轻易察觉的点头表示对我的问候,仿佛很深沉。我不得以也报之以同样幅度的点头外加一个不轻易察觉的笑容表示对他的问候。通过这种地下党接头式的见面,我判断他肯定不能体会我这种解放的感觉,我想他可能失去了童贞所以无所谓解放,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我这么解放他那么苦闷。我从贴在他床上的标签知道他叫宫沉,倒也名副其实。
         宿舍的人陆陆续续回来。除了一个身上颇有白肉的咋咋呼呼很见高兴外,其余几人也不见得比宫沉高兴多少。我想会不会除了那个白肉其他几个也都没了童贞。我暗暗地恨起了自己,这么大的失贞面我竟然是剩下的少数。后来我才知道我以高兴与否来判定一个人是否失去童贞的评判标准实在是太过偏颇,我们宿舍唯一没有童贞的就是那个白肉。在他十七岁的那年弹起了吉它,引得隔壁一个二十几岁的女郎坐到他身边听了两次,于是他糊里糊涂地就献出了他的童贞。此人我们后来称之为"破破".三我哼着小曲高兴地整理着自己的小床。当我在做某件事而又赶上高兴时,我喜欢哼一些小曲。
         这时进来一个十分瘦小的男人,操着一口和我成长地的乡音杂交的普通话问道:"哪位是唐酽?"我挺身而出,小个男人一个大跨步向前,紧握着我的手,非常热情地叽哩哇啦讲了一通我听不懂的成长地的方言。我这人没有打断人说话的习惯,待他极为高兴地等着我回应时,我很礼貌地告诉他我听不懂他的方言。他笑容僵住好象要晕过去。我赶忙解释我的复杂身份:我父亲是一个地方人,我母亲是另一地方人,我的父母亲在他的家乡工作所以我在那读书,他的家乡是我的成长地,我喜欢他的家乡。为了体现我并不厚此薄彼我又强调了一下这三个地方的方言我都听不懂。他似懂非懂但总算有点缓过劲来,于是他用杂交普通话非常简明地表达了对我的欢迎,为了不失面子又非常大方地表示仍然希望我加入同乡会。
         我有点感动,觉得人还是要有个组织依靠的好,何况组织在我屁股还没坐热时就找上门来,于是我欣然应允。
         那人前脚刚走,又进来一个不算十分瘦小,但仍然比较瘦小的男人,操着一口和我籍贯地乡音杂交的普通话找上了我。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我不得不改变自以为绅士的习惯打断那我听不懂的乡音,非常内疚地向他表示我听不懂他的方言,并在他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又把我的复杂身份复述了一遍。那人愕愕地看着我,还是有种乡音不被理解的尴尬,于是也用杂交普通话简明扼要地表达了对我的欢迎,同时为使自己不辱使命也仍然大方地邀请我加入同乡会。我一点也没踌躇,我想组织多了路好走,于是我首先对他对我的欢迎表示了诚挚的谢意,同时诚恳地表示我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那人走后我心里暗暗有些得意,到学校没一会功夫就和两个组织发生了关系,而且一点用不着担心以后组织会清算我的不忠。因为组织并不要我坦白什么,也没要我宣誓效忠,比如参加了A组织就不能参加B组织。我想我是AB组织唯一的交集,两组织可能从来也没碰到过这种问题,我对他们来说也许算是新情况新问题。事实上后来我发现我又错了,在我自以为靠上了两座大山的同时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义务。向两个组织缴纳两份的费用是免不了的,开展活动时两份的打杂是逃不掉的。而且象我这种小脚色实在是可有可无,组织里的领导似乎更希望多发展一些女生,尤其是漂亮女生。那些漂亮女生甚至可以是三四个组织的交集。
         四班上男女生比例大约2:1左右。我极为认真地把班上每个女生从脸蛋到身材到气质研判了一番,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总体都还过得去,但也没有可圈可点之处。不过审美这种东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班上不少男生见到这些女生明显带着喜悦,很有种好战者大战来临前的兴奋并伴着美国黑人在爵士鼓点下的好动。但在我看来他们若要追这些女生已经失败了一半,因为成功总是属于那些不动声色的人。
         在摒弃了个人的所有偏见和喜好,本着客观、公正、科学的态度,我们宿舍一致认为,相对而言菲菲算是这些女孩中最动人的了。
         事实上我和菲菲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缘份的,因为开学的第一堂课我就和菲菲坐到了一起。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为了既可听课又可观赏窗外的风景,我占了一个教室中间的靠窗位置,由于内急我又离开了这个位置, 等到回来,菲菲已坐在我的位置上了。我只好和菲菲同桌,不过我也愿意和她一起坐。
         仔细想起来我已经有三年没和女生同桌了,最近的一次是在初三。那时处在发育的边缘,对女生既爱却偏要装做不屑。于是我就通过划三八线制造事端的方式来达到我既可和女生吵嘴说话又有效地维护了自己气节的目的。一次上政治课当我非常仔细地丈量完课桌的宽度,郑重地在课桌中间划下了表面上神圣不可侵犯其实很希望被侵犯的三八线后,我发现班主任在走廊上透过窗户诡秘地看着我,结果当然是下课后我被叫到了教研室。
         班主任问:"知道你做错了什么?"我说:"知道。" "知道了为什么要做?" "想和她划清界线。" "你们是敌我矛盾吗?" "不是。" "不是为什么要划。" "不知道为什么。" "这节课上教的都会吗?" "都会。" "为什么无产阶级是资产阶级的掘墓人?"我非常迷惘地摇了摇头。我觉得这种行径不可取,好端端地把人打倒就行了,还要挖人家的墓干什么?
         "记得当时我对你们说过什么吗?" "老师说话太多是哪一句?" "有关对付你们的办法。" "不记得。" "我说过对付你们洋办法没有土办法倒是有的。"这下我打了个哆嗦。我想土办法就意味着更野蛮。班主任显然对我的反应感到满意,他把脖子转了个来回,然后从容不迫地从抽屉中拿出饼干让我站着看他吃到打饱嗝。其时正当午饭时间,从此我把饥肠辘辘看吃饼与沉舟侧畔千帆过、枯木前头万树春并列为人生之最惨。
         五我和菲菲坐在一起的这堂课上的是《大学语文》。而《大学语文》中的开篇就是《诗经》中的男欢女爱。一个中年男教师走了进来。他头已半秃,面如阳光没有折射到那面的缺月。他扫视了全班,然后把目光停留在我们这对全班唯一的男女同桌上。我感到他的目光有些惊异。我想他可能认为我很利害,刚报到没几天就和菲菲搞上了,但我知道自己并不利害,不过是碰巧而已。
         他开始谈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爱情做为人生的一部分更是如此。他时不时地用暧昧的目光注视着我和菲菲,我被他的目光搞得有点心烦意乱,我觉得要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教师这么看我是很乐意接受的。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想他的脸色这么阴暗会不会昨晚和师母吵架没睡好?他谈到爱情不如意时这么有感触会不会他的婚姻不幸福?我甚至想到会不会他吃我的醋了?
         老师开始朗读这篇古诗,朗诵期间还是不停看我和菲菲。当读到"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时他加重了语气,仿佛这句是全诗的高潮。但他很快又感到仅仅靠加重语气还不足以表达他的思想,于是索性放下书本,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菲菲一眼,接着又很轻蔑地瞟了我一眼,然后解释说:"这句讲的是男的要从爱里解脱出来是很容易的,而女孩子身陷情网要解脱就难了。所以女同学在恋爱上千万要慎重!"我偷偷地看了一眼菲菲,我发现她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饶有兴致又若有所思地朝着老师点头。
         一时间我觉得菲菲很成熟,有种成熟女人的神秘与衿持,特别是我的眼睛碰到菲菲的胸脯时,我觉得她真是熟透了。
         六同乡会开始组织活动了。一式两份的篝火晚会还好时间不同,要不我真是分身无术。晚会是在学校后面江边的沙滩上。几十个人围着一个大篝火,每个人的脸都被火映得好象喝醉了酒。新生是免不了一人一个节目的。轮到我时我清唱了一首极为狂放的《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痛》,我唱得声嘶力竭每到高处险些要背过气去。但卖力并不讨好,好象没有一个女同乡因此而陶醉。待到组织里的一些头面人物上场时,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背着把吉它,只见他们轻抚琴弦,象说好似的尽拣些诸如《在水一方》《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等等情意绵绵的歌来唱。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很会煽情造势。远处青山默立,近处江水舒缓,沙白如雪。吉它悠悠,他们典雅如情圣。很明显我的狂吼与他们形成巨大的反差,我就象一匹着急的野狼。待看到那些女同乡,特别是稍有姿色者红扑扑的脸闪着激动的光,甚至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迷乱时我懊恼得不得了。
         吸取了这次晚会的教训在参加另一个同乡会时我学乖了。我唱了一首绵得乱七八糟的《放我的真心在你的手心》。当我自以为是地唱完,我发现掌声并不比火里劈里叭啦的裂木声紧凑多少。等到组织里的那些老手上场,他们又是清一色的吉它,而且好象和我做对似的一改那个同乡会婉约派作风,把吉它敲得咚咚乱响,唱的全是粗暴狂野,铁马冰河。而且他们唱得和周围的环境好象也很般配,嘶哑的嗓音在空旷中回荡,连平缓的江水也在吉它的敲击下变得大浪淘沙起来。很显然和他们相比我显得阳刚极为不足。待看到那些女同乡非常崇拜地看着他们时我心情坏透了。我终于明白我所有的失败就在于没有一把吉它,没有吉它的清唱简直就象一个没有脸蛋没有身材还没有情调的女人。
         为了泡妞,我咬咬牙拿出一个月的伙食费买了把吉它,并交了培训费,然后开始疯狂地练习。一个月后我已经基本上可以在落日时分对着满天的红霞在宿舍的走廊上弹唱了,那一刻我真有庖丁杀完牛后的志得意满。
         七总有些事会把我和菲菲扯到一起。一场大风从我们宿舍的楼上吹下来几条女式内裤,有一条比较精致纤细的挂在我们窗外的晾衣绳上,其余几条继续向下飞舞。菲菲就住在我的楼上,我想这条漂亮的内裤会不会是她的?我把裤子拿进来放在宿舍中间的桌子上,我们宿舍八人一起坐在床沿对着这条内裤发呆,破破明显有点喘着粗气。
         这条内裤确实很容易让人意淫,因为它不仅做工精巧有花边而且还有些透明。我们开始面红耳刺甚至赌咒发誓这条内裤有可能是楼上哪个女生的。我的直觉真准,过了一会儿菲菲有点不好意思地出现在宿舍的门口。
         宿舍七人的眼睛一起朝我射来。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是让我把内裤给菲菲拿去。他们让我拿去的原因我想一是因为我猜得准,尽管破破和我是同一观点,但我和菲菲不管怎么说还有一课情,再说内裤也是我从晾衣绳上拿进来的,而且我也觉得我有拿过去的义务。
         我把内裤用两个指头轻巧巧地拈起向菲菲走去,在几步路的过程中我发现我两个指头夹得真不是地方,我竟然夹的也就是说如果这条内裤菲菲穿在身上是大腿之间的那个部位。我还没来得及换部位已经到了菲菲的面前。我把内裤朝菲菲摆了摆,用低沉且极富磁性的声音问:"你的?"菲菲涨红了脸,非常不好意思地接过内裤低下头如蚊子般嗯了一声。我想菲菲一定看到了我两个指头夹的部位,正是这样才让她越发地不好意思,但她好象也没有不高兴,我觉得她还有些喜欢。
         看着菲菲羞答答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徐志摩的一句诗"最是那一低首的温柔,象是莲花不胜娇羞。"但一想用这句诗来比喻现在的菲菲好象又不妥,因为徐志摩写的那个女孩一定不是来找徐志摩要内裤的,因一条内裤而想到这么雅的一句诗确实象花下晾裤那么煞风景。
         但是晚上我还是为这条内裤失眠了,好象整个宿舍都为这条内裤失眠了,那天晚上床板的响声此起彼伏。我觉得因为这条内裤我有点喜欢上菲菲了。不过菲菲并没有因为内裤事件对我特别的好,除了学校发的饭票她吃不完送了我几斤外就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了。而我对菲菲的喜欢也更多的是停留在内裤,而且对内裤想了几晚后想象力也枯竭了。再到后来也就真把它看成只是穿在里面的裤子了。
         八我们宿舍第一个失恋的是宫沉。宫沉不声不吭,但不声不吭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往往有惊天动地的效果。他居然有胆量去喜欢一个毕业班的女孩。我们总算明白他经常愁容满面地斜倚在床边一副闺中怨妇的模样全是因为这个女孩,从我见到他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想这个女孩了。
         我们都觉得他的爱有点悬,但新生都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我们极力地鼓励宫沉上。
         宫沉说她可能有男朋友。
         我们说爱不分先后。
         宫沉说他与她比年龄小了些。
         我们说有爱不在年高。
         宫沉在我们的鼓动下也不由地振奋了起来,居然在食堂里没头没脑地把那女孩拦下要约她晚上见面。我们在一边看着都觉得宫沉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凶,那女孩白了宫沉一眼走了。
         于是宫沉失恋了,我们也都明白那个白眼对刚出道的宫沉的确是太残酷了。我们非常诚恳地向宫沉检讨了我们的错误,我们认为我们违背了知已知彼的孙子兵法,只是一味地鼓动而没有认真地策划。但我们也委婉地帮宫沉总结了教训。第一,他的求约地点不对,不应该选在食堂,而应是更浪漫的地方,比如图书馆、学校的池塘边。第二,他求约的时间不对,不该选在女孩肚子饿,没有心情的时候,俗话说饱暖才能思淫欲。第三,他不应该因紧张而显得那么凶,哪怕是紧张地手足无措也让那女孩觉得起码还比较纯情。第四,他不应该没和我们商量冒冒失失地擅自约人,应该发挥集体的智慧设定一个最佳的求约情节。
         宫沉好几天都没从这场失恋中摆脱出来,变本加厉地斜倚在床边。我曾几次想劝宫沉是不是试着移情到菲菲身上,我这个想法主要是受到学习经济学中替代品时的启发。如A物品涨价时,大家就会去寻找效用类似于A物品的便宜的B物品。我觉得那女孩和菲菲在神情上颇有类似之处,菲菲可以成为替代品。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忍住不说,我仔细地权衡了一下对菲菲的感情,好象还没有淡薄到可以大方地把她推荐给别人的地步,而且凭我的判断,宫沉泡菲菲败率在90%以上。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把菲菲推荐给宫沉的好。
         从宫沉这次惨痛的失败中我们得出一个教训,以至这个教训竟成了我们宿舍铁的纪律,那就是:打死也不要向高年纪的女生求爱,必败无疑倒不说,自取其辱会让你的自信心大受打击。事实上后来罗杰就吸取了宫沉的前车之鉴,把对一个我们系三年级胖女生的爱给活生生地扼杀在萌芽状态。
         九到了十一月,伴着满地的黄叶,我收到了平生第一封女孩的信。看着信封上娟秀的笔迹我激动地有点手足无措。信是折成鸽子状的,我手忙脚乱硬是拆不开,急切中险些把信给撕了。
         信是陈圆写的,她是我高中隔壁班的一个女孩,长得还不错,我对她也是蛮喜欢的,当然高中时我最喜欢的还是林茵,林茵很美,美得有点脱俗了,以至大家都不敢向她求爱。陈圆的成绩很好,是属于那种读书很轻松成绩又好的聪明女孩,在校时还是团干。我高二入团时的团徽就是陈圆给我戴上的。我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伴着激昂的代团歌我昂首阔步走到陈圆的面前,陈圆微笑地看着我的胸,很细致地把团徽别在我的胸前,我低头好象很激动地看着团徽,其实是忍不住在看她的胸。
         信大体是这样写的:先是问我好,然后叙述了一下几个月来的学习生活情况,接着说南京已进入了初冬时节,满地的梧桐黄叶,光秃秃的枝丫让她这个远离家乡的多愁善感女孩感到"木犹如此,人何以堪".也就在这一片萧瑟的景象中她对远方亲人同学的怀念达到了极致。再接着就是想起了我在高中毕业时和几个同学一起在大街上开拌面摊的情形,每当她想到我掌勺的样子时就忍俊不禁。信在最后写道"唐酽,对我来说这些日子里最快乐的事就是收到父母和同学的来信,信中无处不在的亲情友情常让我感动地落泪。你能来信吗?"我在高考后确实和叶波、魏小田开了一个星期的拌面摊。之所以只开一星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当小商贩的辛苦。最后结帐时我们发现是一分钱也没赚到,就是赚了几碗自煮自吃的夜点。陈圆大概在我们那吃了四次的拌面,每次她来时都是我掌勺,我当然免不了对她特别精心一些。有一次在我煮面时,她站在我后面看,她离我太近了,我一抬手,胳膊就碰到了她的胸脯,搞得两人都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第一次被人碰了胸脯,反正那是我第一次碰女孩的胸脯,尽管是无意的。
         我反反复复将陈圆的信读了三遍,发现信里大有文章。首先陈圆谈到了怀念远方的亲人同学,我属于同学范畴因此也在怀念之列。其次陈圆想到了我煮拌面的样子,也就是说将广义的怀念狭义化了,具体到了我这个个体上。第三陈圆想到我时就忍俊不禁,说明她对我是有好感的,而且至少不会对我碰了她胸脯感到反感。第四她非常明确地提出希望我的回信。宿舍的同学一致同意我的分析,而且认为我的分析十分精辟。于是我信心十足地给陈圆回了一封信。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17 21:42:39十我把这封信定位在含蓄中透着挑逗,平实中展露文学功底。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收到故人的来信,激动的心情无论用什么语言来表达都显得苍白。我和你的思乡思友情结是同样的热烈,这种怀念之情并不因距离的短长而有深浅之分。"接着我也照例谈到学习生活。先是谈了学校的美:"校中有几个足球场大小的水塘,我入学时下着雨,略透凉意的的雨水落在塘上,激起点点水花。山色空朦,水色迷离,柳树袅袅亭亭,如烟如雾。带着古意的教学楼在雨中默立,整个学校就象中国的水墨山水。这完全是我想象中的校园,那种静谧、朴素、豁达、毫不张扬的氛围隐然暗合中国古代著名书院的建院宗旨。"然后我又谈了舍中七友各具情趣:"方言(即破破)是个逢人就笑的笑面虎;宫沉木讷少言;王冬矮壮来自山城我们称为土匪;陈热是个肝胆之士;罗杰对一切都满不在乎是个马大哈;李文浑浑噩噩好象整天没睡醒;汤宁看上去就很精明。"当然我也免不了谈了谈两次老乡会的活动,在写到我拙劣表演时我是用夸张的手法以"引来掌声一片"一笔带过,不过我也很客观地写道:"当然和那些吉它弹唱想比,我的清唱显得缺乏灵气",但是马上我又欣喜地告诉陈圆:"我很快就学会了吉它!现在我也能用吉它弹唱了!".当把这些基本情况都介绍完后,我觉得有必要进一步含蓄地表达对陈圆的好感。于是我笔锋一转写道:"窗外又下雨了,夜幕下的校园显得这样的宁静,我不由想起了李商隐的一首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其实当时窗外的真实情形是月亮正大放光明,但我为了营造一种意境,所以要讲一些假话,发挥一些想象力。
         把信寄走后剩下的事就是等待了。我觉得世间最难过的日子就是等待的日子,而在等待中最难受的等待又是不知道结果的等待。就象我现在这样,信寄走了不知道陈圆会有何回应。尽管我觉得陈圆迎合我的可能性是十拿九稳,但只要有一分的不确定性就足以让等待变得让人心焦。而对陈圆由喜欢转爱我觉得完全是等出来的结果。本来是抱着种试探的略带喜欢的态度给她回信,没想到回完信后竟然把自己给挑逗起来了。百无聊赖的等待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陈圆的一颦一笑,想起和她有过接触的哪怕是最细枝末节的情形,当这些记忆一天天深刻到了挥不去的时候时就变成爱了。我隐隐有些担心,如果陈圆不从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十一而且很快我发现了一个不好的兆头,我看到菲菲恋爱了。菲菲的恋爱对我是个不小的打击。其实我对菲菲的感情真是说不清道不明,菲菲对我而言有点象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所以只敢说有点象,我想菲菲可能吃起来并非无味。
         我发现菲菲恋爱是在晚自修回来的一个晚上。我从图书馆出来脑袋乱得要命,就特地绕远路走了条僻静小道。我想到给陈圆寄出的信已经四天了,可能她已经在读我的信了,甚至可能回信了,我不由得有些激动。小路的远处走着两个人,挨得挺紧的,不用问就是一对恋人。我在他们背后远远地跟着。没过一会儿两人就粘到了一起,又没过一会儿两人干脆在树边停了下来抱成一团。我义无反顾地往前走,走到近时我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那男的背着我,那女的露出半张脸对着我。在月光下我发现是菲菲,菲菲一边接吻一边挑衅似地盯着我。
         我得承认看到菲菲和人接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觉得应该把那个语文老师拉过来看看,然后对着那个男人去念:"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之所以觉得有这个必要主要是感到在老师面前我去背那个黑锅很冤,事实上我除了用两个指头夹过菲菲的内裤外连菲菲的一个指头都没碰过。另外我感到有点愤怒的是在见到菲菲内裤后的几天里我把和菲菲接吻的情节设想了百遍,当然还包括别的一切,没想到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抢了先,而且我连他的脸都没见到。
         但是我又觉得最可怜的是宫沉,他现在连替代品都没了,而我不管怎么说还有陈圆。
         
         十二陈圆终于来信了,我简直有点喜极而泣。信中写道:"唐酽,我是一人在宿舍里静静地读完你的信的。人的怀旧情绪真是奇妙,只要有一点来自旧时的只言片语或是消息,就能拖出一串长长的记忆。我喜欢回忆过去,往昔的岁月总是带给人甜美而伤感的感觉。甜美的是她的无忧无虑,伤感的是她的逝去。读着你的信,仿佛又见到了你,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是啊,何时才能再在一起共话巴山夜雨呢?"我觉得信中陈圆的我的爱慕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我也不必再遮遮掩掩,欲盖弥彰了。于是我又回了一封感情热烈真诚但多少还有些含蓄委婉的信。我写道:"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往昔固然美好,但现在同样可以丰富多彩。甚至现在比过去更有机会体会爱情,体验激情,能够更完整地生活。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一直在寻找在水一方的伊人,现在发现旧时同窗中有个美丽聪明的女孩她在六朝的古都。"我满是柔情地把这封信寄出去后又开始了等待。
         陈圆很快来了信,她对我的求爱不置可否。她说她看了我的信很意外,没有思想准备,她不知怎么办。还说一个高年级男生也在追她,一边是新,一边是旧,新旧冲突让她心乱如麻。看了她的信我立马想起菲菲被一个我至今搞不懂长什么样的高年级男生抱住乱啃的情形。我顿时肝火上冲,头脑发热,火急火燎。我再也顾不得斯文含蓄,觉得现在除了赤裸裸上阵外别无他法了。我在一秒钟内定下了这封信的基调,大胆、直白、挑逗、肉麻到不能再肉麻。
         我写道:"陈圆,我不知怎样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对你的爱慕始于高中,距离的遥远非但不能将对你的爱减少一分一毫,反而让思念象陈酿的酒愈久愈醉人。我真的希望此时你就在我的身边,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我对你全部的爱意,我只想什么也不说,紧紧地搂你在怀,用让你窒息的拥抱使你明白我对你爱的深。我不知失去了你将会怎样,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你刚露曙光的日子将变得无比黯淡。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这封信写得有些过了。好象对陈圆的感情还没到如此颠狂的地步。特别是要搂她到窒息这句若不是形势所迫是万万写不出来的。
         我得承认这封信还是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的。那些高年级的男生象披着羊皮的狼混在新来的小母羊堆里晃悠,引诱她们,迷惑她们,挑逗她们,以他们特有的老道、狡黠骗得那些小母羊一愣一愣的。在我们看来,每一个高年级哪怕最丑陋的男生都有可能在一觉醒来后成为情敌。而在这场圣战中,最终的结果往往是小母羊投怀送抱,老公狼大快朵颐。我的胸闷就在这里。如果说失去菲菲只是场预演让我颇为不爽外,失去陈圆那就会有些痛了。
         我不由得佩服起宫沉,直到今天我才深深体会到宫沉行为的重大意义。他敢于向这所学校的求爱定势挑战,向不可能挑战,他甚至不求自保,敢去虎口夺食。他是勇士,他是先驱,尽管他失败了,但他壮美如夸父倒下的瞬间,尽管他消沉了,但我仍要赞美他。
         当晚我做了个梦,梦见陈圆向那个我不知长什么样的男人奔跑,我化信为墙,陈圆竟然如崂山道士般穿墙而过,挡也挡不住。那个男人张开双臂在等她,我在一旁看着,手脚怎么也无法动弹,那一刻我明白了两个字:引力。
         十三我这一阶段的生活算是对引力最有感触了。高年级的男生如饿狼般找着低年级女生,资源的供求失衡以及习惯性的做法牵引着这种行为年复一年地运转下去,过不了多久我们也会被低年级的男生恨恨地视为老狼。我和菲菲从第一堂课碰巧坐在一起,说明我们也是被某种引力牵着,以后就不断地和她发生关系。先是捏过她的内裤,再又看到她和人接吻,而这些都是菲菲最隐秘的东西,没有一种神秘力量的作用是碰不到见不到的。破破17岁时就被比他大很多的女人诱惑,以后他就逃不脱被大女人诱惑的引力,因为就在这几天,他又被大女人给诱惑。
         勾引破破的是我们的英语老师吴飘。不过很难说是吴飘勾引了破破还是破破勾引了吴飘。总之破破一点没有受伤的感觉,相反他很热衷于此事。
         吴飘实际年龄28岁,但看上去绝不超过25。我们私下里认为吴飘比我们班的每个女孩包括菲菲在内都来得有姿色。而且吴飘的美是属于见了就让人有非份之想的那种。我从上吴飘的第一堂课起就不只一次地问过自己:"如果吴飘落花有意,流水有情否?"回答是:"落花有意,流水亦有情。"但是这种事你如果和破破搅在一起根本想就别想。破破好象生来就是讨大女人喜欢的。我有一个结论:当你和破破一起碰上一个漂亮的成熟女人时,你对这个女人的所有幻想都是不切实际的。
         这次破破出事不是因为女人听他弹琴,而是因为他不听女人讲课。其实是我和破破一起不听吴飘讲课,但吴飘偏偏就要找破破。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破破在上了吴飘的几堂课后,终于发现吴飘的眉宇之间和他的第一个女人极有相似之处,于是激动异常,竟然在吴飘的课上极为详细地对我讲起了他以前的风流韵事。他讲得嘻嘻直笑,我也听得兴奋莫名。于是吴飘让破破站了起来问道:"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方言。" "为什么笑?" "想起了往事。" "什么往事?"破破倒也胆大,眼睛迎着吴飘的眼睛,答道:"往日的恋情。"全班大笑。吴飘冷冷地说道:"下课后给我讲清楚。"下课后破破果然被吴飘拉到走廊的尽头讲清楚了。吴飘双手抱在胸前,破破两手插在口袋,吴飘听得咯咯直笑,破破说得眉飞色舞。从此二人的关系就紧密起来了。
         十四陈圆的回信比前两封足足晚了五天才到。我想激烈的思想斗争该不会夸张到让陈圆度过了五个不眠之夜吧。陈圆信中说她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旧时同窗来得可靠些,况且她也挺喜欢我的。她说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那个高年级男生时,那人愣了很久,但仍然坚持他不会放弃。
         看了陈圆的信不知怎的我一点也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我觉得莫名其妙地和一个莫名其妙且对我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人成了情敌实在不可思议,而且还不知要和他耗多久。同时我又觉得早知道陈圆会答应,我完全没必要把感情表达得那么热烈,这就好比陈圆和我面对面站着,陈圆才脱了件外衣,我就迫不及待得全脱光了,然后陈圆笑咪咪地看着,而我手足无措不知该遮什么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开始了我真正的初恋,陈圆的感情也日渐热烈,从此我们鸿雁传情,遥寄诸如"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欲寄彩篾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等等既有浓情又有闲愁又有信誓之类的诗句。
         自从和陈圆千里遥谈,我竟然不知不觉地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起来。爱火在体内熊熊燃烧,一时间竟冲动到在冬日不惧用冷水野蛮体魄的地步。
         心有所属对菲菲也变得宽容,而菲菲秘密不隐于我,对我也有几分随便的感觉。两人碰在一起常常打情骂俏。
         我问:"那晚感觉不错吧?"菲菲反问:"你说呢?"我说:"我没接过吻怎么知道?"菲菲惊奇地说:"不会吧。" "真的。"我一脸的认真。
         "要不要我教你?"菲菲很诚恳地问道。
         "那是最好,名师出高徒。"菲菲撅起嘴,我做迎上状,菲菲咯咯笑着躲开。我一把拉住菲菲一脸的正经:"不是嘴唇碰在一起这么简单吧?"菲菲在凑到我耳边:"笨蛋,还要舌头搅在一起。"然后大笑着跑开。
         我觉得和菲菲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挺好。这样既可在菲菲身上得到某种幻想的满足,又不必付出什么。而菲菲对我的一举一动也很关心,起码她能发现在我们班和隔壁班的篮球赛中我挥汗如雨无比积极,满场蝴蝶似得飘来飘去,硬是连球边也没碰到。赛后她递给我毛巾时这么一说,我仔细想了想的确如此,我跳得高跑得快却没摸到球也不件容易的事。我不免有些尴尬,菲菲夸了我一句:"你跑步的姿势挺帅的。"我也不知我到底是在百米跑还是在打篮球。
         十五时间在等待、迷醉、相互挑逗和玩笑中过去。
         破破和吴飘的进展是宿舍最关心的话题。终于有一天,我们在学校舞厅跳舞时,吴飘走进来向破破使了个眼色就出去了。破破假惺惺若无其事地和我们聊了会也出去了。
         那天晚上宿舍没有一人能等到破破回来。到了早上大家都醒来时,破破仍然蒙头大睡。陈热最为性急,一把掀开破破的被子说道:"说吧。"破破两眼迷糊问道:"说什么?"陈热严肃地说:"你知道的。"破破一脸的无辜:"知道什么?"陈热骂道:"妈的,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说有你好瞧的。"破破环顾四周,见我们七人虎视耽耽得立在床前,只得说道:"昨晚到吴飘家时,她的门虚掩着,我一直走到她的卧室才发现原来她已经躺在床上了。接下来的事反正你们也猜得到的。"末了破破骂道:"妈的,吴飘真够劲,差点没让她翻了。"我们七人不约而同使劲咽了口唾味,陈热拍了拍破破的脸:"小子,真有你的。"接着每个人都上去或拍破破的脸或胳膊或大腿,赞美声此起彼伏:"服你了!""教兄弟几招。""你算是爽了!""英语考试哥们全靠你了。"破破自豪地完全醒了过来嚷到:"别的都别说,英语考试哥们全包了!"英语期末考,果然我们宿舍托破破的福,每个人都超水平发挥考得出奇地好,我们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感觉。但其它科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读得晕头转向不说,补考的担心却是如影相随。我们极力劝说破破,希望他能以大局为重,抱着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宿舍的大无畏精神和高尚情操,对所有的课任老师不分男女老少,能够象对待吴飘那样使他们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破破则认为他弱小的身躯不足以承受那么大的重担和那么多次的牺牲,他提议我们每人都应为宿舍谋福利,而不是仅仅依靠他一人。于是我们把所有的课任老师摆了摆,男的就不必提了,女的除了吴飘大家争着要为她献身外,其余的年纪悬殊过大,就是枪毙了自已也不能做。而破破说死也不肯将吴飘拱手相让,此事只好做罢。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20 21:19:50十六既然没有可靠的保障,凡事就得靠自己努力。每考完一科,有关哪些人补考的传言满天飞,每人都象地街老鼠一样惶惶不可终日。考完高数后没两天,我被罗杰告知高数可能要补考。我想此事大有可能,我向来读理就是少根筋。刚入初中时,第一门不及格的就是数学,害得我吃完饭后斜倚在宿舍楼前的电线杆上,不知怎样向家人启齿。到了高一分科时的考试,我干脆数理化三门全不及格,读文科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我决定到老师家走走,进一步落实消息,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教我们高数的是一个古怪的老头,我觉得对付他的有效办法就是博取他的同情。我可怜兮兮地来到他家,先是把高等数学的深奥、博大精深吹了一通,对他能够从事高等数学的教育事业表示钦佩,认为老师的头脑一定是无比地聪明。那老头不动声色,但也没有阻止我往下说,我想可能有戏,于是放心大胆地说了起来。我又谈到了自已的愚笨,在高数上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就是不得要领,和老师的聪明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接着又谈到父母望子成龙,如果一张补考通知单寄到家里如何面对父母的殷殷之情,最后我又强调做为一个孝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不要给父母增添任何的不快。
         在此之前我从未料到自已的马屁功夫这么好,这段话说得层次分明,循序渐进,步步为营,到了最后以情动人,简直丝毫不露痕迹。以至老头原来皱着一张脸象苦桔,到了后来竟舒展若菊花。老头点点头,显然很赞同我的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答道:"唐酽。"老头拿出成绩单翻了翻,淡淡地说道:"你没补考。"我呆在原地,在心里狠狠地连骂了罗杰几个王八蛋,但随即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的快乐向我潮水般地袭来。我忙不迭地向老头连道了几声谢,一溜烟跑了。
         我趾高气扬回到宿舍,带回从老头处得到的最权威消息郑重地宣布:"303宿舍高数补考一人,"全宿舍都在屏息,我顿了顿,嗓门高了个八度:"罗杰!"罗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吧?"我白了他一眼说:"信不信由你,到时别怪我没说。"罗杰面如土灰,一转眼就出了宿舍。过了许久,他满面通红进门大叫:"唐酽我杀了你!"十七考完试,大家都象蒲公英般散去。我为了等陈圆不得不独自一人在满地狼籍的宿舍里忍受寂寞。学校变得冷冷清清,就连平时吵得乱七八糟的食堂吃饭时也见不到几个人影。紧张后的放松使人格外地疲惫,我或是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逛着,或是抱着吉它不知不觉地就唱起伤感的歌,百无聊赖的日子严重地冲淡了我对陈圆即将到来的喜悦,对陈圆的等待变得焦急起来。我开始想菲菲,我觉得菲菲要是晚几天回家在这陪我该多好,我还可以向她学学接吻。
         这样冷清无聊的日子过了三天,我开始质疑这种等待的意义。回了家照样见得到陈圆,有必要让陈圆到我这中转,然后恋人双双把家还吗?况且离家近半年,这几天独自一人思乡之情日盛,竟然浓到一时无法化开的地步。
         到了第四天早晨,我一觉醒来,总算兴奋起来,因为陈圆今天傍晚就到了。
         我开始梳妆打扮,先是洗了个冷水澡,在浴室里狂吼一通。以前的浴室象渣子洞,总有一帮人在冷水的刺激下在里面惨叫,现在就我一人,叫声不仅单薄,而且在空旷的楼里回荡更多了几分凄厉。洗完澡,我穿上一件黑色套头毛衣,下着便裤,头上打上摩丝,自觉英气逼人,对着镜子朝自己不禁嘿嘿笑了两声。
         吃过早饭我便倚在宿舍走廊的栏杆上,我觉得我这样子很可笑,就象古代的闺中怨妇,想着千里之外的老公今天就要到家了,又紧张又急切。我开始想象和陈圆见面的场景:她尖叫着激动地向我扑来?她矜持地朝我笑笑,我接过她的行李,她顺势倒在我的怀里?我轻轻地拉着她的手,她也不挣脱,到无人处她疯狂地转向我,对我一阵狂吻?
         下午我搭车出了学校去火车站接陈圆。时近春节,火车站闹得要命,我一进站就发懵。那里的人全跟沙丁鱼似的挤成一团,有争强斗狠在窗口买票的,有傻乎乎站着不知在干吗的,有铺几张报纸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的。陈圆的那趟车本该三点到,但一直晚点到五点,在我浑身冒着臭汗快要晕倒之际,随着咣铛咣铛的火车进站声,在这人声鼎沸几无立足之地的站里我竟然清晰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火车停了下来,先是打开车门跳出一个列车员,紧接着象泄洪般地一群群人从车门涌出,下来的人无一例外地都是目光呆滞,灰头灰脑。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在人群中找着陈圆,但怎么也没看到她。就在人群快要散尽之时,我发现一个女孩提着大包小包披头散发,满脸疲惫在站门口观望。我使劲揉了揉眼睛觉得有点象陈圆,但又无法肯定。我朝她走去,试探性的朝她挥挥手,那女孩也朝我挥了挥手,看来是陈圆无疑了。
         我快步朝陈圆走去,轻轻地喊了声:"陈圆。"陈圆也轻轻喊了声:"唐酽。"我仔细端详了一下陈圆,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情人?以前苗条的她竟象面包发酵似地鼓了起来,脸也圆了几圈,但又显得面容憔悴,我不免有些失望。陈圆努力地向我挤出一丝笑说道:"太累了,一天两夜都没法睡。"听了她的话,我觉得陈圆千辛万苦到这,不管怎么说我都该热情才对,我拎过陈圆的包朝她笑道:"走吧,再也不用受苦了。"我和陈圆挤上了公共汽车,又让她饱受了近一个小时比火车上更为惨烈的拥挤才到了学校。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到了学校我把陈圆安顿在学校的招待所里,陈圆说她不想吃饭了,现在只想洗个澡睡觉,并向我道了个晚安。
         十八从陈圆处出来我沮丧地无以复加,设想好的所有激动热烈的场面竟然一个也没出现,相反我恋爱后的第一次见面竟是以我意想不到的极为平淡的方式登场,而且陈圆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陈圆。我这才觉得原来靠纸张牵上的情与两人常在一起自然而然地产生感情全不是一回事,纸上可以谈得天花乱坠,而在实际中由于两人没有肉体接触上的铺垫,陡然见面反而觉得拘束并且还不好意思。恋爱就象两条腿走路,既要有感情的交流,又要有肉体的交流,我现在是感情交流的腿太长,而肉体交流的腿太短,两条腿不一样长,走起来就不对劲了。
         我垂头丧气丢了魂似得往校外走去。本是个美妙的夜晚现在在我看来是糟糕透顶,而且连等待和希望都没了。我找了个小店胡乱要了碗面。过了一会儿,一个胖得出奇的中年妇女给我端上来一碗竟然连盐都忘放的面,我发现她的手油腻到可以在锅里抹一圈炒菜的地步。我也懒得计较,反而觉得这挺好,很合我现在的心境,索然无味,没有脾气。
         吃完饭我进了一家叫细雨梦回的OK厅,我决定要点酒再狂吼一通,以排遣这郁闷的心境。OK厅很小,灯光昏暗,布置得倒挺雅致。我是里面唯一的客人,加上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一共是两人。
         那女孩长得挺有味道,笑咪咪地朝我走来问道:"请问要点什么?"她的声音很软,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我觉得和那脏兮兮的小店以及那个中年妇女油腻腻的手比起来真是不可同日而语。见到美女我的心情略有好转,我朝她微笑道:"来扎啤酒。"那女孩有点惊讶,小嘴上翘:"就你一人?"我觉得她的神态真是可爱,顿时来了兴致说道:"不行么?"女孩嫣然一笑:"我不是这意思。"我看得有点痴了。我问道:"老板不在?"那女孩咯咯一笑:"我就是。"这下轮到我真的吃惊了,我说:"不会吧。"那女孩故作生气状:"你看我不像?"我连忙说:"不是不像,是我没想到。"女孩说:"放假了,生意不好,把服务员都辞了,自己一人就够了。"女孩又问道:"你不回去吗?"我说:"要回的,后天走。"女孩说:"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和女朋友吵架?"我摇了摇头接着又使劲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叹息道:"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女孩对道:"拼一醉,而今乐事他年泪。" 女孩此言一出,我仿佛遇到知音似的一时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当我知道女孩和我是本家叫唐小晴时我更有相见恨晚之意。
         十九其实一扎啤酒对我来说真是有点勉为其难。几杯酒下肚看小晴的眼神就有点迷乱了,陈圆已不知躲到我脑袋的哪个角落,我唱的歌深情款款竟全是为了博小晴一笑。而小晴为了安慰我这个本家,自称反正晚上也没生意不如关门她请客好好地陪我喝酒唱歌,以安慰我受伤的心。
         我大有古代骚人墨客遇到红颜知已的感觉。和小睛几杯酒下来不禁手舞足蹈起来。小晴不仅说话好听,唱歌也好听,发起嗲来更让我情不自己,每当我们二人合唱时她总是情意绵绵地看着我,我一冲动就搂过她的腰,她也不反抗大大方方地让我搂着,一时间我居然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在我的面前只有啤酒、美女和昏暗的灯光,我不知今夕何夕,我玩了命似得和小晴一杯杯地对干着酒,喝得头重脚轻象墙上芦苇,走起路来有点飘忽不定。好在我的小脑比较发达,还能控制住自己,到卫生间吐了两次出来还接着喝。小晴明显比我能喝,但也禁不起我这种每吐完一次酒力便增强几分的天魔解体大法的胡搞。她的脸蛋在酒精的频频作用下也越发地红润。酒多乱性,古人的每一句话在我看来都是真理,我们两人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也不知是谁先摸的谁,反正两人的手都在对方的身上乱摸一气。最后小晴拉着我的手推开墙边的一扇小门,我没想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走上楼梯是小晴的卧室。小晴一转身就抱住了我,热乎乎的嘴唇一下贴到了我的唇上,我再也顾不得许多将小睛一把按倒在床,所有的激情、兴奋伴着酒劲如狂浪般撞击着小睛,小晴的声音在迷乱中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已是十点多了,小晴不在我身边。我努力地回想昨晚的情景就象一场梦,我觉得昨晚简直可以算得上是荒唐了,第一次失身竟然是女朋友到自己身边后和素昧平生的女孩发生的。我想到陈圆还在等我,不过我奇怪的是我居然没有不安的感觉。
         小晴已在歌厅里收拾昨晚的狼籍。她对我淡淡一笑,好象什么也没发生。倒是我变得窘迫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总不能完事了拔腿就走,不管怎么说总该有点表示。我走到小晴跟前不知说些什么好,我想无论如何也不能问她昨晚过得怎样,这样不仅小晴不好回答,万一她说不怎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但我又必须要说些什么,我拉过小晴的手说:"小晴,我……,我后天就走了,但这两天还有事。"说完这话我暗暗得恨起了自己,我觉得这和我说话的初衷大相径亭,我本想说一些浓情蜜意的话,这么一说不是明摆着要开溜吗?一点男人的责任感都没有。没想到小晴很轻松地说:"走吧,别把这当回事。"这下反倒是我被伤害了,小晴若是略显忧郁我还挺内疚的,而小晴蛮不在乎倒让我不甘心了,我觉得象我这种男人没有理由让女人只记得一夜情的,应该要有后话才对。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21 21:33:11二十从小晴那出来我的头仍在发晕,我觉得我之所以对陈圆没有不安的感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酒精还在发挥作用的结果,要不实在没有理由会一点的不安也不觉得。
         我回到宿舍匆匆洗刷了一下就找陈圆去了。到离招待所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发现这种不安有点慢慢地升腾起来了,而我也清醒了许多,等走到陈圆住的房间时,我敲门的手略微地有些抖。
         陈圆打开了房门,经过一晚的睡眠,显得比昨天精神多了,我似乎又找到了她从前的一些影子。但奇怪的是陈圆看我的目光有点冷,我心里一阵发虚,朝她讪笑了一下,连自己也觉得勉强。
         我故做若无其事地说:"想让你休息好,所以迟了点过来,等急了吧?"陈圆一点也没买我的帐,单刀直入:"你昨晚没回宿舍。"我一惊,有点慌乱:"怎么可能?" "我早上找过你,你不在。"我稍销镇静了一下,心想还好不是昨晚去找我,没有真凭实据我可以有回旋的余地。我说:"早上跑步去了。"陈圆嘲笑地看着我:"哦,没想到挺能练的嘛,怎么还这么瘦啊,骗谁呢。"这下我有点怒了,陈圆不该捅我的痛处,我一直想让自己强壮些,我确实练了,甚至在大冷天用冷水冲澡,成效不显著连我自己都懊恼,但这能怪我吗?尽管陈圆得出的我骗她的结论是正确的,但她不应该以我瘦来推断我没有锻炼,继而推断出我骗她。她正确的结论是建立在她不合理的推理基础上的,因此我不能同意。我朝她嚷到:"我练了!我还是这么瘦,信不信由你。"这话喊完,我有点暗暗得意。我觉得我这话说得有技巧,我在"练"的前面不界定时间和运动方式,我把"练"给泛化了,而陈圆谈到的"练"是特指的,我偷换了概念,这样谁也不能说我在讲假话,因此我可以理直气壮。而且我把话的重心移到了锻炼与不瘦是否存在着必然关系的上面,如果没有必然的关系就说明我没骗他,而这种反例是存在的,我就是其中一个。陈圆明显被我义正辞言的喊叫唬住了,尽管有点将信将疑,但看着我毫不回避且咄咄逼人的目光,陈圆不由得软了下来。她讨好得拉拉我的手,撒娇到:"好了,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恋爱的感觉,一个女孩拉着我的手朝我撒娇,而且声音还有点嗲。我在陈圆脸上轻轻亲了一下,我也不知我怎会突然做得这么自然,我牵着她的手说:"走吧,吃饭去。"二十一和陈圆在学校里狂欢了两天,带着她玩校后的沙滩,爬校边的小山,牵着手在学校里晃晃悠悠,学校里空空荡荡没人可以干扰我们,所以搂着抱着亲着摸着也就特别放心大胆。不过不管怎么纵情我也没和陈圆发生最直接的关系。一者我的手被陈圆严格限制在上半身范围内,其实我觉得若我坚决地往下她不见得会守得象斯大林格勒那么牢固。二者我担心若和陈圆搞上,没有任何措施,万一她怀上,而我又没有这方面的处理经验,会把事情搞得很麻烦。
         虽然和小晴有过一夜情,老是念着那种疯狂的快乐感受,并很想在陈圆身上能再得到体验,但理智终究战胜肉欲,这点我对自己还是满意的。特别是一想到做为一个青春勃动的男子能在有过第一次美妙的性经历后还能这样控制自己委实不易。但很快我发现这种带着理智的爱情让我对陈圆始终无法全情投入。我想可能与小晴有关,小晴醉人的目光,扭动的身子和来自天际的呻吟一直在我脑袋里撞击着,以至我总是不自觉得把陈圆与小晴来对比。
         相比之下,陈圆不如小晴动人。如果说陈圆是一朵比较醒目的花,那么小晴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在她的身上女人味十足,有种与生俱来的娇媚,这点与吴飘很象。但她毕竟年轻,也就更有活力,而且她知道男人在什么时候需要些什么,懂得营造气氛。我甚至觉得和菲菲混熟后,她在眉眼神态间也比陈圆还来得媚些。经过这番对比,最后我认为在陈圆身上我之所以肉欲没能取胜,最大的原因就是陈圆还不够煸情,并非我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定。
         第三天早晨我和陈圆拎着大包小包踏上了返乡的路程。在学校的公交车站等车时我远远地就发现一个女孩穿着红色运动服朝我的方向跑来,在雾霭沉沉的冬日显得格外地耀眼,我很快看清是小晴。我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耳根顿时烫了起来,虽然这几天老想着和小睛的关系,但因有陈圆在旁心跳还算正常,现在斗然间见到她,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所有的感受如江河决堤般涌了出来。小睛也看到了我,在离我七八步远的地方朝我微微一笑沿路跑了下去,看着她的笑和跑步的身姿我不由得有些痴了。呆了半晌我偷偷瞟了一眼陈圆,她显然没注意到我的感受,仍然低头在看她的小说,我突然觉得在小睛和陈圆一动一静之间,动的形态竟让我觉得静止显得有些呆板了。
         二十二坐在回家的车上,一路我想着刚才的情景,进而又想到和小睛的一晚,我开始觉得也许陈圆并不是我真正希望中的恋人,我觉得我理想中的恋人应是智慧美丽温柔风情万种的,但陈圆于美丽和风情之上都欠缺了些。可能陈圆怕冷落我,坐在我旁边有话没话地和我搭几句,我不得不时时中断思路应付她几声,此时我倒宁愿她不说话。
         车子在盘山路上回旋,翻山越岭,上山下山,车外的景致随眼而过,虽是冬日,但南方的山仍是满眼的绿,间或一些红叶总能让我想起小睛的红色运动服。车子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眼前变得开朗起来,车行在山海之间,我知道离家近了,顿时激动了起来,转头看陈圆,她也兴奋地看着我,我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她心领神会地朝我一笑,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诗"近乡情更怯".确实随着车轮的前行,激动的心情显得有点紧张,故园就象一个无与伦比的佳人,笑吟吟地立在不远地地方等我,想着即将见面的家人和老同学以及我所钟爱的家乡小吃,一时之间小睛也抛到了脑后,以至我觉得乡情可以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战胜爱情,居于上风。
         车子终于开进了我的小城,我和陈圆一句话都不说,眼睛紧紧盯着车外的城市,熟悉的街景,我的中学,一切都亲切地让我感动。距离产生美这话一点也不假,久居其中不觉得其美,拉开距离才能发现神韵,就象"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一样",古诗中常有一些名句能告诉人一些朴素的真理。
         二十三我不由自主地深呼极了一下,感受久违了的气息。我说要送陈圆回家,陈圆说家人一定在等着见我不必送她了。我也不坚持,于是和陈圆在车站别过,各自找了部三轮车回家。坐在三轮车上我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妥,其实应该坚持送陈圆回家的,我想她一定也是希望的,因为她一人走时明显地脸上有些不快。我觉得我的感情实在不够细腻,但也许更深次的原因是陈圆没能真正地打动我。
         回到家母亲激动万分,父亲本来严肃的脸也见到了难得的一笑,弟弟更是大喊大叫。他们一致认为我长胖了些,我听了很高兴,就象胖的人总是希望别人讲他苗条一样,瘦的人也总喜欢别人说他胖。我告诉他们我在校每顿午餐都要吃半斤的饭再加一个白白胖胖的馒头,父母都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午饭时我向他们汇报了一学期来的学习生活情况,当然和小睛的事打死也不敢提,我知道父母亲若是知道我做出这种事非晕过去不可,但对陈圆之事我也没说。母亲倒是一再强调现在是我可以找女友的时候了,她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她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必须是大学生,父亲显得更务实一些,他认为首要的条件是女方身体必须健康。于是我综合他们的条件并让他们放心,我一定会找个健康的女大学生来做他们的儿媳妇,父母亲对我这种表态感到很是开心。不过让他们感到不可理解的是为什么别的学校都放假了,而我要拖了这么多天才回来,于是我告诉他们学校放假了大家都很高兴一起在校里狂欢了几天。
         睡过午觉起来,我给叶波和魏小田打了电话。他们是我的铁杆同学,两人都在省外大学读书。他们两人是属于那种我所指的读书恋爱两不误的聪明人,因此他们的高中生活远过得比我滋润,接触异性的身体自然比我早,女孩也喜欢和他们俩泡在一起。他们曾经幸福到在一张大床上和四个女生翻爬滚打的地步。当然那么多人一起不可能真正发生什么关系,我的分析是这些男男女女在一张床上完全是借口两小无猜,同学无忌,乘机在对方身上满足自己一点小小的青春期渴望,但让我佩服的是他们怎么就能把这种羞于见人的念头通过孩童般嬉闹的方式自然化。这件事后来每每他们向我津津乐道时都搞得我无比懊悔,早知后来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他们叫我去玩时我就是拼着第二天不睡觉把前一天的读书计划给补回来也该去的,而那张大床多我一个想来也不会蹋,再说多了一个人空间就会更拥挤些,身体的接触面就更大些。
         他们一接到我的电话无一例外地都把我痛骂了一通,责问我为什么今天才回来,他们的首先反映是我留在学校干坏事了,我听了不无得意地在电话里朝他们大笑。两人见我这种反应顿时兴趣大增,匆匆赶到我家要问个究竟,我觉得在家隔墙有耳不方便谈这些,于是搬出围棋与他们下,相约晚上一醉方休谈个尽兴。两人不情不愿和我轮翻下了几盘棋被我杀得大败,我取得前所未有的好战果愈发地得意,他们则辩称是他们心里有事,所以遭遇惨败。
         渐渐地天色已黑,两人迫不及待拉着我找了个路边的大排档坐下。
         二十四我们要了热热的米酒,又点了些下酒菜,三人碰杯,一杯米酒下肚,一股暖气上涌,相视一笑,此刻真正感觉到一种放松,是到了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时候了。
         魏小田眼神从境片背后透出了一种急切,说:"交待吧。"我说:"无它,等陈圆而已。"这里要说明一下,我们三人在一起时,常常喜欢夹一些半文半白的话,以此来卖弄一些古文。
         "陈圆?你怎么和她勾搭上的?"叶波问道。
         "操,什么叫勾搭,我和她可都是初恋。" "哈哈,你是初恋我们知,但她是不是我们就不知了。"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狂笑。
         我想想也有理,我从没问过这是不是她的初恋,再说我把从菲菲处道听途说的舌头搅在一起的接吻法用在她身上时,陈圆也并没显得笨嘴笨舌。三人在一起兴致奇高,一杯杯酒下肚不觉得眼神有点迷离了,各自谈起学校的经历,当然话题总也离不开女人,因为女人可以让人兴奋,让人忘情,让人觉得很适合下酒,它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猛然发现自己已头晕,如果哪个小摊或是酒店想多卖些酒,最好在端菜上桌时,在桌边轻叹一声:"唉,女人。"武侠小说里的男主人公开始总要被人打得半死,但总会有些奇遇,然后把那些按步就搬注定没人运气好却老想争天下第一把自己练得半死的人又打得半死。我原以为我经历了和小睛的事,算是一桩奇遇了,至少在性经验方面可以在小田和叶波两人面前以后来居上的姿态神气地出现。没想到这两人本来就比我不干净现在仍然一点也不比我干净。小田在学校的经历和"破破"与吴飘简直如出一辙,当然也不好说谁剽窃谁,毕竟身居两地又互相不识,只能说不见得"破破"就是唯一讨大女人欢心的小男人。我想若是把我换成魏小田和"破破"同处一桌,可能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会让吴飘好一番踌蹰了。叶波倒无可圈可点之处,完全是水到渠成,略微用强,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清醒时比我胆大,我只能向酒借胆,清醒时对陈圆就不敢太出格,但他就是在清醒时和女方发生的关系,当然女方也仅是象征性地抵抗。
         二十五三人酒到酣处不免有些大呼小叫起来,甚至自己都觉得笑得有点浪荡了,引得一些好事的路人不免回头多看几眼。对于男人的眼光我们一概报之以白眼,对于年轻的女孩则借着酒劲挑逗性地和她们互看。也不知什么时候,陈圆和她一个女同学站在了我们旁边,我们三人竟没一人察觉。
         陈圆拍了拍我肩笑着说:"喝多了吧?"魏小田一见陈圆显得比我还激动,一下就叫出了声:"陈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叶波也不甘冷场,开玩笑却偏偏一点脑筋也不动,一下就捅到了陈圆的痛处:"北方水土真养人啊,南人北相是富贵之相啊。"我两手左右开弓狠狠在两人的大腿上捏了一把,酒到七八分不觉得力道没了分寸,两人杀猪般地大叫了起来。
         陈圆一把把我拉到了边上,沉着脸说:"你也不用捏,你和他们什么都说了吧?"我只好点点头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也替我高兴。" "连,连细节也说了?"我想只要没有当场逮到都可坚决不说。我说:"没有,我只说我们好上了,但细节他们想也想得出来,他们有想象的权利。"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胖了,难看了?"冷不防被陈圆讲出了我心中所想,我眼神有些慌乱赶紧避开陈圆的眼睛,但我仍嘴硬,说道:"没有,我觉得你没有变化。"陈圆冷笑道:"哼,骗人也骗不象,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说完还不待我回过神来,拉着她的同学拂袖而去。
         我怔怔地呆在原地,魏小田和叶波也怔怔地看着我,三人就象伸长了脖子的兴奋的公鸡被人浇了一头的冷水,刚翘起的羽毛立马耷达了下去。我不明白事情何以会发生地这样地突然,说吵就吵说走就走,一点兆头也没有。刚才三个男人酒还喝地兴高采烈,来了一个女人就把气氛就破坏了,女人可以让男人兴奋,但同样可以让男人沮丧。
         魏小田和叶波走过来拉了拉我小心翼翼地说:"兄弟,不怪我们吧?"我摇了摇头,本来对陈圆从见面起就一直觉得隔着一张纸,总认为和她会有结束的一天,虽然今天来得突兀,多少让我在老友面前有些难堪,但说实在心里并不痛,只是感到猝不及防的诧异而已。
         三人回到位上继续喝,看着魏小田和叶波颇感内疚的神色,我拍了拍两人的大腿,算是对刚才捏他们大腿造成疼痛的安抚,我举杯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喝!"两人大受感动,分别在我的左右大腿狠狠地拍了一下,就差没把我一把给抱过去了。两人涨红着脸叫道:"好样的,这才叫兄弟!"被两人这么一拍一嚷,我顿觉血气混着酒精一起直冲脑门化作豪情,仿佛自己真是不重女人只重义气的古代侠士,而手中的筷子就是大侠手中的剑,我举筷朝天一指,嚷到:"不醉不归!"二十六这一觉下去直到第二天中午醒来时仍是头疼欲裂。酒精还在身上顽强地作用,想起昨晚的事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依稀记得陈圆甩袖而去,正想着要不要给陈圆电话,总觉得这么快就结束我的初恋有点太莫名其妙和毫无理由,这时魏小田的电话过来了。
         在电话里仍可感到他昨晚兴奋的遗传。他用尽全部的嗓门在电话的一边喊我:"唐酽,速到我家!"被他这么一叫虽说震地我耳膜发疼,但也消了些浓睡消不走的残酒,我道:"拜托拜托,为耳膜计小点声,有事请讲当面。"魏小田转而压低嗓门神秘地说:"你来便知,叶波已到我家,不来后悔。"我想此事大有可能,魏小田住的不是套房,他的卧室离父母处还有相当的距离,很有点山高皇帝远的感觉。当时一帮女孩就是在他的床上和他与叶波两人胡闹的,他的房里常有些桃色事件。我顿时来了兴致,把陈圆抛到脑后,匆匆扒了几口饭冲出家门。
         来到小田处只见房门紧闭,我敲了敲门,小田在里面问道:"谁?"我踢了下门吼道:"开门!"门开了个小小的角度,魏小田似笑非笑地从门后探出头来,小眼左顾右盼了一下。我推门进屋,只见窗帘紧闭,房色黑暗,叶波正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我。魏小田拍了拍我说:"让你开开眼。"接着朝叶波叫道:"打开打开。"叶波倾身向前打开了电视,只听电视里传来一阵淫声浪语,接着见两个赤条条的男女搂在一起挥汗如雨。我顿时目瞪口呆,面红耳烫,慢慢地坐到了地上,三人一起坐在地上急促地呼吸。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23 8:55:46二十七魏小田素有此能事,也不知他从什么渠道总能搞到这些东西。在高二时,他搞了几张裸体扑克牌老要我看,我怕定力不够坚决不从。
         一次课间,他和叶波两人神色严肃地捧着语文书来到我座位上说要问我个问题。我正为两人突然变得不耻下问而诧异,魏小田慢慢地翻开书终于图穷肉见,我猛然间见到两团白花花的肉摆在我面前,我慌得一把打掉书,喊道:"拿走拿走!"那张裸肉随手而落,魏小田急忙去拣,这时年轻的女班主任不知从哪里一个斜刺杀出,冷冷地朝着魏小田伸手道:"拿来。"魏小田一张小脸架着眼镜吓得惨白,百般抵赖之后只好交出。没结婚的班主任瞟了一眼顿时脸刷得通红,和魏小田的惨白形成鲜明对比,在说了一句:"你,你怎么可以?"之后再也说不下去了。好在魏小田的父亲是我们年段长,此事终没公开。否则事情闹大,魏小田做为主犯不被开除也难逃处分,叶波做为帮凶处境也不会好。若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此事因我打落书而起,我再也无脸见两位老友。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容,魏小田为此小脸红肿了好几天,一幅小眼睛的镜架也折了,只好拿一根细绳吊住,走路也显得不那么利落。
         虽说我和小晴有过一夜情,勉强算是个过来人,见过些场面,但酒醉之时对女人的身体非但没能看得很仔细,而且事实上根本就顾不上看,我模模糊糊地记得当时好象是脱了衣就迫不及待地一阵乱搞,以至我现在一直为弄不清小晴衣服里面的样子而懊悔。况且自从那次做完后再没机会做第二次,有时夜深之时实在也有些难受。现在突然这么近距离清楚地看着男男女女一阵翻雨覆雨,无论如何对我也是种强刺激。
         魏小田和叶波的定力从来就没比我强过,虽说两人的场面见得比我多些,但这两个滥情者往往会在细微处发情更不用说见到这种阵势了。叶波叹了口气对我说:"你好歹有地方解渴,我和小田惨了,远水解不了近渴。"被他这么一说我猛然惊醒过来,真是当局者迷,是啊,我还有陈圆,虽说吵了一架,总不至于就这么一拍两散了吧。
         在不可抑制的性冲动下,我决定和陈圆和好,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考虑那么长远呢。
         二十八我没想到陈圆会对我这样。
         我本想给陈圆一个惊喜,不打招呼直扑她家,然后牵着她的手向她道歉,并郑重声明我真的并不认为她难看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变难看了,但在我眼里也是个杨玉环。我想陈圆应该会扑在我怀里,然后任我吻她抚摸她。虽说我的动机并不纯正,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和陈圆还未缘尽。
         陈圆的住处和魏小田相似,没和父母住在一起,而且也离得远,她一人住在间老式的木屋里。当我来到她门外时,陈圆正在听着小宝贝看着书,一缕阳光洒在书桌上。
         我斜靠在她的门边摆出个很潇洒的姿势敲了敲门,陈圆抬起头见是我,面无表情又低下了头继续看她的书。我走到她的身后摘下她的耳机,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怎么了?真的生气啦?"陈圆不搭话,我又说:"昨晚我也只是告诉他们我们恋爱了,真的没别的什么,为什么这么光明正大的事不能说呢?我觉得就算是被登报我们也可理直气壮的。"末了,我又补充到:"你始终是美的,根本用不着情人眼里出西施。"陈圆站起转过身直视着我,咄咄逼人问道:"很幽默是吗?你以为我是在为这些生气吗?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傻?你真的认为我们在恋爱吗?你投入了多少?你爱我有多少?你能很认真地说你完完全全地爱我吗?爱一个人象你这样吗?我提着那么多行李你不送我回家,昨晚生气你不追来,早上你不打电话,为什么一直到现在才出现呢?"我愕愕地看着陈圆张嘴结舌,不知从何答起。太多问题了,她一下子连珠炮似地问出,我慌乱之中根本记不清。就算记清了,也很难一一回答。特别她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根本就无法回答。难道我要对陈圆说我到小田处看了黄片,受不了了,来你这寻寻欢。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总算明白了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的真谛。女子无才,想法便少,分析能力就差。古人大多三妻四妾,几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即便碰在一起也难产生智慧的火花,所谓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纯属胡说八道。因此男人可以从容周旋在几个女人之间甚至还游刃有余。而象陈圆这种本就聪明又每天必看书的女人,男人都不见得比她聪明,凭什么去把一件本就不太真的事做成真呢?
         我有种被直戳痛处的痛,既已无话可说只好耍赖。我发狠道:"随你怎么认为,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对你怎样。"说完这话我有些暗暗得意。我觉得这话又说得有技巧,就象四两拨千斤,不正面回答问题,留下足够大的想象空间,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且以这种发狠的表情说这种话,一般人的理解一定是认为"我清楚我是爱你的",于是间接地达到了狡辩的目的。而且我这话还有些"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味道,仔细品味一下会有这样的感觉。两句话揉在一起直译成白话是这样的:"你不是我的心,怎么知道我心里不爱你?"以一个反问避免了说谎的嫌疑。
         没想到这次陈圆并不如在学校时一见我发狠就软了下来,她冷冷地道:"我自然清楚你对我怎样。"我觉得她这话也说得有水平,她的回答就象"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一样,把这两句话揉在一起直译成白话是这样的:"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心里并不爱我?"她把球踢还给我,她仍需要我进一步的解释和表态。我知道大势已去,今天在陈圆这是连一个吻都别想得到了,更别提别的什么。
         我长叹一声,转身而去,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凄苦,甚至还有些悲壮,一种肉欲未酬的悲壮。我在心里把魏小田和叶波连骂了八遍的王八蛋,若不是他们引我看这些,我何至于到这自取其辱?
         二十九我承认我对陈圆爱地肤浅,男人在自己真爱的人面前是没有骨气的,一旦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了骨气就是这女人对这男人而言已是可有可无了。我已不想再去补救些什么,除非陈圆主动来找我,但我觉得陈圆对我可能也不见地就爱地死去活来。一个女人若是真爱一个男人,她也会没骨气的,会变得很宽容,只怕失去这个男人。但陈圆为一些我觉得是鸡毛蒜皮的事就对我这样,这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当然若是她知我和小晴之事那又另当别论,可她不知,所以很有点借题发挥之嫌,我真不明白到底是谁要抛弃谁。
         陈圆一直没来找我,我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我的初恋。我的初恋来得古怪,去得也匆匆,全然不象小说中写得那样,美得象霞映澄塘,纯得象水凝清荷,我的初恋是莫名其妙的,开篇既不轰轰烈烈,结尾也不凄婉欲绝,中间部分也无高潮也无低谷,而且时间还短。但不管怎么说,我总要适当地表现出一些悲伤,因为失去了初恋一点也不悲伤未免太不近人情。
         但小田和叶波不这么认为,因此并不因我的失恋而同情我安慰我,反而说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并让我请客。之所以可以庆贺,因为多一次结束便多一次恋情,又可以多抱一个女人。我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的确如此,结束就意味着从束缚中走出,我还有机会以一个自由身去追求更漂亮的女人。于是稍微悲伤之后我又慢慢体会到解放的感觉,虽然没有刚进大学时那么强烈。然后我请了小田和叶波,三人喝得烂醉,弹冠相庆我将要抱上另外一个女人。
         至此,三人不分白天黑夜地泡在一起。南方春来早,三人踏青,夹着青草味的春天的气息让解放的我有些情不自禁,舞之蹈之。我手折一支桃花,竟然即兴吟出了"欲往山中拢春色,只需采得红桃归"自以为是的佳句。小田和叶波听了在旁喝彩,一时之间我自觉得可与古人比肩了。
         三十虽然我被小田和叶波两个人搞得比较高兴,但还是觉得有必要总结一下我失恋的原因。因为失败是成功之母。特别是第一次失败应是成功的生母,再接下去的失败只能算是成功的后妈了。而生母是应该认真对待的。
         我认为所有的症结都出在我和陈圆在一起短暂日子里,小晴和菲菲的影子老是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干扰着我,勾引着我。于是从个体上升到普遍,我认为:当一个人心有旁牵之时,恋爱是不可投入和持久的。
         我开始想开学了,想见见小晴和菲菲。但我知道无论如何和她们两人都是没有结果的。
         小晴注定了和我只能有兴之所致时的一夜情,我们就象两条线交叉而过,只能相会在一点,而后又各奔东西。
         而菲菲和我也象两条线,是永远也碰不到一起的两条线,可能其中会有接近的时候,但怎么也无法交会。
         我想小晴是肉欲占了上风,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感觉。我想菲菲是暧昧占了上风,是一种模模糊糊,欲说还休的感觉。两种感觉都让我惦记,都能挑逗我敏感的神经,都让我欲罢不能,可又无法进一步地深入。我知道见到她们我也不能做些什么,但我就是想见她们,仅此而已。我也说不清我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我的潜意识里也许是希望她们对我主动,希望她们见着我时会有感觉,会情不自禁。若如此也许这两线都变样了,和小晴则会交会好几次,和菲菲交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但幻想归幻想,我明白我对她们并不具备一个歌星对追星族的无可抵挡的魅力,所以我认为和她们是不会有结果了。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24 20:31:33三十一宿舍一伙人开学重聚显得格外地亲切热闹,"他妈"声不绝于耳,似乎不骂对方几句不足以显示友情已没有距离。
         当我告诉他们我和陈圆结束时,竟没一人安慰我。当然他们也没有上升到小田和叶波的理论高度让我请客。他们根本就很无所谓,仿佛我在讲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我想可能是当我讲出这件事时还面带笑容不显得痛苦的原因,所以他们很不以为然。毕竟陈圆对于他们是个虚幻的人,他们只知我和她通信,并不知她长得怎样,不过就算他们知道她怎样,我想他们仍不会安慰我的。因为陈圆不是陈圆圆,并不国色天香,他们是不会为一个中等姿色的女子为我扼腕叹息的。如果要一个男人叹息另一个男人的爱情,除非这个男人对另一男人的女人有点非分之想,有自己的感情成分搀杂在内。
         春天注定是男人发情女人怀春的季节。
         刚刚结束和陈圆的恋情我又开始蠢蠢欲动。宿舍一帮人也都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大家都觉得现在是开始实实在在实践自己恋情的时候了。
         破破觉得他和吴飘不是长远之计。我则认为实实在在非常关键,书信往来终究是纸上谈兵十分地不可靠,陈圆便是个失败的例证。我想以后若再有久未谋面的远方的女同学给我写信,就算她写出诸如"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依窗前,寒梅著花未"之类乡情浓郁,其实暗含暗恋之情的诗句我也得三思而后行。
         因为爱情得从眼见为实的一颦一笑起,而不能从手捧信件的一言一句始,这是我从与陈圆失恋中总结出的又一个真理。
         经过集体讨论,大家认为能够集体实践恋情的唯一办法就是找一个友谊宿舍。所谓友谊宿舍更大程度上是挂着友谊的大旗,行恋爱之事。若友谊宿舍里的女生都是让人动情的,大家便可各取所需,和友谊宿舍的关系便亲密无间,甚至和其中某几个可以搞出负距离来。若是友谊宿舍里的女生都很不令人满意,那么这种友谊当然需要再认真考虑,可以疏远,可以断绝。这很有点象挂羊头卖狗肉的味道。之所以说有点象不是全象,毕竟爱情从某种程度上也可说是男女友谊,而羊头下是无论如何也长不出狗肉的。
         当然我们都不愿遇上整个宿舍女生都很不堪的情况。因此在友谊宿舍的选择上就十分的重要,要仔细地调查,要找出哪所学校哪间宿舍的的女生是比较漂亮的,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家均认为这件事交给我和破破胜算很大。因为破破油腔滑调很讨女人喜欢,容易马到成功。而我颇有些品味,能防止偏差。破破就象执行机构,而我象监督机构。若由破破一人胡为,难免他会做出监守自盗的事。他会为了一已之私,择其善者而从之,留下一堆的烂摊子给我们去收拾。而选择友谊宿舍最忌讳的一点就是这个宿舍只有一人美艳如花,其余全都不可入目,这样很容易出现你争我抢在美女面前出尽洋相的现象。而且为一个陈圆圆吴三桂尚且会反明,不以国事为重,我们这些人若真反目成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所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做每一件事都得把方方面面的可能出现的情况考虑清楚了,谋定而后动,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否则哪怕是一件好事,到后来也很容易变成坏事。在是否考虑清楚再做事这个问题上,宫沉是有切肤之痛的,也是前车之鉴。
         大家都很为选择我们这两个人去担此重任感到满意,我和破破也觉得这样安排甚是妥当,八人中实在也没有比我们两个在这件事上的更佳的组合了。
         三十二我和破破很认真地将此事付诸实施。
         我们首先进行了认真的分析讨论,一致认为不宜在校内找。在校内找友谊宿舍比兔子吃窝边草还弊脚。事实上我们也吃不到比较嫩的窝边草。因为我们是一年级,一点不具备年纪上的优势,我们选择的范围小,只有和我们同年段的女生理论上可供选择。至于那些高年段的女生想都别去想,个个看我们都象小雏鸭般地可笑,根本就无法与她们结成深厚的友谊,更别说幻想着与她们负距离。但就是这同年段的女生实际上也并不可供我们选择。女生平均姿色高的宿舍早早地被高年段的男生给友谊去了。就象菲菲那个宿舍,虽说没有什么国色天香级的人物,但就是因为姿色均衡很是抢手,而剩下的牙慧我们也不见得非要不可。在校里我们年纪虽小可也不是拣破烂舔屁股的。我和破破认为我们该走出学校,扬长避短,宿舍一致同意我们的想法。
         在向外发展的战略获得一致通过后,我和破破又进行了一次更为认真的分析讨论,决定将范围缩小在学校附近的几所中专学校。这样的定位主要考虑到一来距离近些,行动方便。二来这些女孩年纪小,不管怎么说对大学生都有些崇拜心理。女人一崇拜就容易温柔,一温柔就容易上钩。
         而这几所中专学校中我们又决定把重点放在艺术学校。这所学校的女孩容貌勿庸置疑会比其它学校来得靓,而且能歌善舞,长袖当风,袅袅婷婷,别有一番动人滋味。我和破破把这一决定告诉了大家,大家一致欢呼雀跃,觉得这个决策很重要,明确了方向,思路对头,成功的概率十分大。尤其把重点放在艺校的女生上,实是画龙点睛之笔。因为我们全宿舍对艺校的女生都流了很久的口水。
         为了使我们的行动显得冠冕堂皇,师出有名,宿舍又充分发扬了民主。经过七嘴八舌的讨论,最后决定我们的行动代号叫"饿狼传说".之所以起这名,一是因为我们八人对女性确实都有些饥渴,破破虽有吴飘,但他也切切实实地感到不能再这样下去,按他的说法,他迫切需要年轻的女人进行认真的恋爱。二是由于传说多少还带有些浪漫的味道,用传说来修饰饿狼,使得这只饿狼有别于别的饿狼,多少冒着点文化气息。
         于是我和破破在夜黑后开始频频出没在艺校里。
         三十三虽然我以饱满的热情借寻找友谊宿舍的契机重新捡拾我的恋情,但当我再一次见到菲菲和她男友很亲密地牵着手从我面前经过时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菲菲见我还是那种挑逗性地笑,我很不自然地朝她勉强笑笑,一时间我的心情很不好。上次没看清那男人的脸,刺激还没那么强烈和有针对性,现在看清了,原来模糊的刺激变得清晰可见。我终于明白我多少是有点暗恋菲菲了。
         我认为考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觉究竟怎样,只要让这个女人和另外一个男人表演些亲昵的举动便能测试出来了。
         我觉得那男人并不我强,个头没我高,从形象上也比我差些,但凭什么就把我们的班花给泡走了呢?我担心见到小晴和别的男人也这样,我甚至在想也许陈圆和别的男人也好上了。总之别让我看到怎么样都行,让我看到,怎么样都不行。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我和破破去艺校途经小晴的那家OK厅时,我看到小晴坐在一个男人的摩托车上并且是揽着他的腰疾驰而走。
         如果说见到菲菲和那男人手牵手还有点醋意的话,那见到小晴坐在另一个男人的摩托车上则有些愤怒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象串通好似的,三个让我都有些感觉的女人一齐给我迎头痛击,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可让我留恋的了,我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认为应该抓紧实施"饿狼传说",当前没有比这更迫切的事了,我也该常带个女人晃晃,免得老是我被她们刺激,她们没有被我刺激。
         但很多事计划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我们在实施的过程中遇到很多实质性的难题。
         首先我和破破象两只没头的苍蝇在艺校里乱逛,根本无法进入那些女生的宿舍。那个看楼的长得精瘦的老太始终是我们无法逾越的障碍。每当我们企图混入女生宿舍时,她总是以超出其肺活量的不可思议的让人惊恐的吼叫搞得我们无地自容,逃之夭夭。
         其次在学校里常能见到一些靓丽女生,但那些靓丽女生天生一股傲气,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让人感觉在毫不相识的情况下接近有点类似于奴颜婢膝。而且我们也无法判断她所在的宿舍姿色是否就一定平均。
         第三我们一直没有设定好和那些女生搭讪的看似自然的没有什么破绽的情节。我们曾以问路的方式接近女生,但当我们刚问完路正准备以诸如今天天气很好等一些过场话再延续话题时,女生却没等我们开口一扭头就走了。有时我们也直截了当地拉住一女生表白我们的意图,但要么被委婉地拒绝,要么就是被告知她们已经有舍有所归了。
         当这一切困难以及失败摆在我们面前时,我俩真有些绝望了。我们这才明白,即便是正确的决策不见得就必定会出现良好的结果,机遇是十分重要的。
         我们终于决定将饿狼行动搁置一段时间。当这一决定告知宿舍时,大家全都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们觉得黄金搭挡尚且不能成功,他们就不必尝试了。我和破破为了不让大家彻底失望,答应此事我们一定放在心上,但需待机而动。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25 22:13:32三十四随着"饿狼传说"的搁浅,我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到菲菲身上。对一个象我这样接近发育尾声的男人来说,只要一天不想女人就是不正常的。
         我把注意力放在菲菲身上,其实并没想把菲菲从她男友那抢来,我只是想维系这种暧昧的感觉,来弥补直到我下一个女友出现时这段日子的空白。这种暧昧是靠我的一双虽不大但自认为颇能引人的眼睛去实施的。我常常时不时地看看菲菲,我们的目光时常相遇,菲菲的眼睛也是属于会勾人的那种,她根本就毫不畏惧我时而热烈,时而含情脉脉目光的冲击,倒是我有时在她的逼视下有些乱了阵脚。
         我真的无法判断菲菲对我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只知道至少我会让她有点喜欢,但是否让她喜欢得心烦意乱就不知了。而我倒是被与菲菲一段日子来的对视搞得意乱神迷。以至我认为不能再这样暧昧下去了,我是在玩火,我会让自己爱上她却得不到她而变成热锅上的蚂蚁。
         我开始反省自己。孔子的学生曾子说过他一天要反省三次,后来他的这句话被孔子收到论语里,可见每天反省很重要。我在入大学半年多了才开始反省自己,如此算来我比孔夫子倡导的反省次数至少少了五六百次。而且这种反省也只有在对菲菲不敢再有想法,百无聊赖之时开始的。
         我觉得我骨子里是放纵的,很有点象古代常泡青楼的文人雅士的作派,偏偏又没有那些人的才学,倒把那些人的好色,酒醉后的放荡不羁学了个全。但我觉得我很难改变自己,叫我再回到高中时代的那种压抑是万万不能了,而且也毫无必要。我仍然渴望爱情,甚至想着肉欲,但我没想到一个女孩竟能纯得让我在一段时间里对男女之事少了很多的想法。
         三十五这个女孩是菲菲的堂妹,叫张小漩。她是我和我们宿舍的几位一起到菲菲姑姑家玩时见到的。其实我们和菲菲宿舍的关系挺密切,虽然两个宿舍没有结成友好宿舍,但我们之间的交往还是比较频繁的。我们常得到她们在饭票方面的接济,而且我们宿舍几位对她们宿舍的几位都有些暧昧之情,如我之于菲菲,陈热之于谢婷婷,罗杰之于马晓英,因此我们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友好宿舍。
         小漩读高一,和很多纯情少女一样酷爱文学,长着一张苹果脸。她的笑很灿烂,特别眼睛看上去清澈见底。她正因为单纯才不拘束,一见我们这些人来便很高兴地拿出她写的诗让我们看,并让我们提出修改意见。
         那天破破、土匪、罗杰和我四人同行。说实话,他们三人对诗毫无研究,我略喜欢古诗些,但对现代诗也是不入门,我们根本就是想来不动脑筋地大吃一顿。我们谁也没给她提修改意见,只是将她的诗稿在自已的手中推让一番又传给别人,连看也没看。最后诗稿又回到了小漩手中。我看到她清澈的眼里流露出极度的失望,甚至还有些晶莹的泪光,如一面湖水轻笼一层烟纱。她扭头回到自己的屋里。那一刹那间我被深深地打动了,我觉得非常内疚,我想对这样一个女孩怎么也得认真地读读她的诗,哪怕什么都不提也好。
         我不知破破他们三人感到内疚没有,反正从菲菲姑姑家回校后的几天,小漩那种失望的表情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去,最后竟然感到实在放不下,以至我觉得必须要做些什么来弥补那天的失礼。
         三十六我决定给小漩写信。信中向她说明我对她的抱歉,并告诉她对于那天我没给她的诗提出意见甚至连看也不看感到非常内疚,希望她不要介意。同时还让她如果以后有什么新作尽管寄来,我一定非常认真地拜读。
         我将信交给了菲菲,让菲菲替我转交,并向菲菲说明了情况。菲菲有些不理解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很严肃问我:"你该不是想追小漩吧?她还在读书,她还是个小女孩!"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的敏感让菲菲怀疑我的动机了,也难怪菲菲这么想。我一脸诚恳地对菲菲说:"我不会的,相信我!"菲菲将我的信交给了小漩,小漩很快也写了一封信让菲菲转交给我。菲菲将信交给我时,对我说她不想再当我和小漩的信使了,无论我是否对小漩有意,都让她觉得这样的感觉不好。
         小漩信中说,很意外收到我的来信,并说那天她确实挺伤心的,但没想到我还记着这事,她很为我的真诚感动。她说她一直很想有个哥哥,希望我能当她的哥哥。信中小漩还告诉了我她的班级地址。
         我想小漩真是聪明,她一定也知道让菲菲这样传信不好,于是告诉我地址。本来我想这件事写完道歉信就结束了,没想到小漩竟要认我做哥哥,这让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我也想有个妹妹,况且还是这么个清纯聪明的妹妹。这件事也让我得出一个结论:做错了事,只要肯亡羊补牢,有时结果反而比什么也没做错的好。
         从此后,我和小漩就直接书信往来,差不多一星期一封,再也不借助菲菲。这倒让菲菲越发地狐疑起来。我觉得和小漩通信是一种快乐和享受,她的文笔很优美,每次都会写好几张纸,她会告诉我她每周的学习生活,甚至她细腻的感受。她真的把我当成可以信赖的哥哥,而我也真的把她当成妹妹般爱护。
         自从和小漩通信以来,我自觉得高尚了许多,对男女之事已不那么渴求了。而菲菲却经常来找我,她总是绕着弯子想从我嘴里知道些我和小漩的哪怕是一丁点不正常的情况。若换作别人,我一定和菲菲开玩笑,故意刺激她一下,可对于小漩我根本不想拿她开玩笑。于是我所能说的也就是小漩的学习生活,而这枯单的内容显然不能满足菲菲,却越发让菲菲对我俩产生兴趣。
         三十七就在我和小漩非常起劲、煞有介事地传递着亲情的时候,被我和破破心灰意懒搁置的"饿狼传说"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得以重新演绎。这就象一个人找东西,当你刻意地去找你需要的东西时,它往往躲在不知哪里的地方,哪怕你把它不存在的祖宗三代都骂遍后你仍是找不到它。而你不需要时,它却莫明其妙地冒了出来。这很象古语所说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严书和我是初中和高中同班同学,我们同在一个城市读书。一天他到我学校噌饭,我自然用几杯小酒把他好好款待了一番。几杯小酒下肚,必定要谈女人。严书是属于那种让女人很放心的男人。所以在高中读书时,他的小圈子里以美女众多而闻名。不象小田和叶波,虽然搞得轰轰烈烈,在床上摸爬滚打,我却常笑话他们总是和二流美女玩在一起,真正的极品一个没有。当时我们的校花林茵,便是和严书一个圈子的。不过正因为女人对他放心,所以也就没有一个美女与他恋爱,他们保持着一种类似于兄妹般的关系。
         我向严书谈到了我们"饿狼传说"的流产,没想到严书却轻描谈写地说这很容易。他告诉我当时我们初中同班中的一个女生在读幼师,快要毕业了,他可以帮我找她帮忙。我想幼师女生虽说可能总体姿色比艺校的差些,但也是这个城市的众多高校男生虎视眈眈的地方,况且从活泼可爱方面一点也不输艺校。我想交个幼师的友好宿舍,我们宿舍没有理由反对。于是我擅作主张地决定让严书帮我搞定此事。
         严书在这件事上终于让我明白为什么美女们对他如此放心,他实在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哪怕在喝了酒后。没两天他便告诉我说一切都搞定了,并说那些女生决定周六上午到我们学校见面。我没想到一件我和破破费尽心机都搞不成的事,现在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做成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我将此事告诉宿舍,果不出我所料,甚至超出我的所料,全宿舍欢声雷动,欢欣鼓舞,欢喜之情让我有些不可想象。大家把我大大地吹捧了一番,一个说:"唐酽,你办事真是落实得力!"一个说:"一滴水可以看世界,从一件小事哥们就看出你的处事能力,将来终成大器!"一个说:"够哥们!有集体观念!将大家的事始终放在心上,真是肝胆相照!"当然为了凸现我的高大免不了把破破拉出来贬低了一通,说破破远不如我,办事三分钟热度,缺乏恒心,难成大事。破破想着过几天就有年轻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也不惜自我糟蹋,狠狠地地做了一番自我批评,并搂着我的肩说要向我学习。
         我真有些飘飘然起来。没想到为宿舍做一点事,其实也是为我自己做事竟然得到这样狂轰滥炸的赞美,实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三十八大家都在等着周六的到来。为此我们仔细商量了周六的活动安排,决定以到沙滩野炊的方式,进行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在这个星期,我们八人一起到美发屋修了一下头发,周五的晚上八个裸体又一起冲了个凉水澡在浴室里狂吼了一通,熄灯后床板又象那天见到菲菲内裤一样,此起彼伏地响了好一阵。到了周六早上,天刚蒙蒙亮,不知谁动了几下床板,于是全宿舍都醒了过来。因为周六的见面,我们八人整个星期的行动都很整齐划一。
         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大家一字排开在走廊上张望。最初每个人的姿势都是这样的:两个前臂搭在栏杆上,脑袋一律右转,眼睛无论视力好坏,无一例外地望着不远处绿树浓荫下拐弯处的水泥路。
         过了一会开始采取自由姿势。破破一直保持着兴奋喘气的状态;陈热不停地擦着手掌;宫沉再也不沉默,两眼一反常态地放着光,仍然兴奋地有点凶;汤宁则是两只小眼不停地乱转;土匪则干脆把我们准备好野餐用的啤酒开了一瓶自个猛灌;罗杰一个劲地张着嘴傻乐;李文则以咽口水的方式使自己对路口的情况保持着清醒;我背着吉它,不住地调弦,使音调保持在最准的状态。
         在焦急的等待中,冷不防陈热蹦出一句:"要是都很丑怎么办?"大家全傻眼了,这几天尽顾着憧景美好,一点也没想到最差状态的出现,可箭在弦上,却是不得不发了。我说:"就算全都是无盐也得忍了,过了今天再做打算。"大家点头表示赞同,唯有破破说若全是无盐,要我把他的那份给承担了。
         如此等了半个多小时,我们觉得动用这么大的人力在走廊上也不是个办法,这样会把每个人都搞得很疲惫。而且被陈热这么一问完后也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隆重,于是决定改为轮流值班,其余的人全部回宿舍养精蓄锐。
         大约到了十点多钟,轮到罗杰在走廊上眺望时,他突然一声炸雷般的吼叫:"来了!"我们全部从床上跳起,冲出宿舍。果然从路的转角处走来高矮胖瘦花花绿绿的几个女孩,至少从远望是个身高和体型极不均衡的宿舍。我们八人先是相互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他们七人一起非常严厉地逼视着我。我心里暗暗叫苦,只好陪着笑说道:"看清楚再说,看清楚再说。"(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27 9:23:06三十九真到看清楚时,我好歹松了口气。这八人虽说高矮胖瘦不均,但脸蛋还基本可人,不过毕竟是小女孩,有的有种故作的成熟,有的又显得幼稚,总之在我看来要在这些人中找女友是不可能的了,这些女孩甚至还不如菲菲和小晴能打动我。
         破破他们七人见这些女孩长得还算面容清秀,从最开始的兴奋到刚才的谷底现在又重新回复了些兴奋。我们一起将八人迎进宿舍。于是我们两个宿舍分两边在床边坐着,中间隔着一排桌子,仿佛国共谈判。我是舍长,由我对我们的宿舍做了个全面的介绍,李延是她们的舍长,她对她们的宿舍也做了个全面的介绍。当我介绍宿舍诸位时,那边的女孩只是匆匆地瞟上一眼,然后略带羞涩地低下头,而我们这边清一色地昂着挺胸,远比课堂上坐得笔直,脸上还挂着少有的正襟危坐的表情。当李延介绍她们宿舍诸位时,那些女孩更是连头也不好意思抬,我们这边则是眼球乱转,寻找着各自可以尝试的对象。
         待到双方介绍完,大家扛着大锅小锅,柴米油盐、鸡鸭鱼肉浩浩荡荡直扑沙滩时,那些小女孩才恢复了些往日的活泼,双方开始熟了起来。来到沙滩,开始埋锅造饭。让我感到颀慰的时,我们八人没有什么可以交叉喜欢的对象,因为在造饭的过程中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若是有哪个女孩特别吸引人,便会同时有几个人围在她的周围献殷勤、造气氛、卖才干,可我们这里没有,要么就是一对一,要么就是群聚,于是我想我们宿舍完全不会因为友好宿舍而出吴三桂的。
         那些女孩的手艺也不怎样。她们自告奋勇要给我们一顿美味的午餐,于是我们乐得轻松。土匪的厨艺是我们早有了解的,当然少不了土匪插花其中。最后的满汉全席大赛中自然土匪拔得头筹。不过我们倒并不在乎什么口味,主要一种气氛,一种和女孩们调调情,玩闹的气氛。我觉得有时和异性在一起,不一定非得有什么想法,对方只要让你觉得看得顺眼,于是在嬉闹中不免得会让你情绪更加高涨和亢奋。
         我的吉它终于第一次发挥了效用。看着那些小女孩个个托着脸听着我的弹唱,面露陶醉的表情,使我斗然间感到出了口恶气,继而有了开同乡会时,那些高年纪男同乡被低年纪女同乡围坐凝视时飘飘然的感觉了。
         当然破破也做了吉它弹唱的表演。虽然破破早在高中时便会吉它,并因此被妞泡上,但也正因为破破没有体会过我的这种挫折感,所以没有意识到吉它的极端重要性。他只是浅尝辄止,并不象我刻苦图强,因此在弹的技巧方面已明显不如我,加之没有我得天独厚颇具磁性的嗓音,整个弹唱水平已不可与我同日而语。
         这次成功的表现让我对吉它进一步增进了了解。它轻便易携,不娇气,是泡妞的极好帮手,而李延她们在校学的是钢琴,虽说大雅之致,此时根本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吉它就象韦小宝,可以游刃于任何的场合都吃得开。
         我爱吉它!破破却说他爱上了李延。
         四十对破破的爱我们全没当回事,尽管破破一再赌咒发誓这回是真的了,我们仍笑他是三分钟热度。友好宿舍对我的神秘感、新鲜感随着见面而消褪,没有我的目标,我便没有太大的热情,我们与友好宿舍的交往更多地转入私人空间。破破开始频频约会李延,但似乎进展并不大,要么李延不应约,要么就是无功而返,总之没有听到破破什么让人鼓舞的消息。我们都认为破破不适合正而八经的恋爱,他只适合于遇上那些一拍即合的前卫型女人,搞搞床上之欢。
         渐渐地天气开始转热,我觉得春季让人发情,夏天同样让人燥热不安。我在跃跃欲试却一无所得中度过春暖花开。
         海子有句诗: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的房子再配上佳人虽然很让人神往,但对于我们比幻想菲菲的内裤还更不切合实际。住集体宿舍就不消说了,没有一点幻想和私密空间,至于那些租用民房搞独立的高年纪男生,房子倒是有了,但意境却是天壤之别。他们的目标明确,都是为了行苟且之事,没有多少浪漫的想法。况且民房周围环境只能用"怎一个脏字了得"来形容。他们若硬要套用海子的诗,我想只能这样写道:"我有一间房子,面朝污巷,龌龊不堪。倒是学校西区的教授楼,居于小山之顶,面对汩汩流过清沏的江水和洁白的沙滩,多少和海子的房子有些合拍。
         我们八人的宿舍在南区,全校只有我们一个系独居南区,挺象一个独立王国。宿舍面对几个小鱼塘,好歹和海子的房子一样对水。但严重不足之处在于厕所就在我们的隔壁,因此嗅觉始终是不堪的,视觉往往在赏水转头的那刻会觉得很煞风景。而且终于有一天,李文的味觉也体会到了厕所的味道。
         四十一李文住在靠厕所的那堵墙的上铺,一天早上他醒来,滋滋有味地舔着嘴唇,用那张经过湿润的嘴很兴奋地告诉我们,昨晚梦到甘露降临,看来今天定有好事。他刚说完,我们七人一起朝他头顶望去,只见顶上的墙壁正凝着略带黄色的水珠。李文抬头一看,当场吐得要晕死过去。我们将李文架着拖到走廊,李文就象刑后的共产党员,耷拉着头,双腿垂地。我们让他趴在栏杆上呼吸新鲜的空气,我们想让他看看蓝的天、绿的树、最重要的还有清沏的塘水,我们要让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水珠都是黄的。
         因为李文,我们举舍迁往培训楼。
         培训楼在南区的山上,是专为在职人员再培训而建的,远离学生区,空气清新,视野开阔,学校风光一收眼底。而且住宿条件也好,一间住四人,我们八人一分为二,比邻而居,既保持着亲密的接触,又宽敞了住宿。随着夏季的来临,我们却能受护于山间的凉意,一时间心旷神怡,喜之不尽。但最大的好处还是这里山高皇帝远,规章制度难以企及边远地区,我们再不用受制于晚十点的熄灯制度,再不必在辅导员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生活。唯一不足的是无法在晚饭时分倚着宿舍门前的栏杆看女生。不过那些稍有姿色的女生早已名花有主,我们看了也徒增伤感,所以不看也罢。
         因此总的来看,搬迁新居是利远大于弊。大家都受惠于李文的甘露,我们全是知恩图报之人,于是一再地向李文称谢。李文却说休要再提此事,再提此事便和我们急。而且确实我们一向他道谢,李文就有反刍的表情。
         要上培训楼需经一道长坡,长坡两边树荫繁密,宿舍的座落处十分幽静。女人好浪漫。自从我们乔迁新居,本来从不光临我们宿舍的菲菲等人(当然拿内裤的那次除外),便以恭祝乔迁之喜为名,名正言顺地来到我们宿舍,而且此后频频造访。
         我们待客的规矩是这样的,详细地划分势力范围。若是菲菲、马晓英、谢婷婷分别单来,由我、李文、陈热分别送下长坡。其余女生,谁若有兴趣,谁便送,若都无兴趣便让她一人走下长坡。尽管这可能会有些无情,但谁也不好指派谁去送一个自己没什么兴趣的女生。因为你若让别人送,别人只要反问一句"为什么你不送?",那么你顿时就无话可说。只有到一群女人来时,那时才会指派一、二人送下长坡。
         总之我们接待的一个总原则是,别的怎么搞都可以,只要我和菲菲、李文和马晓英、陈热和谢婷婷的关系不要混乱就行。虽然这种势力划分并不意味着我们几对之间就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但就冲着我们三人自我感觉和她们三人的暖昧关系,至少我们宿舍的其他人不能染指。当然其他几位若宣布他觉得和某某有暖昧关系,于是别人也同样不能染指。这个规矩并没有特别照顾某些人,而是鼓励大家搞出点暧昧来。
         于是在送下长坡的过程中,李文和马晓英终于暗渡陈仓。
         其实那个长坡是很容易让人暗渡陈仓的。因为那条长坡僻静,树冠浓密,而且又确有一段可走的距离,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很容易会有些想法,而且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实施他们的想法。特别是月黑风高夜,更是如此。
         那道长坡在我看来简直就象块催情剂。我不知道为什么陈热和谢婷婷没有在这个长坡上搞上,我想可能会不会是陈热自作多情,自以为谢婷婷对他有些暖昧。至于我和菲菲,我认为在一起走这个长坡的过程中,如果我愿意是可以搞上的。问题的关键在于每当我想横刀夺爱时总有些心理障碍,总念着菲菲被人抱着啃的情景还有菲菲挑衅的目光。于是只好作罢。
         不过对于李文和马晓英搞出私情而成为第一个乔迁的受益者,我们都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李文受过粪水的浇灌,自然应该先结果,再说我们能由此好环境,全是因为他。而李文暗渡陈仓成功,因为肉欲的需要也居然从露珠的阴影中走出,开始以功臣自居,而且常常理所当然地要求我们让出宿舍供他和马晓英偷欢。只要我们略有些不合之声,他总是从他有些外翻的鼻孔里哼出一声,拉长语气说:"嗯——要不是我——"然后停顿,逼视着我们。于是我们便自觉得受了他的莫大好处,没有理由不回报他些什么,乖乖地离开宿舍。
         当然李文也并不全是威逼,他也许诺给我们买冰冻可乐,以补贴我们大暑天背井离舍对他爱情事业的无私支持。不过虽然我们有时受了冰冻可乐的小惠,但也不能任他胡为。我们常常七人躲在另一间宿舍,时不时地趴到窗台下偷窥,或是以耳贴墙偷听。在这偷窥偷听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李文真有些不择手段地肉麻。非常典型的一次是李文在一边立着,给马晓英扇着扇子,并对马晓英说我除了爱祖国就是爱你。差点没把我们七人全吐晕。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27 23:30:16四十三自从李文和马晓英搞上,我越发难耐起来。一段时间以来,我的感情实在无所寄托。尽管和小漩仍保持着通信,但初始的新鲜感已经消失,曾经被抑制了一段的男女之情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折磨我。
         我很奇怪,为什么当初小漩的清纯竟会让我对别的女人也没了想法以至竟觉得自己有些高尚,而且这种没有想法的日子我掐指一算大概是一个月左右。这让我对自己有些不可理解。其实细究起来男女之情与兄妹之情二者并没有矛盾,男女在一起有一些肉体的接触不见得就不高尚,只是目前我经历过的男女之情有些糊里糊涂罢了。
         我决定去找找小晴。我不指望和小晴再发生什么关系,我只想去看看她。有时美好的感觉一次就够,而且一定要在不刻意的情况下,兴之所致,水到渠成,一切都那么自然,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即便在常人看来是一件错事,可对于当事人却成了生活中的一次浪漫,一种老时的回忆。
         我到了小晴那里,由于开学,小晴的生意不错,有几拨学生在那扯着嗓子吼。小晴见到我很是意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说:"真没想到,你怎么来了?"我在她的吧台前要了一瓶酒坐下,反问:"怎么,不能来吗?"小晴微笑着摇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妩媚动人。然后贴着我的耳小声说道:"今天可不能陪你喝酒了,我这有客人。"我笑着点点头,说:"没事,你去忙吧,我就坐会,看看你。"小晴笑得很灿烂。
         距离产生美这话一点不错。我和小晴自从那晚醉酒后再没象今天这样近的接触,有过的几次见面无非是远望而已。但今天斗然相遇却似乎一点没有隔阂,没有尴尬,很自然,两人竟象许久未见的好友。
         "你的要求就这么低?仅是看看我?" "我如果有更高的要求你会从了我吗?" "你好坏,我有男友了。" "我知道,那天看着你搂着男友的腰在摩托车上。" "你有什么感觉?" "你希望我有感觉还是没有感觉?" "当然希望有。" "你也很坏,怕刺激不了我?" "女人有男人喜欢总是高兴。" "那就有吧。" "可你好象还很镇定。"我把手伸到扎啤杯里沾了两滴酒点在眼眶下,一脸痛苦的表情:"我要死了,我心如刀绞。"小晴大笑,然后拍了拍我手问道:"喂,那天在车站见到的是不是你女友?" "曾经是,但现在不是了。" "是才奇怪呢,和女友在一起还来找我。"不知怎的,小晴的话一点也没让我觉得难堪,倒把我带到了那晚的迷情。物是人是,昏暗的灯光映着小晴光洁的脸,泛着白瓷的光,让我有想吻她的强烈冲动。但我知道我只能控制。小晴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不知她是在等待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就这么互视着,宛若无人。
         从小晴处出来我很迷乱。一边是难以抵挡的肉欲,一边是明知没有结果的理智。我知道对于小晴,我俩酒醉一定还会发生关系,小晴就象地雷,不知什么时候踩上了就会炸,除非我再也不见她。但我真的很想再和小晴发生一次关系,我想好好地看看她。我想她的身体一定很迷人,因为她穿着衣服看得就很性感,我那晚喝醉了什么也没看清,真是暴殄天物。
         我承认我有些伪君子。我没有主动地对小晴做些什么,既然小晴主动告诉我她有男友了,我当然不能不要脸。但我骨子里希望小晴对我主动,这样我既可得到生理上的满足,又不必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
         四十四暑气日渐浓厚,终于到了让人站着都能出一身臭汗的地步,南方的夏天总是让人难耐,但我仍然喜欢夏天。
         我喜欢夏天更多是因为夏天的女人。我觉得夏日的女人最美,裙裾飘飘,曲线毕露,让人浮想连翩。若是运气好,赶上哪个女孩弯腰让你撞上,而且那女孩又穿着件开领比较大的衣服,那么必定能看到里面的胸脯。
         不过我也并不完全冲着女人,这样显得我很低级趣味。夏日的傍晚我也喜欢。红霞满天,凉风习习,这时候散步很是惬意。而且此时学校的荷花渐渐地开满池塘,荷叶田田,让人想起"游女带花偎伴笑,争窈窕,竞折团荷遮晚照"的诗句。当然校里只有在塘边三五成群闲逛的女生,没有在池塘中折荷的女生,那样不仅可能失足搞得一身烂泥而且还会被罚款。
         那些塘边女生艳丽的服色和绿荷粉花相应成趣,我们时不时地被裙裾拂过,香气袭过,不觉醉倒。
         终于在端午节傍晚的闲逛中,我和陈热看到了一个女孩一身黄裙,美艳无比,漫步在开满荷花的塘边,仿佛画中。那女孩一双美目不经意间瞟了我一眼,那一刻我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我想陈热一定也是心跳加速。我们两人都象发现新大陆一样,不约而同地在对方的手臂上狠狠捏了一把,我们真觉得这个女孩的美无可争议。并且我们二人一直跟着那女孩到校外的江边看龙舟比赛,我们故意挤在她的身边。我偷偷地看那女孩灿烂的笑,不觉得痴了。但这女孩一直没有关注到我,又让我有些失望,因为我一直以为我并不是个不起眼的人。
         当天晚上我们向全宿舍宣布了这一重大发现。不少人拍着桌子说要把她给找出来。
         然而那次的邂逅并没带给我更多的机会。由于我们独处南区,和北区女生见面机会甚少,一直到快放暑假,我再没见过那个女孩。虽然我也试图找过,却一无所获。但我心里终于开始有了牵挂。我始终记着那一回眸,那笑容,象轻风拂过水面,涟旖在心里层层荡开,我觉得菲菲、陈圆、小晴都离我远了。
         四十五破破由于李延终于和吴飘分道扬镳。英语期末考,我们被株连九族。
         其实我们早有心理准备,并对英语进行了最顽强最刻苦的狙击,但吴飘仍以前所未有的疯狂进攻让我们宿舍损失过半。
         破破、陈热、李文、土匪位居补考之列。破破一幅为爱赴汤蹈火,死不足惜的模样,昂首挺胸,蛮不在乎。事实上他连李延的手都还没牵过。可怜了土匪、陈热、李文,羊肉没吃到,惹得一身骚。不过这三人倒也肝胆,大义凛然,声明坚决支持破破的解放事业。而且一度情绪激动到险些咬破指头在墙上挥笔疾书"吴飘诚可怕,补考更胆寒,若为朋友故,二者皆可抛"以表明心迹了。
         我们其余四人见状也赶快表态,如果以后轮到我们,也誓不低头。于是破破感动地快要落泪,一激动便请了我们全舍。大家一顿狂饮,满嘴流油,仿佛吴飘是帝国主义是纸老虎已被踩在脚下,我们是第三世界结成了统一战线。
         每次期末考完没有被补考总是兴奋地想大喊。待到最后一科考完,便不管有没补考都感觉幸福地要晕倒。大家决定请友好宿舍共同度过这考后的美好时光。友好宿舍颀然应约。
         破破见到李延咋咋乎乎,上窜下跳,很是兴奋。李延对破破仍是不冷不热,我们都觉得破破失之于轻佻。不过破破也有难言之隐,为了李延而得罪吴飘落了个补考的下场,这话就是打死也不能对李延说。所以有时一个人为了所爱的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却不能让所爱的人知道,让所爱的人感动地投怀送抱也是一种痛苦。
         有了第一次见面,第二次便随便了许多。这次见面省去了相互介绍的麻烦,大家一起到校外的小店,16人拼了两张桌子又是一顿狂吃。几个女孩也喝得满脸通红,忘了淑女形象,破破时不时用醉醉的眼看李延,我却觉得李延看我的眼神有些特别。
         我真的喜欢酒,虽说对酒的味道并不喜欢,但就是喜欢那种喝到七八分时晕乎乎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可以做,没有了那么多的清规教条。喝酒不能喝闷酒,一人喝酒没几杯就觉得一肚子的话无处倾述要坏死在肚里,最后搞得索然无味。所以一定要有人同饮。人多时要的就是那种闹哄哄的气氛,人少时最佳的搭配便是一男一女,并且要有些感觉。于是在热闹中,在嗳昧中一杯杯小酒落肚,一种放纵的感觉便充斥着大脑,然后就会莫明其妙地觉得很高兴。
         我们一帮人喝完,东倒西歪一字排开走在路上,好在学校已放假,显得更为空旷。十六人排开,当然没那么整齐地排开,虽说占了大半的路,倒不觉得拥挤。其时校内芒果满枝,荔枝也开始结果,低低地压满枝头,我们便对这些东西趁着天黑起了念头。
         为了显示我们的运动能力,我们开始在这些小女孩面前表演弹跳力。只见黑黑的身影此起彼伏,拼命想抓下点芒果荔枝来。连一贯冷静的汤宁也一个鱼跃,结果落下时竟然抽了小腿筋,一跤跌在树下不停地抖动,惨叫在黑夜里显得特别刺耳和凄厉。刹那间那些树边的路灯竟然一盏盏地相继亮了起来。我们定睛一看,在好几棵树下竟都有打着草席守树的员工。他们见到我们一声断喝,追了过来。于是我们架起汤宁一阵狂奔,汤宁倒也硬朗,咬紧牙关再也不叫,那些小女孩酒也醒了大半,一路小跑,竟然跑得比我们还快。
         四十六回到宿舍,汤宁脸色已是惨白。清点人数,这样毫无组织的逃亡竟然一个人也没少。可见为了保全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组织一切自然都会井井有条。大家气喘之余长舒了一口气。
         夜已深,我们决定送这帮女孩回校。她们只有两人骑车可以载两人,于是我们决定再派出四名壮士护送。我是舍长自然首当其冲,破破为了李延也是当仁不让,除了汤宁伤病在身,其他几人也是踊跃报名,最后决定再派上土匪和陈热。
         下得楼来,破破正要开口说要载李延,没想到李延却抢先一步说要坐我二十六寸的大破车。我看了看破破,狠狠心对李延说我载别人,并劝她还是让破破载。没想到李延却一反常态地坚决说就要坐我的车。在黑暗中我竟能看到破破脸色的白来。没办法我只好载了李延。于是破破二话不说载着另一女孩低头一阵猛骑,没一会就一车当先消失在黑夜中。
         我能理解破破的心情,李延这么做对他的打击太大。本来补考就是一件很让他不爽的事了,他完全可以和吴飘再苟且下去,他本不需要承担英语补考的风险,而且吴飘也的确是个让人心动的女人。毕竟我们宿舍很多人都抢着要为吴飘献身。可破破为了他所谓的真爱,放弃了他拥有的一切,义无反顾,最后竟落了这样一个下场,难怪他要化悲痛为脚力。我想要是今晚举办自行车大赛,破破会喝到香槟酒的。
         我载着李延一路无语。我敢肯定破破要怪我了,虽说此事是李延主动,而且我也劝过她,但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被改变,这便有了让破破怪我的理由。我暗暗叮嘱自己,不能因李延而坏了兄弟感情。
         李延只是用手扶着我的腰也不说话。其实载着李延时,我的酒精还在起着作用,我不知李延若是从后面突然抱住我我会不会控制地住自己。我有点希望这事发生,但我宁愿它还是不要发生。对李延的肉欲就象鱼,和破破的兄弟情就象熊掌。让我选择鱼和熊掌,虽然理论上我也知道应该舍鱼而取熊掌,但实际上,做为一个在海边出生的人,我更喜欢鱼的美味,特别在酒醉时。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28 23:41:14四十七剩下的五部车开始还能骑在一起,但不知怎的骑着骑着就乱了队形,大家各自消失在茫茫黑夜中。为了打破沉默,也为了帮助破破了解李延真实的想法,我对李延说:"方言喜欢你,为什么不让他载呢?"李延倒也直接,冷冷地说:"我不喜欢他。"我问:"一点余地都没有吗?他对你是真心的。"李延反问:"难道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喜欢你,你一定也得喜欢她吗?"我无言以对,又是沉默。李延在我背后轻叹了一口气,将头轻轻地贴在我的背上。
         有的女人是在你无论清醒还是酒醉时都喜欢的,有的女人在你清醒时没有什么感觉,但在酒醉时不会拒绝的,有的女人是无论你清醒或是酒醉都不会动心的。李延对我而言属于中间的那种女人。我的心一阵狂跳,我担心的事终于部分地发生了,特别是女孩的主动比男人的主动更能事倍功半。我在心里拼命地朝自己喊着:"挺住!挺住!别对不起破破。"我确实在挺住,我不敢动我的背,我就这么直挺挺地骑着,我怕稍有些弯曲,我的背和李延的脸接触面会更大。
         终于到了李延的学校,李延在离校不远处跳下车,路边树荫浓密,李延在树边靠着。我牵着车来到她面前。李延的眼非常含情和挑逗地看着我,我有些慌乱,我不知要发生什么,我的酒精还在起着作用,我怕我会屈服。其实若没有破破,我完全可以做到顺其自然,但现在不行,的确存在着心理障碍。
         李延一句话不说,我站在她面前,没有人能看清我们,至多看到两个人影,但我们彼此看得清楚对方。
         我说:"走吧。"李延摇摇头。看得出她也有些醉,她的呼吸比较急促。终于李延闭上眼,稍稍地扬起头,微微地噘起她的小嘴,我知道她在等我。我终于无法忍受诱惑,李延的嘴近在咫尺,而我确实已一整个学期没有接触过女人了,我一把丢下破车,忍不住把嘴对上,李延紧紧地抱住我,我们两人借着酒劲疯狂地吻在了一起。
         我很纵情,破破已不知被我扔到了哪里的爪哇。我压抑得太久了,我找过陈圆,找过小晴,我想和她们发生关系,但陈圆让我碰了一鼻子灰走了,小晴让我带着幻想走了,而今晚和李延实在是始料未及。我有些忘乎所以,我将李延轻轻地推开,以使她和我保持微弱的距离,让我的手可以放在她的胸上。李延很敏感,我的手刚摸到她的胸,她猛得推开我。
         她看着我,似乎醒了过来。她问:"你爱我吗?"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不习惯骗人。我确实不爱李延,今晚之所以吻她完全是受了酒精和肉欲的驱动,当然还有她本人的诱惑。我愕愕地看着李延,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延就这么直视着我。我不明白一个比我小了三岁的女孩此刻看起来竟比我成熟地多。她睁着眼在等我的回答,就象刚才闭着眼在等我吻她一样有耐心。我又一次受逼不过,终于摇了摇头。李延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把我一人呆呆地扔在树下。
         四十八我半晌才缓过劲来,破破也从爪哇回来了。我想李延之所以喜欢我可能因为我看起来比破破帅而稳重些。可怜的破破,我不知回去该如何向他交待,他受到李延如此大的打击,而我却吻了李延,这给人的感觉就象破破在前方浴血奋战,而我却在后方泡了他女友一样不安。但我又仔细想,这二者完全不是一回事,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对破破心怀内疚。李延和破破毫无关系,我也不需要受到欺朋友妻的道德审判。
         但无论如何今晚的事不能对破破说。如果我爱李延而吻了她那么还情有可原些,我和破破顶多算情敌交锋,破破败了,而破破怎么说也还是个愿赌服输的汉子。可事实是我不爱李延而吻了她,这对破破来说,问题的性质就变了,这就有调戏李延,污辱破破的成分在里面。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有时欺骗是善意的,我若把真相告诉破破,破破一定更受打击,说不定还会和我反目成仇。
         我回到宿舍已经迟了。大家都已睡下,我蹑走蹑脚地往自己床上摸,突然破破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瞪着我,黑暗中两只眼竟隐现绿光。他凶声凶气地问道:"怎么这么迟?"我故作平静地回答:"我和李延聊了一会,李延不爱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陈热和土匪也从暗中坐起,劝破破还是死了心,并把以前安慰宫沉的话对破破又复述了一遍。破破仍有些不死心问我:"她是不是喜欢你?"我说:"没有。"破破又追问了一句:"你们真的晚上没发生什么?"我说:"当然没有发生,不信让以后的事实来说话。"说这话时我极有把握,我和李延也就这么一吻缘了,只要过了今晚,以后的事实完全经得起破破的检验。
         破破见我答得这么斩钉截铁,长出了一口气。我能理解破破,若自己所爱的人和自己身边的人好上了,那滋味真比杀了他还难受。所谓眼不见为净,哪怕她和别人爱得死去活来,只要自己没看到仿佛就还有希望,至少不用受这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刺激。这种滋味我在菲菲、小晴身上算是略有尝试,我还没有深爱她们,对她们的男人也都不识,但只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瞥尚觉醋意,也就难怪破破要这么介意我和李延间的关系了。
         我越来越觉得对破破的欺骗是正确的,是理直气壮的,是心安理得的。
         四十九疯狂了一晚,第二天大家作鸟兽散。破破满怀着失爱的悲壮踏上了归乡旅途。我想破破这一暑假都会不痛快了,一边得对付失爱的痛,另一边还要应付补考的烦。我很同情破破,和破破告别时我重重地拍了拍破破的肩,让他坚强些,破破使劲地点了点头。
         我也一人孤单单地踏上了归乡路。想着寒假时和陈圆同归,虽说一路想着小晴,但至少还有人相伴,现在好了,彻底自由了,离自己最近的人已经想无可想,只有那至今不识的黄衣女孩,还让我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小田和叶波已在等我。但我觉得小田看我的神情有些异样,似乎有些讨好又有些不安。我最受不了别人对我打埋伏,一再追问小田到底出了什么事,小田吱吱唔唔一直说不出口,最后逼急了痛打叶波一拳然后转身面壁,让叶波对我说。
         叶波也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把我急得直骂。最后叶波使劲地晃着我的双肩说:"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事都不能影响我们三人的感情。"我的胃早被二人吊到了嘴里,就是天塌下来也答应了,我连点了五六个头。叶波这才指指魏小田说:"小田和陈圆好上了!"我呆住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说:"玩笑吧?"小田背对着我点了点头仍不愿转身,仿佛无脸见我。
         我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倒不是说我心有多痛,对于陈圆我当初爱得并不深,过了半年早已越发地平淡了。我想得更多的是以后我怎么面对同时出现的小田和陈圆。是尴尬,是醋意,还是若无其事?没想到破破不愿发生的事在我身上却发生了,我不知这算不算报应。我怎么也闹不懂小田和陈圆是怎么好上的,难道也是陈圆给小田写信不成?真是世事难料。
         小田终于觉得这样老背着我也不是个办法,背得了一时背不了一世,总算转过身来,一张小黑脸涨得通红。我做出一幅很大度的样子,故作轻松地拍拍小田说:"操,我当多大事?"小田被我这么一骂总算定下心来,摆动了两下脖子,告诉我是他到陈圆学校玩,然后两人就好上了。我知道当然过程并没有小田一句话这样简单,但我也懒得去了解什么细节,叶波看我们二人没事,一幅很颀慰的样子。
         五十我的所料没错,当我面对同时出现的小田和陈圆时真是件很难受的事。偏偏这二人怎么恶心怎么来,小田早已没了刚见我时的愧疚,陈圆也仿佛没和我恋过。我不知陈圆是不是还有些表演的成分在里面。总之二人全然不当我存在,一幅无比缠绵的样子。我没想到小田这个浪子真爱起来竟是这样细心耐心对陈圆言听计从,陈圆也仿佛倦鸟入归林,温柔地很,二人搞得好象真是天生的一对。我不明白陈圆和我在一起时怎么都没有这样的放松,我想可能是我们二人真的不适合,确实有距离。
         我和叶波都不愿看到小田和陈圆缠绵悱恻的模样,给人感觉要起鸡皮疙瘩。小田见他们一对和我们二人无法和平共处,而他又实在没有勇气和毅力抛下陈圆,在鱼和熊掌之间,小田也选择了鱼,于是二人常常躲在小屋里偷欢,全没有我当时为了小田叶波把筷子插向天空喊不醉不归的豪情。
         叶波也很无奈,常常当着我的面黯然摇头,喃喃地说着:"重色轻友!重色轻友!"但我看着叶波痛心疾首的样子倒也没对他进行更多的安慰,因为叶波和小田一个德性,哪天他遇上了他所喜欢的女人也会这样的,这点我坚信不疑。至于我会不会这样,我实在对自己也摸不准,我想我应该可以做到鱼与熊掌兼得,在照顾女人的同时也会照顾到朋友的情绪,不至于象小田这样走极端。当然我也不敢肯定,人的思想总是在不断的变化,有时往往自己对自己坚信不疑的某种认识,随着时间环境的变化,竟然发现全不是当初所认为的那样。就象我对李延,我本不想和她发生关系的,但最后的情况就变得不受自己的控制,以至我多少觉得有些愧对破破。
         不过虽然小田的这种表现让我和叶波感到不爽,但三人倒也没因陈圆的出现而坏了感情。这倒有赖于小田的乖巧,在我们为数不多的几次聚会里,他总是抢着买单,吃人的嘴短,让我们也无话可说。
         五十一也许一切都是注定,该来的终究会来,根本无需你更多的追求。
         我惦记着但后来一直寻而未见的女孩,终于随着开学出现在我的视线。这种不经意就象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一切要感谢新学期学校对教室的调整。不知怎的,我们有些课竟然被调到工程系的教学楼去上。我实在不明白这样调整的用意何在,我们的课程和工程系毫不相干,这样的调整根本无科学性可言,我只能理解为是有一条线牵着我要和那女孩走到一起。而且我们的教室就在她教室的隔壁。于是我知道这女孩在工程系,高我一级,而且我们班的男生很快都知道了那个女孩叫王蕴。
         但关于这女孩是否有男友却是众所纷纭。说没有的在少数,这些人属于实事求是派,一切以亲见为依据。说有的是属于幻想派,虽然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但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么漂亮的女孩不被人泡走是件咄咄怪事,而且据说也有人看见她和男生走在一起。
         我为了一已的私利,虽说真实想法上倾向于幻想派,但实际行动上却是坚定地站在实事求是派。我开始变得冲动起来,我想追求她,我觉得没有什么困难可以阻挡我,哪怕她有了男友也不能阻挡我。并引经据典地说服自己一定会成功,如古诗中早就写过"隔墙两枝花,早晚成连理。"我们现在就是隔墙,所以我觉得我很有机会,成功的概率也很大。
         我完全被对这王蕴的喜欢冲昏了头脑,把宫沉的前车之鉴抛到了脑后。从宫沉的失败中得出的"千万不要向高年纪女生求爱"的教训已不足以让我为诫了,我向全宿舍宣告我要追求王蕴,但我得到的却是被全班的男生嗤之以鼻。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1-29 23:28:02五十二女人的漂亮对男人是致命的诱惑。其实不单我喜欢王蕴,我们班的很多男生都喜欢,只是大家都觉得毫无希望,看不到一丝的曙光,所以仅停留在下课时间在走廊上观赏阶段。我是不顾一切地有追求的念头,却得不到理解和支持,不觉得也有些气馁,再说我也无从下手,只好也加入观赏大军。
         很长一段时间来,我就这么在走廊上看教室里的王蕴,我想引起她的一点注意,但我敢肯定没有成功。王蕴似乎对我们这隔壁班的低年纪男生根本就不屑一顾,她从未正眼瞧过我们。这让我感到很是苦恼。
         这一切状态,就象流水在坚冰下,苦于没有缝隙让它汹涌而出,终于有一天陈热在坚冰上狠狠跺了一脚,坚冰总算开始松动。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下完课,我和陈热两人又在走廊上看王蕴。
         陈热莫明其妙地热血沸腾,对我说他敢进去把王蕴叫出来。
         我说他肯定不敢。
         陈热说只要给他一个理由,比如我找王蕴,有话要对她说,他就敢。
         我说即便这样他也不敢。
         于是我们二人打赌一张电影票。刚敲定完赌注,我没想到一张电影票竟能激发陈热如此大的勇气。他并不是一个从没看过电影的人,他简直毫不犹豫昂首挺胸走进王蕴的教室,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陈热在气宇轩昂的外表下有些神智错乱。走廊上的男生,无论是我们班的还是王蕴班的,都为陈热的表现而震惊,大家怔怔地看着陈热。
         陈热果真走到了王蕴的桌前,对她说了一通话,没想到王蕴也真的起身跟了他出来。王蕴刚走到门口我们班的男生炸雷般得不约而同发出胜利的欢呼。客观地说,这的确是一次非同寻常的胜利,陈热的勇气在于他敢在王蕴班男生也就是高年纪男生的眼皮底下,公然向他们的权威发起挑战。若事不关已,我也会发出由衷的欢呼。但现在的问题是陈热是以我的名义让王蕴出来的,我必须对王蕴说些什么,但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毫无心理准备。我顿时感到呼吸急促险些背过气去,紧张地要往教室躲。破破、土匪两人一把拉住我,死活不让我进教室,我们班的其他男生在旁起哄地更欢了。王蕴一看势头不对,扭头又回到了座位上。我看王蕴回到位置上总算松了口气。陈热以胜利者的姿态得意洋洋地回到了我们这一边,给我的感觉就象出使西域不辱使命回国的张褰。
         但我马上发现我的这个感觉极端错误,陈热根本就是战争的导火索。王蕴班的男生早对我们每下课必看王蕴心怀不满,这次见陈热公然挑衅,真是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几个男生一把揪住陈热围着他便要动手,我们班的男生早受了陈热精神的鼓舞,毫不示弱,一班人也冲上前去。此事与我有关,我自然也不能看陈热受苦,更是奋勇争先,一伙人在走廊上你一拳我一腿地动起手来。
         在斗殴的过程中,我仍不忘看王蕴的表情,因为不是生死之战,所以并不是很激烈,所以我还有闲情看王蕴。
         我见她在位上正抿嘴偷笑,那一刻我真觉得这架打得莫明其妙。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起码和陈圆圆还有过肉体关系。可王蕴,我敢肯定和我们双方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肉体关系,而我们竟为了她大打出手。虽说是我们挑衅在先,但我们没想到要打架的,现在的打架纯属自卫反击,因此情有可原。可王蕴班的男生完全是以自己吃不到葡萄,也不让别人染指的心态和我们动手的,难怪王蕴要笑了。
         五十三走廊狭窄,近身肉搏,双方都施展不开手脚,斗了个旗鼓相当。想要劝架的女教师因挤不进斗殴现场,在外围急得直叫。至上课铃响,各自鸣金收兵。
         一场架下来,没有什么伤亡我们班的男生觉得很有成就感,胜利洋溢在每个参架人的脸上。大家认为今天陈热闹出了个性,而我们也打出了气势,并且这一架打掉了我们对高年纪男生的恐惧,从思想上对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体会,对黔之驴这篇古文也有了温故知新的感觉。那就是那些貌视强大的东西背后往往掩盖着自身无法克服的虚弱,而这种虚弱只有通过另一种事物对它的挑战才能表现得出来。而且我们这一闹的深远意义还在于确实让坚冰开始松动,我想王蕴没有理由再对我们这些勇敢的低年纪男生视而不见了,这就意味着机会的来临。
         由于双方在武力上都占不到便宜,于是白天大家达成了和平共处的默契,我们又回复到战前状态。
         我们仍在走廊上看王蕴,但不过于张扬,于是王蕴班上的男生就默许我们的存在。为了引起王蕴的注意,我每到下课时间必上厕所。只要稍有尿感一点也不憋着马上就去,哪怕毫无尿感也要上厕所洗个手什么的。每次上厕所总要经过王蕴的教室,回来便要和她打个照面。偶而遇上王蕴向走廊张望时也能和她四目相对,每当这时我总是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王蕴看到我的微笑便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一刻我觉得我真的很有希望。
         有了一架垫底,我的胆气也壮了不少,并开始谋求在晚上与王蕴的进一步接触。到了晚自修,我拉上陈热、破破、土匪几个结伴试探性地到王蕴的教室自修,结果全身而退。这不禁让我喜出望外,这意味着我可以进一步接近王蕴了。于是我开始变得勤奋好学起来,每吃完晚饭就夹着书往王蕴的教室奔去,由于实践证明上王蕴的教室没有被打的危险,至少我不会有被打的危险,因为陈热是主犯,而从犯往往容易得到宽恕,因此每当无人相伴时,我也不惧一人单独行动了。
         五十四我很喜欢看王蕴走进教室的样子。她总是把两手放在胸前,步步莲花,婀娜多姿,而且两只眼睛顾盼生姿,妩媚而不失高贵,端庄却不减风情,的确让人眼睛生亮。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东施效颦会让人笑掉大牙,若是王蕴这种走姿换成一个姿色一般的女孩便给人的感觉极为做作,偏偏在她身上就显得如此自然,没有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仿佛天生就该这样走的。
         我觉得真正的美女就该这样,无论她怎样做,都会带给人不同的美感。从王蕴身上我得出一个对美女非常严格的定义。所谓的美女就是让绝大多数人产生视觉上的美感并进而在精神达到愉悦的女子。之所以把发生美感和愉悦的范围界定在绝大多数人身上而不是全部,毕竟凡事不可绝对,人的审美观千差万别,能得到普遍的承认就可称之为美女了,但王蕴至少到目前我还没遇到一个说她不漂亮的。
         我真的是爱上王蕴了,完完全全是因为她的美。而且这种爱不同于我对陈圆的心有旁骛、瞻前顾后。不同于我对小晴一时兴起的纵情。不同于我对菲菲的模糊和犹豫。也不同于我对李延理智不能战胜肉欲的过失。它是纯粹的,清晰的、坚决的,并带有思考,我想这才是爱情吧。
         但老实说,当爱降临时我这个对男女之情的先知先觉者却不知如何操作。对于陈圆,是她的一封信在先,我和陈圆的恋情,严格地说陈圆是始作俑者。和小晴的一夜情那是酒醉后的放纵,至今无法考证当时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或是二人不约而同。对于李延的一吻,实在也是因为李延的主动导致了事态的发生。因此我还没有真正地主动追求过一个女孩,我找不到突破口,我所有的多年来积累的理论都派不上用场。我甚至在晚自修结束时跟在王蕴的背后也没有勇气上前和她打招呼,当然这和她总有女伴同行也有很大的关系。
         这一点我很佩服宫沉。虽说陈热敢在那么多的男男女女面前去找王蕴,让我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不过陈热从没动过想追王蕴的念头,他是站在观赏者的角度,他的无畏完全是因为他的无私。而宫沉则不同,他和我一样置身事中,心有千千结,我变得懦弱,他却更勇,二者高下一目了然,不能不让我佩服。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1 23:02:57五十五当我把所有的注意力倾注在王蕴身上时,我对别的女孩已没有了感觉。陈圆彻底地成了过眼云烟,我想下次再见到她和小田在一起时,会无比坦然。我和菲菲间的暖昧也宣告结束,她已经很清楚地成为了我的同学。我也不怎么再想发生在小晴和李延身上的肉欲了,尤其是针对小晴的肉欲,那已经缥缈地快没了痕迹,虽然有时还会在不经意间拂过。
         只有和小漩还保持着通信。我问心无愧地把她当成妹妹,我相信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还可以有一些别的感情,但我还是被误解了。
         小漩给我来了一封信,说她非常为难,甚至为难到有些痛苦的地步,不知还该不该给我写信。她升入高三了,学习很紧张,担心给我写信会影响到学习,她不知该怎么办,于是便对她父母说了我们间的事,并把我给她的信让她父母看了。接着她父母便和她长谈了一次,力劝她应该专心应付高考,不要再和我通信。
         看了小漩的信,我第一反应就是把以前写给小漩的信回忆了一遍,虽说回忆不完整,但自认为没有一点暧昧的地方,我和小漩谈的都是学习生活,丝毫不涉及感情方面的问题,应该经得起她父母的检验。
         我知道这种事发生在小漩的身上很正常。她太单纯,太用情,给我写的信过于认真,每次都写得长,因此一定花费了不少时间。不过也正由于她的单纯、用心,使她把简单的事复杂化了。这件事本没必要让别人介入的,只要小漩对我说明情况,我一定会让她不用写,我绝对是个深明大义的人,而且越是把一个人当成自己人就越不愿意她受到任何伤害。但也许小漩认为不给我写信会对我造成很大伤害,于是让她承受了很大的思想压力,其实她不了解我,我根本就没有那么脆弱。
         刚看完小漩的信,菲菲便很严肃地出现在我宿舍的门口,说要找我谈谈。我知道她一定为了小漩而来。
         果然菲菲对我说她姑姑把小漩和我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并让她劝我不要再和小漩通信。当菲菲对我说这些话时,给我的感觉好象是小漩的父母有点怪她引狼入室的味道。最后菲菲对我说:"你伤害别人可以,但不要伤害小漩。她承受不起。"菲菲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我知道她和小漩的父母一样,都认为我和小漩间的关系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兄妹关系,他们也许还认为我现在给小漩写信什么感情的事也不说,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而菲菲之所以警告我不要伤害小漩,一定是她知道我想追求王蕴。
         我虽然有种被误解的痛,但我无法发脾气。我不能怪小漩把事情闹大,我也没有权力不让小漩的父母和菲菲把我们俩往那方面想。因为我和小漩并没差几岁,这样频繁的通信没有理由不让人怀疑我的动机。
         我静下心来理了理思路,对菲菲说:"第一,我是真的把小漩当妹妹,绝对没有别的念头。第二,不仅我不会去伤害小漩,我也不允许别人伤害她。第三,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再和小漩通信。"菲菲对我的表态感到满意,但仍有些不放心,说:"但愿如此。"五十六我给小漩写了最后一封信,让她安心读书,在高考完之前不要再给我写信了,同时告诉她我一切都好,不要顾及我。并许诺她考上大学带上她一同去旅游。
         这个许诺其实是有私心在里面的。我早就想去旅游了,只是苦于省不下游资,更重要的是没有女同伴。我喜欢游山玩水的自在,在观赏美景的同时体会那种"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的从容。因此许诺小漩,更多的是给自己一些压力,搞一点计划,省下一点钱,以便能乱玩一通。而要玩得尽兴,以我们这种年轻的模样当然少不得个把女人,没有女人的游玩显得很没档次,当然并非一定要和女人发生些什么。我这么做一举两得。
         给小漩的信寄出,我觉得我可以更加专心地对付王蕴了。但王蕴仍和我保持着不即不离的状态。我们仍时不时地四目相对,我总在她的眼神里看到希望,但咫尺之间,却是一步难越。
         关于王蕴是否有男友的争论仍在延续着,这问题之所以扑朔迷离,关键就在于她在本校是肯定没有男友的。但终于有一天,我看到了她和一个绝对是外校的男生走在了一起。
         那天黄昏,我正闲庭信步,心情很好。突然我的眼睛象触电似的被猛击了一下,几乎晕倒。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使劲地眨眼并狠狠揉了揉,仍然发现我没有看错。那确实是王蕴,尽管她离我很远,在池塘的另一面,但我的视力实在太好,看得很清。这么多年来我最足以自傲的便是我的眼睛,或坐或直躺或斜卧不管怎样的看书都没让视力变坏,仍是一幅明眸善睐的样子。但今天我良好的视力却让我有了手脚冰凉窒息的感觉。
         王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下配一条黑裙,色彩分明,长发飘飘,在杨柳依依的岸边,显得和杨柳一样婀娜飘逸。
         那个男人约比王蕴高半个头,一眼望去还算潇洒英俊。而这一点恰恰是最要命的,这对于另一个追求者来说绝对不是个好消息。因为英俊的男人不管怎么说在女人面前总会先得分。虽说我自觉得和那男人潇洒英俊在伯仲之间,但就算在王蕴眼里是同等潇洒的情况下(当然这一点仍有待考证),先入为主却很重要。毕竟衣服要新的好,而人却是旧的强,旧人总是会了解得更深入一些,而且人总有些怀旧情绪,因此很难做到弃旧就新。当时陈圆便是以我是她旧人的理由而答应和我好上的,虽说真实情况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但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王蕴和那男人走在一起,很高兴地笑着,并不时地转头和他说着些什么。看着他们神情亲密的样子,我极度沮丧,甚至痛苦,当然还有愤怒。我靠在塘边的树上,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不禁自怨自怜起来。当时还信誓旦旦无论她是否有男友都要一追到底,可现在,当一个真实的男人出现我面前时,我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指望。我就象一个很奋力的爬山者,一心要到达一览众山小的顶峰,却突然遭遇雪崩。登山者在雪崩的面前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往上爬的信心的。这一刻我觉得所有的生活都没有了指望,注定要平淡如水了,我不能想象当目标失去后,还能再出现一个象王蕴这样让我心动不已的目标。
         我的悲苦之情不可言表,我突然感到一切都索然无味毫无意义。我狠狠地扯下一枝杨柳将枝上的叶片一片片摘下丢在水中,浮在我的影上,我想让轻柔的叶片也感受我摇荡在水中的悲伤。我不停地摇头叹气,愤怒稍纵即逝,此刻只有无以名状的伤感和深深的刺痛包围着我。我不再看王蕴和那男人,我只看水中的我,但我希望王蕴能看到我在水边为她忧伤的样子。
         我想喝酒,一醉解千愁。晚上我又到了小晴那,我拿起酒猛灌,小晴也不问我,任我喝,只是有空时站在一边静静地看我。
         那晚是我唯一和小晴在一起没有产生欲望的酒醉的夜晚。
         五十七好几天我都在无精打采中度过。我也学会了象宫沉那样斜倚在床边若有所思的姿态。我觉得我比宫沉更可怜,不管怎样,宫沉算是追求了,只是他出师不利。而我是尚未追求就被扼杀在摇篮状态,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不过如果让宫沉来评判我们二人的痛苦度,也许他要说他受的打击直接,而我受的打击间接,他是直接受到心爱的女人的白眼,而我却只是远远地望着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但总之一点不能否认,单相思而又求而不得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我们宿舍几位虽表同情,但认为一切都在预料和情理之中。这种结局一点也不意外,这完全就是一场一开始就没有胜算的战斗。他们拍着我的肩安慰的话无非就是诸如"早对你说过根本就是没有希望的""你根本就不该动这念头",稍带感情色彩一些就是"你说这可能吗?水中能捞得出月亮吗?""宫沉的前车之鉴还不够深刻吗?".然后又对我重申了一下宿舍铁的纪律:"千万不要向高年纪女生求爱。"陈热更加了一句:"我们宿舍除了破破之外,谁也别想找年纪大的女人做爱。"对于他们的安慰我认为实在蹩脚,老是围绕着我没有希望做文章,思路一点也不开阔,根本就起不到安慰的效果。难道就不能多换几个角度对我进行调解吗?比如说:"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或许那只是她的一般朋友。"或是"她比你的年纪大,姐弟恋或许蛮刺激的,也许她也想尝试。"等等。但我实在无心引导他们如何安慰我,我更愿意沉浸在这种悲伤之中,感觉也许这种悲伤最终能感动丘比特,于是他一掉泪便给王蕴一箭,当然这根箭上是写着我的名字。
         五十八我开始自暴自弃,按照自己正常的生理需要真实地上厕所,于是上厕所的次数锐减。但我仍然晚自修时到王蕴的教室去,毕竟我还心存最后一念,我希望还有最后一根稻草的存在。然后我可以捞到它。
         我知道自己看王蕴的眼神是哀怨的。我觉得有时男人潜意识里会把自己女性化,我这几天的表现就象个怨妇,就差没有以泪洗面,完全没了往日的神彩飞扬。王蕴看我却没有和往日更多的区别,比如注意到我眼神的变化,对我流露出某种关怀来。她依然对我一扫而过。
         这种忧伤的情绪一直积累了一个星期,让我不可自拨。终于一天晚自修时,我看着坐在我前桌的王蕴,闻着她的发香,文思如泉涌,我决定无论如何我要让王蕴知道我对她的感情,不管结局怎样。
         我开始给王蕴写信。说实话,我很喜欢写信。我觉得当对一个你并不熟悉的人语言表达成为障碍时,那么文字是一种最佳的表达方式。它不必让你在别人的注视下面红耳赤不知所云甚至变得结巴,它可以让你有足够的思考时间,充分地表达思想,只要你有把信拿出去的勇气就可以了,而这相对会容易一些。
         我开门见山写道:王蕴,我不知该怎么描述我这复杂而痛苦的心情。
         从上学期在荷塘边见你的第一眼起,也许你不记得,但我却被你深深地打动了。你如花美貌、你高雅气质、你万千风情,无不让我为之倾倒。此后这种情感一直纠缠着我,堆积着,让我欲罢不能,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我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时想你,我顽强地阻挡却无法阻拦我的思绪被你牵动。我希望天天见你,哪怕是远远地望你,只有你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野,我的思念才会有些许的平静。
         我知道这就是爱了。你让我不可避免别无选择地爱上了你!
         你于我就象晨曦微露中草上的露珠,晶莹剔透;空谷中的幽兰,芬香久远;高山上的云雾,缥缈无踪。你是白雪皑皑中那只寒梅,所有的目光都惊诧于你在雪中艳丽地绽放;你是落日映照下的那面湖水,再多的色彩也不及你闪着金光的辉煌!我爱你,我无法不说我爱你,哪怕有再多的阻挡,我也要向你表白,无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很痛苦地看到你和你的男友走在一起,我知道我的爱也许对你微不足道,但我想让你知道还有一种强烈的爱在你的身旁。它在关注,它在等待,它在痛苦中煎熬,但无论怎样都不会有丝毫减弱!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我就在你的背后,看着你动人的背影,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此刻月明星稀,这样的夜晚我不得不说了,我爱你,真的,非常!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2 22:58:19五十九我很满意我的这封信。自觉得以往给陈圆写的任何一封情书也不及这封来得好。这封情书言简意赅,热烈奔放,浓烈的爱意弥漫其间,特别是一系列的排比,有种浓情气贯长虹的味道。而且我对痛苦的渲染并不过度,痛苦之情仅是偶见言表,更多的是一种不屈的豪情,这样使整个人物形象看起来比较挺拔,并不萎琐。可见写情书,是否用情,用情到何种程度十分重要。而且这封情书一点也没虚假的成分,比如我写到此刻月明星稀时,外面真的就是月明星稀,而不是象当时写给陈圆的信那样,外面没有下雨,我说下雨了。因为王蕴和我在一起,她当然知道天气情况,这使不得假。
         我想把这封信借着写信的冲动亲手交给王蕴。我不想通过邮寄的方式,那样做虽不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但保守的做法往往收益不高。一则我和王蕴近在咫尺,信通过邮局再到王蕴手中感觉就象画蛇添足那样没有必要。二则我实在经不起这样漫长的等待。王蕴若有回音还好,若这封信石牛入海,王蕴一声不吭,若无其事就让人大费踌蹰了。虽然我这封信明着写只是想让王蕴知道我爱她,没有提出让王蕴舍弃旧爱做我女友的非分要求,但私底下还是很希望王蕴为这封信所动,拿出点行动来。因此亲手交给她的好处就是可以逼着王蕴马上表态,哪怕她拒绝,那也可以在明确的答案下壮美地失恋。
         我写了张纸条,纸条上写道:"能出来一会吗?我有事找你。"然后站起身,带上信,将纸条扔到王蕴的桌上,径直走出了教室。那一刻,我有荆轲的悲壮,因为王蕴的一切都将大白于我了。
         我在教室的走廊上等王蕴,我见王蕴看了看表,然后撕掉了我的纸条。我心里一紧,正想着这封信怕是要自己写给自己看了,这时王蕴开始收拾书包走了出来。我的心一阵狂跳,好象要破胸而出,我深呼吸了一下,心跳渐渐正常。
         王蕴走到我面前,微笑着问:"有事吗?"我从未这么近地面对面和王蕴接触过,我有点意乱神迷。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在美人面前保持一点清醒和矜持。
         王蕴见我晃头误以为我给了她一个否定的回答,感到奇怪,问道:"怎么?没事吗?"我赶忙说道:"不,有事,走走好吗?"我之所以没有马上把信掏出,而是提议走走,主要是不想让王蕴在走廊上看我的信。因为教室边上绝不是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人来人往,人蛇混杂,根本静不下心来看信,于是便容易囫囵吞枣,这样往往会把信中的精彩语句给漏了,一封十分动人的情书因为看得不仔细就起不到感人的效果。再说我也怕我和王蕴二人在走廊上时间过久,会对她班上的男生起到刺激作用,恐遭有不测。
         王蕴点了点头。
         六十我们一起出了教学楼,我找了条僻静的小路走。我觉得人少的地方更能营造一种气氛,而且当事人的胆子会更大些。
         我总想着呆会王蕴看到信时的结果,显得过于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王蕴先打破了沉默。她也不问我什么事,只是笑问我那天走廊上打架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我把我和陈热打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并称赞她班上男生的护花使者做得很称职。王蕴听了咯咯直笑,噘着嘴说:"谁要他们那么多事。"王蕴的表情不由地让我有些痴迷,我真想把她一把搂过来,反正路上也没人,但我没敢。
         路的两边歪歪扭扭地长着两排粗大的兰花楹。一盏路灯在兰花楹下冒着光。我想是地方了,又开始紧张。我略有些哆嗦地从口袋掏出信来说:"这是我给你写的信,你看看。"王蕴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问:"写什么呢?这么慎重?"我的心跳竟让我变得结巴:"你,你看看,就,就知道了。"王蕴接过信,就着路灯的灯光看了起来。我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喜不怒,甚至脸色没有露出一点绯红,这让我对自己的写作水平有些失望,并让心跳越发地左冲右突无法控制。
         看完信,王蕴正待开口,由于实在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特别是颀喜,我竟然紧张地把写这封信就是要她表态的目的给忘了。我一把从王蕴手里抢回信,把信撕成片片蝴蝶撒落,然后做出一幅豪气冲天的样子,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仅此而已。"王蕴莫明其妙地看着我。她一定对我撕信的举动以及后来说的话感到很奇怪。我自己也后悔了,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包括说那句话,就象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因为我的信上白纸黑字还有一句话,"它在关注,它在等待。"这分明就是在偷窥和傻等,并希望王蕴有所表示的。
         王蕴什么也没说,走了。我跟着她懊恼得不得了。我觉得我真是有病,一切都设想好了,偏偏毫无理由地就把自己的计划给打乱了,我这么做一定让王蕴感到极为幼稚可笑。这下我俩真是一路无话。
         沉默了好久,终于我忍不住问道:"你的男友在哪所学校呢?"王蕴冷冷地说:"我没男友。"懊悔之后我一阵激动地险些要喊了出来,但仍不甘心继续追问到:"可我前几天看到你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王蕴白了我一眼,说:"走在一起就是男友么?"说完加快脚步不理我径直走了。
         虽然遭到白眼,但我至少得到了王蕴亲口告诉我她没男友,这远比宫沉被那女孩白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要强得多。而且这个消息让我很高兴,我全然不管她没有男友我不见得就有希望这个事实,就这个消息足以让我从这几天的苦痛中走出来了。
         夜色虽黑,但我黑色的眼睛却分明看到了光明。
         我先是快走,继而小跑,接着狂奔回宿舍。我气喘嘘嘘地到宿舍门口,扶着门框嚷道:"好消息,王蕴没有男友!"宿舍几位正在专心致志地打牌,听我这么炸雷似的一嚷,险些没把手中的牌给掉了。不约而同地伸出中指道:"靠,没病吧?瘌蛤蟆还在想吃天鹅肉?"六十一我在兴奋的浸泡中还没两天,却发现形势更糟了。
         王蕴以前虽说看我都是一扫而过,可至少还让我觉得她的眼神柔和,但现在似乎故意不看我了,即便目光不小心的相遇那也是冷冷的,就象冷井里的水。
         我越发地痛恨起自己那晚拙劣的表现。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而且开始王蕴对我的印象似乎并不坏,可就是那鬼使神差莫名其妙蹩脚至极的一撕,把一切都撕地粉碎。我真对自已的所作所为感到匪夷所思,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常在关键时刻都是神智不清。看着王蕴冷漠的眼神,我觉得她离我好远,美人如花隔云端,的确如此。
         菲菲在我神情沮丧之时找到了我。时近元旦,学校要搞文艺汇演,菲菲准备了个配乐诗朗诵,却苦于找不到与她相配的人。
         配乐诗朗诵其实很有讲究,不仅诗要与乐配,人的声音也要与乐和诗配,而且若是男女二人,这二者的相貌和声音还要相配,相得益彰,才能给人以美感。还有一点最重要的,这还有点象武侠小说里的双剑合壁,双剑合壁威力最大之时就是二者心意相通之时,而男女二人的配乐诗朗诵要朗诵出最佳效果来,至少二人的关系也得有些暧昧,能够沉浸其中,心意不要求完全相通,但至少朗诵时要有些相通。
         我和菲菲在感情上至少在我看来是有些模糊,因此偶而做到心意相通也不是件难事。而且我们二人相貌上也颇匹配,站在台上也能给人一定的美感。再从声音论,我的声音颇富磁性,穿透力不强,但弥漫性挺强,象脚踩在落叶缤纷的林荫道上的那种声响。而菲菲的声音中也没有某些女孩那种柔腻得让人懒洋洋的音质,而是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略微的沙哑,但又很宛转,很舒服,感觉象清水流过肌肤。因此我们的音质也颇为接近。最后简而言之就一句话,我觉得我和菲菲在配乐诗朗颂上是天生的一对。菲菲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不过菲菲并不是一开始就找到我的。而是找了包括学校播音员在内的我素不相识的几个北方男人之后,终于觉得在他们那里找不到感觉,这时离演出只有三天了,情急之下终于想到了我。
         这我能理解,南方学生讲话多是乡音十足,有的简直就是不堪入耳到恨不得捏着他的脸部肌肉让他好好发音。我虽长在南方,但是属于南方人中的普通话说得较好的少数,这一点菲菲是清楚的。因此我想菲菲一开始之所以不找我而舍近求远有两种可能。一是菲菲没有意识到我们两人在配乐诗朗诵上有着远比我们二人恋爱更好的相配性。二是菲菲一开始就意识到我们二人在配乐诗朗诵上的相配性,但由于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因为我和小漩、和王蕴的关系让她感到不明不白,所以她不愿意找我,而是想找类似我的替代品。
         事实也证明我和菲菲在配乐诗朗诵上是极为相配的。当菲菲打开录音机放出音乐,我们稍稍一合,菲菲就大感满意,我也觉得象是那么一回事,于是合作关系就这么敲定了。
         六十二在此之前我从未上过舞台,我本不是个好出风头的人。记得高一时,班级准备一个话剧,班主任要求我在里面扮演一个重要角色——乌龟。我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勇气扮成乌龟去面对台下如此之多的人。而且当时我隐约地知道,扮演乌龟对一个男人来说并不件好事,它不仅代表了笨,而且更要命的它暗示了这是个被戴了绿帽的男人。
         我推三阻四,班主任坚决不允,我被逼无奈,只好回去做我父亲的工作。在给我父亲做思想工作的过程中,我再三强调我是被叫去演乌龟,我让我父亲无论如何也要给班主任写封信,恳请班主任另请高就。
         这个话剧最后终因我的缺场而流产,但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应是没人愿意演乌龟。班主任一怒之下撤了我中队旗手之职,我想这样很好,一举两得,我既不必当乌龟,也不必再在大庭广众之下象个傻瓜似地扛着一面旗。
         这次之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菲菲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做出这种让我大违本性的事可能是被王蕴搞得神智错乱的结果。神情沮丧,内心痛苦,总想找一些超出自己能力事来做,来发泄,而菲菲刚好送上门来,于是我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
         我没想到我这一糊涂竟让我变得非常成功。当我和菲菲在演出的那天晚上站在台上时,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上千师生,我居然有种兴奋感。高中在压抑性欲的同时,把自己很多本性也给压抑了。我原以为我就是那样平平庸庸,上不了台面的人,可现在我才发现在解放性欲的同时,我也还了自己本来面目。我觉得也许这才是真实的我。那一刻我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希望被解放。
         我的发挥很好,就象一些比赛兴奋型选手,最好成绩总是出在比赛时。由于准备的时间短,菲菲还怕我记不住词,可那天我不仅非常流利,而且感情把握地恰到好处,时而舒缓若山泉,时而激昂如大江。我和菲菲的声音通过话筒的作用居然有出人意料不同凡响的磁性效果,和音乐的配合也是如行云流水,宛若天成。
         当我们二人朗诵完,余音仍在绕梁的时候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我学会弹吉它时我感受到的是庖丁杀完一只牛的踌蹰满志,而现在体会到的是庖丁连杀五只牛,手都杀出惯性来的志得意满。
         我不知王蕴是否也坐在台下,是否会略微为我的表现所动。
         晚上回到宿舍,全宿舍都在笑我和菲菲在台上"几番耕耘,几番沉浮,几度荒芜,几度蓬勃",并追问我们在台下是否也真是如此,否则何以有如此的激情。被他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几句的确有些暧昧,特别是几度蓬勃感觉就象几度勃起,而这句按照分工,刚好又是我念的。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4 23:19:23六十二第二天早上起来吃饭,自觉得我们系不少女生比往日多看了我几眼。连菲菲一早见到我也比往日热情了许多,甚至史无前例地和我坐到一张桌上吃饭,并说她还怕我昨晚不行,没想到我表现那么好。
         破破和我坐在一起吃,听了菲菲的话一脸的坏笑。我知道破破又把菲菲的话故意往床的方面去联想了。果然破破一回宿舍就开始宣传说菲菲担心我不行,没想到我表现让她很满意。破破故意省略了"昨晚"这一时间定语,这样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以来菲菲担心我不行,终于在我和她发生第一次的关系中证明了自己很行。其实就算破破不省略了"昨晚"这一时间定语,他的话给人的理解也是这样的:我和菲菲发生了好多次关系,但可能菲菲昨晚觉得我诸如跑完五千米,或是打完场篮球累了,怕我不行,但我仍然顽强地和她发生了关系,并以事实证明了自己很行。
         一晚的兴奋并没有延续很长时间,我仍然牵挂着王蕴。除了她,哪怕再多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也不足以点燃我。可王蕴看我依然爱理不理,这让我束手无策。
         新年到了,破破提议和友好宿舍再聚一次。破破早在开学之初就坦言已从李延的阴影中走出,并且顺利地从吴飘手上通过补考,这让破破在这学期有一帆风顺的感觉。我知道任何强烈的感情都难以长久地维持同等强度,但在破破身上,这个时间又特别地短。
         破破这次提议和友好宿舍聚会的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一是新年到了,两个宿舍之间总得有个动静。二是不能因为他而坏了与友好宿舍的关系,这会让那班女孩觉得我们这些男人小鸡肚眼。第三,既然求爱不成,他想与李延义结金兰。
         他的提议自然遭不到反对,唯一有可能反对的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从和李延一吻后,我害怕再见到李延。可这种苦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大家提的。破破站在阳光下,而我躲在角落里。李延是目前唯一不为我们宿舍所知的我有过关系的女人。偏偏这种关系又登不了大堂。
         李延的宿舍如约而往,我想李延也和我一样有不便反驳的苦衷。我们二人相见,李延显得极不自然,甚至看我还有些愠怒。我是表面自然,内心尴尬。不过这种微妙的表情,除非是知情人,旁人就算觉察到了也是不明所以。我觉得在这点上,李延比陈圆嫩多了,李延象春笋,陈圆象冬笋。李延毕竟年纪小些,尽管极力地想表现成熟的一面,但遇到关键问题时便可窥一斑见全豹。陈圆哪怕是和小田在一起时,都可与我坦然面对,若无其事。可见一个女孩的成熟不成熟,熟到几分,关键要看她面对曾与她有过关系的男人时,能否表现出镇定自若的一面来。如果当她和现在与她有关系的男人一起时,面对曾与她有过关系的男人时,仍能表现出泰然自若,那真是熟到快烂了。
         六十三和李延见完面后没几天,我收到了一封我不认识的政教系女生写来的信。那女生坦言她给我写信是受了那晚我和菲菲在台上精彩表演的诱惑。她很为我磁性的男中音所吸引,希望和我交朋友。
         虽然我心牵王蕴,而且觉得政教系女生长得都象政治,不仅无法让人产生美感,而且还没有什么浪漫活泼可笑之处。但不管怎么说这总是我收到的第一封较为直白的求爱信。虽然那女生信中没有提到诸如"我爱你"等情话,而且也只是说和我交朋友,但至少按我的观点,这就是一封不折不扣的求爱信。因为界定为求爱信会让我有成就感而且很兴奋。毕竟我们宿舍还没有人享受过如此殊荣。
         这封信很快在宿舍传阅了一遍,没有人知道这个有着明确署名的政教系女生是哪一位。由此断定必是无名小辈。但我还是决定要一睹尊荣。破破等人都理解我第一次被人求爱的兴奋,但仍建议以我这么唯美的眼光还是不要自取灭亡。我一意孤行,给那女孩回了一封信,我说很高兴收到她的来信,并很愿意与她结为朋友,但同时提出做为朋友必须要有一个基本的认识,我希望见面。那女生颀然同意,我们约了晚七点在学校邮局门口的一棵长着三个分叉的歪脖子树下见面。
         吃晚饭时,由于兴奋我特地给自己多买了一块上排外加一个煎蛋,这使我一天的伙食费大大超标,并意味着第二天我只能吃些罗卜青菜等素食。因为按照对小漩的承诺,我现在每天的饮食都很有计划。
         我先来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摆出了一个斜倚的姿势。这使我和那棵老树看起来都很歪。当然我歪的是老树的反方向,若是同一方向我会因没有依靠而跌倒在树下。我觉得斜倚的姿势远比直立要酷得多,身体有了支撑显得比较自然而且不那么孤立。我记得我对陈圆也用过斜倚在门边的姿势,那时同样感觉自己比较酷,虽然后面的结局很不好。
         由于是第一次和自己未曾谋面的人见面,感觉就象古代的新郎官洞房之夜要掀新娘盖头之时,美丑、一辈子的幸福就在那一瞬间。我有些忐忑但兴奋。我希望会有一个其实是我所期待的意外之喜。
         我十分肯定地认为女人的主动比男人的主动要有效地多,这在李延身上已得到了证明。它的确可以让男人兴奋,降低要求。我甚至想着若是这个女孩哪怕姿色比王蕴差些,但只要长得还可人,也许我会考虑和她发展一段情缘。王蕴于我终归是飘忽不定。在王蕴的面前我是被动的,但在这个女孩面前我是主动的,爱和恨由我来操纵,这会让我有种很男人的感觉。
         六十四斜等了一会儿,一个个头不高但胖且戴着眼镜的女孩从黑暗中冒出,大步流星朝歪脖子树下的我走来。
         我顿时开始犯晕。此情此景让我极为后悔不听破破等人的话。所谓忠言逆耳良药苦口的确如此,一定要在碰得头破血流之时才想起别人的对来。而且对于政教系的女生我也早有了正确的判断,可就是被这该死的第一次被女人求爱给冲昏了头脑,把自己丢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中。
         那女孩见到我一脸的严肃,伸出手说:"你好。"我只好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我真不明白她凭什么一脸严肃,是她主动来找我的,而且见到可以说是她所喜欢的人时仍是这样一幅表情,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笑。
         这女孩从个头到身材到神情甚至还有她的眼镜和走路姿势,实在没有让我喜欢的地方。我感到绝望,此刻我才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政治,这女孩我想可以算是政治中的政治了。
         我很没有心情,我甚至没有勇气保持绅士作派,我想离去。但我终究还是被理智所战胜。我只能留下来品尝自已种下的苦果。那女孩提议我们走走,我勉强点了点头。我觉得和她走在一起实在别扭得象麻花,我们俩很不般配,我178的个头,她顶多也就是155,我偏瘦,她又过胖。即便在黑暗中,我们俩仍不免被路人多看了几眼,这搞得我很难堪,她的腰倒是逾发地直了。我生怕遇上王蕴,这样我彻底完了,她一定觉得我很没品味。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总之我绝不主动找话题,我希望聊天在我的被动下难以为继。她倒是话多,并把我和菲菲的朗诵给赞了几句,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甚至开始怪都是朗诵惹的祸。
         她和我聊天时仍是一幅正而八经的模样,即便夸我也是如此,我怀疑她是否只有一种表情。更糟糕的是她说话时还喜欢常常仰起头以四只眼直视着我,我实在不忍与她六目相对,只好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于是这样搞得好象她很自信,而我却很自卑。
         我无比痛苦地走着,终于让我看到了破破和陈热。我的高兴劲比在在沙漠中见到一股清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非常兴奋地朝他们喊了出来,以致我的男中音大失水准,那声音沙哑中还带着尖,完全不象我的本音。女孩非常讶异地又以她的四只眼直视着我,给我的感觉好象她的偶像坍塌。我使劲地朝破破和陈热挤眉弄眼,他俩倒是机灵,先是看了看那女孩,再看看我,顿时明白了一切。紧接着做出一幅好不容易找到我的颀慰样,说宿舍里有人在等我,于是我理所当然地与他们二人走了。由于激动我甚至没有和这女孩说再见,不过我也根本不想再见了。
         我非常感激破破和陈热。我觉得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的,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什么时候不可以开玩笑。若是今晚破破和陈热假装不知道我的意思,执意要把玩笑开下去,毕竟他们也劝导过我的,他们完全可以这么做,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真会比吃了一千只的苍蝇还要难受。
         等到我们走出那女孩的视线,我顿时变得情绪过于激动起来。这又是一种解放的感觉,比我以前所体会到的解放更为直接和强烈,这是一种摆脱的解放,而且是一下子从一种你极不喜欢的状态到另外一种放松的感觉,有点象从极痛到极乐。因此这种解放让我在表达情绪时显得有些夸张。我非常感动地紧紧搂住二人的肩,忙不迭地向他们道谢,连说"好兄弟!好兄弟!"当然最强烈的表示是抱着二人大腿激动地放声大哭,因为此种姿势在路边实在不雅所以我没有采纳。他们二人这次倒没落井下石,说些"早和你说别去了"之类的话,而是不断地安慰我:"一切都过去了。"并非常有同感地也紧紧搂着我的肩,十分同情我的遭遇。
         六十五有了这一次经历,我越发地觉得王蕴的好来。我再也不去想那些没根没底的东西了。后来那女孩又给我写了两次信,她似乎想展现她的才华,和我探讨一些哲学问题。我觉得好象不漂亮的女孩总喜欢搞一些深沉的东西,以此来吸引一些男人。比如我说我喜欢美人,她们常常会问道:"你难道只看重外表吗?外表美就这么重要吗?外表不是永恒的,除了外表就没有别的了吗?"这么一问好象我很浅薄。可说我浅薄也好,我就是喜欢美女,本性是很难被改变的,我不是那种可以被不漂亮的女人吸引的男人,哪怕她再有内涵。再说那些美女不见得就比那些不漂亮的女人没有内涵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为什么要舍美就丑呢?这两封信被我坚决地置之不理。
         但我对王蕴一直处于欲攻不进,欲罢不能的状态。我的感觉就象一只被人在前面挂着一撮草引诱的驴,无论怎样走,都吃不到这撮草。对于王蕴,先前是没有勇气,但自从那封信给了她之后,我不再承认没有勇气了。我知道我之所以变成那只驴并导致这种僵局,一切都缘于该死的自尊。而这自尊又来自于我的大男子主义倾向。我很瞧不起那些对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我认为当一个女人向你明白无误地传达了她不爱你的信号后,那么唯一可做的就是义无反顾地放弃,哪怕是再痛苦。因此当我在遭遇王蕴白眼和冷漠之时,自然而然地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态度。
         这种围而不攻也许在旁人看来根本就是一种懦弱。但你要说它懦弱也好,我至多只承认在某种程度上这是懦弱的一种新形式。这种懦弱滋生于不愿向女人低头的自尊。而这种与自尊连在一起的懦弱就象那只狐假虎威的狐狸,你明明看着这只狐狸很可气,想把它给毙了,偏偏它的后面又跟着只老虎,让你不敢轻举妄动。缺少勇气的懦弱好办,几杯小酒下肚,一咬牙一狠心,什么都有了。而维护自尊的懦弱,却让你不知所措,这说白了就是死要面子。以前和陈圆恋爱时,总以为一个人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是没有骨气的。现在才明白,骨气这种东西也是因人而异。有些人可以轻易地丢弃骨气,而有的人哪怕在再强的刺激面前,也不愿放弃。我知道对于我,现在只有等待一次机会才能突破与王蕴的僵局。这种机会就象一个节点,可以很好地与我的面子问题实现顺利对接。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5 23:16:47六十六我在心烦意乱的等待中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机会。虽说这个机会不是最好的,在我的想象中,也许最好的机会是在天色微黑的时候,在学校的某条林荫道上,只有王蕴一个人。一场大雨,她被淋得乱七八糟,然后我出现了,我是这条林荫道上出现的第二个人。我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她的背后伸出一把伞,我把整个伞全给了她,为她挡风遮雨,以至我自己反而被淋得乱七八糟,于是王蕴一阵感动便从了我。
         这次机会虽说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比较好机会,而且是恰到好处地到来。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当最后一科西方经济学期末考完的那个晚上,我终于遇上了独自行走的王蕴。之所以我觉得此时遇上王蕴是恰到好处,有三点原因。一是因为考完试彼此都很轻松,聊起来不至那么紧张。若在考前,每天昏天黑地,不仅我无心恋战,就算我有心恋战,王蕴也不见得就会应战,闹得不好,会让自己更加沮丧。二是我从王蕴的走姿来看,一点也不沉重,我想她可能没有补考之忧,心情定然也不错。至于我,我的成绩虽不好,但自保总是有余,我也是高兴的。我觉得两个高兴的人碰在一起的机会是个好机会。三是我终于遇上了单独行动的王蕴。在学校里,女生最烦人的一点就是她们总是两三个女伴行动在一起,搞得跟同性恋似的,让男生觉得搞定她们中某一位的同时还要把其它几位至少搞定一半。而今晚我没有这方面的障碍。
         本来我没想到会遇上王蕴的,我只是想到小晴的OK厅里去坐坐,顺便与她告别。虽说随着王蕴的出现,我对小晴的感觉基本消失迨尽,但由于有过一夜情,起码的礼节还是要的。再说小晴一点也不让我觉得麻烦,她并不提起过去的什么,她总是恰如其分地对待不同状态下的我,这让我觉得在她那里的气氛很宽松。
         王蕴是被我在昏暗的路灯光下一眼看到的。当时我看到一个女孩身着粉色大衣,在夜色中就象一片樱桃点缀在巧克力奶的上面,显得格外醒目。我毫不费劲地辨认出那就是王蕴,这让我感到很兴奋。我简直就是不假思索地赶上前,一切都显得自然而然。王蕴转头看了看我。我的判断没错,王蕴的心情不错,朝我礼貌地笑了笑,这一笑让我踏实多了。
         我问:"上哪呢?"她答:"到校门口走走,顺便买些东西。" "买什么?" "绳子、袋子。" "明天要走了吗?" "嗯。" "几点的车?" "九点。"谈话简短而无趣,再下去我都不知该问些什么了。我感到机会来之不易,有一次便得发挥效用一次,不能再去谈那些漫无边际的东西,而且谈这些没有意思的东西很容易让两个人谈话发生短路而结束。而今晚我一点也不想结束,不象那晚和那个政治系女生一起。我想到了和菲菲的第一堂课,我觉得以菲菲来切入正题十分妥当。
         我话锋一转说道:"我上大学时的第一堂课,老师教的是诗经上的一首诗,其中一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觉得这句有错,其实男子陷入情网也是不可自拨的。"王蕴听我这么一说,转头朝我笑道:"这么说你现在是不可自拨吗?"王蕴明显表现出兴趣这让我觉得这话锋转得实在英明和是时候。我们的话题豁然开朗,局面被完全打开了。看来什么东西都要讲技巧,一条路走不通赶紧换一条,不要一股脑走到黑,这样会让你自找没趣。谈话如此,恋爱如此,甚至上床也是如此。那天我和小田、叶波看的片中就有很多技巧,姿势换了一种又一种,看得人眼花缭乱。所有的原因就在于老是用一种姿势做会让人觉得很枯燥,没有新鲜感,到了后来呻吟也不那么逼真了,于是换一种姿势,又叫得有声有色起来。想到这里,我猛然想到和小晴酒醉的那晚。当时我稀里糊涂也不知用了哪一种姿势,但可以肯定只用了一种。那时还自以为是地觉得很尽兴,现在想起可能小晴就不尽兴了,所以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对我才那么无所谓。而且我后来再没机会对她耍技巧了,这就意味着也许在她的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在床上不会玩技巧的没有什么情调的男人。当然后来不单对小晴,对谁都没有玩过技巧,小晴是我目前的第一和唯一。
         王蕴见我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我赶紧收住对技巧的联想,缓缓地摇了摇头,以一种带着伤感的腔调说道:"如果你再这样冷冷地对我,一个有为青年就要被断送了。"王蕴哑然失笑:"那我该怎样表现才不让你觉得冷呢?才能挽救一个有为青年呢?"我表现出兴奋,答:"给我温暖,象春天般的。"王蕴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就象对待同志那样。"说完,给了我个对待同志的示范性微笑,问道:"这样你觉得温暖了吗?"我没想到王蕴在高贵衿持的外表下,还有这么顽皮可爱的一面,这不由地也让我大胆起来。我笑道:"温暖是有一点点了,但最好再有针对性一些,含情脉脉一些。"王蕴笑颜如花,嗔道:"讨厌。"我感觉幸福地要晕倒,当我听到"讨厌"这两个字时。我并不是个受虐狂,要知道王蕴说这两字是含笑带嗔的。这是这么长时间来我第一次体会到王蕴对我的柔情。虽然明着说讨厌,但我知道必然不讨厌,而且一个女孩甜甜地笑着对你说这种话,一定是在心中对你有相当程度的认可和接近,若是对疏远的人断然不会说出这话的。
         我不明白今晚何以会如此顺利。我想可能是我一段时间来的无所作为反而是一种有所作为。老子追求治理的最高境界是无为而治,追求一个女孩也是同理。当你让她明白你喜欢她后,一段时间内什么也不做,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又发动对她的攻势,于是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也就是说在你什么都不做的这一段时间里,起到了比在这段时间里不断追求更好的效果。再说得浅显一些,这就象言多必失,话说多了必然有失语的地方,追求的次数多了,便把自己摆在低下的位置,反而让对方能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认真地审视你,从中发现出你的许多毛病来。倒是你在静态中,静悄悄地,一动不动,象王八一样趴着,反而让人觉得你的神秘和引力,从而产生接近你的欲望。
         当然这一切要建立这个女孩对你多少还有些感觉的前提下,漫长的等待让她觉得心焦,当你再有机会向她表白时,她连半推半就的方式都不采用了。如果没有感觉,当你是狗屎一堆当然一切免谈。
         六十七我一整个寒假都沉浸在对王蕴的回味之中。而且见到小田和陈圆一如既往地情深,一如既往地我面前肉麻时,我愈发地想王蕴。对王蕴的想不同于对菲菲内裤的想,对小晴一夜纵情的想。对她们二人的想总是性有关,思路不开阔,想象力容易枯竭。对王蕴的想是全方位的,较少地联系到性,当然也不是全没有,只是更多地是设想二人在一起风花雪月的场景。
         我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渴望开学过。二十多天的寒假从读书起就没觉得长过,可现在却明显地觉得过长了,以致到了开学的那天想着将要见到王蕴,竟然一人坐在回校的车上不由自主的笑。旁人都以诧异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我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象个弱智和神经病,正因为如此,我这么莫明其妙的笑才越发得让他们觉得怪异。
         开学初,由于学校考虑到我们系宿舍的破旧,全系从南区搬到了北区,我们宿舍也从培训楼迁出。我们都有些依依不舍那里的环境,但很快我们发现我们要搬的那座楼环境一点不亚于当时所住,甚至超出以往所住。
         我们宿舍的背面便是山,山色伸手可及,高大的樟树甚至把它的浓叶伸到我们的窗前。此时正值雨季,看着雨水从树叶上静静滴落,很难体会到会比此刻更恬静的心情。我的床在靠着窗边的上铺,可谓占尽地利,我可以经常地对着窗外的景色在床上发呆。
         楼的正面,空旷开阔,了无阻挡。站在走廊上放眼远望,不仅全校风光一览无遗,还可以清楚地看到校外江流宛转,一桥默立。而且最重要的是女生楼就在我们楼的旁边约50米处,两座楼一对情人似地座落在全校最高的山上,而且没有第三者插足,象要比翼齐飞。
         王蕴就住在女生楼里,所有的女生外出都必须经过我们楼前,然后下一个150级的阶梯。所有其它系的男生要找女生也必须上这150级阶梯。待到气喘嘘嘘地上来,除了身体特别健壮的,一般的人再多浓情密意都要化成喘气。因此有许多约好联络方式是吹口哨的,到了楼前摇摇晃晃,一手搭着树,一手抚着胸,即便憋红了小脸也终因底气不足而吹不响,不得已只好在楼下一阵直呼其名,搞得众人皆知。那些约会的女孩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这样的居住位置使我们在山上占尽了地利,因此便于知彼。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如果愿意,可以观察到心仪之人宿舍和卫生间之外的一切举动。比如什么时候外出,和哪些人外出,是否有男生找过她等等,并很容易营造出一个和她偶遇的的机会。
         有了地利,自然而然地就生出了人和,我觉得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六十八在刚搬到宿舍楼的一段时间里,由于对这的环境大感新鲜刺激总要找些新鲜刺激的事情做。而对男人来说,看女人始终是件很新鲜刺激的事。于是我们很热衷于搬张凳子在走廊上给经过的女生打分。由于坐得泰然,而且空气清醒,环境优美,丝毫没有局促感,因此不由得评判严格了许多,居然多达60%多的女生上不了及格线。
         这样的结果不仅让自己觉得沮丧,而且终于东窗事发。辅导员把我们一班人拉去狠狠地批评了一通,说打分本来就错,但打便打了,为什么要严于律人宽于待已呢?他同时建议我们一伙人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长得象不象有资格给人评分的模样。
         辅导员的建议让我们觉得很没道理,没有什么说服力。先不说我们个个长得各有优点,就算是歪瓜劣枣,也不能剥夺它的审美情趣,这是与生俱来的,是基本人权。再说就算是辅导员又怎么了?其实年纪也大不了我们多少,不见得就是当代柳下惠,对美色动不了心。其实要让我去考证柳下惠,此人不是性无能就是性冷淡,要不就是迫不得已强忍着,比如为了某种政治声誉或是敌方以色诱想达到窃取机密或让他投降的目的,偏偏他又忠于已方,只好不下手。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在看尽了女生楼不多的美女后,我们一致认为王蕴是校花。对于这个评审结果大家没有任何的异议,而且这朵校花确实没有什么比较固定的男生比较经常地找过她。这让我既高兴又觉得压力很大。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7 23:22:41六十九自从开学后,我和王蕴的关系取得了显著的进展。现在的状况是坚冰已开裂,流水开始冒出冰面,并带着一些冰块开始流动,我知道迟早有一天冰块和流水会融在一起不分你我,我很有信心,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我和王蕴俨然已成了熟人,至少我不再觉得与她相隔遥远。开学再见到她时,王蕴见我是笑靥如花。如果说她那晚对待同志的示范性微笑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梨花,那么现在她见我的笑简直就是一朵盛开的桃花。因此我感受到的肯定不只是同志般的温暖,而是带着些朦胧的情意。
         王蕴的宿舍在女生楼三层的西头,而我们宿舍在东头的三层,正好可以与她相对。因此我在走廊上常常可以看到她。有时王蕴甚至会主动地在走廊上朝我招手打招呼,这把我们宿舍的那班人看得目瞪口呆,并羡慕得不行。每当此时,这些人总是按着我在走廊上逼问我和王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进展到何种程度。而我此时除了和王蕴心灵相通的对笑外,行动上实在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于是那些人就开始对我刑逼,又掐又打,整个走廊乱成一团,王蕴在对面的走廊看得咯咯直笑,很象花枝在颤。
         由于经常二人对笑,我很快发现我简直就无法与王蕴在一个食堂吃饭。每当我吃饭时总是忍不住要看王蕴,如果正好两人的位置可以对视,总要会心一笑。偏偏我这会心一笑有时竟会笑得止不住。王蕴长得一点也不象笑话,她带给人的是美感,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美感竟比笑话让人笑得更厉害,时间更久,而且不分何时何地。而且居然有一次我自已低头猛笑的时间过长,而当时餐桌上的几人根本就是在很严肃地吃着饭,大家全都非常奇怪地看着我,以至我终于捧着剩饭逃之夭夭。
         七十我开始约会王蕴,但不敢太明目张胆。因此我们从不在下那150级阶梯之前碰面,那样目标太大。我们总是约在下得150级阶梯后往左拐的一条小路上碰面。那里人很少,而且树冠高大,树荫也密,我完全可以转到树后,等到王蕴远远地向我走来时再露面。这样做是因为我不想太张扬,王蕴是大家的焦点,保持一种相对的地下状态可以省去很多意想不到的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在我还没追到王蕴之前,一切更需小心从事。
         我觉得在选择碰面地点的处理上我很深思熟虑且有远见。虽说这是小事,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对于任何小事都不得马虎。尽管我并不是个细心的人,但当我专心去做一件事时,还是会自以为是地把握了一些细节。
         造成我这么小心的原因是陈热,他是块很好的试金石。正是由于他,才把王蕴周围潜伏的危机给暴露出来。并让我明白谈恋爱并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对于一个公众人物,你得考虑她的恋爱对公众心理产生的影响。由于陈热的贡献,我后来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而且还超出了诺言的承诺范围。我请陈热看了场录像,当时校内电影的票价是1元钱,而校外那些放着叶玉卿等人三级片录像的票价是2元钱。我请陈热看的是《卿本佳人》。当晚叶玉卿抖动的雪白而丰满的胸脯看得我们血脉贲张,若不是心里还装着王蕴,若不是想着当时在陈圆处的碰壁,险些晚上又去找了小晴。
         我和王蕴在一起很喜欢走的路线是从碰面的这条小路一直往下走,大约走到小路的三分之二处,在一棵开满紫色花的兰花楹树边上几十级的阶梯,拐入山间的小路。小路两边是高大的樟树和白玉兰树,树体的清香让人微醉。继续前行,这时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条继续往上,绕着窄窄的盘旋的山间石梯上望江亭,那里可以一览江景,感受江风拂面,看渔火点点。一条往下,沿一个长长的斜坡从校门口附近的一条小路穿出,然后出校门,可以到校外散步。
         本来上望江亭的路是一条很不错的路线。但可能王蕴觉得我们还没有好到可以走这条路的程度,所以她不太赞同我们走这条路,我也不勉强。因为这条路明摆着很容易让人有非分之想,甚至比当时我们住在培训楼时经过的那条长坡还更让人有非分之想。而且小小的望江亭只要有一对恋人先期而至,其余的人要么打道回府,要么就在亭旁找个荒草堆躲着。而在野草堆里呆着也就失去了上望江亭在恋爱中享受美景并以美景推动恋爱的意义。毕竟如果不求景色,我们学校适合恋爱藏身的树荫野草比比皆是。
         基于上述原因,我们总是沿着长坡出校门。到了校外,我和王蕴又总是沿着一条江边小路走。路的左边是山,右边是江,再前行在一棵百年老榕树的遮盖之下也有一个亭子,从亭子中伸出一个平台,平台下接着十几级一直伸入到江中的阶梯。
         我和王蕴很喜欢坐在这江边的阶梯。我觉得在望江亭上更多的是看一种江的气势,感受一种开阔,远观的同时却失之于不能亲临其景。而在这里,不仅不失开阔,毕竟没人敢说眼前的江面不宽,如果他说不宽便让他游,我估计十有八九的人要力尽气绝在半江。更主要的是在这里,人在江边,感觉自己就是江边一景,也是可以被画家入画,被摄影师入镜的。而且身临其境,思想也特别活跃一些,常会有一些拟人化的想法。比如看着江水拼命打着脚下的阶梯,就想着江水到底跟这石梯有仇还是有情。当二人沉默之时,可以静静地听四周的声响,以至有时也能听出点乐调来,一点也不觉得非要找出点什么话题来打破沉默,沉默也成了一种很自在并不觉得尴尬的事。如果我们来了兴致想体会一下江水的冰凉,便再往下坐些,于是脸面、手臂、脚脖便会感受到水珠清凉的浸入,就象被一个冷唇美人在吻。
         我和王蕴每坐在这里都非常的放松,而且这里似乎还没有被其他的恋人所发现,只要我们来,总能吹着江风看来往的好象很忙碌的船只。
         王蕴和我在这里坐时总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既不离我太近,让我有过多的胡思乱想,又不离我太远,让我有距离感。但我坐在她的旁边总是有些难以自制。她一头的长发在江风的吹动下常常有发丝拂到我的脸上,让我闻着发香并有种麻麻醉醉的痒。不仅她长发飘动的诱惑,还有她的香水味。王蕴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带着茉莉花好象又夹杂着清茶的幽香,似有若无,始终保持着对我嗅觉并进而是欲望上的诱惑。我时时有揽过纤腰,拥她入怀的冲动,但我看着她高贵而美丽的脸庞,并没有一点要挑逗我的意思,终究不敢。
         我知道我和王蕴在一起总有这么多的不敢,是因为爱之弥深便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惶恐来。我时时得压抑自己很本能的欲望,我怕一时的冲动会让我刚取得的一点进展化为乌有。所谓小不忍乱大谋,不要贪一时之快而失去了长久之快。好在压抑欲望方面我并不是新手,早在高中时就已做过这事了。我只要不喝酒,总能忍住,一喝酒,一般情况下会失控。但说实话我并没有为一直没能触及到王蕴的身体而焦虑不安。事实上我挺喜欢这种对王蕴既想又不敢的状态,一切都朦朦胧胧,烟笼雾罩之中又隐现山形,诱惑着我,刺激着我,让我欲罢不能。而以前缺的就是这种过程,和小晴就不必说了,和陈圆也是一见面就发生了肉体接触,一点没有铺垫,少了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浪漫感。
         七十一我没有触到王蕴的身体是因为我在等待着水到渠成的一天,让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让王蕴觉得没有任何的勉强和不快。而土匪,我没想到一个长得矮而壮的而且颇有些匪像的人,居然会成了我们宿舍的情圣。就在我在追求王蕴之时,土匪和他的一个低年纪老乡也传出了暖昧关系。但土匪居然说出他爱她,却一点没想去动她,而是把她视做天人,任何与她身体的接触对她都是一种亵渎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话来。
         事实上那个女孩姿色平平,一点不会让人往天人的方向去联想。如果说我们学校会出一个仙女的话,那也只有王蕴。可我也没把王蕴当仙女看,我总想有一天要动她,而且要好好地动她。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当然我们也不好说土匪的审美观有错。但就冲着土匪长得一点没有斯文样,居然会有如此斯文至极的想法,整个给人的感觉就象一只猪在花丛里散步一样不协调。
         我们宿舍全都对他嗤之以鼻,其中尤以破破这一纵欲者最甚。我非常深刻地指出土匪只有精神没有肉体的柏拉图之爱必遭失败,一个正常的女人不见得会喜欢被一个根本不想动他的男人爱。但土匪仍然顽固地坚持他的恋爱手法,而且仍然幼稚可笑地认为只有他这样的恋爱才是高尚的,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唯一正确的。
         我们给土匪正名为王柏拉。
         我不想当柏拉图,于是非常重视和王蕴偶而的肉体接触。但和王蕴约会多次,只与她有过一次肌肤相亲。那是我们从江边回来,路边的草从中突然传来一点声响,王蕴本来走在靠着草丛也就是我的右手边,吓得一下子闪到我的左手边。就在她的身子和我交错的时候,我的两个指头触到了她的手腕,感觉滑嫩异常,象羊脂。
         虽是偶然,但短暂而不经意的相触竟让我从此念着王蕴肌肤的滑腻。
         七十二在这里,有必要谈谈那次从江边回来触到王蕴手腕之前的情况。
         月光如银,撒满莹净的江面。
         王蕴的脸在月光下动人而透明,就象她手上的玉镯。那玉镯是翡翠类的,泛着淡淡的绿光,当然王蕴的肤色很白,并不冒绿光,我说的是王蕴光滑透明动人方面象玉镯。那玉镯按照我现在对玉的了解,绝对属于一级品,在当时的价值也要3000元以上,这对于那时候人来说,肯定是个奢侈品。王蕴告诉我这是她祖传的。王蕴的手臂用皓腕凝霜雪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再衬着这么个小巧而美的玉镯,真的让人想伸出指头轻轻抚摸。
         我说:"以前不认识你时,你总是目不斜视,从不正眼瞧我。" "那现在呢?"王蕴的话音充满柔情。
         "稍好了一些。"其实何止稍好一些,我们现在总是相视而笑。但我肯定不可能把情况说得那么真实,以至让王蕴认为她已经做得足够了,而没有上进心。
         王蕴把嘴一撇,斜了我一眼说道:"现在也没用正眼瞧你啊。"我笑了,把脸凑到王蕴面前,审视着问她:"真的吗?"王蕴一把推开我,哼了一声说道:"靠这么近是不是老想占便宜啊?"我真受不了王蕴的嗔态,简直把我迷得乱七八糟。都说初恋最美好,若从这点出发,我觉得如果我以后真和王蕴好上那才真正算是我的初恋。和她在一起我时时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意乱情迷,以前和陈圆、小晴包括李延都是莫明其妙的。
         那天王蕴穿着黄色的平底布凉鞋,鞋子很漂亮,衬着一双白皙的美足映在阶梯上。我不敢对王蕴动手,就把自己的脚影故意叠在王蕴的脚影上。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我不敢碰你,就让我的影子去拥抱你的影子吧。这么做很有点象阿Q的精神胜利法,甚至自己都觉得十分幼稚。我不知道王蕴是否注意到我的想法,是无意还是有意,总之她的影子并不躲我,相反她的脚一荡一荡的,和我的脚影缠绕在一起,似乎很亲密。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9 23:32:17七十三就在我和王蕴渐渐地有些如火如荼的时候,又到了荷花开满池塘的日子。
         追求王蕴的过程大同小异。在旁人看来无非就是散散步,坐坐江边,甚至宿舍一帮人也为我缓慢的进展焦虑不安。但对我而言,虽是个大同小异的过程却一点也不觉得枯燥,我时时被新鲜感和些许的进展围绕着而兴奋异常。以至我觉得这个学期的日子过得很快,快得我都怀疑这学期是否还有象往常一样多的日子。唯一让我担心的是,我以这么长的时间追求王蕴,会不会让王蕴有些不耐烦,认为我太胆小了。也许我早该采取行动,但不知怎的,每当我想采取行动时,却又总认为还不到火候。
         这时小漩来信了,说她被保送到上海的一所大学。并提醒我要承兑自己的诺言,带她去玩,还说她的一个女同学也准备与她同行。
         好久没有小漩的音讯,突然见到她的信格外亲切。我算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对于小漩更不能失信。我开始筹划我的暑假之旅。我想拉上王蕴和我同行,但王蕴听说我要带上小漩和她的同学明显有些不乐意,而且这个暑假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在我们校举办,王蕴被选中参加礼仪队,时间上也不凑巧。
         可我必须成行,就算是王蕴去不了,还有些不高兴。因为对于小漩我实在不忍对她食言,她是个很容易感受到伤害的人,再说我自己也确实想去。问过宿舍七位,罗杰同意与我同行。于是我告诉他有两位女孩相伴,除了小漩他不能动外,另外一个随他怎样,我不加干涉。罗杰大为高兴,更增兴趣。我们确定的旅游路线是黄山和庐山。
         我把决定告诉了王蕴,王蕴幽幽地问道:"这女孩对你很重要么?不去不行吗?"我说:"真的很重要,她是我妹妹,我必须去。"王蕴不再说什么就走了。
         好几天王蕴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哀怨,显得楚楚可怜,这越发地让我怜爱不已。但我没有办法,该解释的都向她解释了,如果她执意要误会我和小漩间会有些什么我也无可奈何。因为我问心无愧,我此去不比罗杰,自从告诉他有两个女孩相伴,便兴奋地不行,明显得图谋不轨,居心不良。
         到要走的那一天早晨,我在走廊上张望王蕴的宿舍。我希望她出现,并想向她道别。就在我望眼快穿的时候,我不知怎么回事,没有发现王蕴从她的宿舍出来,她却到了我们楼前。
         王蕴在楼下甜甜地笑着朝我招了招手,这让我惊喜异常。我赶忙跑下楼,王蕴摊开手,露出几瓶人丹,眼里明显流露着关切,对我说:"带上它,别中暑了,一次吃九粒。"我感动地真想一把把她抱过,但众目睽睽之下,加之楼上已有人在起哄,还是没敢。
         七十四我和罗杰来到火车站,我们是坐下午4点的火车先到鹰潭然后转车到黄山。自从那次接完陈圆,我对火车站就有条件反射,一进站就犯晕。若不是小漩眼尖看到我,我不知在塞满沙丁鱼的站里要晕到几时。
         一年多没见小漩,小漩依然清纯,但清纯中明显透出成熟,而且成熟已开始占据主导地位,这使小漩看起来风姿动人。
         男人对美丽成熟的女孩总会有想法。我并不异于常人,所以我也不例外。
         我不能否认我在见小漩的一刹那间,动心的程度多于见妹妹的亲切,我眼里的妹妹开始有些变味了。我不知我究竟是怎么了,一方面心牵王蕴,但现在竟对曾经没有过任何想法,并对菲菲咬牙切齿地发誓只是妹妹的小漩动了凡心,这让我不得不感叹自己丰富的感情。我终于明白,人的一辈子根本不可能只爱一个人,哪怕是你非常刻骨铭心地爱一个人,你也不能保证再不会有别人让你动心。如果再没别人让你动心,那只不过是还有另外一个让你动心的人无缘与你相见罢了,而不要说这种人不存在。毕竟同类型的物种哪怕再稀缺也不是唯一的。就算你的要求再高,比如说你深深地喜欢上一个美丽温柔浪漫高雅智慧善良丰满风情万种的女子,但你能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再没有这样的女子?并且再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再出现一个这样的女子不会让你有任何的想法?
         让我们设想一个场景:蓝天碧海之中,一艘豪华游轮。你和你非常心爱的情人享受着蜜月的激情和欢乐。突然狂风大作,游轮终于遭到灭顶之灾,就象泰坦尼克。于是你失去了至爱的情人,并和另外一个美丽的姑娘随风逐浪飘到一个荒岛。这个荒岛上只有你们两人,就象天地之初只有亚当和夏娃。你们相依为命,朝夕相伴,耳鬓厮磨,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你们的衣裳早已破烂,甚至开始裹起了树叶,你们可以看到彼此大部分的胴体。这时你还敢说你不会对这个美丽的姑娘动心吗?我认为此时在那姑娘一切正常的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由于你受到海难的惊吓,从此变成性无能,心有余而力不足,无法与那姑娘发生关系。另外一种则是毫无疑问地与那个姑娘发生最直接的关系。
         当然我对小漩动心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和小漩发生关系,因为我和小漩还没处于那种极端的环境。我不可能放弃刚刚送我仁丹告诉我一次要吃九粒的王蕴而去找小漩。我也不可能做到王蕴和小漩兼得。就算我能做到也不能去做,除非我有《鹿鼎记》中韦小宝那样的外部环境,还有他的那种艳福。
         七十五小漩的同学叫夏晴。罗杰见到她们二人很是激动。因为两个女伴姿色都好的真是少而又少。大学里,美女总是和丑女或中等姿色的女子为伴,绝不会有两个美女相好的,这有点同类相轻,一山不容二虎的味道。比如王蕴的女伴就长得不敢恭维。由于罗杰我早已叮嘱过她不可动小漩的主意,而且他见小漩对我格外亲热,左一个唐酽哥哥,又一个唐酽哥哥的叫,也觉得无机可乘。在这种情况下,夏晴又长得颇为可人,自然让他高兴不已。
         这是我们四人第一次坐火车。位置在卧铺车厢靠窗的小板凳。这里本不该我们硬座车厢人坐的,但小漩的爸爸怕小漩在硬座车厢里受苦,就托人带我们到这里。
         我和小漩面对面坐着,我们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注视过对方。虽说是兄妹,但毕竟当时只是书信来往,是书信上的兄妹,就象我和陈圆,虽说是情人,开始也只是书信上的情人那样。而书信情人事实证明是很不可靠的,现在我觉得书信兄妹可能也不见得就牢靠。小漩略带羞涩,我心里对小漩有了一些不纯的想法,因此也不是太自然。
         小漩说:"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旅游,而且和唐酽哥哥一起,一定很开心。"我笑着说:"余光中一篇文章《记忆象铁轨一样长》,写的就是在火车中的感受。少年时,年长时的不同心态,老式火车,新式火车乘坐的不同感觉,车外飘逝的中国的、外国的景致。我们都是第一次坐火车,真该在车中读他的这篇文章。"小漩很认真的看了我一眼,手托下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村庄、稻田、山峦,悠然神往。那边罗杰和夏晴已嬉笑在一起。
         车子很快驶入黄昏到了夜晚。我和小漩常常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车外的夜景。我想此时我和小漩的审美点是相通的。我们一起很安静地看着挂在远山的明月和稀稀落落的几颗星,看着火车掠过月光下的流水,感受着远离尘嚣的恬静。有时两车交错,对面的火车仿佛曳一条长长的白色水晶玻璃管从我们面前呼啸而过,车窗里的人就这么匆匆一瞥消失在茫茫的黑夜,再也不会相见。这一切象流星一般飞逝,而后又重归安详平和。
         小漩明显被感动了,眼眶竟有些湿,叹道:"真美!唐酽哥哥,你说两车交会象不象人生再也不会重来的偶遇?"我也叹道:"是啊,偶然的相遇,而后不知到哪里的地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再也不会重来。"我不断咀嚼着最后一句话,喃喃地念着"再也不会重来",以至觉得自己有些娇情。但我隐约觉得,今晚和小漩一起面对面静静地体会同样的事物并有着同种的感受,也许就再也不会重来了。
         七十六火车零点到鹰潭站。我们在这里买了凌晨一点半到黄山的火车票。这一个半小时本属于静静的睡眠的时间,被我们在嘈杂不堪的候车室里给非常奢侈地挥霍掉了。我敢说候车室里永远都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对立,这里的喧闹在再深的夜里都不会改变。
         终于等到车子进站,人流开始潮水般地向火车涌去。每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背着双肩包跑得跌跌撞撞。两个女孩在火药味极浓的紧张环境中仍顾着斯文,不愿跑得过快,这导致我们挤至门口时已失却了先机。所有的人都奋勇挤着,我们从后面的车节奔到前面的车节,又从前面的车节逃回后面的车节,每个门口都在呐喊中变得十分拥挤,根本没有便宜可占。不得已,我和罗杰也只好用强,一左一右夹着小漩和夏晴往里塞,这种挤法有点象古罗马兵团做战。待到我们两人大汗淋漓,两个女孩花容失色上得车来,车厢里早已人满为患。座位必然是没有了,就是稍显宽敞的立足之地也不多,随着那些跑得过慢挤得不狠的人不断加入,到火车咣当咣当开动时,我们被彻底夯实了,而且是在咸鱼堆里惨遭夯实。
         我没想到我的第一次旅行以浪漫的场景开场紧接着就这么不浪漫起来。车厢里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汗臭味、机油与劣质沙发皮革的混合味、还有其它莫名其妙乱七八糟说得出来源和说不出来源的味道。这些味道搅拌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刺激着我们的嗅觉,还有天南地北吵吵嚷嚷的乡音没头没脑对耳膜的撞击,空气浓酽得象鼻涕,拥挤、脏乱、燥热、吵闹、厌烦、恶心一起堆集在小小的车厢里。所有这一切的味道、声音、感觉在车轮与铁轨的碰撞中迅速地振荡、混合、化学反应,产生出一种非常奇怪的不知该怎么形容的综合体,我们四人几欲呕吐。
         车子前行着,我们全无刚才在卧铺车厢里的闲情逸致。我们被包围着,只有立足之地,没有伸缩之处。所有的人都长着一张昏昏欲睡的脸,麻木不仁。我想通过缩胸、收腹、吸气尽量地压缩自己,以便能与周围的人减少接触。而每次我废尽心机获得的盈寸空间却为别人赢得了盈寸的自由。他们乘机将身子摆弄得更为舒适一些,而他们的肌体依旧紧贴着你,如寄生虫一般,粘乎乎的并且很不干净。
         在这种环境下我当然不可避免地与小漩实现肌肤相亲,但这种环境下的肌肤相亲根本不可能让我产生更多的想法。我开始盼望时间真的如小学生作文中所写的象箭一样快。我从没这样企盼过黎明的到来。
         到了凌晨五点,当天边刚露曙光之时,小漩终于在头顶行李架上一双无比怪味且奇脏无比的脚的晃动下忍不住吐了出来,紧接着夏晴开始吐。我和罗杰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东西又咽了回去。因为我们自带的饭盒已快不够这二人吐了,而我们根本不可能挤到厕所边,除非一口喷在别人身上。可我们又怕被暴打,就算不被暴打,将心比心,若是别人一口吐在我们身上我们一定也会一口还吐回去的。因为面对别人体内的脏物,你根本就不可能不还以你体内的脏物,哪怕你脑袋里并不想,可事实却是让人觉得你在以牙还牙,很小气。所以为了安全及自身的体面起见,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象牛一样完整地完成反刍的全过程。
         我很佩服我身边的这些衣裳不整的人。我想这些人一定是坐这趟车的老客了,他们对我们的呕吐简直就是毫无反应,依然昏昏欲睡和麻木不仁,有的干脆睡着。我记得所有动物中好象只有马能够站着睡,我想这些人可能跑起来会很快。
         我开始面无人色地怀念卧铺车厢。短短的十几个小时,经历了华屋山丘的剧变。在那里可以浪漫,可以风花雪月,甚至想着一些深刻的如"再也不会来的人生偶遇"之类带有些哲学色彩的问题。而这里所有的想法就是能蹲一下,最奢侈的念头就是能坐下,哪怕是小坐片刻也会感觉如久旱逢甘露那样救命。看来要浪漫也和吃饱穿暖才会想到做爱一样,必须要有条件,如有钱,有关系,有宽松的环境,浪漫就算会产生在厕所里也不会产生在这里。
         关于浪漫能够产生在厕所里我倒是有例为证。原来我们住的南区宿舍右前方有一片竹林,竹林里掩映着一个厕所,很是清静。我常常舍近求远到那里如厕。这个厕所的排气功能很好,上下开窗,常有穿堂风过,味道并不刺激。每当我透过厕所上下的排气窗看到外面摇曳的竹叶时,便觉得很放松,拉得很尽兴,甚至有些快感。因为一点也不局促,我也常常蹲在那里幻想一些风花雪月或是一些人生的问题,我觉得这样的如厕很浪漫。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10 23:22:11七十七火车终于在早上九点多钟到达黄山。当我们疲惫不堪地下来时,历时八个多小时的苦难才宣告结束。
         我们四人从未这样受过苦,当脚刚触到地时,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从未体会过坐竟是这样的惬意,两个女孩简直要赖着不起。四人围成一圈,简直不忍多看对方。罗杰耷拉着眼,两个眼袋大的真想让人把他摘下。小漩和夏晴披头散发,面容憔悴带着菜色。看着对方,不用说就知道自己也是邋遢无比,样子可笑,这就是以人为镜,可以知美丑。但我们谁也笑不出来,没有力气笑,也没有资格笑,以至后来就觉得一点也不可笑。
         我想到陈圆。那次我去接她时,她一定也是从这样的火车上下来。在这种火车上即便有位置坐着也一样会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因为坐的人也许想的是要伸直自己的腿,而在这种结结实实的空间里,坐的人伸腿和站的人曲腿一样都只是一种善良美好的愿望。这时若是哪个女孩兴冲冲地来接梦中的我,我除了给她失望外实在没有别的什么了,就象陈圆给我的那样。
         但不管怎么说,从这趟车上下来我又一次体会到解放的味道,这又是一种完完全全的解放,肉体上的解放。当我对他们说我们解放时,我并没有手舞足蹈,喜形于色,而是如同一个久经磨难的共产党员在胜利的时刻坚定地握着同志的手,深情地,发自内心地,饱含热泪地说:"同志,我们解放了。"他们三人很理解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解放兴奋地喊出声来,也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只有这样的人才懂得解放的全部含义,而此刻我们就是这么几个深刻的人。
         我们吃了一碗麻辣面,被辣得嘘嘘作声全身冒汗之后,又上路了。从火车站到黄山脚下还有七十多公里的路程。虽说一路盘旋的山路,但只因有了位置坐,连两个自称会晕车的女孩都不晕了。可见一开始只要让人陷入非常悲惨的境地,以后稍加甜头,便会满足地不行。
         车子临近汤口,我们也见到了黄山。一块石叠一块石,重重叠叠,一直搭向千米的高空,整座山兀然而起,象一个巨型的石雕。我不由得惊叹造化神功,我真想不出什么词来表达这种感叹,若不是小漩在旁边我不得不保持斯文的一面,我早就骂出来了:"真他妈的美!"下午一点多我们到了汤口镇。小镇有一座桥,溪流淙淙流过,觉得还算有些情调。我们找了一家小旅店住下。小店虽小,房间倒也干净,我和罗杰一间,小漩和夏晴一间。一晚未眠,至此已困得不行,决定连午饭也不吃了,就是睡觉。洗完澡,当清清爽爽四仰八叉地躺在白被单上时,我和罗杰终于一起骂了出来:"真他妈的爽。"七十八一觉醒来,已是六点多。罗杰咋咋乎乎地把我推醒。随即旋风似地转到门外,非常轻柔地敲了隔壁三下门,门没开。罗杰又非常轻柔地敲了三下,门还是没开。罗杰较重地又敲了三下,依然没开。罗杰非常担心地回到房间,我还在迷糊,罗杰问道:"我敲了九下门,她们不会有事吧?"我很努力地把两眼撑开并白了他一眼,继续迷糊。罗杰很无奈地在床边坐着,焦急地看表。我不知道罗杰频频看表是什么意思,我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可赶。又过了一会,两个女孩终于出现在我们门前。
         经过几小时的睡眠,小漩和夏晴显得桃花依旧起来。罗杰见到夏晴表现得过于激动和露骨,不停地问长问短。
         罗杰问:"睡得好吗?"夏晴答:"挺好。" "真的挺好?" "是挺好。" "没骗我?的确挺好?" "不骗你,挺好。" "那就好,一定要睡好。"我在一边听着大皱眉头,颠来倒去就这么几个字居然被罗杰问得循序渐进,情意绵绵。小漩在旁边看着我,抿嘴直笑,给我的感觉好象是我这么在问夏晴。
         四人出了旅舍来到一个小店,老板娘非常献媚地迎了上来,让我们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这老板娘到底是眼力不济还是确实一视同仁会做生意。我们明摆着是四个穷学生,不可能在我们身上揩到更多的油水,因此也没有必要对我们过于热情。对我们过于热情反而让我们觉得有所亏欠,但我们又实在掏不出更多的钞票来弥补这种亏欠,这样只会让我们更觉得亏欠。
         我们点了西红柿炒蛋、空心菜,炒猪肝、西红柿蛋汤总共三菜一汤,并要了几碗米饭。结帐时一共12元。老板娘自从我们点完菜始,就爱理不理地靠在吧台上,正眼也不瞧我们一眼,直到我们走出小店一直如此。看来老板娘是眼力不济,这早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天色已黑,刚出小店,睡足吃饱的罗杰就迫不及待地对夏晴说:"夏晴,我们走走。"夏晴用眼睛简单地征求了一下我和小漩的意见,在我们还来不及反应以至显得我们好象没有意见的时候,便和罗杰二人朝着我们的反方向消失在夜色中。我在嘴里嘟了一句急色鬼,小漩没听清,让我再说一遍,我说没什么,然后大声地朝已经模糊的二人喊道:"小心点,别太晚!"二人对我理都不理。
         七十九夜色中剩下我和小漩。星光点点,青蛙发情似得叫成一片。
         此情此景我于情于理都无法提议说:"小漩,我们回去吧。"我们的住处除了两张床一无所有,抛开这么好的夏夜,回去精神抖擞傻B似地看着天花板无所事事,不仅对小漩太残忍,对自己也无异于自宫。我只好说:"我们也走走吧。"小漩点了点头。
         其实我并非不愿意和小漩在这样的夜色里散步。我实在有些作茧自缚。我所有的别扭就在于兄妹的承诺和对象蜜桃般成熟的小漩所产生的男女之情之间的矛盾。两个年纪相仿的男女结成兄妹,这事情的本身就让人觉得可信度极差。以至我现在对自己都产生了怀疑,我简直就不认为我还可以再非常纯情地对待小漩。这也难怪当时小漩的父母、菲菲、还有王蕴对我的行为明显地不信任。我并不是一个可以超越常规的人,我甚至预感到在我和小漩结束完这次旅行之后,我再也无法坦然地面对菲菲的疑问,而我最担心的还是如果我真的和小漩发生些什么,更无法向王蕴交待。
         小漩问:"你有女朋友了吗?"她不再叫我唐酽哥哥,这让我觉得也许她对我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我说没有。我确实没有,这一点我没有骗人,但我却也没向小漩说我爱上王蕴。这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居心不良。因为表面上的真实情况并不代表实际上的真实情况,所以表面往往容易让人迷惑。而这时我若真的对小漩没有任何想法我该告诉她事情的全部。我没有说,说明我的潜意识里还有渴望。只是这种渴望又很矛盾,我不希望它一定要发生,但又希望维持一点暧昧,也许在某种状态下会发生。这很象那句刻薄的老话,既要做婊子,又想立贞洁牌坊。
         小漩听了我的回答显得很高兴,于是我们开始谈论一些别的话题,比如夏晴和罗杰。小漩告诉我夏晴是她最好的同学,但性格和她却不大相同,夏晴很外向,一点不扭捏。我告诉小漩,如果这样和罗杰很相配,罗杰也是个很热闹的人。并以此得出结论,也许二人今晚单独行动时会一拍即合,发生关系。小漩咯咯直笑但也不否认。我还告诉小漩我们宿舍的一些轶事,比如李文梦尝甘露,土匪摇身一变为王柏拉等等。当然对涉及到我的一些事情是绝口不提。小漩听我这么一说,大笑之余对大学生活更加悠然神往。我笑着对她说到了学校会有很多男生追求她,她可别挑花眼。小漩撅起小嘴说她才不要。
         我们回到房间时,罗杰和夏晴理所当然地还没回来。我发了一阵呆,然后想了一会王蕴,又想了想小漩,倒头便睡了。我开始做梦,梦见自己左拥王蕴右搂小漩。在我正准备亲王蕴的时候,罗杰又一次拍醒了我。
         这次我很生气,我不是个容易生气的人,但和王蕴即将到嘴的吻被罗杰给搅了,使我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罗杰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的生气,一脸傻笑地站在我的床前,很兴奋地告诉我他成功了。
         我恨恨地骂道:"操,关我屁事!"罗杰好象不把事情说出来便很不爽,紧接着又说:"我吻了她!"我又一次大声地重申:"操,关我屁事!"罗杰被我搞得莫名其妙,而且我知道他很难受,他是一个快乐没人分享就会降低快乐的程度的人。我偏偏今晚在他兴头上时就不分享他的快乐,我要让他付出代价。罗杰硬生生地把他要拿出来分享的快乐给收回去十分地不甘愿,也恨恨地回骂了一句:"操,有病!"我们两人分头做梦。我努力要把失去的吻捡回,我想做梦也可以做出连续剧来,但我没有成功。一晚上我除了不停地梦到自己一人在黄山上傻爬外,再没遇到一个女人,这使我在梦中也很生气。
         八十第二天早晨吃早饭时,罗杰和夏晴表现出明显的亲热。罗杰拼命地往夏晴的碗里夹榨菜、花生、油条。本来早菜就没有多少,被他这么一夹很快盘中就要见底,我不得不提醒罗杰给我和小漩留一些,罗杰和夏晴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吃完早饭,四人兴致勃勃地出发了。上黄山有两条路,一条从前山登级而上,一条从后山坐缆车而上。我们当然选择了艰险的一条。这让我们显得很有年轻人的朝气和冒险精神。一开始大家表现得很轻松和愉悦,但没多长时间脚步就变得凝滞起来。两个女孩的双肩包很快挂到了我和罗杰的胸前,这样我和罗杰分别一前一后两个双肩包使我们看起来既象乌龟的同时又患上了鸡胸的毛病。
         山路在弯延,每个人都爬得要断气。而且每抬头仰望一次便绝望一次。窄而险的山路让所有的登山者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条缓慢的向上蠕动的人线,缠绕在黄山的石壁上,山顶永远是那么遥不可及。所以我很少仰望,但常常抬头,因为我的前面是个穿短裙登山的女孩,我一抬头便能看到她白白的大腿的上半截和蓝色的底裤。这让我在疲惫之余又觉得很兴奋,于是更加重了我的疲惫。但我还是乐此不疲。
         这大腿和内裤让我想到了菲菲,我见过菲菲的内裤,也有过极其丰富的幻想,但就是没见过菲菲内裤穿在身上的样子。我想当时那条精致的内裤穿在菲菲身上一定很性感,菲菲的内裤比前面的这条来得漂亮,如果前面这个女孩是菲菲,又穿着那条我手捏过的内裤,也许更能让我兴奋。我还想在断后的罗杰一定也很想看夏晴的上半截大腿和内裤,可他今天就没这么好的眼福,偏偏夏晴穿了条紧紧的短裤,也就紧紧地包住了春光。
         我们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到达黄山的仙都峰。其间我最乐意做的事除了看女孩乍泄的春光外,就是和罗杰二人找个湿润的石壁,然后搞一片树叶卷成槽状贴着石壁接水。待到水一滴滴地滴满空空的水壶后,小漩和夏晴总要欢呼起来,然后我和罗杰都很得意地彼此对视一眼。再然后我们就坐下,闭着眼很陶醉地感受着凉凉的山泉水从舌尖沿着喉管到达胃部。那种清凉的感觉让我明白什么叫沁入心脾。当然,因为要不断地解决水荒问题,我终于失去了前面的蓝色内裤,这让我多少有些遗憾。
         仙都峰上有几条粗铁链,上面密密麻麻地锁上了无数把锈迹斑斑,毫无美感,做工粗糙、质量低劣所谓的同心锁。于是这些铁链远望去更粗了,很杀风景。我不明白玩这种幼稚游戏的始作俑者是谁?一把锁大门锁仓库的破锁锁在了黄山顶上便成了同心锁,两个人就永不分开了。这个创造者让我觉得要么很白痴,要么就是故意拿爱开玩笑。用这么差劲的锁来代表二人同心这本身就很不可靠,如果爱这么简单,拿把锁就可以搞定那要气死多少文人骚客。如果对这些锁建立档案,档案上写明锁者是谁、上锁的时间,然后对这些人进行跟踪调查,只怕有一半以上的人已是劳燕分飞了。而另外一小半人中的绝大多数只怕正痛苦不堪地生活在一起,摸着对方感觉和自摸没有区别,而且只要有一点的风吹草动,就会迫不及待地出墙偷偷摸摸地乱搞一通。
         我觉得哪怕在仙都峰上捡一根松针,然后两人手牵手站在鲤鱼背上,将松针高高举起,同时喊道:"天啊你证明,地啊你也证明,松针代表我和叉叉艰不可摧的爱情!"接着松手,让松针顺着鲤鱼背飘下,这样也比上把锁在这里发锈来得浪漫些。
         罗杰和夏晴牵着手绕着铁链转了几圈,很有种要给铁链上锁的冲动。在我对这些破锁大大地嘲笑了一通之后,终于觉得不能让自己表现得这么没有品味和创造力,于是悻悻离开。
         八十一从仙都峰到看日出的光明顶必须经过上面提到的鲤鱼背。鲤鱼背壁立千仞,上面一条仅容一人而过的小路。我之所以将两人山盟海誓的场景设定在鲤鱼背上,就是因为鲤鱼背上经常匍匐而过一些面色惨白的人。因此如果二人有勇气在上面逗留傲立,衣袂飘飘,含情脉脉地表演肉麻,那么基本上可算是爱情十分坚定的一对了。
         鲤鱼背上简单地拉了一条铁索,算是保护措施,但这根铁索我觉得拉得很不是位置。当我装着玉树临风实际上却很战战兢兢地牵着小漩走在鲤鱼背上时,我发现这根铁索正好到我的腰间部位。也就是说如果我一失足,既可以从铁索的上面翻下也可以从铁索的下面钻出。总之一句话,如果我失足我可以用任何姿势从鲤鱼背上表演自由落体。我估计这个落体到达地面的时间如果以每秒下落五米计算,可能需要三分二十秒。因此这根铁索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待到罗杰和夏晴大呼小叫,紧张万分地过来,我们四人又向光明顶进发了。从仙都峰到光明顶的山中景色不错,山势和缓开阔。山间的石头的造型很多,其中一块无比巨大的象极了乌龟。这让我想起了中学时班主任坚持要我演的就是这么一个东西。不过我若有这只龟这么巨大这么强壮这么坚硬这么昂然的趴于天地间,倒也能给人一种趴的气势,而且不会让人往绿帽的方向去联想。毕竟谁敢给这么强大的一只乌龟戴绿帽呢?那无异于自取灭亡。可我那时的身体情况是虽到了发育的临界点但还没发育仍然十分瘦小,因此我若演乌龟,那便是只人人都可欺的小乌龟,那样我会很可怜很悲惨。
         到了光明顶已是六点多。顶上人声嘈杂,人满为患。我们汗流浃背地上来,到这里已明显感受到凉意。气象台的小黑板上写着夜间温度6摄氏度,明天太阳升起的时间是五点十六分。
         我和罗杰一件长装没带,小漩和夏晴最温暖的也就是一件衬衫。于是四人开始着急地到处租军大衣,找住宿,但为时已晚。这时黑暗渐临,飘起了小雨,一大块一大块的云从我们身上迅速地飘过,我们四人一身短打在风中颤抖。我们又开始寻找稍微温暖一点的地方,在找遍多处后,最后在决定在一家旅馆的走廊上呆下。因为那里已经横七竖八地倒满了人,这使得这里显得比较有人气,比较温暖。
         我们四人找了个空地,铺上塑料薄膜坐下,并把带上的所有衣服裤子套上。坐了一会四人不可避免地一起开始磨牙。于是罗杰提议,抱在一起会比较温暖些。夏晴立即表示赞同,我和小漩没有吭声。
         我盘算了一下,抱在一起的组合有四种。一是罗杰与夏晴抱,我和小漩抱,这无疑是罗杰的本意,但对我和小漩来说会比较困难,不好意思。二是我和夏晴抱,罗杰和小漩抱,这显然是行不通的,这对于刚吻了夏晴的罗杰来说肯定不会答应。三是我和罗杰抱,小漩和夏晴抱。这种组合我就是冻死也不能做的。因为和罗杰长久地抱在一起非但不会让我产生热量而且会让我觉得很恶心。四是四人团抱,这样给别人的感觉也不好,会让人觉得我们四人的关系很混乱。比较了几种组合,我觉得还是第一种组合更容易接受些。抱着小漩我一点也不会不情愿,而且这种抱冠冕堂皇,不必负什么责任。甚至还有点象当时根据地中的个别产妇喂奶给受伤的红军战士吃,救了他们一条命那么神圣。
         我正想着,罗杰早和夏晴躲到另一个角落抱在了一起,在一片鼾声中,他们的接吻声居然还依稀可闻。我想他们是不是接吻不得法,以至闹出这么大的声响。
         剩下我和小漩两人,这样留给我和小漩的也只有一种抱法了。黑暗中小漩看着我,磨着牙期待着,我说道:"来吧。"于是小漩小猫似得钻到了我怀里。
         至此,我和小漩的兄妹关系完全破产。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12 21:34:56八十二小漩蜷身背对着我躺在我的大腿上,我背靠墙坐着,膝盖弯起,从后面紧紧搂着小漩。小漩柔软的胸脯顶着我的大腿,并压着我的一只巴掌,我的另一只手和小漩叉在一起。这种姿势迅速让我勃起并产生了热感,小漩的手也开始发烫。我觉得罗杰的办法真是不错,有效地解决了寒冷的问题,但美中不足的是这种做法让我两腿之间胀得难受,以至于尽管我不断地向后收缩屁股,最后退无可退了,结果还是顶着小漩了,这让我很不好意思。
         我和小漩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我被小漩胸脯压着的那只巴掌硬是没敢弯起去捏她的胸脯。我知道我要这么做了,小漩就跟定我了,而我权衡了一下,我还是更喜欢王蕴,因此尽管我勃起顶着小漩但也不能伤害小漩。我想到了柳下惠,我觉得我以前对柳下惠的判断有失偏颇。不见得什么都要与政治和无能挂钩,也许那只是个单纯的受冻女人,柳下惠以自己体温为她取暖的同时也勃起了,只是他满脑子的仁义道德让他不能乘人之危,哪怕他怀里的女人很想让他搞,没想到他还是不搞。我今天的情况和柳下惠相差不远,我真是当代柳下惠。
         小漩终于睡着了,这是我从她逐渐均匀的呼吸中判断出来的,我想她可能累了。
         而我睡不着,虽然我也累,但因为没有感觉到太累所以就不容易睡着。小漩在我怀里让我疯狂地想着男女之事,我不断地回味唯一的一次和小晴的性经历,这让我的海绵体越发充血地历害。我知道如果我无法让自己的勃起消褪我便会一整晚地睡不着,而我多少需要睡一会,因此就必须解决海绵体充血问题。要解决海绵体充血当然不能简单地采用拿刀子放血的方式,必须让欲望得到满足。而要让欲望得到满足目前只有小漩才能帮我做到。
         看着睡梦中的小漩我斗然胆大,我决定乘着小漩睡着偷偷地满足一下自己,当然这么做很冒险,因为男女之间欲望要得到彻底满足只有在上完床之后,而我这么做弄不好会激起更大的欲望,造成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极不划算的局面。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试一试。
         为了使自己师出有名,我给自己的理由是:如果我睡不着,明天一天就会无精打采。而我无精打采便会影响到其余三人的情绪。三人的情绪受到影响,明天一天的游玩质量都不高。因此为了让我睡着,我得摸摸小漩。虽然这个理由自己都觉得狗屁不通经不起推敲,但我实在找不到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了。我只能用这狗屁理由给自己被性欲逼得走投无路的做法找点借口,以此让自己相信自己并不是个很无耻的人。
         这时我又想柳下惠在那女人睡着后会不会也象我这样。
         八十三整个行动的过程是这样的:我微微地动了动指头,轻轻地感受了一下小漩的胸脯,然后把手抽出,大面积地感受了一下小漩的胸脯,接着抖了抖手,好象我这么抽出是为了活动手骨,然后又把手重新搭在小漩的胸脯上,好象是继续给她温暖,最后轻轻地吻了吻小漩的头发。
         我承认做完这一切我有罪恶感。我觉得我真是个下三滥的柳下惠,一个表面正经,骨子里极想放纵的柳下惠,一个很不光明正大的柳下惠,一个沽名钓誉的柳下惠。在深刻的自我谴责中,我的勃起终于遭到了可耻的失败,我不再顶着小漩了,我没想到我的勃起竟是这样消褪,大违初衷。我开始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们被骚动的人群吵醒了。看了看表,五点十分。小漩从我怀里坐起,我的手也从她的胸脯上掉落,两人都挺不好意思地对视了一眼。我觉得我很没出息,居然一晚上手都没从小漩的胸脯上移开。再看那边罗杰更是没出息地离谱。他也是采用后抱式,但竟然把手放在夏晴衣服里的胸脯上。我想罗杰一定摸得很爽,夏晴被摸可能也有同感,以至大家都醒了两人还微笑着睡在梦里。
         小漩见二人这样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过去。我踢了踢罗杰,罗杰用另外一只没搭在胸脯上的手朝我摆了摆继续睡。不得已,我只好又重重踢了一下,罗杰这才挣扎着睁开眼看了看我,但并没有意识到要把手从夏晴衣服里拿出来。这让我觉得在小漩面前很丢脸。我想小漩会不会在想我们同学都是一个德性,虽然事实上我们几个德性相差不远,但我还是不喜欢被小漩这样认为。
         于是我朝罗杰挤眉弄眼,罗杰稀里糊涂根本没有明白。不得已我用手指了指罗杰的手,罗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给他丢脸了,触电式地抽出。这时夏晴也醒了,不好意思地整了整衣服。
         我们四人走到室外,外面冷得够呛,但山顶早已挤满了穿着军大衣的人。为了使自己完整地看到日出的全过程,我们不得已哆哆嗦嗦跟着这班人一起立在山顶上。
         我觉得整个场面非常可笑。每个人或站或坐有的连眼屎都没擦干净也做出一脸庄重的表情,凝视着远方。为了表现庄重每个人都不说话,整个山顶很安静。这时天边有一点红,有几个人误以为太阳要出来了,一声惊呼叫了出来,于是大家跟着一起叫了起来,但叫了没几声,发现太阳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于是又很不好意思地闭嘴,继续一脸庄重凝视着远方。
         山顶又很静。如此误喊了四次,太阳终于在晚点十二分钟之后钻了出来。这时山顶欢呼成了一片,有的开始作长啸状,有的把手捂着嘴好象感动地要哭,有的伸长了脖子一脸的惊奇和崇拜,有的把手拢在嘴边高喊太阳我爱你。我最受不了那些高喊爱太阳的人,太做作了,只要把这些人拉去跟太阳做个近距离的对视,不哭得死去活来就拉我去和太阳接吻算了。
         我之所以并不觉得很激动,我想是不是我这人的神经不够敏感。我觉得太阳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天边的颜色多彩一些,太阳终于可以被人拿来认真地看。我想罗杰肯定也和我一样的感受。因为我发现罗杰看太阳钻出来的时间远没有看夏晴的时间来得长和专注。只是罗杰看到夏晴拉着小漩的手两人一起在那边狂喊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配合夏晴,于是也开始大喊大叫。而我则是所有的人都在喊,也不得已干喊了两声,以示激动。
         八十四看完日出,逐渐感受到一点暖和,我们从后山下山。
         后山较为和缓,大家可以神情轻松地摘几朵野花野草做天真浪漫状,而不必象那些从前山下山的人那样,神情紧张,两手撑在阶梯上,两腿可笑得发抖,以至一些裙子女人明知春光大泄也毫无办法。
         罗杰乘夏晴和小漩摘花摧草的时候,拉我在一边问道:"怎样,昨晚温暖吧?"我说:"没你贴着肉温暖。"罗杰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捅了捅我问道:"到底怎样?摸没摸?"我知道罗杰一定有所目的,便问道:"摸了又怎样?没摸又怎样?"罗杰说:"摸了,今晚我可以和夏晴睡,你和小漩睡。"我摇了摇头说:"没摸。"罗杰大为失望,骂道:"伪君子,岳不群!"我觉得罗杰有点骂到点子上了。我确实有些象《笑傲江湖里》的岳不群。之所以说有些象,只是从事情的结果来看有些象。从出发点来说,我和他还是有着较为明显区别的。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总是在做某件事时告诉自己不要那么做,虽然后来我总是偷偷摸摸做了。这就是事与愿违。对李延这样,对小漩又是这样。尽管其间都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终结果总不是令人满意。甚至对小漩还是在小漩不知情的情况下做的,这让我有些惴惴不安。当然这种事小漩醒着也不一定会反对,但这样终究不对,特别是这件事发生在小漩身上,我曾经那么纯情地要把她当妹妹,因此就更不对了。
         我总是在关键时刻被自己不可遏制的性欲搞得很无奈。
         罗杰仍不甘心,又问道:"你不和小漩搞,我和夏晴怎么搞?"罗杰这么问,好象我和小漩搞是他和夏晴搞的必要条件。
         我说:"野合。"罗杰听到野合两字仿佛见到生路般得眼睛发亮。
         我继续补充道:"野合可以采天地之阴阳,而且没有拘束感,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罗杰眼睛更亮了。
         晚上回到汤口,吃完晚饭,罗杰朝夏晴使了个眼色,两人居然一声招呼不打径直走了。我知道罗杰一定是去实践野合了。
         剩下我和小漩,青蛙依然发情般地乱叫。但我觉得昨晚那么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虽然我搞了些小动作,但毕竟还是无伤大雅,因此今晚我没有理由犯错的。
         我对自己说:"青蛙发情是青蛙的事,就让青蛙搞它的去吧,就算搞得满地小青蛙那也是青蛙的事。还有罗杰也搞的去吧,反正我是不搞的。"对自己说完,我非常坚决地对小漩说:"我们回去吧。"小漩很失望地沉默,一路无语。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发呆,于是开始后悔,觉得和小漩随便走走也不至于犯错,只要两个人在不停的走动中就没有机会犯错。而且两人散步远比在一人在床上当傻B来得好。
         在我发呆还没来得及睡着的时候,罗杰居然神奇地早回了。只是他神情沮丧地进来,见到我便怒不可遏。我借着昏暗的灯光,发现罗杰身上红肿一片。我记得鲁迅说过有的人很臭美,看自己的溃烂处还觉得艳若桃花。我觉得罗杰身上是红肿处艳若桃花。而且粗粗一算,至少有上百朵桃花,这样使他看起来全身开满了桃花。我继续觉得非常神奇。
         罗杰极其生气地朝我嚷道:"野合,操,真是好办法!"说完指着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桃花说:"蚊子搞的。"接着又指着长满黑毛大腿上同样密集的桃花说道:"也是蚊子搞的。"坦率地说,他大腿上的这部分桃花有点象鲜花开在牛粪上。
         然后他要朝我脱裤子,让我看他屁股上的桃花。我急忙说免了。罗杰理都不理我,一转身,义无反顾地一把脱下裤子,撅起屁股上的几十朵桃花,说道:"还是蚊子搞的。"说完转身提裤,逼视着我问:"你说怎么办。"我反问:"总是搞成了吧?"罗杰骂道:"搞个屁。
         "那屁股上怎么会有?" "一脱裤子就成这样了。" "然后就急忙穿上了?" "废话,不穿上还会有屁股在?"我能理解罗杰的感受,他一定痒不可耐。山间蚊子强悍无比,而且久未吸人血,突然间两团白肉自投罗网,当然乐不可支不肯放过。我建议道:"继续野合,但要穿着长裤长袖不裸体的野合。"罗杰愤怒了,嗓门顿时雄壮起来,骂道:"放屁!"然后很严肃地说:"从明晚起,十二点前我和夏晴同房,你和小漩同房,十二点后再交换同房。"我自觉理亏,只好点头。
         第二天早上起来,夏晴一脸的羞愧,她身上也是无数桃花,让我想起"人面桃花相映红".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15 22:25:35八十五我们向庐山进发。
         路程是这样的,先是坐上开往景德镇的火车,然后转九江,再上把人转得七荤八素的盘山路,傍晚五点多到达庐山顶上的牯岭镇。其间观赏了景德镇的瓷器、游玩了九江的烟雨亭。这一天的跨省之行,让我们有"即从巴峡穿乌峡,便下襄阳向洛阳"的迅即感,和"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洛城花"的畅快。
         犄岭镇很漂亮,远比汤口镇漂亮,绿树红瓦,房随山势,凉风习习,的确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去处。而且走在镇上,古树繁茂,感觉清幽,罗杰和夏晴只要不野合,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我们找了家农户的平房住下。一晚上每人只要六元钱,虽然简陋,没有卫生间,洗澡上厕所都要上别处,但是感觉还不错。老式的欧式铁架床,很干净的白色被单,木格窗外,绿影婆娑。两个女孩对着窗户不停地深呼吸,一副很陶醉的样子。
         吃过晚饭,我们到电影院看了场《庐山恋》。这个电影院常年累月只放这么一片,真是一劳永逸,并因此要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由此我也得到启示,如果吉尼斯世界纪录早些建立,也许那个每天在河边立志要把铁棒磨成铁针的老太婆可以纪录在案,还有那个愚公,一股傻劲要把山铲平的也可以,还有那只不自量力要把海填平的精卫鸟也可以。
         我读小学时就看过《庐山恋》,那是我看的第一部爱情片。里面的场景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对里面的非常纯洁的恋情羡慕不已,然后还记得一个镜头,就是张瑜倒在草地上,郭凯敏坐在张瑜身边,两人都很幸福的样子。
         我发现我这人很奇怪,对我的第一次总不会刻骨难忘。第一次和陈圆谈恋爱,第一次和小晴发生性关系,第一次看爱情片。我的第一次到了现在都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不过这次在庐山上看《庐山恋》却让我产生了种很奇妙的感受。我在山上,身临其境,看着电影中两人相恋的场景,居然会冲动到产生一种恬不知耻的感觉,好象我就是郭凯敏,周瑜甜甜的笑还有她的忧伤都是为我。因此小漩坐在我旁边,我几次都想伸手和她握在一起,但还算较好地控制住了自己。而那边罗杰和夏晴早已搂在一起。
         看完电影,我在罗杰还没来得及向夏晴使眼色的时候就提议说四人一起坐坐。没想到二人竟然同意了我的建议。我想可能是罗杰和夏晴也觉得老是单独行动不太好,而且那晚的野合一定给两人心理和生理都造成了创伤,因此对野外行动会有些心有余悸。
         我们找了一家冷饮店,就着路边乘着凉风喝了杯冷饮,聊了一阵天,已是十一点了。走到住处,已是快十一点半了。罗杰看时已至此,也不好再向我提什么非分要求。于是睡去,一晚无事。
         八十六山顶空气清新,第二天早上四人早早起床,在平房前的空地上扭动了几下腰肢便出发了。
         我们先游远线。为了省钱,我们没有参加旅行团,而是直接从住处上山,抄小路,直扑三叠泉。一路狂奔,好在山中景色不错,而且庐山游与黄山游不同,黄山游是一路上山,气喘吁吁,庐山游是已到山顶,然后往下赏景,所以也不觉得太累。
         到了三叠泉,下一个上千级的阶梯,在没有什么水的瀑布前傻笑了一下拍了张照,并念了念李白的"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然后重新上这千级阶梯,终于累倒。
         稍事休息,我们又向石门涧狂奔。四人继续在山中穿行,我和罗杰又成了长着鸡胸的乌龟。小漩和夏晴一身轻装走得并不轻盈,最后在我和罗杰连拉带扯之下终于到达石门涧的悬索桥。四人站在晃晃悠悠的桥上,发现自己身处峡谷非常渺小,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发了一阵喊,然后又往回狂奔。
         天色在狂奔中越来越黑,回到牯岭镇吃过晚饭洗完澡已是十点多。两个女孩跌跌撞撞把自己扔在床上说再也不想动弹了,罗杰也倒在床上哼哼叽叽,无力再搞,一晚又无事。
         第三天早上大家都起得很迟,前一天逃命般的游玩耗尽了全部的体力,四人都显得懒洋洋。这一天我们决定改做逍遥游,并且好好体会一下庐山的文化,发一些感慨。
         我们先去参观了美庐,然后做为对比,又去看了芦林一号。我觉得蒋介石受宋美龄的潜移默化,比毛泽东来得有情调。因此从居住的舒适程度来说,我更喜欢美庐些。当然芦林一号显得比较大气。所以毛泽东就从不软绵绵地叫江青"打令",于是就赶走了对宋美龄一口一个"打令"的蒋介石。
         紧接着我们到了芦林湖。张瑜就是从这里跳下和郭凯敏对游然后抱在一起。其实从实地看,他们完全没有必要采用这么湿漉漉和麻烦的办法。一座芦林桥便把芦林湖的四周连到了一起,既然那么迫不及待,那么争分夺秒,当然应该跑步。如果他们对跑绝对会比对游更早地抱在一起。且不说跑速比游速快得多,就是他们之间的陆地距离不见得会比水面距离远多少。只是游泳会让双方曲线毕露,而且不会跑得一身臭汗,可能导演觉得这样比较浪漫。
         然后我们又到了植物园。我唯一记得的《庐山恋》中的片断就是在这里。小漩和夏晴倒在草地上仰望周围群山,我和罗杰坐在她们身边,四人发了一阵呆,自觉得演绎完这个片断后走了。
         再然后我们到了彭德怀倒台的庐山会议的会场,历史太沉重,不提。
         我们又到了仙人洞,"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不知怎的,这句诗总会让人产生上床的念头,我觉得所有的问题都出在这个"洞"字。我们每人掏一元钱,学着毛泽东在藤椅上坐了坐,遥望群山,感受了一下乱云飞渡,拍了一下照又走了。
         最后我们到了如琴湖,并游了花径。我觉得庐山这两个湖的名字起得真是好听,如琴,芦林,琅琅上口,而且湖在山中,湖如其名,仿佛明珠,的确也美。花径是白居易呆过的地方。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没发现白居易名字的可笑,偏偏在他的草房里突然灵光一现发现出他名字的无赖来。白居易就是白吃白住很容易,难怪他到长安,人家最开始告诉他居之不易,后来不得不承认他要住下来是很容易的。白居易在花径中写过的最出名的一句诗就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觉得今人要是考证晚熟水果、反季节蔬菜的理论出处,完全可以这么说:"早在唐代,我们的著名诗人白居易就提出了晚熟和反季节的观念。"因为他门前的这株桃树根本就是株晚熟桃树和反季节桃树,在别人的桃子都卖光后,他把他的桃子拿下山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对主要景点品头论足完之后,大家觉得这一天的游程很轻松,既观赏了美景,又陶冶了情操,还增长了见识,每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
         晚上回房,我习惯性地要和罗杰同房,罗杰朝我一瞪眼,哼了一声,我猛然想起十二点之前是他和夏晴同房的时间。自从他做出这个决定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和精力在十二点前和夏晴同房,今晚我实在没有理由再强占着这间房了。
         但是我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罗杰。我把罗杰拉到一边,道: "真的要搞?"罗杰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提醒道:"房里没有卫生间,没有水。"罗杰昂然道:"那又怎样?"我小心翼翼地说:"被单很白,如果夏晴是第一次,鲜血会染红白被单,这样太醒目而且也不好睡。"罗杰成竹在胸:"搞红的那床我睡,你睡白的。"我摇了摇头:"老婊会生气。这里民风纯朴、传统,弄不好会凭这滩血找我们的麻烦。" "什么麻烦?" "告我们未婚同居。" "凭什么?" "就凭血。" "我就说是我自己的血。" "什么血?" "痔疮破裂的血。" "怎么又会有乳白呢?" "操,到底是你不让我搞还是老婊不让我搞?"我看事已至此,多劝也是无益,便拍了拍罗杰,说道:"你自己拿主意,总之小心为上,别惹出麻烦。"罗杰和夏晴,我和小漩分别进了房。
         八十七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不断传来罗杰和夏晴的嘻笑声、哼哼声、床板的咯吱声,搞得我很心烦意乱。小漩捧着一本书坐在床上也显得心不在焉。我一直根据隔壁的声音判断罗杰的进程。
         嘻笑是在调情阶段。咚的一声重重压下是两人都滚倒在床上。床板不停地响动是两人滚动着接吻。床板的声音没那么响了,可能是罗杰在抚摸。但我一直无法判断出罗杰什么时候开始解夏晴的衣服,两人到底搞了没?因为哼哼声时断时续,但一直在延续,所以我弄不明白罗杰到底是搞完了又搞,还是一直在摸,还没搞。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无聊的人。只是这些声音在静悄悄的夜里听得很分明,不由得你不听,那么既然听了,就会自然而然地做出一些推断。
         这些声音无休无止。我不停地看表,我下定决心,十二点一到,不管罗杰在搞什么哪怕只搞到一半,我也要坚决地敲门。但当你希望时间如白驹过隙时,偏偏它就慢得就象裹着小脚的老太婆走路,我觉得忍耐了很久,但事实上才过去半小时。终于小漩也忍不住了,把书一扔,说道:"真受不了。"我笑道:"要学会忍耐。"小漩没有回话,靠在墙上好象在想什么,二人一阵沉默。声音继续传来。
         我用眼睛的余光发现小漩一直盯着我,我转头看她,小漩的目光一点没有要避让的意思。突然小漩说道:"听菲菲姐说,你在追求一个女孩。"这么安静的夜,一男一女独处一室,又听着隔壁情不自禁的哼哼声,确实很容易让人问一些敏感的问题。但我没想到菲菲居然把我还没到手的恋情也告诉了小漩,而且直到今天小漩才让我知道她知道我和王蕴的事。
         我意识到这又是一个危险的夜晚,一点也不比黄山顶上来得安全。
         我不能骗小漩,而且也没想过要骗她,于是点了点头。小漩叹了口气,问道:"可你为什么在黄山顶上吻我?"我心里一惊,天!我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小漩竟然知道!看来小漩根本没睡着,这么说我的手对她胸脯做的一些小动作她也知道。我羞愧地要晕倒。 而且我觉得这种羞愧简直比被当场捉奸还要羞愧。这就是我一直以来觉得纯得好象什么都不懂的小漩,没想到她什么都懂,只是她不说,今天她终于在她认为适合的时候全说了。不过羞愧之余我还是暗自庆幸我和菲菲间什么也没发生,若有,如果菲菲连这也和小漩说,那小漩一定会对我很不齿。
         我定了定神,我别无选择,只能对小漩实话实说。我说当我抱着她的时候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但我又不能放弃王蕴,并问她能不能理解当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之时,所有的错误都是正常的,是可以被原谅的,特别是这个女人又是个确实能让人心动的女人。
         小漩对我的回答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因为我既说了实话,又夸了她。这让我心里一宽。我觉得当面对困难时候,倒是坦率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若搞欺骗的手段反而会让事情越发地复杂困难起来。而且哪怕是坦白让困难变得更困难,至少坦白的一方是心安理得的。
         小漩问道:"你更喜欢她是吗?"既然坦白了就坦白到底。我点了点头。
         小漩又问:"那么对我呢?" "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没有办法很纯粹。"我所指的两种感情一种是兄妹之情,一种是情人之情,两种感情都存在,于是就搞得没有一种会很投入,这是一句大实话。
         小漩显然理解并赞同我的话。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可以吻我吗?"(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16 22:55:46八十八我没想到小漩也这么勇敢和大胆,而且是明知我不可能和她相好之后。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我不明白小漩是要我真的吻她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小漩见我呆呆地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想把我的初吻给我喜欢的人,吻完后我们还是兄妹,我不妨碍你和那个女孩好。行吗?"我真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事向我迎面撞来。在小漩身上有太多的想不到,以至于我觉得要了解一个人太难了。小漩这番话合情合理,深明大义,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再说这种结果对我而言根本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又想到了黄山顶上,那么艰难的状况,两人那么直接地抱在一起,我基本顶住了,可现在我们两人离得有些距离,环境是这么地宽松,我却真的要吻小漩了。这让我感到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我走到小漩的床前坐下,小漩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我自觉得我的目光也是充满柔情。我轻轻地吻下,小漩在我即将吻上她时闭上了眼睛。这一刻我想到了王蕴,但我已完全顾不上王蕴了。我们轻轻地吻在一起大概有一分多钟,然后分开,彼此红着脸看了看对方,又抱在一起。
         我之所以采用轻轻地吻,而不是用力地吻,因为这个吻实在是责任重大,既要完成给小漩初恋的感觉,还不能过分到让她觉得我们真是情人了以至没有兄妹可做。
         小漩在我的怀里说道:"这是我的初恋,初恋是不可以得到的,这才是最美的。"我终于明白,小漩是因为浪漫才如此宽容。她很聪明,根本就不想让她的初恋一直维系下去变成她的婚姻,即便是最美好的恋情只要变成婚姻那都无异于自寻死路。她需要一份她得不到的初恋,一份可以时时记起,只留在记忆中却不是留在身边的的初恋。
         本来我想反驳小漩这句话。我想对她说我和陈圆是初恋,我们分开了,但我却不觉得是最美的。但后来仔细想想小漩这句话的精髓应是得不到的初恋才是最美的,而不是主动放弃的初恋是最美的,因此觉得小漩说得很有道理。并由此对初恋又有了一个新的定义,那就是:一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应是第一次被人抛弃或是因为种种原因被迫放弃的恋情。当然如果一次成功,直接变成夫妻,只好也算是初恋了,但这是不是最美却值得商榷。
         至此我对初恋的定义已扩展到两个。第一个是喜欢上王蕴时下的定义:只有最美好的恋情才算是初恋。现在我认为两个定义可以合并为一个定义,这样比较完整。我的定义是:只有最美好的恋情才算是初恋,而最美好的恋情都是不可以得到的。
         正是因为小漩这种坦然随和的态度,我觉得这一个吻是我一生中难忘的。但我将是否把小漩界定为我的初恋仍有些犹豫。我觉得如果我没和王蕴谈上那么可以算,但如果我以后与王蕴谈上了,可能情况会有些变化。
         八十九小漩躺在我怀里,时间变得很好打发。我们对隔壁的声音也没那么敏感。我用不着再无聊地推断罗杰和夏晴搞到什么程度,甚至为不知他是否脱了夏晴的衣服而着急。我发现我和小漩确实在一吻之后又成兄妹了。我根本就没想到对小漩的胸脯再搞些小动作,我只是轻轻地抚抚小漩的头发。小漩和我聊天时又重新叫我唐酽哥哥。我们就这么抱着开始探讨一些感情方面的问题。
         比如小漩问:"唐酽哥哥,你相信真的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吗?"我答:"不知道,至少我还没遇到。" "我相信有,只是很难,一辈子能遇到一次就很幸运了。" "是啊,也许有的人一辈子都得不到。" "刻骨铭心的爱会以喜剧结尾吗?" "不可能,悲剧才是最打动人的,才是永远不会忘的。" "你会忘记今晚吗?" "绝对不会。" "那么刻骨铭心吗?" "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这时我真希望时间慢点走,和一个女孩的关系能发展到这种程度可以算是最高境界了。亦亲亦情,我甚至难以相信我和小漩关系的定位怎么会以这么完美的结局收场,非但丝毫不影响到我和王蕴的关系,而且我们两人的关系又更进了一层。可见生活中还是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喜剧,尽管不是太多。
         九十隔壁的响声猛然剧烈起来。床铺先是缓慢地有节奏地响,接着是较快地有节奏地响,先前我费尽心机地判断罗杰到底搞了没,现在不用猜就知道罗杰真的在搞了,他仍然没有接受我的提醒。不过我想若换作我也顾不得许多了。
         渐渐地夏晴叫得有些不可遏制,我正想着"宜将剩勇追穷寇",果然那边便传来罗杰沉重的喘息声,床板一阵巨响,夏晴叫得明显有些大声了,紧接着罗杰低沉的一声吼,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时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我和小漩的谈话在床板响得较快时便停止了。我们两人都听着出神,小漩在我怀里绯红着脸,我又感受到了勃起。终于我情不自禁地又吻了下去。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想,只想吻。这个吻完完全全是男女之间的,自然而然,没有其它的任何感情色彩,是在特定场景下产生的发乎于情最终又落实到生理上的一种必然需要。
         我想此刻小漩也一定和我同样的感受。我们非常忘情的吻在一起,远比第一次来得忘情和热烈。第一次吻多少还带着些兄妹乱伦的顾忌,在适可时而止。而这一个吻则完全是情人之吻,非常投入,非常忘我。我没想到今晚竟然经历了如此丰富的感情历程,没有罗杰在一边推波助澜,是不可能这样忽尔兄妹,忽尔情人,一波三折的。我们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兄妹之情,再一次地遭到了破产。
         我开始抚摸小漩,我甚至开始解小漩的衣服。小漩没有反抗,而是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了句:"我怕。"但就是她轻轻的这句话,却让我在欲火中清醒。我猛然想到了王蕴,我不该让小漩害怕,如果今晚我让小漩失身了,我就不该离开她。而我最喜欢的还是王蕴。我不能丢下王蕴去找小漩,我也不能丢下失身的小漩去找王蕴。在大是大非的原则面前,我终于理智战胜了肉欲,而且这一次的战胜是真正意义上的战胜,我所有的动作也戛然而止。时针指向十二点。
         我毅然决然地起身朝小漩说了句:"对不起。"小漩低着头没有吭声。我无法再说些什么,转身出了房门。在我走出房门的那刻,小漩叫了一句:"唐酽哥哥,永远不要说对不起。"然后眼眶湿润着朝我一笑。我心里很酸楚,但我毫无办法,人有时就是这么无奈,这让我有点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我知道小漩这么叫的含义,我们仍是兄妹,不论我们间发生了什么,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于是我也朝她心领神会地一笑。我觉得小漩真是深明大义到无话可说,如果没有王蕴,我一定会爱上小漩的。
         九十一我敲了敲房门,房门应声而开。看来罗杰是个守信用的人,他早已准备好了。夏晴的脸泛着潮红,低着头不敢看我便出了房门。
         罗杰在床上正襟危坐,我知道他屁股下压着红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想把它盖住,但仍然有星星点点的红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醒目,并让他没有屁股可盖。
         我瞥了罗杰一眼,问道:"搞了?"罗杰害羞地点点头。
         "起来!"罗杰扭捏着不愿起。我一把把他拉起,果然他的屁股下一滩红,还有一些不出我所料的乳白色,还有一些我没料到的乱七八糟的红白调和色。这样使整个床单变得非常触目惊心。我冷笑了两声。罗杰讨好地拉着我说:"回去请你,这次多亏了和你一起来,不枉此行。"关了灯,罗杰躺在那床触目惊心的被单上辗转反侧,我也不停地翻转。王蕴和小漩搅在一起搞得我迟迟不能入睡。王蕴以她无可争议的美貌吸引着我,小漩则以我始料未及的清纯中的成熟打动着我。如果没有小漩对初恋深刻而独到的理解,我是不可能在这样激情的相吻中完美地全身而退。小漩注定是我生命中一段难忘而短暂的插曲,让我永远带着一种负疚而感动的情怀。
         早上起来,罗杰用被子遮住床单伪造了一下现场,我们匆匆结完帐,我提议说:"还是跑吧。"夏晴面有惭色,小漩抿嘴微笑,我四人开始奔跑。果然没跑多远,就听到背后一阵狂吼,扭头一看,老婊挥舞着床单向我们追来,远远地我仍能看到那刺眼的红。我估计到老婊会生气,但没想到会那么生气,竟然追出百米开外才停脚。我想老婊可能属牛,最见不得红。
         我们一路狂奔逃出庐山。
         我们踏上回乡的旅途。罗杰和夏晴偷尝禁果没有被捕显得很轻松愉快。小漩没有表现出哀哀怨怨,仍如来时那样,左一个唐酽哥哥,右一个唐酽哥哥,这让我感动不已。我越来越觉得小漩的可爱,我一开始就这么觉得,现在更这么觉得,而且还成熟了,不象当时为了不能决定是否给我写信搞得人人皆知。我知道小漩这么做是想减轻我的心理负担,以使我不再牵念着她,让我仍可以理直气壮地追求王蕴。于是我和王蕴间的一切并没有因小漩的意外出现而发生改变。发生改变的是我和小漩,我们的亦亲亦情的感情在昨晚最后疯狂的拥吻中由于处理得当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加深。
         这种感情很好,很高尚,让人回味,让人放心。
         回去的火车也因我们的轻松而变得宽松,四人一路欢歌笑语,然后各自散去。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18 21:56:41九十二这个暑假接下来的日子我除了和小田、叶波无聊复无聊地泡在一起,没有什么可提的地方。小田因为与陈圆相好的时间已长,没有象初始那么饥渴,那么恭顺,不时也有些忤逆的行为,因此也有时间和我们泡在一起。
         我没有王蕴的地址,无法与她取得联系。我不知她怎样了,我很想她。当然我也会想到小漩,不管怎么说我对她都有一些内疚。事实上和小漩的这次游玩感觉很好。可就是因为王蕴我放弃了这份美好的感觉。这种做法有点不合常规。就象一个人投资,明摆着这份投资已给你带来收益,可偏偏要放弃这种收益,去追求另外一种在你看来是更大的其实却是未知的收益。当然会有人这么做,但那是冒险的人,我现在就是在冒险。
         开学,在忍气吞声了两年之后,我们终于成为老生。当老生的感觉与当老大的感觉差不多,都有了可以嚣张的本钱。于是看着那些刚来的战战兢兢的男新生,不知不觉走路都横了许多。对于那些新鲜的女生则是一脸的荡笑,好象泡她们已是探囊取物。
         破破更是张扬,刚开学便带着一个哈萨克斯坦女孩满校园的乱逛。那是个外国留学生,长得白白胖胖,个头比破破高小半个头,十分丰满,住在东区的一栋小楼里,和我们相距甚远。
         破破有"拜波"情结,和哈萨克斯坦走在一起十分地陶醉和自豪。不过老实说哈萨克斯坦高耸的胸脯确实让不少人眼睛喷火并且流鼻血。汤宁就曾经向破破请教过哈萨克斯坦的胸脯。他请教的问题主要围绕着三个方面:一是是否真的那么大?二是到底白不白?三是究竟弹性如何?破破非常耐心地一一作了十分肯定的解答。于是汤宁不断地咽着口水遥望东区悠然神往。我想破破可能经常幸福地窒息在哈萨克斯坦的胸脯里。
         我们也不知破破是怎么建立起这种国际联系的。破破对俄语一窍不通。英语方面虽说曾和吴飘好过,但这种好只是体现在肉体方面,吴飘根本就没想过要给破破提高英语,而当时破破伴着吴飘根本也不读英语。就算那次抓补考也是吴飘一时之气,过后并没有再为难破破。因此破破和吴飘的关系非但对破破的英语没有丝毫帮助只有更糟。他的口语听力完全不行,只有FUCK是标准的美式发音。而那个哈萨克斯坦也讲不了几句中文,所以我们实在不明白两人拿什么进行充分的思想交流。
         哈萨克斯坦女孩的中文名叫梦凤兰。破破很得意地给我们介绍说虽是个外国女孩但很有中国古典的人文情怀,从名字中就可轻易得出。这个名字是女孩梦中偶得。一晚女孩梦到凤落兰花,于是醒来便改了自己原来的中文名东方丽娜为梦凤兰。我对破破说好险,幸亏女孩没梦到鸡立芭蕉。
         破破追着打我。
         最后全宿舍一致决定给梦凤兰起个外号叫丢丢,以和破破相配。因为她的胸脯实在太大了,走起路来抖动地厉害,象要丢下来。
         九十三我和王蕴的关系终于在开学初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导致这种进展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失去了小漩,所以我有紧迫感认为不能再拖延。
         那天秋风萧瑟,我和王蕴坐在江边,王蕴的身子在秋夜的江边略些单薄,我也不显得强壮。我向王蕴描述了这次黄庐之游。
         我把描述的重点放在黄庐两山的自然风光以及旅途见闻上。这样就起到了避重就轻的效果。虽说这次出游最精彩也是我最想谈的应是发生在人和人间的复杂经历。特别是我和小漩几经波折,最终确定了我们两人间完美中带着点凄美的关系。
         但我和小漩间的事我不想对任何人说。王蕴就不必提了,就算我觉得我和小漩的关系发展到这种份上无可厚非,甚至是因为她而放弃了小漩,但王蕴一定不会这么认为的。所以当王蕴旁敲侧击地想知道我和小漩间发生的事,我总是高度警惕着没有说漏嘴。
         至于我们宿舍也不能说。因为如果我说了,难保这事不会传到菲菲的耳朵里,这样在菲菲的眼里我就变成一个没有信誉的人。而没有信誉的人在我们宿舍常常会被嘲笑成没有"性欲"的人。我不想变成这样一个不能搞的人,也不想让菲菲对我有这种印象。虽然她的印象好坏对我没有太大影响,但我还是喜欢多一些女人对我印象好。所以当罗杰拼命地想打探在他和夏晴乱搞时,我和小漩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尽管他始终不信,我仍然一口咬定什么也没发生。
         另外这种事也没必要对魏小田和叶波说,因为如果我说了,这两人定然不信会有这种抱在一起不搞的关系。就算信了,也一定会大大地嘲笑我是只阳萎的笨猪。
         总之我和小漩间的事完完全全就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我不要任何人知道,我只想把它埋在心里,偶而孤寂时拿出来想想,因为这是份理智而美好的感情。我想小漩一定也会采取和我一样的做法。
         当我向王蕴没有什么破绽地描述完这次黄庐之行,而王蕴也将信将疑地认为我和小漩间确实比较清白之后,我们自然而然地开始谈到感情方面的问题。
         我说:"我喜欢两人在江边的感觉,可我不能确定你是否真的也喜欢这样的感觉。"我这个问题问得不直接,很自然,也就不显得唐突。既委婉地表达了我对王蕴的喜欢,还可以让王蕴避免回答诸如"我爱你,你爱我吗?"这类十分敏感且不好直接说出口的问题。同时我也给自己留下了足够的回旋空间。如果王蕴说喜欢这样的感觉,那么我基本可以确定王蕴喜欢我。如果王蕴说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那么我也可以很阿Q地认为,王蕴不喜欢的只是和我坐在江边的感觉,并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我认为我这个问题问得比较好。
         王蕴幽幽地问:"真的要我回答吗?"我使劲地点了点头。看来王蕴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十分巧妙而核心。
         就在我兴致勃勃地等着王蕴回答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时,没想到王蕴仍没有对我这个自认为问得比较含蓄的问题进行直接的回答,她反问道:"如果做一件事让我的感觉不好,我会一遍遍地重复吗?"虽然不直接,但这已经足够了,此时傻瓜都知道王蕴喜欢我。我斗然胆气大增:"做我女友吧!"又一次没想到。王蕴摇了摇头:"我不适合你,我比你大,做我弟弟好吗?" "怎么可能?"我惊叫。
         "我想找的男友要比我年纪大的,让我有安全感。" "年纪真的很重要吗?"王蕴看着渔火,沉默了一会,微微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有些困惑,但我并不为这个点头而绝望。看得出王蕴的点头并不坚决,以我这么多年来在对女人观察和思考中的浸淫,这点分析能力还是有的。因为多数女孩总是口是心非,特别对一个含蓄的女孩赤裸裸地要她对男女之间的问题做出回答时,她总需要一个否定的遮挡,她等待的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发生。
         九十四我不准备再在让王蕴做我女友的问题上纠缠,我知道口舌之争不会有什么效果。我不想效仿王柏拉,只有大胆的实际行动才能加快进程让王蕴就范。
         我看王蕴有些冷,说道:"走吧。"王蕴起身跟着我,我们一路无话。但我用眼睛的余光感觉王蕴似乎在不断扭头看我。可能是她以为我生气了。我想这样也好,让她有些担心,也许她会有些主动的表示。于是我故意不看她,就这么目视前方地往前走,同时故意表现得有些生气。没想到王蕴扭头看了我几次,见我没反应,也就不再理我了。
         晚上无月,夜色更显得昏暗,我有些无计可施。直到走到那晚王蕴听到草丛中的响声,吓得让我触到她手腕的那个地方时我才计上心来。虽然这个计非常老土,我还是忍不住要用它。就象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而且这种场景十分适合用这种土计。两边杂草丛生,你不可能有更多不切实际的好办法。
         我惊呼一声:"蛇!"果然非常奏效,王蕴在毫无防备之下比那晚吓得更厉害,甚至来不及从我的右手转到左手,一下子扑到我身上。我乘势一把搂过王蕴,低头笑道:"骗你的。"王蕴这才反应过来,见自己在我的怀里,羞红了脸,低声啐道:"骗子。"我再也忍受不住王蕴柔软的身肢、袭人的香气和嗲嗲的声调,我欲吻王蕴。她在我怀里摆动着不让我吻,但我的唇还是贴上了她的唇,王蕴的唇在我的唇边又扭动了一会,终于不再挣扎,伸出双手勾住我的脖子,两人热吻在一起。
         我永远忘不了这一晚,让人痴迷,让人狂乱,我从未有过这样动情而美妙的吻,象涨着浑身的欲火投入到缀满花瓣的湖心。王蕴温热的唇我哪怕老时忆起,还会觉得就在我的唇边。
         我搂着王蕴的腰漫步在小道上。其间两人忍不住又停下来吻了几次。由于感觉实在太好,我甚至有个十分血腥的想法,我想把王蕴两片柔嫩的小唇咬下,一刻不离得吊在我的嘴边。
         我问王蕴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
         王蕴说就在我经常上厕所的那段时间里。她觉得很奇怪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频繁。而我每次上完厕所经过她教室门口时总要不由自主的笑,这让她在对我惊异的同时又有了好感。
         我没想到我被王蕴注意是因为我常上厕所。也就是说爱情的起因在厕所,这让我觉得十分荒谬。我问王蕴当时是不是认为这个男人肾亏,王蕴笑着点头。
         我非常兴奋地回到宿舍。每个人都看出我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笑,并且很敏税地觉察出一定是我和王蕴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七人围成一圈开始逼问我,我假惺惺地坚决不招。破破坏坏得一笑,从床底抓出一条又黑又臭的曾经的白袜,在我面前晃了晃,说道:"不招就往嘴里塞。"七人一起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朝我狞笑。我不敢想象这双袜子在嘴里的味道,我知道这些人会做得出来的,再说我和王蕴的事也不比我和小漩的事,我没必要这么考验自己的意志死撑着。事实上这也是件令人骄傲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我迟早要说,因为我根本就是很想说。
         于是我顺水推舟骄傲地说道:"我吻了她。"宿舍一片哗然。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兴奋地追问我:"怎样?感觉怎样?"那种兴奋好象他们也吻了王蕴。
         我说感觉好极了,王蕴柔软的唇无人可及。他们张大了嘴一阵沉默,好象在回味这种吻,继而拼命地捶打我,惊叹我爽翻了。
         虽然我被他们打得有点疼,但还是带着难以抑制的笑和自得睡去。一晚上我都梦着和王蕴在一起。第二天早上起来,食堂见到王蕴,她非常甜地朝我一笑,我感觉骨头快酥了,又是一阵情不自禁止都止不住的笑。旁边几人一阵轻嘘。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20 22:13:26九十四一整天我都在幸福和甜美中度过。到了晚上,我又急不可待兴冲冲地跑去找王蕴。
         女生楼底下已有一帮在吹口哨拍巴掌非常焦急的男人,他们的暗号乱成一片,我混迹其中。上面的女生也是人头攒动一片混乱。
         我有点后悔,昨晚由于过于兴奋,忘了和王蕴相约接头暗号,不过就算约了,此时暗号也不成为暗号了。我又不敢高喊王蕴,我怕这样会把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我这来,所以我在楼下束手无策。但我不想离开,我非常急切地想见王蕴,我想吻她,我感觉她一定会下来。于是我在楼下极有耐心地等了一阵。
         我一直没有等到王蕴,倒是等来了王蕴的同伴。我嬉皮笑脸地以对她同伴前所未有的好态度烦请她上楼帮我通报一声。我在楼下又等了半天,终于见到王蕴下来。我很高兴地迎上去,可王蕴却阴沉着脸,让我莫明其妙。
         我很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什么。"王蕴的语气极为冷淡。
         这让我越发地诧异。昨晚还柔情似水,今晚却冷淡若冰,反差之大让我摸不着头脑。
         "一定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没什么。" "不可能,没什么你怎会对我这样?"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真的不清楚,难道我昨晚吻你错了吗?如果这样,我道歉。"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真的不明白,有什么你就直说,你不说会把人急死。" "你都对你们班上的同学说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啊。" "别不承认,说了就说了,为什么要抵赖呢?" "我对班上同学说的话多了,我怎么知道哪一句对你有影响了?"我有些急了。
         "对我有影响的话,当然是有关我的话。"我猛然想起昨晚破破他们对我的拷问。难道他们这么快就把我和王蕴相好的事给传了出去?但除了他们,我实在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知道我和王蕴的情况。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真是一帮快嘴和臭嘴。
         我陪上笑脸:"昨晚我回去,宿舍一伙人看见我很激动的样子,于是就非常肯定地认为我们两人有戏了,我也没否认。" "还有,继续往下说。"王蕴象在审问犯人。
         "就这些了,让人知道我们好又怎么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还说我的唇无人能及是不是?"王蕴急红了脸质问我。
         我非常惊异,连这种话王蕴都知道了。但我无法抵赖,只得点点头。
         "你太不成熟了,你把我当什么了,连这都要说?"王蕴非常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上楼了。
         九十五我哀叹历史总是有惊人的相似。
         我记得当时和陈圆分手的导火索也是因为我对小田和叶波说了我们两人之间的细节。我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对两个人之间发生的细节问题如此看重,这么羞于见人,可我们这些男人在一起最津津热道的也就是细节问题。
         王蕴对我讲她的唇无人能及恼羞成怒,可在我看来这却是莫大的夸奖。这充分表明了我对她爱之极深,如果王蕴对别人说我的某个部位无人能及我会很骄傲自豪的。
         虽然我很不赞成王蕴因为这件事和我生气,但我还是不可抑制地迁怒到宿舍那几个家伙的身上。他们仅仅让我高兴了一晚之后就觉得非常败兴,他们坏了我的好事。本来我今晚兴冲冲地出来是想重温热吻的,我甚至在路上想着又要吻到王蕴就情不自禁地勃起,可就是他们使我的勃起鸡飞蛋打。
         一路上我不停地骂着这几个王八蛋。从我对待同一件事的不同态度上我也可以判断出自己对王蕴喜欢得有多深。当时陈圆也是拂袖而去,可我却蛮不在乎,和小田叶波三人仍是大醉而归,而且还深怕二人觉得我重色轻友。可现在我却是气极了这些家伙。
         我一脚踹门而进,宿舍几人都被我怒发冲冠的样子惊呆了。
         我朝他们吼道:"谁他妈的把我和王蕴的事到处乱说了?"破破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怎么了怎么了?这么大好的事,大快人心的事还不需要宣传吗?" "操,这么说是你说的了?" "有病啊,我说的又怎么了?这种事大家迟早会知道的。" "你和哪个王八蛋说的,又传到王蕴耳里?" "我和她班上一男生说的。" "你他妈的什么时候和她班上的男人搞到一起?" "操,什么搞到一起。是今天早上我骑车不小心把那男人撞了,那家伙扯着我要闹,我说你神气什么,你们班的王蕴还不是给我们的唐酽给泡了,你们尝过王蕴的味道吗?我们唐酽尝了,他说王蕴的柔软的唇无人能及。" "**,你这家伙,我让你以后再胡说八道。"我扯起破破要动手,我从没见破破这么可气过,但我今天真有些气晕了。
         旁边几人急忙拉住我。破破非常委屈地说:"你也别生气,我怎么知道事情会闹成这样,王蕴该不会和你吹了吧,如果这样,我亲自缚荆请罪去。"我非常无奈,很痛苦地坐在床边,朝他们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破破此时倒很义气,嚷道:"不行,这事没完,我找王蕴说去。"我没好气地说:"你就别再给我添麻烦了,我自己解决。"九十六我当然不会象放弃陈圆那样放弃王蕴。已经到手的美人就这么放弃,只能说我是只蠢到家的笨驴。而我也的确喜欢王蕴,不舍得放弃。
         我决定向王蕴妥协,向她道歉,并保证以后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而且我确实也采取行动了,我让宿舍的每个人都向我保证,鉴于王蕴不喜欢别人对她说三道四,以后不准再在别人面前提及我和王蕴的事,尤其有关肉体接触方面的事。宿舍几人申明坚决支持我,只要我泡王蕴的大旗不倒,便为宿舍争光,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我觉得这几个家伙有时虽然可气,但关键时候还是很够义气的。
         我精心策划了一次补偿的机会。
         既然是补偿,当然就要付出有牺牲。我牺牲的是我的睡眠时间。我知道王蕴很喜欢运动,特别是晨起跑步。所以她的身材很好,身上没有一块赘肉。王蕴晨跑的时间大概是六点半。往常此时正是我睡得如猪的时候,也是我们全宿舍睡得如猪的时候。不过这也正常,我们全宿舍都属猪。
         第一个早上,我把闹钟调到六点十五分,闹钟把大家全都吵醒,每个人都毫无怨言地醒来,把头探出蚊帐,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神智不清地对我说:"去吧,小心点。"于是我挣扎着爬起,摇摇晃晃地洗刷完便偷偷摸摸地猫在走廊上等着王蕴跑出楼,然后又远远地跟着王蕴探清了她的跑步路线。王蕴的视力没我好,只要我和她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不用担心她会发现我。虽然我觉得这么做有点低三下四,下三滥之嫌,但为了得到所爱的女人我认为可以不择手段。而且这种手段细究起来也并非见不得人,我想绝大多数女人肯定会喜欢。
         第二个早上,我把闹钟调到五点四十五分。闹钟又把大家全都吵醒。每个人都略有怨言地醒来,把头探出蚊帐嘀咕了一声"靠,也太早了一点吧。"然后睁着更为迷糊的眼更加神智不清地对我说:"去吧。"并伸出两根手指搞了个非常软弱无力的胜利手势,便一头又栽到在床上睡了过去。
         我跌跌撞撞地拎着一个空矿泉水瓶往沙滩跑去。这是王蕴经过的路线,我想她不会改变。我来到沙滩边的小林子里,里面青草遍地,我开始采集草叶上的露珠。我要把这些露珠在王蕴跑得口渴时给她喝。我想她一定会感动,我在王蕴还没被感动的时候自己先被这个浪漫的做法感动地一塌糊涂。我非常耐心细心地把草叶仅有的一点露珠搞到瓶里,但我又怕被人看到觉得我非常可笑,所以又有些东张西望慌里慌张。
         我觉得此时的我极象一个纯情到骨子里的小男人,尽管我已不是童男之身,但我觉得自己仍然十分纯情,比一般的童男要纯出许多。
         采集露珠的过程非常艰苦,我算准了王蕴跑到沙滩的时间大约是六点五十分前后。我花了约半个钟头的时间才搞到了刚好铺满瓶底的这么一点十分圣洁的露珠。
         瓶子很大,露珠很少,显得很不协调。为了让我的露珠多一点,我本想采用取巧的办法,比如掺一点别的水来冒充甘露。但后来一想这样的想法十分可耻,对王蕴大不敬,这样会把本来非常浪漫的做法变得恶俗起来。所以我还是决定少就少一些,只要纯粹就好,用心就好。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22 22:37:17九十七我恭恭敬敬地捧着这一点点的露珠怀着被自己感动的心情站在沙滩边的一棵小树下等着王蕴的到来。
         没多久,王蕴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远远地朝我跑来。到了近前,我开始朝王蕴微笑。王蕴非常奇怪地看着我十分神圣地手捧着一个空矿泉水瓶站在树下朝她傻笑。但她的惊奇仍然没有使她停下脚步。
         我只好追上说道:"你就不能停下一会吗?"王蕴停下来问道:"有什么事吗?"态度依然十分冷漠。
         我朝瓶里指了指:"这是我今天早上采来的露水,虽然很少,但花费了我很大的功夫。曹操有句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人生就象朝露一样短暂,但人生又象朝露一样美好,既然是短暂而美好的人生为什么要搞出那么多别扭呢?如果我有什么错,难道就不能给我机会吗?我不想让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失去你。这些露水是专为你采的,能尝一口吗?算是接受我的道歉。"王蕴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但从表情看得出她明显被感动了。事实证明我这两天的辛苦没有白费,基础打牢了,做一切事情都好办,磨刀不误砍柴功是有道理的。
         王蕴注视我的眼神十分的动人且充满柔情。我想这场景从远望一定很美。清爽的空气中透着一点清晨微微的芳草香,江水如诗般地流过白色的沙滩,沙滩边一棵小树下,一个美人与一个中等偏上一些的小帅哥含情脉脉地彼此注视着,时间仿佛凝固了。
         王蕴怀着无法抑制的感动心情接过瓶子居然把里面的露水一饮而尽。其实我是没想让她把这些露水都喝完的,我只想让她尝一尝,因为清晨的露水太凉,我怕她喝多了会闹肚子。但王蕴却没有顾及到这些,这让我既高兴又感动。
         我轻轻地搂过王蕴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王蕴朝我莞尔一笑,象天边的霞。然后两人迎着朝霞在沙滩边的小路上微笑着跑了起来。
         我觉得这个清晨特有诗意。并因此让我觉得宿舍那群睡懒觉的猪是永远体会不到清晨这种诗意的。此刻我是一只清醒的猪,清醒的猪理应得到这样美丽的面庞和这样诗意的清晨。
         九十八自从我和王蕴经过短暂的挫折又重新和好,并确定了稳定的恋爱关系,至此宿舍恋人达到五对。撇开过去谈过的,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是这样排列的。
         第一对,李文和马晓英。二人日复一日地泡在一起,上课、吃饭、自修形影不离,还有很多我们没见到的时间里更是形影不离。整个给人的感觉象对小夫妻。
         第二对,罗杰和夏晴。两人开始鸿燕传情,就象当时我和陈圆。当然他们和我还是有着显著的区别,他们是先搞上再传情,而我是没搞上先传情,基础比他们不牢靠地多。
         第三对,破破和丢丢。两人成为学校的一道很奇怪的风景。破破小鸟依人,丢丢大鸟护人,两人象浆糊一样地粘。以至辅导员有些看不过眼,找破破谈了几次,但破破依然我行我素。我们明显感到这两只鸟在相互依靠的过程中,破破这只小鸟脸色越发地苍白,而丢丢这只大鸟的脸色越发红润起来,我们简直可以肯定是破破经常迷失在丢丢胸脯里而丢丢惯会采阳补阴的缘故。
         第四对,王柏拉和他的小老乡。柏拉仍然扮演着精神恋的角色。按他的说法,他和那女孩是好上了,但他们依然连手还没牵过,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好。
         第五对,当然是我和王蕴。由于了解了王蕴不喜张扬的性格,我则仍然信守地下工作原则,白天绝不和王蕴走在一起,但尽管如此,我们两人相好的事仍如秋风拂遍校园。
         由于我的加入,宿舍恋情开始占据上风,并对其他三人呈一种高压的态势。在这种情况下,陈热有些坐不住,象热窝上的蚂蚁,关于他和谢婷婷的暧昧后来事实证明是他自作多情。所以他便扯上汤宁,象我和破破当时那样开始频频在附近中专学校一带出没。
         宫沉也沉不住气了,居然一时冲动,再次可悲地重蹈了覆辙。
         宫沉这次喜欢的女孩倒不比他大,反而比我们低了一届,在计算机系,长得颇有些资色,我们给她的代号是"计算一号".宫沉时常在走廊上看着女孩在楼前来来往往。终于有一天,宫沉看着女孩从女生楼里走出,再也忍不住了,闷声不响地冲下楼,把女孩截在路上。
         我们从楼上看下,宫沉这次拦截比两年前食堂拦截并未温情多少,我们依然清楚地看到宫沉因紧张而扭曲的脸。女孩一脸地愕然,然后羞红了脸,扭头跑回女生楼。虽然这次宫沉没遭到白眼,但和遭到白眼的结局是一样的,二者之间的差别只在于不同的女孩拒绝这种冒失鬼马路求爱的方式不同罢了。
         宫沉又失恋了。我们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是愚蠢的,宫沉就是这么一个愚蠢的人。但我们看他越发沉闷地斜倚在床前或是伫立在走廊上遥望天边,也实在不忍再说他些什么。宫沉经过两年多的痊愈,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可能忘记了自己当时是怎样受到重创而倒下的。而那时我还赞叹他倒下的壮美,但现在时过境迁,这次实在没什么可以呕歌的地方了。
         我想宫沉是不是只会这种非常单一的求爱方式。这种求爱从形式上和拦路抢劫没什么区别,但从实质上,由于宫沉偏偏做不到以武力为后盾,徒有拦路抢劫之名,没有拦路抢劫之实,不遂心愿是理所当然的。从他鲁莽的举动来看,宫沉比土匪更土匪。土匪以温文尔雅为自己博得了王柏拉的美名,而宫沉则以两次的失败为自己戴上了土匪的绰号。我们宿舍一致决定从此以后叫宫沉为土匪。这并不是落井下石,实在有些用心良苦,主要想通过这个绰号对宫沉时时起到警醒作用。
         这个想法是受到勾践的启迪。越王勾践被夫差羞辱一番后便找了一帮人,在他每天早晨做完春秋大梦醒来,睡眼惺松迷糊之时,在旁边一声断喝:"勾践!你忘了你的耻辱了吗?"于是勾践一阵哆嗦,睡意全失,开始舔起苦胆。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幅对联"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声大喝:"土匪!"于是宫沉一叽呤,顿时想起这两次的切肤之痛,再也不会这么闷声不响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地拦路求爱了。
         宫沉对土匪的绰号没有表示异议,我们认为他明白了我们用意。但后来我们发现效果并不是很好。当我们喊土匪时往往是王柏拉应声而到,而宫沉反而呆若木鸡。看来宫沉还没有适应土匪的角色,而王柏拉匪性并未完全消失。
         九十九人的习惯思维很难改变。它会在一定的环境下有所淡化,但仍会顽固地扎根在潜意识里,并时时地泛起。
         王蕴以前从未想过会和一个年纪比她小的男人恋爱,虽然我和她只相差一岁。而我也没想过会和一个年纪比我大的女人相好。
         当然从我而言,对这种原来的想法倒不是很在意。王蕴的美貌让我觉得一切都可以克服,年龄并非是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而王蕴却和我不同,这也是女人和男人的不同,女人并不看重男人的长相。在初始的狂热之后,王蕴渐渐感受到这种习惯思维的压力。她似乎很需要一种所谓的安全感,而这种安全感对她来说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年纪,无论我怎样做好象都不会让她有被保护的感觉。特别是我有把柄在她手上,她对我在宿舍里高谈她的唇无人能及一直耿耿于怀。虽然我以露珠进行了弥补,但还是让她在与我后来的交往中颇有些微词,并以此做为我不够成熟的有力证据。
         我们每周约会三次,在一、三、六的晚上,哪怕雨天也绝不改变。我很喜欢和王蕴撑一把伞在雨中漫步。王蕴紧紧地贴着我,我揽着她的纤腰,校园中极少见人,因此被发现的危险大大降低。我们可以借着更黑的夜色和雨声做一些更放得开的举动。
         当然所谓更放得开的举动并不是那么见不得人的举动,无非是我和王蕴吻在一起更投入更心无旁骛一些。每当此时,我总想把手伸到王蕴的衣里,可就是一直没能得逞。在这一点上王蕴很保守,保守地有时我真想给她下迷药,她只允许我隔着衣服摸。
         一场秋雨一场凉。当王蕴开始穿上毛衣时,我就放弃了想把手伸到她衣里的念头。因为在王蕴衣裳单薄时我没有做到,那么现在里里外外几层衣服我就更做不到了。既然把手伸到衣服里都做不到,那么别的就更别想做了。
         雨中,王蕴说:"我们别太好好吗?如果最终不在一起,那时会很伤心。"我无法接受王蕴这样的观点。可能正因为王蕴有这样的观点,才不让我很尽情地摸她。我认为两人在一起时要好就好到底,好得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如果遮遮掩掩,有所保留会很不尽兴。即便要分手那也是以后的事,若是一直想着分手会让在一起的过程一开始就蒙上阴影。我不记得是路易十几讲过:"在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涛天。"我觉得这句话很好,引用到这里就是"分手后哪管它伤心欲绝。"再说我和王蕴两人就一定要分手吗?如果以年纪做为一个分手的理由并不是一个很站得住脚的理由。
         "你真觉得我们有一天要结束吗?难道我们现在结束你就不伤心了吗?" "既然开始了,结束又怎会不伤心呢?只是红颜易老,到我老时,你还会这样爱我吗?" "你不会老,而我也将永远年轻。"王蕴感动得要掉泪,转身深情地看着我,然后非常热烈地搂住我和我吻在了一起。
         这是王蕴第一次主动吻我,在秋雨中,雨水斜打在我们脸上,和着热吻,我感受到了吻的火热和水的冰凉。那一刻我有致命的感动,我真的想和王蕴一起慢慢变老。只是我又微微有些内疚,这句话其实是我在一部外国片中听过的台词,我没想到一句盗版的情话竟让王蕴感动至此,但我在情急之下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如果我只简单地说:"会。"那么这个回答明显得语气不足,分量不够,非但没有创意还让人觉得带有点敷衍的味道而不可信,完全起不到这种出人意料的效果。
         王蕴在我耳边轻语:"要是真和你结束了,我要戴一只玛瑙戒指。" "为什么?" "因为和你在一起很浪漫。" "为什么总想着会分手?" "因为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婚姻不需要太多的激情,而是踏实。" "我真的不能带给你安全感吗?"王蕴点了点头。
         看来在感动之后我仍没有办法改变王蕴,我推开王蕴,有些刻薄地说道"那你嫁给一只公牛吧,它有十分强健的肌肉,这样会很安全。"王蕴笑着重重锤了我一下:"你好坏!"(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23 23:12:18一00虽然王蕴常想着以后,但总体上并不妨碍我们沉醉在浓酽的爱里。因为我对以后并不想得太多,而且常常以一种轻松调侃的方式叉开这个话题,所以我们从未在这问题上深入地探讨,这样就避免了问题的沉重。
         如果一定要对这个问题进行深入探讨,那么我方的观点是:爱不需要去设计,而是让它自然而然地发展,随心所欲,走到哪算到哪。热烈或是平淡终归有个归宿在等着它,就算想了也不见得就能改变得了。痛苦很大程度上就是缘于想得太多,而快乐地过好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天,并不是值得批判的及时行乐主义,这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智慧。
         王蕴的观点我想归纳起来是这样的:爱需要好好地设计,精心地操作。爱不能随心所欲,爱是感性的,但同时更是理性的。如果因为一时的感性而好上,那么好上以后就得时时注重理性。如果确实在理性的思考中觉得当时的感性是错误的,那么对爱就要有所节制。
         如果双方把观点摆得这么鲜明了,那么紧接着一定是一通面红耳赤,然后谁也说服不了谁。也许王蕴会认为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更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而我会觉得王蕴没有情调,在短暂的生命中不懂得怎样去给自己创造快乐。最后的结局当然是一拍两散。所以我觉得我在这个问题的处理上是聪明的。我还没有吻够王蕴,我好象怎么也吻不够,每次吻她总有新鲜感,我还没想过要和她结束。
         一0一小漩来信了。在我对王蕴的爱越来越不可遏制的时候。
         在信中,小漩仍叫我唐酽哥哥。信中说:刚入学,一切都很新鲜刺激。学校组织了迎新生的很多活动。特别是同乡会,在她刚入校时便找上了她,于是她加入了。同乡会中的男生对她都很热情和照顾。
         对于这点我一点也不奇怪。同乡会中的一贯作风我早已深有感触。同乡会发展男生是想壮其声势,拉拢女生是想谋一已之私。当年我加入同乡会,为清唱泡不到妞而懊悔,痛下决心学了吉它之后,那些同乡会中的老大根本不让我有上场卖弄的机会,虽然我的吉它并不比他们弹得差。后来只是随着他们的离校,我渐渐地在两个同乡会中有了地位,才有了一些卖唱的机会。对于小漩这样的女生,多十个都不嫌多,那些同乡会的男生当然会争先恐后地很热情和照顾,而且只希望小漩接受他们一人的热情照顾。
         紧接着小漩说:秋意渐浓,让她想家了,虽然同学老师同乡都对她很好,但她还是想家,而且这种感情非常强烈,以至她哭了几次鼻子。
         这我也能理解。当初陈圆也是这样的,所以才给我写了信,只是我不知道陈圆有没这么强烈,强烈到哭。
         然后小漩就谈到了这次我和她的黄庐游。由于这段和我的关系比较密切,我想引用一下原文。
         小漩写道:唐酽哥哥,我永远忘不了你带我的这次黄山和庐山的旅游。我爱黄山的险峻瑰丽,惊叹于它的奇石怪松和苍茫的云海。我爱庐山的清幽淡雅,留连于它的山间小湖林间小径。但这一切都还不是让我最不可释怀的。美景易逝,真情永存。我永远记得是和你度过的每一天,永远感受着我和你的每一次哪怕是细微的接触。你牵我的手走过壁立千仞的鲤鱼背,你搂我于怀在寒冷的黄山顶,你拉着疲惫的我在庐山美丽的山间,你吻我在明月下沉静的山中小屋。这一切都深深打动着我,让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还记得我们在火车上说的话吗?两列火车交会,车中的人交错而过,就象人生再也不会来的偶遇。这一次的旅行,也许就是我们两人一生中再也不会来的偶遇。我不想奢求太多,一次足够,因为这一切太美好。太美好的东西不可以重复。我会把这一切永留在我的心底,最深的心底,没有人能够知道她。这是可以用最美的枫叶来装饰的感情,一段属于我们两人的感情。我爱你,但我仍是你的妹妹。我不会后悔发生在我们间的一切。
         看了小漩的信我感动地无以复加。我又想起了黄山顶上的拥抱和庐山中热吻。我觉得小漩隐隐成了我胸口的痛。真是个让人怜爱的女孩,一个舍不得放弃又必须要放弃的女孩。即便我沉醉在对王蕴深深地爱里,仍然不能阻止我对小漩爱怜的感觉。既然我无法对小漩做得更多,那只有把与小漩曾有过的,做为如小漩所说的不可以重复的美好来珍藏。
         我在回信中谈了和小漩同样的感受,并简单地告诉她我和王蕴的恋情,同时也祝福她能找到自己的真爱。最后我说无论怎样,她都是我最好的妹妹,我最真心对待的妹妹。
         我给小漩的信寄出,有种怅惘若失的感觉。我知道我要彻底地失去小漩了。
         一0二我很佩服那些脚踩两只船的人。在王蕴和小漩之间我真的做不到。我只能做鱼和熊掌的选择,而不能做二者兼得的选择。我不忍心伤害她们任何一方,虽然可能客观上对她们都会有些伤害,那也是情有可原,情非得已,总的来看还是没有太大伤害。
         谈到伤害,倒是汤宁被丢丢给深深地伤害了。
         事情是这样的:破破突然有一天非常热心地要介绍丢丢给陈热、汤宁和宫沉认识。之所以介绍给他们三人,按破破的说法是他们三人没有女友寂寞孤单。并很肝胆地说如果三人对丢丢感兴趣,丢丢如衣服,他完全可以拱手相让。这三人都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些促不及防。我们提醒三人,警防破破有诈。一般情况下男人给男人介绍女人,要么这个女人是这个男人彻底不感兴趣的,要么是甩不掉的。而丢丢对于破破显然是属于后一种,因为破破曾经很感兴趣过。陈热和宫沉也觉得有些不对,质问了破破两个问题。
         一是为什么最近脸色苍白,明显体虚。
         二是为什么以前当我们争着要为吴飘献身时却不把吴飘相让,现在却主动把丢丢相让,这有些不合常理。
         破破无言以对只好耍赖,说他好心被当驴肝肺。唯有汤宁一直以来都关注和垂涎丢丢的胸脯,居然被胸脯冲昏头脑,同意和丢丢相见。走时他丢下一句话:"就算山有虎,也向虎山行。"汤宁非常慷慨地请了破破和丢丢在校外的小店吃了一餐饭。吃完饭,破破说有事先走,丢下汤宁和丢丢二人。接下来的事谁也没见到,据汤宁事后所说是这样的:他们二人吃完饭,丢丢就带上汤宁参观她的宿舍。她的宿舍原是两人住的,因为同宿舍的女孩外出晚上不归,所以剩下她一人。丢丢打开录音机,让汤宁听她的哈萨克斯坦民乐。这二人交流也困难,所以只能听一些音乐,音乐是没有国界的,相通的。然后汤宁说二人听得兴起,丢丢在宿舍窄窄的空间里跳起了哈萨克斯坦民族舞。由于我们都知道汤宁并没有多少音乐细胞,非但简谱看不懂还五音不全。因此我对他这句话的理解是丢丢一人听得兴起,在宿舍窄窄的空间扭动了几下腰身,胸脯抖动地更厉害了,让汤宁看得无法把持,于是跟着兴起。
         在这样燥动的气氛下,汤宁居然史无前例地文诌诌说了一句:"听乐赏舞不可无酒。"(此句是汤宁原话)便提议买一些啤酒来助兴。丢丢自然高兴,于是也提议:"酒要买多多的,助好大好大的兴。"(此句是丢丢中文原话)。汤宁酒量不好,也就是两瓶多的量,但在海绵体充血的兴奋下竟然一时冲动打肿脸充胖子买了十瓶上来和丢丢一阵狂饮。最后的结局是汤宁拼死喝了三瓶,丢丢轻松喝了七瓶。汤宁拼死和丢丢搞了两次,丢丢还要第三、四、五次,汤宁终于不行。兴头上的丢丢以对中国历史微薄的了解很鄙夷地给汤宁丢下一句:"东亚病夫!"(此句是丢丢中文原话)
         汤宁太受伤了。大约在十一点多一些阴沉着脸回到宿舍。我们都看出他的不对劲来,破破心虚更是问长问短。汤宁坐在床边,紧闭着嘴任凭我们怎么问一声不吭。我们都感觉汤宁好象在攒集着什么。果然汤宁突然一把抓住破破的衣领吼道:"妈的,你介绍的好货!居然说我是东亚病夫,她居然说我是东亚病夫!你为什么不早对我说?"吼完,汤宁非常痛苦地放开破破,抱着头又坐在床上,向我们说起了前面的经历。
         我们都很同情汤宁。我们知道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说不行时的心理感受,尤其能理解汤宁以童男之身第一次上场便被女人说不行时那种深深的刺痛。但我们却也无话可说。我们不能说汤宁喝了三瓶酒搞了两次就很厉害了。别的不说,就说破破,他至少是五瓶的酒量,而且和丢丢混了那么长时间肯定不止一晚上只能搞两次,如果只能搞两次肯定早象汤宁这样被丢丢一脚给蹬了。因此我们只是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
         破破很委曲说道:"就算我告诉你她很能搞,你会不去吗?"这句话破破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就算破破告诉了汤宁丢丢的全部,汤宁也一定还会去的。因为一则当破破和丢丢好上时,汤宁就表现出对丢丢极大的兴趣。二则汤宁没有试过女人不知天高地厚。这就象我在初二时的那个理论发现,只有把鱼吃进去了,才知道是带给你营养还是让你拉肚子。在没吃之前肯定是想吃的,等到吃进去后,汤宁发现让他拉肚子了。
         汤宁沉默不语,显然认同了破破的话。破破紧接着也一脸痛苦地说道:"我们宿舍没有一个人对付地了她的,一天至少两次,常常三四次还不满足,不满足便是一脸的不屑,谁受得了?我们全是东亚病夫。"我们揣摸了一下自身的实力,没有人敢反驳破破的话。我们总算明白破破面色苍白以及要介绍丢丢给汤宁等三人的原因。原来破破也是个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只不过破破比较坚强,一直没有表露,今天总算有了个合适的时机让他说出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但王柏拉好象还有些心有不甘,问道:"那就这么被她白骂了吗?多少年没有外国人这样骂过我们了。"我们白了王柏拉一眼:"那么你上啊?"柏拉顿时气馁。
         汤宁最终没有因为这件事和破破坏了关系,相反两人反而有些更亲密起来了。《围城》里赵辛楣认为方鸿渐是他的同情兄,我想汤宁和破破也算是同情兄了。只是他们的同情并不是对同一个人的爱情,而是在同一个人身上感受到的耻辱之情,一种男人不能满足女人的羞愧之情。而且这二人还可以进一步地称之为同搞兄,因为他们都搞过丢丢。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2-12-29 16:13:45一0三我统计了一下,至汤宁止,我们宿舍受伤害的人次达三人五次。
         宫沉求爱两次不成,受伤两次。破破对李延求爱不成,做爱又被丢丢所辱受伤两次。汤宁做爱被丢丢所辱,受伤一次。让我们宿舍损失最大的就是丢丢,一人让我们宿舍两人受伤害,并因此吓倒了其余六人,全宿舍都感到在丢丢面前抬不起头来。本来陈热也应该列入统计数字的,因为他没有追成谢婷婷。但由于据陈热自己所说,其实他对谢婷婷并没有多大意思,只不过当时误以为她对自己有意思,所以便对她也有些意思。因此他并不很受伤,所以便没把陈热列入其中。
         在我做完严格的统计没多久,王柏拉继汤宁之后,紧接着就改写了统计数字。对于柏拉之爱,我早有预言,所以并不很惊奇。但对于柏拉而言却是莫大的打击。他始终不明白自己这么纯粹的一点也不乱搞的爱情也会失败,这让他觉得没有天理。
         柏拉之爱的破灭是这样的:一天王柏拉见他女友和一男人牵着手很亲昵地走在一起,便无比生气地冲上前让那男人滚开,并质问女孩为什么要这样脚踩两只船。没想到女孩非常惊奇地问他,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女友?柏拉气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才问那女孩,不是女友怎么会常走在一起?女孩反问他,走在一起就是女友么?于是柏拉失恋了。
         失恋的柏拉买了一瓶白酒在床上蒙着被狂喝,被里传出他呜呜的哭声。我们谁也不敢上前劝他,因为他蒙着被明摆着不想要我们劝,而且他手里拎着酒瓶,劝得不好,借着酒劲一酒瓶便会朝我们砸来。柏拉对女人是很纯情,对男人却常常象只好斗的公鸡。虽然我对男人为女人所弃而哭感到很不齿,但我想柏拉这么圣情,也许真是到了伤心处,倒也无可厚非。
         哭了大概一瓶酒喝下去的功夫,王柏拉猛得掀开被子,瞪着通红的眼朝我们恶狠狠地喊道:"我要搞!"破破在一边冷静地提议:"找丢丢吧。"柏拉顿时又气馁了。
         我觉得破破这提议真不错,如果柏拉马上要搞,丢丢的确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丢丢基本上是属于那种招之即来,来之能战的人。而且柏拉一时怒起,为宿舍争光也未尝可知。但柏拉似乎在喝了一瓶白酒后仍然比较理智,他也知道他经不起第二次伤害,而且隔的时间这么短。
         一0四至此我们宿舍的受伤害人次达到四人六次。宿舍里轰轰烈烈开展起来的恋情受到了挫折,宿舍没有恋爱的人数又超过了恋爱人数。
         我觉得照这样发展下去势头很不好,我担心会成为继王柏拉后的又一个受害者。因为在剩下有三对里,李文和马晓英依然卿卿我我,好象没有什么问题。罗杰和夏晴,平均以一周两封信的频率传情,而且夏晴的第一次失身于罗杰,女人的第一次总是宝贵的,因此罗杰是主动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至于我,倒是王蕴常常放出风声,老是在我的年纪和安全感上做文章,这让我觉得很不安全而且紧张。
         其实王蕴也并没有对我不好,只是她快毕业了,和我在一起有时会显得忧心忡忡,老想着以后,总觉得我们两人的前景渺茫。这样多次以后,搞得我对以后的信心也产生了动摇。但奇怪的是,王蕴在想着以后会分手的同时,又常常以她特有的方式对我说不要分离。
         比如有一次,我们坐在体育场阶梯的看台上,四周静悄悄的,漆黑一片,没有一个人。王蕴背对着躺在我怀里,轻吻着我的手说,这是我们相好一百天的日子,搞得我大为感动。我自诩很爱王蕴,却一点没去记我第一次吻她的日子,更从没算过这些日子。的确很不细心。感动完后,理所当然地抱着王蕴一阵狂吻。
         接着王蕴在我腿上写着:"如果有一天,不得不分离。"她的动作很轻,虽然我的腿被她写得痒痒的,但没有痕迹的字却一个个地刺在我心里。我想好端端的又提到什么分离,是不是她记着这些日子,然后到分手的时候告诉我,我们一共在一起呆了多少天。或是她本来就没有真心想和我在一起,玩玩而已。接着我又联想到受到伤害的宫沉、破破、汤宁和王柏拉,我觉得简直就是命中注定要成为宿舍第五个受伤害的人。自怨自怜了一番,终于咬了咬牙,我要试探一下王蕴。虽然是试探,但我很怕成真,所以必须咬一下牙下一回决心。
         我有点战战兢兢明显底气不足地说:"那么现在就分离吧,就象你以前所说的那样,免得以后很痛苦。"王蕴在我怀里抖了一下,转过身来平躺着看着我,在黑暗中我仍能看到她眼眶有些潮湿。她略有些哽咽地说:"现在就不痛苦了吗?如果以后发现当时分手的选择是错的,难道不更痛苦吗?"我松了一口气,看来王蕴也还没准备好要分手。
         又比如一次。那是白天。
         我和王蕴沿着江边的小路一直走,拐到一片人迹罕至的小树林。我们靠着一棵古树坐下,看着江边来来往往的船只。以前我们都是晚上坐在江边,看惯了江边的夜景。这一次在白天,江景看得分外分明,反倒有了一种新鲜感。
         王蕴依着我的肩,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王蕴轻轻捧起我的手掌,在我掌上一遍又一遍写着:"不。"这里要说明一点,王蕴很喜欢在我身上写字,有时大腿,有时手掌,有时胳膊,有时脸蛋,我也很喜欢她在我身上写字,这样显得很温情,虽然有时写的字我并不看好。
         我正纳闷着一遍遍的"不"是什么意思,看看周围场景清幽美丽,好象没什么可让人说"不"的。而且刚才我对王蕴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动作也没做,好象也没什么可以让她说"不"的。这时王蕴又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上了"分离"两个字。这样我手上的字和地上的字加起来就是"不分离".这是王蕴第一次这么清楚地说道"不分离".我觉得王蕴这么写真是用心良苦。她在我手上写"不"是要我把"不"铭记在心。把"分离"两字写在地上,说明"分离"是应该被遗弃的。而且我想她之所以不把"不分离"三字都写在我手上,可能是我的巴掌不够大。若都写上,三个字必然要重叠,这样就起不到字字千钧,振聋发聩,清晰鲜明的效果。我又是一阵无法控制的感动,然后又是一通热吻,而且这一次王蕴似乎有些前所未有的动情,竟发出了轻轻的呻吟声,以至我终于成功地将手伸进了王蕴的毛衣里。
         一0五终于到了1992年元旦的前夜。我为自己一直还没成为宿舍第五个受害者就要迎来新的一年感到高兴。去年此时,我还正为泡不上王蕴而焦燥痛苦,今年此时,我已可以和王蕴一起共度这除旧迎新的一夜。
         为了庆祝新一年的到来,我决定和王蕴去奢侈一番。这一晚王蕴外套一件黄色的昵大衣,里面一件红色紧身毛衣。由于大衣的扣子没扣,在看上去宽松飘逸的同时,又显得曲线毕露,丰腴动人。我也给自己的头发打上摩丝,这样显得更精神些。
         我想用自行车载一回王蕴,我从没载过她,因此也从没感受过王蕴坐在车后抱着我腰的感觉。我唯一的一次载女人的感觉那是载着李延。我有这样的想法是受到电影电视的影响。一对情人,男的非常辛苦地骑着,女的非常柔情地搂着男的腰靠在他的背上,这样给人的感觉比较浪漫。今晚我想体会这种浪漫,虽然辛苦一些但也值。但王蕴见到我笑嘻嘻地把破车推出来便皱了几下眉头,我知道她的意思,而且我认真想了想,这车确实也太破了,用这样的车载王蕴实在是委曲她。于是我们改坐公交车去市区。
         到了市区,夜色已黑,华灯初上。我们找了家较为雅致的西餐厅坐下,点了两份的牛排。西餐厅的情调很好,放着我喜欢的《献给爱丽丝》、《秋日私语》等钢琴曲,让我很有共鸣。
         我和王蕴之间点着一根蜡烛,我们就着烛光相互凝视着对方,王蕴的脸在烛光下透着潮红,娇艳动人。我觉得在这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里,吃西餐是一种很明智的选择。若吃中餐满身油烟不必说,满室大放光明还有嘈杂的气氛就让你少了那种朦胧悠扬的氛围。
         我要了一份六成熟的牛排切得很专心很亲苦。这时不知什么候我的身边站了一个男人盯着王蕴看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道:"是王蕴吗?"王蕴很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看那男人,惊奇地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也跟着王蕴很诧异地抬起头,打量一下这个男人。我发现这是一个比我老的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谈不上很帅,但还算过得去而且有点男人味。
         那男人说:"你不记得了吗?以前我家在你的隔壁,后来搬走了。"王蕴恍然大悟"啊,是你啊。好多年了,都快不认得了,这么巧,今天在这遇上。" "是啊,真巧,六年了,那时你还是个小女孩,现在出落得这么漂亮了。"王蕴笑得很高兴。
         我看王蕴对那男人笑便来了气。我觉得这男人的话讲得狗屁不通,而王蕴也不用脑子分析一下就笑得这么开心。这男人短短的一句话就有两大破绽。一是说六年前王蕴还是个小女孩。我算了算,六年前,王蕴十六岁,十六岁是年龄的一个很重要的分水龄,十六岁的女孩正在发育怎么也得算是个少女,而且正是青春欲滴的时候。而这男人居然说十六岁的王蕴是个小女孩根本一点生理卫生常识都不懂。二是说王蕴现在出落得这么漂亮。王蕴现在漂亮不假,但给他这么一说好象王蕴以前是只丑小鸭,现在女大十八变才出落地漂亮了。而据我估计王蕴一定从小到大都很漂亮。若是当时和现在面目全非,他能认得出王蕴并站在这一幅要流口水的样子?
         这个男人让我很不爽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好象当我不存在,至始至终都是眼睛直钩钩地盯着王蕴。而王蕴也不向这男人介绍我是她的男友。
         那男人给王蕴留了一张名片,并向王蕴要了一下地址走了。走之前总算瞥了我一眼。我有种无名火,很想冲上前去狠踹那男人屁股一脚,让他来个前仆并掉两颗大门牙。但我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我埋头狠切牛肉。
         王蕴看着我这样子笑了,说道:"怎么了?吃醋啦?"我抬起头做出一幅蛮不在乎的样子说:"吃谁的醋?就他?"紧接着又低头猛切牛肉。
         王蕴放下刀叉,双手托着下巴,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牛肉和你有仇吗?"我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这样切它?" "我把牛肉当你来切了。" "我这么可气吗?" "十分可气。" "就算可气你忍心切我吗?"我摇了摇头。
         王蕴撅起嘴给了我个飞吻。我所有的怒气化为乌有。
         一0六吃完牛肉我和王蕴在闹市区逛了会,坐上公交车回校了。公交车上没什么人,王蕴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搂着她的肩。
         我开始想那个男人。我觉得王蕴把地址留给他是个危险。王蕴根本就不该留地址给他。那男人看起来对王蕴明显不怀好意。而且王蕴总觉得她婚姻的归宿应是找个比她年纪大的男人,而这男人恰好符合这条件。再说这男人严格说起来和王蕴还算是青梅竹马,这就更增加了危险性。我觉得今天虽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但是选择吃西餐十分错误。不吃西餐就遇不上这个男人,我想搞情调,现在我担心反而会被情调搞掉。而且会被搞得惨不忍睹。就象汤宁想搞丢丢,反而被丢丢搞得自信全无,痛不欲生一样。
         在校门口下车,我和王蕴到录像厅看了场录像,是周润发和钟楚红演的《秋天的童话》。我很喜欢钟楚红,美丽中又透着点野性,让人动心。整片的基调很唯美,对人物感情的刻画很细腻,最后周润发和钟楚红相会在海边,也不知后来会怎样。总之这片演绎的是一份得不到的爱情,一份带着伤感的爱情,发生在秋天。录像厅里没什么人,我和王蕴看到动情处,常常扭头对视,彼此握紧一下对方的手。当然有时我还会在王蕴的面颊上轻吻一下。
         看完录像出来,我注意到王蕴穿的这件黄色大衣和影片的色彩很接近,一时间竟让我看着王蕴有些伤感。仿佛她就是片中那些片片飘落的黄叶,感觉自己和她也是在一个童话里,最终这份爱我将得不到。
         我带着点忧伤的情绪牵着王蕴的手慢慢走回学校。我虽然很喜欢《秋天的童话》,我甚至喜欢里面那种淡淡的并不竭斯底里的伤感,但在新年要到来的时候和王蕴一起看这片并不是个好兆头。我估计王蕴看了这片和我的感觉也是一样的,她的脸色略显忧郁,一定也感染上了片中的愁绪。
         已经十一点多了,学校里没什么人,静得出奇。我喜欢这种在冬日里牵着恋人的手同时又有点冷冷的感觉。我们逛到了操场的阶梯上,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注视着对方。我们都在用眼神询问着对方,真的会分离吗?过了一会,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好象天地间就我们两个人,十分地忘我。当我们分开时,我捧着王蕴的脸,发现她的脸上竟然挂着泪珠。我轻轻地吻去她的泪珠,她却止不住地哭了起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秋天的童话》,搞得我们对前途更加悲观了。
         离别时,王蕴在我的脸上重重地久久地吻了一下,并送了我一把非常精美的心形钥匙。回到宿舍,我一直看着这把钥匙不能入眠。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1-2 20:27:11一0七第二天就是1993年。但新年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心情。不仅因为昨晚分别时的淡淡忧伤,也不仅因为这一天的天气阴沉,还因为小漩。
         小漩给我的来信中说校里有好几个男生追她,她对其中的一个也颇有好感。
         我知道既然我不能找小漩,那么小漩迟早就是别人的,只是这个时候也来得太快了点。我现在非常担心我将最终失去王蕴,但既然我当初放弃了小漩就不可能在失去王蕴后再去找小漩。小漩说她对其中的一个男生颇有好感让我有些微微的醋意,而且还让我觉得若我失去王蕴后小漩又心属别人,没有女人想我,我的日子会很孤单。人有时就是这么自私,总希望自己所喜欢又因为种种原因得不到的人能为自己永久地守着一份贞洁。但你明知这是自私又根本不可能阻止自己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我给小漩的信中让小漩好好把握身边的机会,并就自己的恋爱体会谈了一些看法。比如要爱就要认认真真的爱,不要心有旁牵。要爱就痛痛快快地爱,不要过于理智地设计未来等等。
         我知道我这封信寄出绝对会对小漩接受这个男人起到推波助澜的结果。虽然这个男人我没见过,我也不知他到底怎样,但我总觉得便宜了他。我凭什么要帮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泡妞。但我没有办法,我不可能对小漩写信说,你等我,等我失去王蕴后再找你。这样小漩非但不会等我,反而对我坏了印象。也不能对小漩说,你提防着点这男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样会自己摔自己的嘴巴,因为我也是个男人。
         我的这封信写得十分违心,其实我并不想这么做,但现实就逼着我好象只有这么做才妥当。然后在这么做的过程中,另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人就这么白白地占了便宜,而我从他那里一点好处还得不到。如果他知道我曾经写信间接地劝小漩与他好,让他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说不定非但不感激我还会笑我是头可笑的老傻猪。
         一0八自从收到小漩新年的第一封信让我心情不好后,我就常想也许接下来该轮到王蕴让我心烦了。因为心情不好说明很衰,走背运,而一旦开始走背运就会接二连三地走背运。这里面有一个惯性。特别是新年的头一天出现这种情况更是如此。我是个忧患意识很强,并且常常居安思危的人。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当我担心的事终于发生时,我还是显得很不冷静,甚至有些怒不可遏,醋劲大发。
         那男人果不出我所料,新年刚过没几天就急不可待地跑进校来找王蕴了。当我看着王蕴和男人一起走过我的楼前,而且王蕴看上去还蛮高兴时,我真的感到极为不爽。
         当时宿舍几位正和我一起趴在栏杆上遥望。此情此景也让他们极为震惊。他们都默默地注视着我,我则铁青着脸狠狠地盯着王蕴和男人。王蕴并没有抬头向上看来,而是直接转下了那150级阶梯。而以前她经过我楼前时总要抬起头来看一看。
         破破试探性地问道:"要不要哥几个帮你到女生楼前静坐示威?"我正愁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破破居然这时候窜上来自然要当冤大头。我朝他恨恨地骂道:"滚,很好玩是吗?好玩找丢丢去啊,让她搞死你!"破破非常委曲地嘟了一句:"操,又不是我泡了你的妞。"我就这么在走廊上守望着,一直看到男人把王蕴送回宿舍,这其中不知傻等了多长时间。王蕴走上阶梯时依然没抬头向楼上看来。我更加生气了。
         第二天早上在食堂,我拦住王蕴很严肃地说道:"我们晚上见面好吗?"王蕴笑着点了点头。我不明白她怎么还笑得出来,她应该面有惭色才对。她好象根本没有意识到我在生气,没有注意到我为什么会这么严肃。
         吃过晚饭,我和王蕴向望江亭走去。一路上我阴沉着脸什么话也不说。我想把所有的话留到望江亭再好好地说。因为我觉得走路时不适合探讨一些较为严肃的问题,严肃的问题要坐下来说以增强严肃性。边走边说会导致说话的人注意力不够集中,思路不够连贯,而听的人也容易分散注意力,这样会使本来严肃的问题变得不够严肃。
         王蕴开始还象往常一样朝我笑,见我不怎么搭理她,也收起了她的笑。而且一句话不问我,一脸高傲的样子。
         到了望江亭坐下。冬日的江远望去显得比较寂寥,少了许多的渔火。江风吹来,让我缩了一下脖子。我正待开口,这时进来一对男女,在我还没看清楚他们的时候就龟缩到望江亭的一个角落抱在一起蟋蟋嗦嗦地啃了起来,而且声音也搞得象罗杰在黄山顶上那么大,那么蹩脚。
         我很生气,这样严重干扰了我和王蕴的交谈。因为我们要探讨一个严肃的问题,不可能让我们两人贴着对方的耳朵窃窃私语的。而且这两人根本就没有江湖规矩,望江亭上的不成文规定是谁先到了整个亭子就归谁。现在我和王蕴先到了,理所当然地这个亭子是属于我们的。以前我和王蕴来时,只要亭上有人,我们总是二话没说扭头便走,绝不会做出这种没有江湖道义的事来。
         我无法容忍这二人的行为,特别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更无法容忍。我站起身来,朝二人走去,然后在他们旁边默默地站住,一声不吭,仔细打量这二人到底姿势错在哪,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声响。这二人虽然正忘我地啃着起劲,但还是明显地感觉到周围气氛有些异样。于是打住,非常惊奇地抬起头看着我。于是我改仔细的打量为恶狠狠地盯着他们。我发现那男人并不比我来得强壮,而且明显是新生,一脸稚气,不懂规矩,便更加恶狠狠了。这男人有些惶恐,但为了在女人面前不失面子仍然硬挺着与我对视。
         两个男人对视了十几秒,周围静得叶子落下来都听得见。怒气终于升到了我的头顶,我本想猛然间一声怒吼,造成一种蛟龙出海腾空而起的惊人效果,但又怕吓着王蕴,于是改走另一个极端,冷冷地说道:"还不滚是吗?"这语气冷地自己都觉得好象带着冰。
         男人依然硬挺着:"凭什么?这亭子是你的吗?"我顾不上王蕴了,一步向前,抓住那男人的衣领提了起来,一声断喝:"妈的,你懂规矩吗?"这时我非常想男人再硬挺着,我想打架,我真的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男人终于慌乱了,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女人紧紧扯着我的胳膊说:"我们走,我们走。"好象要我和她一起走似的。
         我放下男人,女人拉着男人走出亭子。那男人仍不忘显示他的顽强,低低骂了句:"神经病。"我又是一步向前,喝道:"你再说一遍!"男人拉着女人一路小跑。跑远了高喊一句:"神经病!"我回骂了一句:"懦夫!"一0九我感到就这么轻易地吓走这两人让我很不爽。我是想打架的,并且做好了打架的准备,没想到他们并不给我机会。我的打架经历不多,仔细想起来到目前为止一共打了三次架,所以每一次都显得弥足珍贵。
         两次是在读小学时。一次是打群架。当时我们两幢楼间的小孩发生了争执。我们的楼在高处,他们在低处,他们呐喊着要冲上一个斜坡攻到我们楼前。我们用煤渣,装了尿的破灯泡,夜间抓来的装在盒子里的青蛙为武器坚守阵地。那帮人愣是没能攻下来。后来我们的守卫将士纷纷回去吃饭,剩下我和另外两个人死守阵地,终因寡不敌众,只好也跑回去吃饭。
         另外一次严格意义上不算打架,完全是被打。那是我的一个同桌和人打架,我在一边旁观。我同桌把人打哭得胜后一阵烟溜走。我还傻呼呼地正看得高兴,没来得及拍掌,那家伙便捡了块石头朝我扑来,并抓着我在我脑袋上猛咂起来。我一动不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砸我,我很困惑。砸完这家伙也一溜烟地跑了。剩下我一人在空旷的战场上发呆。我摸了摸头,发现流血了,而且满巴掌的血,这才慌得狂奔回家,然后被拉去打了几针破伤风针。后来我叫嚷着要报仇,那家伙的家人担心他本来就笨的儿子会被我砸成白痴,于是到我家赔礼道歉,并当着我家人的面象征性地打了这家伙几下此事才算了结。
         最近的一次打架是在读初中时。那时我又是习拳又是练气功,特别是每天要双手平展着站上半小时,据说这样可以气贯指尖,颇有点象大理段家的一阳指。后来与人动武就是凭借着一阵手指乱戳,将对方戳得痛苦不堪败下阵来。那是我最有成就感的一架。
         今天我本要打我有生以来第四架的。我觉得我很有胜算。因为一段日子以来我在校门口的健美馆里用那些生锈的器械苦练肌肉,并且颇有成效,连王蕴摸着我肩时都说我肩膀宽厚了许多。既然有胜算当然愿意打。既可以把对方痛扁一顿出出对王蕴的气,还可以让王蕴觉得我比较男人,会带给她一些安全感。当然如果没有胜算我想我可能会采取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劝二人离开。因为生气了想打人出气,结果反被对方打得满地找牙,那真要气打不过一处来了。
         一一0此刻不仅望江亭上只剩我和王蕴两人,甚至整个小山头上只我们两人。这种外部环境我很满意,觉得很适合探讨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我回到王蕴的身边坐下。王蕴看了看我,终于开口问道:"今天干嘛呢?这么大的火气。"我不知王蕴是在装傻还是真的不懂。如果装傻当然是可气的。如果真的不懂那同样也是可气的,这说明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和男人走在一起是一个很严重并且需要严肃对待的问题。
         我说道:"你自己心里明白。" "你让我明白什么?" "还在装傻!" "我没有!"王蕴有些急了起来。
         "昨天是怎么回事呢?那男人来找你了吧,不错嘛,还青梅竹马。" "就为这事?" "那你还有什么事可以更让我生气的说来听听。" "那男人吻了我。" "什么?!"我惊叫,看着王蕴险些要晕倒。
         王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把你紧张成这样。"我还是很紧张地问道:"你能肯定那男人真的没有吻你?"王蕴强忍着笑,举起手掌仰望天空做出一幅很严肃的样子:"明月为证,那男人肯定没有吻我。" "可你们是昨天下午见的面,那时根本没有月亮,她看不到,怎么给你作证?你要月亮为你做假证?"王蕴笑着扑到我怀里,嗔道:"你啊,真是小鸡肚眼,两人走在一起就把你气成这样。"我看着王蕴的娇态,怨气全无。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她:"连手也没碰吗?" "我们只是以前的邻居,普通朋友,干嘛要碰手?" "答应我以后别再见这男人好吗?" "你觉得他危险?" "我觉得你意志不够坚定。"王蕴沉默了。我想我是说到要害上了。王蕴对我确实谈不上意志很坚定。她总想着我们会有分手的一天,如果遇上适合她的男人她凭什么不做出另一项选择呢?
         这时王蕴坐起身来很认真地问道:"你真的很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这个问题让我有些难以做答。我的确很喜欢和王蕴在一起,不过说实话倒也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我更大程度上对爱是抱着种随心所欲的态度。但既然王蕴这么认真的问,我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如果我不点这个头那真的就无法约束王蕴,而对王蕴虎视眈眈的人实在太多了。
         王蕴点了一下头,说道:"好,我答应你。"说完伸出小指头等着我。
         我明白王蕴伸指头拉钩的意思。她要我也做出同样的承诺,不要去找别的女人。我也伸出小指头,两人对拉了一下。拉完王蕴又倒在我的怀里。
         我感觉这个拉钩有点象山盟海誓,但又不完全是。因为这个拉钩在承诺的同时少了一些诸如"以后如果变心,就让万箭穿心"等等当时爱地昏天黑地全然不顾后果的刻毒的发誓,所以显得比较文明,比较温情。但即便这样我还是觉得从现在起这份爱变得有些沉重和有责任了。因为我似乎更喜欢一种轻松的爱,一种象闲庭信步一般没有什么目的的爱。但现在却被王蕴拖到一个设计好的爱里,不管这份爱以后到底怎样,至少现在让我有种心理上的负担。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01-05 14:57:27一一一一直到放假前,我只见过那男人又找过王蕴一次。王蕴在女生楼前和他谈了几句,于是就上楼了,那男人也离去。
         当时我刚好走到楼下,见到男人的离去。男人和我一起下了那一百五十级的阶梯。两个情敌走在陡陡的阶梯上,谁也没说话。我脸上有种自得,我偷瞟了那男人一眼,觉得他的脸色确实不那么舒展。当我们走完最后一级阶梯时,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了一下,我非常宽容地朝那男人一笑,男人走到边上,骑上摩托车朝我冷笑了一句:"你别得意得太早。"然后轰大油门,一骑绝尘而去。
         虽然那男人的话让我有些心虚,但我还是有种成就感,并且还伸出中指朝他的后背和车屁股"操"了一下,以示绝不屈服。我觉得那个钩虽然拉得有负担但还是值,起码现在自我感觉比较有面子。至少在这个男人面前我很有面子。
         但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只找过王蕴一次,或是还来过好几次我都没见到。
         又到了放寒假的时候。王蕴告诉我她下学期一开学就要到南京实习一个月。这意味着我在一个寒假里见不到王蕴,而开学还是见不到王蕴,我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见不到王蕴。这让我怅惘若失。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能见到王蕴的日子,而这么长的时间见不到,确实会让我很难受。
         我想南京这个六朝古都是不是和我有点缘份。我可能前世在秦淮河浓酽的青楼里醉过,和那些青楼女子一起唱过《后庭花》,否则何以与我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两个女人都要和南京牵扯上。陈圆在南京,现在王蕴也要去南京。当然我这么想的意思并不是陈圆和王蕴的前世也在秦淮河畔,是和我相好的某个青楼女子。因为说一个女人的前世在那种地方多少对她们有些大不敬。虽说那个时代全中国最出名的女子都出在秦淮河畔,不知有多少王公贵族、骚人墨客为她们争风吃醋,为她们争着撒银子,但即便如此,还是对她们二人有些不敬。
         放了假,我和王蕴在空荡荡的学校里多呆了两天。罗杰自称怕我寂寞也陪着我呆下来,其实有王蕴陪我根本不寂寞。罗杰是为了等夏晴。
         罗杰这次还是要我让出房间供他与夏晴偷欢,我坚决不从。因为王蕴不会与我同居,所以我无处可去,我不可能露宿在学校的某个角落。但我答应罗杰我可以在十二点后回来。于是罗杰自已动手,把他透明的蚊帐用透明胶胶上报纸,这样使他的床看起来象个纸屋,别人只能听其声却不能观其形。由于报纸上又都是些密密麻麻的字,使得这个纸屋看起来又象个有点文化的人乱搞的地方。
         当罗杰把整个蚊帐都贴满报纸后,他拍了拍手,对自已床铺的造型很满意。后来的两个晚上,罗杰就是在这个纸屋里和夏晴乱搞。他们总是在我回来时没了动静,好象已熟睡,但又总在我昏昏沉沉将要睡着时,自以为轻手轻脚地又开始搞。房间内没有任何隔音措施,特别夜深人静,哪怕轻微的一点声响都听得极为清晰,更何况是这种淫声浪语。而且这两人开始还讲些道德怕惊着我,确实有些憋着。但到后来往往失控,全然不顾宿舍里还有一个发育接近尾声的单身男子。床板一阵巨响,呻吟声大作,搞得我春心大动,床板也跟着他们一起响,好象整个宿舍在集体淫乱。
         在罗杰和夏晴宿舍里乱搞的十二点之前的两个晚上,我和王蕴都呆在望江亭上。
         离别的那晚下着雨。这是我们第一次在雨天呆在望江亭里。
         雨很大,雨声更增添了四周的寂静,就象鸟鸣山更幽一样,现在是雨落亭更静。那一晚我们吻了又吻,甚至嘴唇都有些吻得红肿起来,我们好象要把即将失去的两个月里的吻全都抢先给吻回来。到了要下望江亭的时候,我们俩面对面站着,王蕴给我理了理衣服,又拂了拂我的头发,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好象要哭,整个给我的感觉就象电影电视里拍的对着要出远门的老公,十分依依不舍的老婆。
         我很感动,觉得找个年纪大点的老婆也没什么不好,的确比较温柔体贴。
         一一二第二天我和王蕴一起到车站,我们在雨中分手,我坐上了回乡的汽车。
         一路上我想着王蕴,以至快到家时,连以前惯有的"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也没了。我觉得有必要对父母谈谈王蕴。虽说我对以后想得不多,但既然王蕴要这么认真,我也得象是那么一回事。
         我对父母大大吹了一通王蕴的美貌。没想到上了年纪的人对美貌根本不当回事。父亲听说我交了个年纪比我大的漂亮女友并没什么很高兴的反应,反而提醒我不要只注重美貌。母亲也在一边冷冷地说不要因为一个女人的美貌而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说的。
         我问母亲我以前说过什么。
         母亲说我答应她要找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女孩。而她一点不喜欢她的儿媳妇年纪比我大。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过母亲这种事。但既然她这么说看来确有其事,因为我以前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和母亲脸红脖子粗地争执了一通。我细谈女大男的好处,母亲历数男小女的缺陷,双方僵持不下,只好作罢。被母亲扑了一头的冷水我有些沮丧。我觉得母亲的话不无道理,男小女的最大弊端就在于男人往往看起来比女人驻颜有术,包括王蕴自己也说过红颜易老,并问过到老时是否还喜欢她。而我以前对大女人确实也不感冒,哪怕只大一天都会让我感觉不对劲。这一阵子和王蕴热恋全然改变了曾有过的想法,现在和母亲在辩论的过程中这些想法又重新泛了起来,虽然嘴里仍不承认,但心里早有些认同了。就象被她从旧箱底翻出了过去的衣服,发现那些衣服并不太过时一样。
         我找到了魏小田和叶波,想征求一下二者的意见。
         魏小田见到我也是一脸的沮丧。我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放假见面总是神彩飞扬的他这次相见却变得一幅萎琐样。他们两人听说我是为和母亲争执女人年纪大小的问题而沮丧便把我痛骂了一通。在他们看来若是喜欢上某个女人,不要说只大一岁,便是大上十岁完全也可以搞,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的问题。
         我知道二人的侧重点在搞,而我想征求的是一个十分正经的关于婚姻的看法。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得到二人的一点支持,我又重新增强了信心。于是我便请教魏小田为何沮丧。魏小田说他和陈圆吹了。我问为什么?魏小田说陈圆和他同校的一个男人私奔了。我很高兴,因为我再也用不着看魏小田和陈圆在我面前卖弄让我起鸡皮的爱情了。我很兴奋地让魏小田请客,以祝贺他也可以多抱一个女人。叶波可能先前也有过这样的提议并已在魏小田那里碰了壁,现在见我又提了出来,也是极力怂恿。没想到魏小田坚决不同意,他说他只想抱陈圆。我说还有比陈圆更漂亮身材更好的女人等着他抱,并现身说法举例说明我当时就是和陈圆一刀两断后才抱上了王蕴的。但魏小田还是想抱陈圆,并说他很痛苦。最后在我们实在无法让他为他的高兴请客后,只好让他为他的痛苦请客。理由是他终于有了一段可以让他痛苦的爱情,一段可以让他刻骨铭心而又不是那么乱搞的恋情,一段在他老时写回忆录时可以大书特书的恋情。
         魏小田觉得这个理由还能接受,而且颇为动人,十分煸情。于是一点也不勉强地请了我们二人。三人又是一阵烂醉,其间魏小田居然掉了几滴眼泪,这让我大为震惊。我没想到陈圆居然有这等本事把魏小田搞成这样。后来我才知道魏小田痛苦的根源在于他生平搞过的第一个处女就这样抛弃了他。我以前还以为我没与陈圆搞,无意间为魏小田留下的处女客观上对小田很仗义。结果证明我错了。我若是当初和陈圆搞了倒是对朋友仗义了,小田也不至于会沦落到掉泪的地步。
         由陈圆我又联想到了夏晴。虽然罗杰是夏晴的第一个男人,但不见得夏晴就不会离开罗杰。我隐隐地替罗杰担心了起来。
         一一三在家期间和王蕴通过几次电话。但每次都因母亲在一边虎视眈眈而心有顾忌,不敢肉麻。王蕴在电话的那头也是一样的客气,居然让我感觉有些陌生。给王蕴写了三封信,王蕴回了一封,不仅数量少,而且字数少,质量也不高,感情远不如我热烈。
         我觉得两人离开,的确鞭长莫及,王蕴于我有点象断了线的风筝,天晓得她现在在做什么。那个男人自称以前是王蕴的邻居,自然找得到她家,谁又能保证这两人现在不会在一起。王蕴这种女人是男人拼了命也想找的,那男人既然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再次和她邂逅,就绝不会因我见过的唯一一次的拒绝而放弃。再说谁又知道那一次在楼前他们谈些什么,我一直没问过王蕴。总之在和王蕴通信和通电话的过程中我非但没有感受到浓浓的爱意,相反却感觉有些疏远。分别那天晚上的浓情好象是很遥远以前的事了。
         我又开始担心和王蕴的分手。我觉得那个钩拉得并不可靠。虽然当时大家都很认真,但过后这种守约的意识就淡了。"季布无二诺,侯羸重一言。"这样的古人哪里去找?我自认为算是个守信的人,并为那个钩添了一些心理上的负担,可我也不是每件承诺的事都办得干净利落。最典型的莫过于对小漩,我就大大地失信于菲菲。更何况王蕴是个女人,古书并没有说过女人是讲信用的,信用总是与为数极少的男人联系在一起。而且从上学期的下半个学期开始,我们宿舍的恋情象被剪韭菜一样惨遭屠戳,不管这些恋情是纯肉欲还是精神恋或是单相思,总之都被无情地摧残了。特别是回来后得知魏小田也被陈圆遗弃,更让我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01-07 21:40:39一一四我突然有了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我想去找王蕴,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亦或什么也没发生。因为王蕴实在让我想得很,我不能容忍我们两人变得平淡。而且我也想在她实习前再见她一面,这在情人之间应算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没有别的理由可以先离开家。只好狠狠心骗父母说我要补考,要先回校补习功课。果然家人听说我补考极为伤心,并责问我为什么早不说,我说难以启齿。
         我坐上了长途汽车,直奔王蕴而去。
         一路上我显得很兴奋,想着马上要见到王蕴,而且我会给王蕴一个惊喜,不知她对突然出现的我有什么感觉。我甚至幻想也许她会以和我上床做为我带给她惊喜的奖赏也未尝可知。因为我此去必定要住宾馆,这就客观上为我们两人上床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车子在下午三点到了王蕴的城市。我本想在车站附近找个便宜一点的宾馆住下,由于车站附近老是有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拉着我,好象要让我与她上床的模样,而我确实不想与这些女人上床,只好忍痛多花了些钱找个比较正规的宾馆住下。
         我先给王蕴打了个电话。在打电话前,我情绪非常激动,甚至捏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但她不在家,我激动的情绪得到了遏制,反而若有所思又怅惘若失。到了吃晚饭时,我又给王蕴挂了个电话,她依然不在家,这让我有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到了七点多,我依然没有在电话里找到王蕴,终于急了起来。我又想到了她的那个青梅竹马,我简直可以肯定这二人在一起。我当时在西餐馆时担心和王蕴搞情调会反被情调搞掉,现在我已经丝毫不怀疑我被情调搞掉了。
         我决定到她家里走一趟。我想见见她的父母,让他们知道王蕴已经有了一个男友,并让她家人多少对一个有了男友的女儿起着点监督作用,别跟别的男人有太多的交往。
         一一五我费了很大的劲找到了王蕴家。我心里怦怦乱跳地敲响了她家的门。敲门时我有种未来女婿见丈母娘的羞涩,虽然这种感觉有点一厢情愿。
         门打开了,一看便知是王蕴的母亲。她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下,问道:"你找谁?"我一脸恭敬地笑:"伯母,我找王蕴。" "找她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她。" "你是她什么人?"王蕴的母亲一脸的警惕。
         我犹豫了一会,究竟是告诉她我是王蕴的男友呢还是同学?我认为告诉她我是王蕴男友的风险在于王蕴母亲一直没有对我表现出友善的态度,告诉她实情,弄不好会把事情搞僵。而如果说我是王蕴的同学,把我们俩的关系界定在这么一点也不特殊的位置上,那么大老远跑来,辛苦也就失去了意义。而且还会被王蕴母亲嘲笑,又一个傻冒想泡她女儿,更起不到让她家人监督王蕴的效果。
         我权衡再三,直视着王蕴的母亲略有些得意地说道:"我是她男友。" "你是她男友?"王蕴的母亲有些失声,王蕴的父亲也急急忙忙赶到门边审视着我。
         我逾发地有些得意起来。看来王蕴男友的这个招牌果然管用,引起了她家人足够的重视。我想现在他们该把我让进家门,至少也得一番好茶招待了。
         没想到王蕴母亲并没有一点要闪开把我让进家里的意思,而是很严肃地问道:"你们俩是在学校谈上的?"我点了点头。
         "你们是同学?" "也算是,我比王蕴低一级。"我觉得虽然未来的丈母娘有些不够意思,但我还是要有些忍辱负重的耐心,如果和王蕴的未来成真,那么今天就是我们两人间的一个比较好的开端。因此我有必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是什么时候谈上的?" "差不多一个学期了吧。" "王蕴从未对我提起过你。" "王蕴可能不好意思,男友总是不能假冒的。"我想让气氛轻松些,说了句略带些玩笑的话。
         "你回去吧,我们家王蕴不该这么早交朋友。" "为什么?"我嚷道。
         "没有必要对你说为什么。"王蕴母亲非常冷静地说,她父亲则在一边一声不吭冷冷地看着我。
         我真的生气了。我觉得王蕴的父母对待一个与她女儿有着亲密关系的男人这种态度实在有些可恶而且极不公平。我有些不能容忍地说:"如果你们不说为什么,我是不会走的,我会一直等到王蕴回来。"当我说这句话时,大违我的本性,我本不是个纠缠不清的人,但狗急了还会跳墙,人急了说些有违本意的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王蕴母亲从鼻里哼出一声:"你能带给王蕴什么?王蕴需要的是一种轻松的,没有什么压力的生活,你能给她吗?" "恶俗!"我冷笑出来。我很遗憾我的衣服没有宽大的袖子,否则我一定搞个拂袖而去的动作,管她是王蕴母亲。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说穿了是看不上我这个穷学生泡她女儿,不能带给她女儿物质上的享受。而我最最烦的就是这些俗世的观念来左右情爱也好,肉欲也好。总之男女之情或是之搞只要与钱挂上钩都是庸俗的,肮脏的。我有这样的想法,绝对是受了马克思的影响,他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的肮脏的东西。而资本当然是钱的一种形式,因此我对钱就没了好印象。虽然我这么说并不等于我真的不爱钱,但我就是不喜欢钱和情搅在一起。
         一一六我气呼呼地下了楼,王蕴的家人也气呼呼地关上了门。我隐约听到他们在背后说了一句:"王蕴怎么会交了这样一个男友,这么没礼貌,绝对不允许!"我在嘴里恨恨地低低地骂了一句:"我靠!"虽然我知道我这骂更加不礼貌,而且就算是看在王蕴的份上也是极不应该,但我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过了一下口瘾。
         我决定在楼下等王蕴,一直要把王蕴等来。我要坚定王蕴的思想,我要挑动王蕴与她家人的对抗,我要王蕴旗帜鲜明地站在我这一边。
         没一会,王蕴回来了,果不出我所料旁边跟着她的青梅竹马,而且王蕴和他走在一起没有一点不情愿的表情。
         我感到非常不幸,刚刚在她母亲那被点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见到王蕴和这男人笑语吟吟地走在一起,我真的很想扑上去折了这支青梅,踢了这个竹马,但我强忍着。我嘴里嘿嘿冷笑着从暗中闪出盯着王蕴,我要看她怎么对我解释,我要让她谈谈对那个拉钩的看法。
         王蕴见到我果然十分讶异险些跳了起来,并且"咦"了一声出来。男人也非常惊奇地在王蕴还没开口时倒先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搞得我和他很熟似的。
         "我怎么来了?"我打了个哈哈,抬头看了看没有什么星光的天,然后逼视着他们:"我是不是不该来啊?是不是来了坏了你们的好事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我怎么了?"王蕴见我这么不留情面地说她急了起来。
         我更加怒了,看来王蕴全忘了那个钩了。而且我这么大老远甚至以不惜骗我父母补考让他们感到痛心地跑来,竟然得到的是这样的结局。没有一个人对我好言好语,没有一个人同情我安慰我,我觉得一阵揪心的痛。
         我恶狠狠地说道:"你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怎么了?我们以前是邻居,他春节回来请我吃个饭有什么不对了?" "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答应过我的吗?" "难道我就不能与别人有任何一点的接触吗?" "错了,是不能与别的任何对你心怀不轨的男人接触。" "你凭什么这样管我?" "就凭我是你男友!一个有男友的女人不能这样水性杨花!"我非常理直气壮且自豪地挺起了胸脯。
         王蕴眼泪刷地流下来,冲上了楼。我仍不死心地在她背后喊了一句:"我在叉叉宾馆叉叉号房,你后悔了可以来找我。"那男人在旁边一直冷眼旁观,见王蕴上了楼终于搭上了腔:"小弟,真有你的,你就这样泡妞啊?" "我怎么泡妞关你屁事!有种你泡啊,你泡上了没?"我又恨自己没有宽大的袖子,可以以一个非常夸张的动作转身而去。
         我一人躺在宾馆的床铺上翻滚。其实我并不是个醋劲十足的男人,相反我自认为我的心胸还是比较宽阔的。之所以造成今天这种出人意料的结局,关键还是我把自己这么大老远的跑来当成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来看待。可偏偏我做了这么了不得的事在王蕴母亲那却没有讨到丝毫便宜,反而关系搞僵,心情极为不爽。接着又见到王蕴和男人一起,当然会气急败坏,以至采取了一种十分小男人的做法,一点也不大气,张扬。
         但我并不想给王蕴打电话向她认错讨好什么的,因为错不在我。我在等着王蕴的到来,如果她来了,我一定和她尽释前嫌,我甚至可以向她道歉包括向她母亲道歉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我要把王蕴按倒在床上,狠狠地吻她,我甚至想对她动些粗,如果她反抗地不是很激烈,我就强行和她发生关系,我太需要和她肉体的接触了。
         想到这里,我逾发焦急地在床上翻滚,我终于没有等到王蕴来。第二天,我非常生气且没劲地回到了学校。这一趟简直就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非但败兴,而且还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
         一一七我一人在冷清寂寥的校里呆了几天。破破、李文、汤宁三人补考也早早地到了学校。他们见我这么早来十分惊奇。我只说在家呆得郁闷便来了,我若告诉他们事情真相,怕被他们嘲笑。
         我对王蕴很失望,那晚她没来,我真的很失望。不仅是因为肉欲无处发泄,在感情上也是很焦灼的。破破、李文、汤宁三人是读书读得昏天黑地,而我是想王蕴想得昏天黑地,以至我们四人的脸色都很苍白。他们三人都知道我有心事瞒着他们,既然我不说,他们也不再问。
         开学因为王蕴不在,我看无可看,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仔细想起从入学到现在,总共经历了六次开学,前五次每次开学都让我觉得新鲜刺激。
         第一次开学,那时感受到了显而易见的自由感。第二次开学,是和陈圆分手后,想着可以多抱一个女人心情多少也有些高兴。第三次开学,居然和王蕴成了隔壁班,从此摸清了王蕴的底细,并进而有机会接近她。第四次开学,宿舍搬到了王蕴的隔壁楼,终于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五次开学,历尽艰辛之后总算和王蕴好上,开始体会有时激动得让人受不了的爱情。唯有这一次开学没有什么让人高兴的事,而且还让人弊气。我想接下来的开学都不会令我高兴了。王蕴这学期完就毕业,下一个学年的两次开学我都见不到她,我不知那时的日子要怎么过。我对前景感到很悲观。
         开学很快过去了一个多星期,王蕴一直没给我来信,我想王蕴是真的生气了,我的心情很不好。于是常常一人在走廊上抱着把吉它唱一些忧伤的歌。后来觉得那些现成的歌并不足以表达我的愁绪,感觉象喝酒喝不过瘾一样,一时冲动就给自己写了一首歌。
         当我在写首歌的时候,是把自己定位在一个失恋者的角色。虽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有力而直接的证据证明我和王蕴已经分手,但在创作的过程中,我还是愿意把自己置于这么个被抛弃的可怜的失恋者的地位,以使自己的创作比较有激情一些,更能打动别人和自己一些。不管怎么说,我毕竟还是和她吵了一架,也和她家人闹翻。
         这首歌的歌词是这样写的: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可贵/只有等到太阳落山/才留恋落日的余晖/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地逝去美好/就象春蚕吐丝不断地憔悴/.这首歌的歌词我自觉得写得还可以,从一次失恋的个体,得出一个人生普遍性的哲理。如果说"只有在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可贵"这个道理很多人都知道,那么"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地逝去美好",这个道理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概括总结出来的。而且仔细想想很有道理。逝去的青春,逝去的激情,到了老时,一切都归于平淡无味,所有的美好都消失贻尽。
         写完词,我又配上和弦,用吉它弹唱,在一种自以为是的哀伤氛围中,一时竟觉得很有成就感并因此变得陶然起来。后来有一次我们上李延宿舍那去玩,(顺便提一句,自从破破以后,我们宿舍没有一位打李延宿舍中某一位的主意,但我们两个宿舍还是保持一种较为友好的态势。由于时间可以抹平一切,李延现在与我相处也很坦然。)我把我的原创歌曲拿出来,让她们在钢琴上弹奏,我想听听我谱的曲在钢琴上弹起来是不是别有一番动人的效果。没想到我的那些曲李延宿舍没有一个人弹得成调,也不知到底是她们弹奏的水平问题还是我的曲根本就写得臭。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01-12 15:39:51一一八王蕴在实习了半个多月后才简单地给我来了封信。她说实习很忙,没有时间给我写信,但一切都好,叫我不用牵念。并让我不用给她回信,因为她也快回来了,一切等回来后再说。信中王蕴还附带地提了提她挺喜欢南京这个城市,并寄了张在秦淮河畔拍的相片。
         坦率地说,收到王蕴的信我很失望。从还没看到信的时候就开始失望,因为当信拿在手中薄薄的缺少分量,一点也没有丰厚的感觉,我就想这封信一定让我高兴不到哪去。后来看了信果然如此,甚至还让我有些伤心。信中竟然没有一句想我之类的情话,而且也没有提到那晚发生的事。我一直不知王蕴对那晚究竟持什么样的看法,到底对我生气到什么程度,哪怕她生气了骂我几句也让我觉得更亲热些。这封信在最后署名的时候也仅是简简单单地签了"王蕴"两个字。而一般情况下,情人间的签名大多都只是一个字,比如"蕴"或是多几个字,如"想你的蕴"之类的,王蕴的这种签名让我感到冷漠。总之这是一封极为平淡的信,虽然王蕴给我寄了相片让我又看到了久违的她,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高兴,反而让我看着漂亮的她对我这么不痴情更觉得难受了。
         王蕴没有给我留下地址,我满腹心事无人诉说,感觉要活生生地让一些话憋在肚里发霉并烂掉,这让我很不爽,但又毫无办法。看着王蕴的相片,真有些爱恨交加,甚至想着如果王蕴回来再见到她时,我一定要非常生气地用让她窒息的拥抱,吻她到晕倒。这种用这么大力气抱人的想法最早出现在给陈圆的信中,当时觉得有些夸张,但用在王蕴的身上却是千真万确一点也不夸张,我真的很想这么做,想王蕴在我怀里挣扎着求饶。
         就在我有些坐卧不安的时候,偏偏小漩又让我雪上加霜。她来信说和那男生好上了,这更让我感到烦躁。因为一件事在成为现实和没有成为现实时,对一个人的刺激度是不一样的。现在小漩与男人的好成为了现实,于是我明显感受到了刺激。我想起了和小漩的吻,又想到了这男人也抱着小漩在吻,我觉得他真是运气好极了,如果不是我的退出,哪有他的今天。可他竟然不知道有这么个大恩人的存在,并不会象哈叭狗似得围着我谢上几句。我非常想骂这小子,可我又骂不到他。我这些骂人的话也是活生生地被憋在肚里发霉并烂掉。
         这段日子我的肚子里发霉并烂了许多东西,以至我真的闹起了肚子。
         我现在觉得开学初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时期。不仅让人闹肚子而且还闹心。虽然很多校园恋情的开始很容易发生在这个时候,但同样也很容易结束在这种时候。因为一个长假的分离,可以让两个人充分地考虑对对方的感受。如果思念十分难忍,一开学自然是枯柴遇烈火,小漩和那男生是属于这种情况,我当时和王蕴好上也是这种情况。若是思念变得可有可无,那么在开学初就得重新定位二人的关系,这就很容易导致结束。我一直在担心和王蕴的结束,但不知会在什么时候,现在看来这种危险已经提前来临。这么长的时间,王蕴非但没有表现一种焦渴的状态,反而有些淡然地让我害怕。而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开始挥发,就很难再控制住。即便控制住,挥发掉的那部分也永远地失去了,感情不再有原来的浓度。
         所以我认为王蕴的这种表现十分危险。
         一一九我很苦闷,想借酒浇愁,又到了小晴那。
         小晴有点象我的红颜知己,每当我在感情方面不太畅快时总喜欢到她那去喝几杯小酒。我想这可能与小晴善解人意有关,也许还和我和小晴搞过有关。因为和小晴搞过,既然连身体的最隐蔽部分都发生过接触,那么就可以和小晴比较随便,一些真实的东西可以暴露在她面前。而对菲菲我就不会这样,在她面前我总是装做若无其事,我觉得若让她知道我被王蕴搞得忧心忡忡,魂不守舍,会比较没面子。
         小晴一眼看出我心情不好,打趣问道:"怎么?又失恋了。" "失恋倒是没有,不过可能是很快的事了。" "这话怎么说?"小晴来了兴趣。
         "如果一个女人和她的情人分别了一段日子,在分别的这段日子里,她让对方觉得她的感情变得平淡,你认为这是为什么?" "说的是你自己吧?"我点了点头。
         小晴想了想说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个女人觉得你不适合她,她需要重新寻找对象。另一种是对象已经出现,她开始移情别恋。这两种可能所采取的第一步骤就是先疏远你,让你觉得她的冷淡,以后若有什么才不显得突然。所以你说快失恋了,还算有自知之明。"我觉得小晴分析地很精辟而且处处都谈到了点子上。这两种可能在王蕴身上都存在。王蕴一开始就觉得我不适合她,而且据我认为,她的目标已经出现。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道,小晴俨然成了我的军师。
         "你很难办,你不是个会细心感受女人的男人,你甚至不是个很会讲甜言蜜语的男人。"我知道小晴对我的这种判断肯定是出于当时我第一次和她搞完后并没有什么甜言蜜语而得出的。但仔细想想小晴对我这么武断的判断也不无道理。我和王蕴相处到现在,最经典的两次战例一次是为王蕴采集露水,还有一次就是说了那句盗版情话,这两次都让王蕴无比感动。除此之外就是讲了一些傻瓜都会说的,不动脑筋没有什么创意的"我爱你""你真美"之类的情话,再接下去好象就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了。王蕴是个需要被保护被体贴的人,但我却满足于现状,不肯多下苦功,不懂得费尽心机时时营造一些浪漫的氛围,关怀体贴的举动,以及创造一些新鲜的词汇。至于细心去感受王蕴的所想我更是做得极不到家。
         "如果我做到细心感受,甜言蜜语,我就有希望了吗?"我仍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你做得到吗?有些本事是与生俱来的,学是学不到家的。所以就算你能做到又能做到什么程度?谁知道你的女友有多高的要求。再说如果她真的要离开你,你所做的一切就象螳臂挡车,不一定能留得住她。"我喝了一大口酒叹道:"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难道我就这样束手待毙了?" "你如果真喜欢她当然要努力,死马当活马医,只是你要有思想准备,我觉得希望不大。"我承认小晴说的每句话都很客观,我自己也认为身处危险之中。此刻我才意识到虽然我在男女之事方面觉醒地早,但总是停留在热衷于总结一些所谓的理论,在实际的操作方面简直就没有什么办法和特长。没有办法和特长也就罢了,偏偏我所总结出的这些理论根本对实际操作毫无帮助,起不到取长补短的效果,完全就是些没有实际意义的无用的理论。比如"爱就象鱼",我怎么也看不出这个理论对延长我和王蕴的恋情会有帮助,它至多也是到了当我和王蕴分手时,对自己说一声,"啊,这个爱让我觉得痛苦,让我拉肚子了。"又比如我对初恋的理解,也同样没有指导意义。我的这些理论完全都是些结果型的理论,而不是些实战型的理论,是一些狗屁理论。
         在我预感到和王蕴的爱即将颠覆的时候,我的理论大厦在今晚率先坍塌。
         一二0终于等到了王蕴回来。王蕴回来并没有通知我,是我在楼上看到王蕴把披肩发扎着一条长辫,经过我楼前时才知道的。
         看着王蕴婀娜的身影我的心一阵狂跳但紧接着又一阵酸楚。她回来竟然没有通知我,一点也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月不见如隔180秋,然后斗然相见急不可待,非常狂热的那种冲动。
         王蕴似乎太平静了,她回来甚至连在走廊上遥望我的宿舍,朝我招手的这么简单的举动都没有。而我却不自量力地为她写了那首伤感的情歌,以至被宿舍七人大大嘲笑了一番,说是有史以来听过的最烂的一首情歌。
         我知道王蕴的父母肯定对她说了些极为不利于我的话,但如果王蕴自己心中有杆秤,还是能掂得出其中轻重的。不过从目前王蕴的表现来看,我显然处于下风。但我只要一想到我们在学校最后的一次见面,也就是分开的那晚,当时情景还是那么缠绵,一点关系要变坏的征兆也没有,我就很不甘心。就是这么一个短短的寒假,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一切太突然了,太不可理解了。
         虽然我很难忍,但我看着王蕴这幅蛮不乎的样子又觉得很可气。我决定不主动找王蕴,看她什么时候会主动来找我。我得保持点男人的尊严,我不想可怜巴巴没有一点骨头地去求女人,毕竟做得不够的是王蕴,理亏的是她。如果她真的要和我分手,哪怕我再喜欢她我也会放弃的,我不是个对女人纠缠不清的男人。
         就这样,我在焦急的维护自尊的等待中等了三天。这三天很奇怪,我和王蕴一次也没在食堂打过照面,只有远远地看见她两次。王蕴一直也没有主动来找我,这让我越来越生气,并且越来越等不下去。到了第四天晚上,我见王蕴从我们楼前经过,我终于再顾不得自尊和斯文,在楼上一声大喝叫住了她。我真的受不了了,感觉自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相持中快要崩溃,我必须在今晚把一切搞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王蕴抬起头看了看我,朝我甜甜笑了笑,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我越来越觉得如坠云雾,她这个笑好象并没有一点要和我分手的意思,在我们最热恋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笑的。但她既然能对我这样笑却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真的被王蕴弄糊涂了,不过被她这么一笑,多少也消了点怒气。
         我们好久没有去江边了,今晚我们向江边走去。一路上我又是无话,我仍想把话留到坐下来后再好好地说。王蕴跟着我也无话,甜甜的一笑完后表情又恢复了平静。我觉得我们两人真的一点也不象久别重逢的恋人。久别重逢的恋人要象《庐山恋》里的张瑜和郭凯敏一样,激动地游过去抱在一起。我们学校也有条件,我们有池塘可以游。当然我也不要求做到这点,王蕴没有水性,跳下去还得我去救她,而且我也没什么水性,弄得不好会两人一起淹死。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象现在这样,见面只是简单地对视一下就朝目的地走去,两人都心怀芥蒂,甚至连手也没拉一下,一点也不激情。虽然我很想激情,但只要有一方不激情,就会让对方所有想激情的念头自讨没趣。
         我感到快被王蕴搞神经质了。她对我就象笼着一层轻纱,不可捉摸。我被王蕴甜甜一笑消去的怒气现在又被她走在路上的冷漠给重新聚集了起来。
         一二一来到江边坐下。江边很寂寥,我觉得很符合我这种凄清的心情。
         我扭过头盯着王蕴,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虽然我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我想王蕴一定知道我的意思。先不谈寒假里发生的事情,至少她得给我回来几天都不找我的合理解释。
         王蕴反问:"你知道我回来为什么不找我呢?"被王蕴这么一问我真的有种英雄气短的感觉,好象倒变成我无理了。我生了这么久的闷气,竟然全是在自作自受,无理取闹。我更生气了,觉得女人有时真是个不讲理的动物,不可理喻。我嘿嘿冷笑了两声,说道:"问得好。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不找你。" "我早说过我们不合适的。如果今天换一个年纪比我大的男友是不会在这和我赌气,他一定很宽容,很体谅我,不会为一点小事象个小男孩似的朝我发脾气,甚至要我迁就他。"我没想到不同的人对同样一件事情认识的是非观竟是这样不同。在我看来,王蕴这番话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虽然我难以反驳,但我知道肯定没有道理,而且还让我气得发抖。但也许对王蕴来说,她还认为挺有理,受了委屈,认为我不够成熟象个小男孩很小气。我知道除非今晚我做出让步,否则谈话将不可避免地充满火药味。但我此刻一点也不想让步,我觉得自从寒假兴冲冲地跑去找王蕴起,自己一直是个饱受委屈的受气包,没有任何理由再要求一个受害者去迁就施害者的。
         我又冷笑了两声:"这么说倒是我无理了。"不知怎的,我频频冷笑竟让自己觉得冷笑和淫笑象是孪生兄弟,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区别。
         王蕴不理我,扭头看着冷漠的江水。我瞪着王蕴的侧面看了半天,见她没反应,一怒之下也扭头看江水。两人一个左扭,一个右扭。
         沉默了一阵,我的怒气在丹田里转了几圈之后不断升级,变本加历,以至终于气无可气。我感觉如果不在生气中爆发,就会生气中憋死。就象鲁迅说不在沉默中暴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一样。我有点歇斯底里突然扭过头朝王蕴嚷道:"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地喜欢过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你从来没有专注过,你总想着要分手。"王蕴也有点激动地回道:"没错,我是一开始就觉得我们不会长久,因为你没有让我有安全感,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让我改变这种看法了吗?"又是安全感!我现在一听到安全这两个字就有些条件反射的恶心和反胃。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对王蕴这么重要。以至她不厌其烦地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拿安全来威胁我。她所追求的安全感竟成了让我感觉最不安全的东西。我开始恨起了马斯洛。如果没有他对人的需要五个层次的划分,并把安全需要列在生理需要之后,做为第二个必须要满足的基本需要,靠王蕴自己是发明不了这种感觉的。但我不明白,在王蕴的周围没有战争,没有盗抢,如果真要发生这些,就算年纪比她大的男人也一样保护不了她,搞不好自己还会先逃之夭夭。既然如此,王蕴所要的安全到底是一种什么四不象我真的是不知道了。
         我终于被安全激怒了,下定决心要和王蕴的安全来个彻底的决裂。产生这么大勇气的基本想法是:既然注定要分手,何不争取主动,免得到时候落下个被女人抛弃的不好的名声。
         "既然你认为我无法给你安全感,那么你就找个能带给你安全感的东西吧,是人是畜牲都可以。希望你每天晚上都安全到能睡得着睡得香。"我承认我的话刻薄了,但我真的很生气,王蕴太刺激我了,我必须要还以颜色。
         王蕴刷得眼泪掉了下来,没有回话起身就走。我没有起身,看着王蕴离去,又在背后补充嚷了一句:"找你那个青梅竹马吧,让他的安全包围着你,去你的安全!"王蕴捂着嘴一路小跑。
         一二二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很绅士。就算见政教系那个女生,在那么不情愿的情况下,仍然勉为其难地保持了绅士风度。但我没想到我竟会对自己最喜欢的人这样没有绅士风度,甚至有些恶毒。
         但我没有办法,我真的被气糊涂了。到了看不到王蕴身影的时候,在冷冷江风的吹拂下,我才慢慢地有些清醒过来,找回了自己。我觉得我不该对王蕴那样,就算要分手,也要分得高雅,分得让人留恋,而不是象我刚才这样,有些象泼妇骂街。
         我无比沮丧,这样的分手在让我痛苦的同时又身怀内疚,一点也不凄美,不能专心地痛苦,不能把自己陷于一种自怨自怜的非常纯粹的境地。本来完全是我有道理的,结果反倒让我搞得无理了,让我觉得有负于王蕴,伤害了她。
         我站起了身,江边剩我一人,空荡荡的。我低头看了看石阶,我曾经和王蕴在这坐过许多个夜晚,以后再也不会一起来了。也许过不了多长时间,当我心怀旧念,来到这曾经的温情地时,就会发出"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感慨。
         对着石阶感物伤怀了一番,我把手插在裤带里,缩了缩脖子,在春寒料峭中,形单影只地往回走。
         我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我现在能够理解魏小田死活也不为他能多抱一个女人请客的心情。他宁可为他的痛苦请客,并宁可把他的客请得很悲壮。此刻我也和他有同样的感受。除了王蕴,我不再想抱别的什么女人,如果今天小田和叶波在场我也无论如何不会为我能再多抱一个女人请客。王蕴就这样离开了我,我最近的一次对她唇的感觉竟是在两个月前。今晚我甚至连她的手都没牵。阔别了两个月的肌肤,就这样在我的眼皮底下被放过了。
         我开始后悔,觉得不该这样草率行事。我太久没吻她了,也太想吻她了,为了这个吻哪怕忍辱负重也是值得。先前完全被气昏了头,现在凉凉的江风吹着,清醒了,才发现自己不能失去她,失去王蕴对我来说以后的日子太难过了。我渐渐地感到了心痛,慢慢地这个痛越来越剧烈,象由细刀慢割转为快刀乱剁,并让我难以自制。
         一二三我习惯性地又到了小晴那。
         小晴见我非常木讷地走进来便知道了一切,问道:"真的吹了吗?"我点了点头。
         "很痛苦是吗?"我又点了点头。
         "你很投入,那么她呢?" "我不知道,也许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虽然我看着王蕴哭着离开,但我想也许王蕴哭完后静下心来就感觉到解放了。就象我静下心来觉得逞一时之气,最终痛苦的是自己一样。说完这话,我接过小晴递给我的一扎酒,一口气喝了半扎下去,我想我的嘴边可能还留着些泡沫。小晴递给我一张纸巾,我擦了擦嘴。
         "你觉得和她在一起感觉好吗?" "很好。" "那么你认为她和你在一起感觉好吗?"我摇了摇头。
         "是不好?" "不,是不知道。" "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吗?"我不明白小晴怎么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我们两人从来没有谈过涉及到我们俩之间的感情问题,我们除了有过一次肉体的接触,就再没发生过什么了。我又摇了摇头。
         "你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没想到小晴对我是这样的感觉,以前我对菲菲是这样感觉的。也就是说我在小晴面前扮演的是菲菲在我面前扮演的角色。所不同的是菲菲没和我发生过关系罢了。
         我很无奈,朝小晴苦笑了一下说:"当我和你在一起时你就觉得这么无趣吗?"小晴笑了,破天荒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道:"你啊,笨。我在夸你呢,我说的重点是后面的弃之可惜。也许你不是个让女人深爱的男人,但你肯定是个失去后让女人觉得可惜的男人,所以也许你的女友会觉得可惜的。"我感动莫名。我想起王蕴也曾对我说过,若是和我结束了要戴玛瑙戒指的,可见王蕴早已觉得若和我分手了挺可惜。因此我认为小晴对我的评价正确而深刻。她也太了解我所想要的了。当我失去一个心爱的女人时,我最想的就是她能记住我。这是一种在毁灭后所能找到的唯一的美,一种失去后仅有的所得。我非常沉闷的情绪因小晴的一番话变得有些开朗起来。我想幸亏没有直接回宿舍告诉那帮人我失恋了。我若这么做了,他们一定又是以一种非常蹩脚的相劝搞得我心情更加地烦闷。
         我很动情,旁若无人地抓起小晴放在吧台上的手,以对小晴前所未有的认真说了句:"谢谢你。"小晴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地抽出手,低低地说:"别这样,好多人呢。"我又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半扎酒,并向小晴再要了一扎,然后用有些迷乱的眼直直地看着小晴。
         小晴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嗔道:"喂,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啊。"我笑了,我觉得今晚的小晴特别可爱。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01-16 21:19:01一二四回到宿舍,我便向大家发布了失恋的消息。大家不免劝慰了我一番,但果不出我所料,没有一个人能象小晴那样劝到点子上。不过他们这次倒没说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话,毕竟我吃到了,只是现在不消化很无奈地给吐了出去。他们更多的是劝我节哀顺便。
         夜深了,窗外的清辉洒在我靠窗的床上。所有的人都睡去,我睡不着。
         我摸出王蕴送我的那把心形钥匙凑着月光仔细看着。金色的钥匙在月光下笼上一层银白的光。我很感叹,没多长时间啊,一切却变得这么快。王蕴送我钥匙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她说我是开启她心扉的第一人,言下之意我是她的初恋,至少我是这么理解的。可送完钥匙才短短的三个多月时间,就算和她的第一吻算起也才六个多月的时间,曾经的美好灰飞烟灭,以后与她的往事只能在记忆中回味。我想王蕴是不是也和小漩一样,认为初恋是不可以得到的,才这么老想着分手,最后逼着我不得不主动提出和她分手。如果是这样,那什么也不能阻拦她。可王蕴似乎又没有小漩这样的想法,她谈得最多的还是所谓的安全。可她既然明知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和我相好?看来我也不是个容易让人拒绝的人,至少是个让人想和我好上一段的的人,一个不好上一段便有些可惜的人。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不知想了多久,我终于睡去。
         第二天一整天我没有见到王蕴。
         第三天星期五,是我们以前规定的见面时间。从早到晚天气灰蒙蒙地下着雨。白天我仍然没有见到王蕴。到了晚上,我在特别让人伤感的雨夜撑一把伞痛苦不已地走在我们碰面的那条小路上,期待奇迹的出现。我希望王蕴也能象我一样念着我们曾经见面的这条路,也如我这般被思念折磨不堪,然后遮一把伞形单影只地走在小路上,等待我的出现。然后我们两人都非常激动地看见对方,并狠狠控制着激动的情绪缓缓地走进,继续加大力度控制着更为激动的情绪在相隔十公分的地方彼此默默地注视一会,最后猛地丢下伞,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任雨水打湿我们的脸和我们的衣。
         我们总是约在晚七点见面。路上没什么人。我只要远远地看到一个女人模样的撑把伞走来便激动地好象心要跳出来,但走近一看发现不是便失望到极点。而且这期间居然有一个男人走路扭扭捏捏地让我误认为是女人竟也心跳了半天,待到看清时我简直想扑上去给他两耳光。
         我就这么一人傻呼呼地来回在这条小路上走着,累了便靠着树歇会。树干很湿,我想我的后背肯定也被搞湿了,而且还有点脏。
         一直到了九点,我终于明白我是不可能见到王蕴了,这才告诉自己,这不是玩笑,别开玩笑习惯了,把什么事都当成玩笑。我是真的和王蕴结束了,王蕴也是真的觉得解脱了,她不会再自投罗网的。我觉得王蕴很绝情,竟然一点留恋没有地离开了我,我认为我对王蕴可能不象块鸡肋,也许根本就是一杯白水,小晴是在安慰我。
         第四天午饭时在食堂终于见到了王蕴,她见我时面无表情地走过。我感到很难过,随即是一阵麻木。
         很快全班都知道我和王蕴吹了,菲菲当然也知道。也许王蕴班上的男生也知道了,因为当我有事没事在教室走廊上闲站时,那些男人看我的目光是明显的幸灾热祸。
         于是我告诉自己,要坚强,再苦也不要学柏拉般的懦弱,我越是表现地快乐,那些幸灾热祸的臭男人就越高兴不起来。但很显然,我的演技很拙劣,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又偏偏让一个痛苦的我去演一个高兴的我,当然破绽很多,表情极不自然。所以有一次我走在路上,菲菲跟上来对我说:"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很痛苦。" "我不想表露我的痛苦。" "痛苦并不可耻。" "但痛苦也许会让人觉得可笑。" "为什么和她分手。" "她觉得我小,不适合她。"对于菲菲我不想骗她什么,但我不会象找小晴那样主动去找她,既然她问了,我就对她说实话。
         "也许这只是表面,或许还有一些更深次的东西,你考虑过吗?" "她说她没有安全感,我不知要怎样带给她所谓的安全感。" "给她细致入微的体贴。" "但这不见得是一个很有效的办法。" "也许不是最有效的,但你做了没?我是女人我清楚,或多或少总会有效果的。"我沉默了。菲菲和小晴给我的建议都是一样,让我对王蕴更细心些更体贴些。不同的是菲菲认为这么做会有些效果,小晴认为这么做也是希望不大。我想也许小晴更深刻一点,这可能与她较早地踏入社会有关,多少看到了些事物的本质,而菲菲还仅是简单地停留在做为一个女生的感受上。王蕴需要体贴不假,但她母亲对我说的那些话给我的印象太深,也许这才是隐藏在现象背后的实质。我的哲学学得不怎样,但至少教会了我一种辩证地分析问题的方法。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存在而是相互联系的。王蕴母亲既然有这种思想,就不能保证她的思想对王蕴的思想不会有影响。她的话是需要认真对待和保持警惕的。如果我把王蕴母亲的话当做耳边风,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那只能真正的证明王蕴对我不成熟和幼稚的判断一点也没有错怪我。
         一二五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我一直没去找王蕴。虽然我很想,但我总觉得既然王蕴想离开我,我没必要这样纠缠着她。所以我强忍着。我认为我的忍耐力很好,虽然过去确实有一些事让我到最后忍不住,但那些事换作别人早已忍不住了。当然我到最后忍不住与一开始就忍不住的结果是一样的,就象叛徒,一开始就招与被痛打了一顿实在受不了再招的结果没有区别,不会因为你迟些招,并且开始想不招就不是叛徒了。
         在这期间我并非没有碰到王蕴,每次看到王蕴让人心动的身影我总是无法自制。我想念她的发香,想念她的唇,想念她的肌肤,她的所有都让我想念。我每次见到王蕴时总是直视着她,并很希望她能与我四目相对,但王蕴似乎总是故意不看我,即便我们擦肩而过时也是这样。我觉得在分完手后,她比我要坚决地多,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心存幻想。
         我感到我和王蕴是彻底完了,但我真的受不了这种王蕴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却与她毫无关系的日子。我还是期待能与她有一次接近的机会。至于这次机会能带给我什么,我倒也没认真想过。
         我开始频频出没在学校的舞厅。我想既然在以前我们见面的路上瞎走等不到,在舞厅里守株待兔总能等到。因为我知道王蕴虽不很喜欢跳舞,但偶而还是会上舞厅的。我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在一次周末的舞会上我见到了王蕴。
         当时我和破破两个大男人搂得很紧在摇摆不定昏暗的灯光下正跳得起劲。这里要说明的是,当我们寻找不到合适的女人做舞伴时总是更愿意两个男人一起跳,这并不代表我们是同性恋。因为在两个男人一起跳动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活动着寻找猎物。
         我和破破跳的时候舞曲放的是姜育恒的《再回首》。"再回首,泪眼朦胧。"这句歌词很能打动我的心弦,我确实再回首和王蕴的恋情会有些泪眼朦胧。正当我搂着破破想着王蕴的时候,这时舞厅的门口出现了一个我熟悉的身影。一袭黑装,围一条白色围巾,虽不是看得很清楚,但我毫无疑问地断定那就是王蕴。我的心一阵狂跳,破破明显感受到我剧烈的抖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很纳闷地问了我一句:"不会吧?和我跳也这么激动?"我往门口朝破破呶了呶嘴,破破扭头一看,问道:"王蕴?"我点了点头。
         破破又问:"贼心不死?"我又点了点头。
         "那么上吧。"破破说道。我们一起朝王蕴跳了过去。
         我们跳到王蕴跟前时,王蕴看到了我。我和王蕴好久没有四目相对了,今晚终于对视了一下,王蕴依然那么楚楚动人,而且她今晚看我的眼神似乎比较柔和,我又是一阵抖动,然后和破破二人从王蕴面前滑步而过。
         一曲舞罢,我和破破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时王蕴也找了个地方坐下。第二支舞曲响起时,好几个男人冲上前去要请王蕴跳,王蕴都摇了摇头予以拒绝。王蕴整整坐了一曲没有跳。又一支舞曲响起时,又有几个男人冲上前仍要请她跳,王蕴仍然拒绝了。
         我和破破在一边冷眼旁观。
         破破说道:"在等你呢。"我也这样想,说了句:"也许吧。"然后起身朝王蕴走去。
         来到王蕴跟前,我并没有象那些男人一样做出一个很绅士的请跳的手势,而是在王蕴面前站着,注视着她。王蕴看了我一会起身,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轻搂过王蕴的腰,我们跳了起来。
         我太久没有这样和王蕴近距离过了,也太久没有搂王蕴的纤腰了。我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仔细地端详着王蕴。王蕴也很认真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哀怨和柔情。严格地说我们不是在跳舞,我们是在和着舞曲走路。我没有带王蕴跳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花步,那样会让我无法一直和王蕴保持着面对面,并会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能专注地看她。我觉得我们俩人有点到了浑然忘我的境界。
         跳完一曲,我们又跳了一曲,然后我对王蕴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在这期间,我们什么话也没说。
         一二六我们一起往江边走去。
         这次我们没有坐在江边,而是拐上了江边的小山。小山上树丛中有一小片空旷的草地,我们在草地上坐下。我抬头看了看月亮,今晚的月很圆,很亮,只是有一点凉意。
         我看着王蕴,王蕴也注视着我,两人仍然一句话也不说。我觉得一阵阵地刺心,千言万语不知要从哪一句说起。两人就这么用目光刺激着对方,终于王蕴控制不住了,眼泪地刷地流了下来,哭着扑到了我的怀里。
         她哭得非常伤心,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背,一直在我怀里喃喃地说着:"你好狠心。"我感觉心都要碎了,没有哪个男人会受得了王蕴这种哭法,可能孟姜女哭倒长城也就是这么哭的。王蕴这么哭让我觉得所有的错都在我,我的确是个小男人,一个不能让她依靠的男人。我紧紧地抱着王蕴,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竭力地想安抚她,让她平静下来,没想到王蕴越哭越伤心,搞得我手足无措,甚至想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终于王蕴慢慢平静了下来,抬起头看着我。我很想吻她,但感觉自己犯了错,没敢吻,而且也好久没吻她了,有些生疏。王蕴伸出手摸着我的脸,非常柔情,然后把她的唇轻轻地贴上,我们无比狂热地吻在了一起。王蕴又开始哭,边哭边吻,哭得越伤心吻地越热烈,我尝到了她泪水的冰凉和清咸,但又明显带着狂情。她带着狂情的眼泪就象催情剂,让我受不了,让我也发了疯似的反吻她,我从未感受过王蕴这样的主动。我想把她融化,融化到她不再有湿度,融化到她所有的眼泪蒸发,然后我和她不分彼此地融化在一起。
         我开始不顾一切放肆大胆地解王蕴的衣服,这次王蕴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她的泪眼火辣辣地看着我说:"让我们今晚成为真正的男人和女人。"我觉得王蕴象换了一个人,完全因为她的主动和热情。于是我脱下我的外套铺在王蕴的身后,两人一起滚落在草地上。天有些凉,但两个欲火中烧的人根本不会理会这一点的凉意。而且天凉没有蚊子,我不用担心象罗杰那样被叮得桃花一片,狼狈不堪。
         我终于又一次感受到女人的味道,而且是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并在自己没有喝酒的时候。虽说我现在的状态和喝完酒后没有很大区别,被欲火烧得有些迷糊,但我还是比较从容不迫,一点也没有和小晴第一次时的猴急。
         我在月光下看到了王蕴洁白的胴体,象一朵雪白的花开在草地上。我很纵情地吻过,然后和她深情地做爱。
         在和王蕴欲仙欲死的做爱过程中,我深深体会做爱与乱搞还是有着很明显区别的。做爱是带着感情的肉交,乱搞是纯肉交。当然随着感情投入程度的不同,做爱的程度也是不同。如果只是带有一点感情的肉交,那么严格地说是做一点爱,就象蜻蜓点水。如果是带着一些感情的肉交,则应称之为做一些爱,就象风过竹林。若是带着相当程度感情的肉交,应该叫做一大块爱,就象飞流直下。如果象我和王蕴这样饱含着深情的做爱,那才是严格意义上的纯做爱,才能真正配得上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蕴含着丰富内涵的"做爱"两个字,是乱石穿空,惊涛拍岸。
         王蕴是一直流着泪和我完成这个惊涛拍岸般做爱全过程的。流泪丝毫没有妨碍她和我同样的纵情。我想哪怕海枯石烂我也不会忘记王蕴今晚的泪,晶莹剔透、感人至深又风情万种。让人无法释怀,哪怕老时忆起,也会从如古井般干涸的泪腺涌出几滴浑浊的老泪。
         做完后,我们披上衣服紧拥在一起。王蕴小鸟依人般依偎着我,我看着天上的月亮遐想。我觉得今晚的月亮可能很象我刚才趴着对着它的那个白屁股。虽然这样的联想不雅,但我就这么觉得。然后我又想到了一句诗"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想可以改为"历尽劫波情爱在,相逢一做泯恩仇。"(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01-23 21:45:59一二七我和王蕴就这样和好了。
         那晚我们并没有说太多的话,没有深入探讨过去发生的一切。我不想再追根溯源一些什么,我怕这样会坏了气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要看到美好的未来。而且那晚的泪水以及王蕴前所未有的主动,再加上两人史无前例地发生了性关系,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也许我真的象小晴所说的那块鸡肋,弃之可惜。
         只是我觉得有些对不起王蕴的那句话。她说"让我们今晚成为真正的男人和女人".她的意思很明白,她是第一次和男人做爱,做完了这第一次,她就是真正的女人了。她认为我也是第一次,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是在她成为真正女人的同时成为真正的男人的。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虽说我和小晴的那次乱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和小晴只能称之为乱搞,若是现在和小晴再发生关系,也许能称上做一些爱了),但不管怎么说,王蕴终究不是第一个和我发生肉体关系的女人,我早在两年多前就成为真正的男人了。不过既然王蕴这么肯定地说,我也不好再坦白什么,我也乐意让她这么认为。因为如果按照我上述对做爱和乱搞的理解,我把王蕴的话理解成"只有真正的做爱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和女人",那么我是毫无愧疚。毕竟和小晴酒醉后的乱搞简直不可与王蕴清醒时的做爱同日而语。
         自从和王蕴发生完关系后,我觉得一对恋人肉体的最直接接触是非常的必要。因为王蕴再也没在我面前提什么安全感之类的问题。她似乎很愿意开始扮演一个小女人的角色,并时常在我面前撒撒娇,这让我的感觉很好。
         不过自从那晚后,王蕴也没再同意和我发生关系。即便我们又到过那座小山的小草地上,睹物思情,也还是没有。她甚至阻止我手伸到她衣服里乱摸。我觉得这是一种倒退。虽然我经常欲火中烧,但也毫无办法,王蕴似乎对我的生理健康一点也不顾及。她在是否与我发生关系这点上,除了那晚,任何时候都是理智的。我担心我和王蕴也象我和小晴一样,做完一次就没有了下文。如果天气再持续地热下去,山蚊渐多,罗杰野合未遂的前车之鉴就摆在我的面前,那么错过这段春寒料峭的季节我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于是我很直截了当地问王蕴为什么不可以再做?
         王蕴羞红了脸说那晚其实是不该的。
         我说做一次与做两次、三次的性质是一样的,而且那晚的感觉很好,既然感觉好我认为就是应该的。并问她那晚总在哭,是不是感觉不好,所以才认为不应该?
         王蕴羞得不敢看我,然后钻到我怀里狠拧我的大腿,说我越来越坏了。
         王蕴这种发嗲的表情让我欲罢不能,但也让我无机可乘。
         一二八我非常想再和王蕴发生关系。我认为王蕴不同意和我再次发生关系的原因可能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场所。野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象她这种高傲的人肯定不喜欢经常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她需要情调,需要一种非常放松的环境。所以我必须要营造一种适合做爱的气氛。
         于是我向破破借了他租用的民房。由于破破经常要乱搞,所以他租民房的收益还是比较高的。我们宿舍没一个人租房可以达到他这么高的收益,就算李文也达不到。因为据李文所说,和马晓英时间长了,搞多了,老是同一种味道有些腻了,也不想再那么频繁地搞了。所以我们宿舍只有破破一人租房,因为他经常有做新郎的感觉。
         破破很慷慨地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了我,并对我说只要我想,尽管来借。
         我先到破破的住处查看了一下地形。发现一走进民房区的感觉就很不好,整个小区实在太脏了,满地污水和生活垃圾,实在不是个适合花前月下的地方。
         到了破破的屋里,一种颇为刺鼻的怪味扑面而来。我简直就可以肯定这种味道是破破以及被他在这间屋里搞过的众多女人的综合味。我又特别仔细地查看了一下破破的床铺。破破的床单少说也有几个月没洗了,上面乱七八糟的颜色和毛发挺多,虽不十分醒目,但稍加仔细还是能看得出来的。这使得整个房间看起来就象个淫窝。我知道如果我不采取措施,就这样和王蕴两人闻着刺鼻的味道并赤身裸体地躺在这种被单上做爱,感觉肯定很不好,而且会远逊于在野草地上,并会让王蕴没有兴致和我来上第三次。
         为了和王蕴再好好地做一次爱,我决定下点苦功花点本钱。对于大环境我无能为力,但对于小环境我还是可以尽我所能地搞得舒适一些。
         我给房间打扫了一下卫生,收拾了一下东西,又买了瓶空气清新剂清新了一下空气。整个房间变得焕然一新。接着我又买了枕套、被单和被套,把破破整个床铺的行头都换了一遍。这使得床铺看起来崭新地让人有点想睡。
         接下来的事情我便筹划怎样把王蕴骗到这间屋里。但是我想破脑袋仍然想不到比较好的计策,最后无奈,我只好用了一个非常弊脚的办法。
         到了晚上,我对王蕴说想请她看样的东西。王蕴问是什么,我说你到了便知了。
         于是王蕴饶有兴致地跟着我到了校外。我便带着王蕴往民房走。王蕴非常怀疑地跟着我,连问我到底看什么。我怎么也说不出让她看什么,只是拼命地强调她到了便知了。于是王蕴不愿再往前走,我便连拉带扯地把王蕴带到了房里。显然王蕴对民房四周的环境也很不满意,在这过程中一直皱着眉头。
         到了房里,我关上门,非常兴奋地看着王蕴。王蕴很严肃地要我把要看的东西拿出来。
         我吱吱唔唔了半天拿不出来,便去抱王蕴想吻她。王蕴一把挣脱我,说了句:"无聊,幼稚!"甩门便走。
         我非常无趣得一个人呆在房里,看着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间,一种无名的恼火。我心里直骂破破,太没情调了,租房也不租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只想着肉体上的乱搞,全然不顾精神上的感受。当然我知道我这么骂破破毫无道理,学校周边只有这里有房子可以出租,但人气极了总要毫无缘由地迁怒于人。如果破破的这间房,是海子诗里的那间房,对着大海,那么我今晚请王蕴来的理由实在是冠冕堂皇。我可以请王蕴到这间屋里来看海,这是个无比高雅的理由。我可以在屋里的窗台上再摆上一盆花,然后我们两人相拥在窗前,看着海上升起的明月。在这样的屋里,我就不信王蕴还会甩门而去,在这样的情调下,我不信王蕴会不和我上床。
         回到宿舍,我恶狠狠地把钥匙扔还给破破。破破一见情况不对,问道:"怎么?没搞成?" "搞个屁!"我骂道,倒头便睡。
         第二天,破破忙不迭地感谢我给了他一个舒适干净的床铺和一间整洁的房,甚至试探性地提出了要雇我定期帮他打扫卫生的建议,结果被我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
         我还是决定和王蕴和好,因为理亏在我,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刚和王蕴发生完关系就分手。这次我没有再去采集露珠,因为再浪漫的做法在同一个人身上用上两次都会变得俗气。我化繁为简,非常诚恳地直截了当地向王蕴道了歉,并再次保证今后不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哪怕我再想搞也忍了,除非王蕴主动找我,我绝不推辞。我的最后一句话把王蕴逗乐了,她啜了我一口,笑道:"你臭美!"一二九这段日子里我和王蕴花前月下,虽然没有再发生关系,但也浓情蜜意。
         王蕴的毕业日益临近,但我们谁也不愿提及毕业后的事。总之凡是有可能影响到我们两人感情的话题,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回避。我觉得短暂的分手还是很有好处,起码会让王蕴充分地评估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只要感情还在,一般地说会起到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效果。
         我很庆幸我最终没有成为宿舍的第五个受害者。虽说一度成为,但让我一度成为第五个受害者的结果是随之而来的巨大幸福。如果没有这次受害我是不可能与王蕴发生关系的。我是我们宿舍受害者中受害后的最大受益者。我把受害变成了一种投资,我占尽便宜,很是得意,如果能和王蕴再多做几次爱,我愿意这样的受害再多几次。
         随着我和王蕴感情的复苏,宿舍恋情又开始呈现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之势。我搞不懂我的恋情和宿舍集体恋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是一直没有什么绯闻的陈热也终于和附近美术中专的一个女生好上。据陈热说这女生擅长画人物素描,两人是在校外舞厅跳舞时认识的。我问陈热能不能简单理解为这女生擅画人体?并问陈热,如果有需要,他是否会愿意穿一条三角裤或是裸体让此女画?陈热说如果两人独居一室,他愿意让她画他的全裸相。但我觉得陈热的身材并不好,不太适合当人体模特。如果那女生执意要让陈热当模特让她画,那只能理解为这女生也想和陈热搞。
         破破从来不甘寂寞。当汤宁还一直沉浸在丢丢的阴影中时,破破早就勇敢地从丢丢的胸脯中苏醒过来。破破近期是和一个一年纪女生厮混在一起。两人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总之在我和王蕴破镜重圆之后,他们两个也开始浮出水面。这个女生和丢丢完全属于两种类型的人。平板的身材,在现在可以理解为骨感。破破总喜欢做一些极端的事,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至此我们宿舍的恋爱人数又达到了五人,这好象一直以来是宿舍恋爱的最颠峰人数,再怎么多也超不过了。鉴于恋爱人数重又占了上风,一日破破突发奇想,建议能不能搞一次宿舍的恋人聚会,到市郊寄情山水。我、李文、陈热都觉得此计大妙,罗杰因为夏晴不在身边觉得很遗憾。于是四人找各自的女友商谈。他们三人的女友也都欢颀鼓舞,一致拥护。唯独我找到王蕴时,王蕴一点也不热心,推说最近要准备毕业论文,而且图纸的设计任务很重,去不了。
         我不笨,我知道这不是王蕴不去的真实原因。王蕴骨子里还是认为我们这些男生太嫩,有些不屑与我们为伍的味道。我与她恋爱已经超越她的常规了,再让她接受我的这些同学,也许对她而言是件很困难的事。从这件事上我隐隐觉得我和王蕴的这段风平浪静的日子只是一种假象而已,我和王蕴之间最根本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而且王蕴和那男人的关系我一直没有搞清楚。虽然我没问,但王蕴也没主动告诉我。按理王蕴应该要主动消除我这种疑虑的。
         因为这件事,我又开始对王蕴有些不满。而且也因为这件事我被破破等四人嘲笑了一通。他们一致认为我根本控制不了王蕴,王蕴仍象一只骄傲的小母鸡,我和她相处这么久,一点也没有驯服她。然后做为对比,他们争先恐后地向我举例说明他们女友如何如何小绵羊。虽然我极力反驳说王蕴是以学业为重,但这个理由我自己也认为站不住脚,四人当然不信。不过四人倒也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让我详细地说明王蕴在我面前是个绵羊般的王蕴。但我没能很好地利用这次机会,我除了非常苍白地说当我和王蕴抱在一起时她总是很柔顺外,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王蕴在哪一件具体的事上有过很听话的时候。
         四人很得意,拍了拍我的肩说:"找女友还是不要太漂亮的好。"一三0星期六,他们三对兴高采烈地出发了。宿舍里剩下我、罗杰、宫沉、汤宁、王柏拉五人。我又被他们四人嘲笑了一番。他们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但最可耻的是有女友在身边又孤独的人。由于罗杰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所以他嘲笑起我来也是不遗余力。
         我无言以对。抱起吉它到走廊上如泣如诉地低吼了几句自己写的歌。除了我自己,没有人被我感动。
         唱了一会,我看到王蕴和两男两女很高兴地从她的宿舍楼走了过来。王蕴抬起头看到了我,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下去,于是我下去了。王蕴向我介绍了这两男两女。其中一女是她的表姐,另一女是她表姐的朋友,两个男人是她们分别的男友。两个女人看起来不年轻,两个男人也无一例外地都显老。我在这两个男人面前显得皮肤很光滑,哪怕和这两个女人相比,皮肤的光滑度也不会输她们。
         接着王蕴介绍我。说我叫唐酽,是她朋友。我对王蕴没有特别点明我是她的男朋友略有不快。我想这反映了王蕴还心有保留。
         这四人倒是很认真的把我从头到脚给看了一遍。态度比王蕴的那个青梅竹马要谦恭地多。特别是王蕴的表姐看得更仔细,我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从他们眼里我没有看到特别的赞许。
         王蕴说他们到学校来玩,让我也和他们一起玩。我更有些不快。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王蕴并非没有时间,而是不想加入我的圈子。
         我们几人一起向沙滩走去。沙滩是每个到我们学校来玩的人必游之处。甚至一些半老徐娘,而立男人来到沙滩也忍不住脱光了脚在上面奔跑一番,再戏戏水,好象他们还很年轻。
         王蕴和她的表姐还有另一个女人走在一起。两个男人走在一起。这两拨人叽叽喳喳和嘀嘀咕咕地走在一起。剩下我一人独自走着,显得很不合群。我感到无趣,王蕴顾着她表姐便冷落了我。虽说这些人到我的学校,我好歹也算个主人,但我与他们毫不相识,这主人也当得莫名其妙。我完全是在陪客,但那些客人相互之间已经说得口沫横飞很见高兴,根本不需要我陪。而且我最看不惯的就是王蕴的表姐和另一个女人,她们一左一右挽着王蕴也不知和王蕴说些什么,边说还时不时不怀好意地朝我偷笑。王蕴听着她们的话,笑容好象不是太自然。
         根据我的判断,她们一定是在谈论我,并且一定不是在说我的好话,这从王蕴的笑中可以得知。若是竭力地夸我,王蕴定然笑得很开心,既然王蕴笑得勉强,这说明她们的话不利于我,王蕴的笑只是出于礼貌。
         我甚至可以知道她们究竟在说我什么。这只需要简单的分析:既然我和这些人都是第一次见面,没有深交,因此她们对王蕴谈的无非是她们对我的第一印象。如果我的上述判断是对的,那么她们必定是在我与她们男友相比显得皮肤光滑这一方面大做文章。至于其它方面实在没有什么把柄让她们抓了。从身高到长相到气质,我自信比那两个男人都强得多。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01-26 21:23:04一三一到了沙滩,见到碧水绕沙,王蕴表姐、另一个女人及两个男人不出所料地开始激动,脱了鞋在沙滩上开始小跑,我很希望四人都摔个嘴啃沙。
         剩下我和王蕴两人在沙滩上慢慢走着。
         我说:"你不是没有时间,为什么不愿意?"王蕴这次倒也直接,说道:"我不喜欢。" "为什么?" "你心里清楚的。" "因为我们显得不够成熟?"王蕴没有正面回答,问道:"你知道她们刚才说你什么吗?" "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文明些好么?" "我很文明,但文明也得看对象,不分好歹的文明那是没有原则。" "凭什么说她们不好?" "不说我好话对我来说就是不好。" "你怎么知道她们说你坏话?" "傻瓜也能看出来。" "难怪她们说你太年轻,不成熟。"果不出我所料,这两人叽喳了半天就是给王蕴灌输这方面的思想。而我在王蕴眼里的年轻、不成熟恰恰又是王蕴的心病。心病被人揭开了,但揭开心病的人并不是从反方向让心病得以舒缓,而是继续朝心病的方向进一步地加以阐述,于是王蕴的心病更深了。
         虽然这二人说的话被我猜中,我已有心理准备,但从王蕴的嘴里得到证实,我还是很生气。难道一定要长得象这两个男人一脸的橘皮才叫成熟,我显得阳光显得光滑就不可以托付终身了?这两个女人毫无姿色没有特点,找的男人自然也没什么特色。我竟然被两个平庸的女人说得没什么是处,言下之意,如果我去追求她们,她们并不会看上我。这让我觉得很可气。如果是两个美女这么认为我也认了,偏偏是被两个我根本看不上眼的女人这么认为,这让我有种潘安被无盐凌辱的感觉。
         我看着四人仍在奔跑,我的希望升级了。我希望沙里埋一堆狗屎,他们一跤扑倒在狗屎里,来个嘴吃屎,至少也要一脚丫踩着狗屎,这样会让他们看起来更成熟更狗屎一些。
         我恨恨地指着手舞足蹈的四人问:"这就是你所认为的成熟?"王蕴一幅很不齿的表情,"你对成熟的理解也太狭隘了。成熟并不是憋着,成熟最重要的是体现在思想,而不是简单地从行为上去理解。"我有种被王蕴直戳痛处的感觉,我刚才还想着狗屎了,若让王蕴知道,真是幼稚得一塌糊涂。
         我无法反驳王蕴的话。虽然这四人兴奋的时间过长,显得很做作,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是艺术家或是诗人,环境美对他们审美上的冲击力不会那么强,他们高兴了这么久当然比较做作,但我不能对王蕴说,他们不该跑上这么久。我若这么说,王蕴更觉得我幼稚了。然后她还会拿类似于"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话来问我,而我若还用"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这种绕口令似的语言游戏和她纠缠下去,她便会觉得我真是幼稚到无可救药了了。
         所以我宁可选择一声不吭地生闷气。王蕴也没有再理我。两人就这么站着看那四人。
         一三二四人总算跑累了回来。两个男人面呈猪肝般的暗红色。两个女人也满头大汗,不停喘着粗气,一点也不淑女。
         我没有心思对他们说一些诸如累了歇一歇等毫无用处的客套话。一来累了竭一竭,只要是个人自己都知道,不会笨到一口气跑到死。二来我也懒得说,我对他们没有好印象。我继续一声不吭,这四人也没理会我,王蕴也是一样的态度。
         几个女人开始谈论一些美容护肤方面的心得体会。她们一边摸着王蕴的胳膊,一边向王蕴请教为什么她的皮肤会这么好。我觉得这两人的问题问得就象问王蕴为什么那么美一样笨。人的美貌和肌肤是与生俱来的,王蕴的如水肌肤一定不是调理出来的,一定是自然而然就这样的。果然王蕴也说不出什么道道,只说了一些十分肤浅的场面上的话,比如要注意睡眠,还有做为一个学生在条件艰难的情况下,特别要勤快,尤其是冬天要不辞辛劳地上食堂打热水,不要一时偷懒用冷水冲肌肤等等。
         我总算逮着话题,立刻反驳王蕴的话。我说我一年四季都是用冷水冲澡,皮肤也不见得就坏。王蕴对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公然反驳她自以为是的心得体会很不快,明显有些恼怒地白了我一眼。那两个女人也白了我一眼,紧接着那两个男人趁势雪上加霜,搞出一幅很不屑的样子也白了我一眼。我顷刻之间遭到五双眼睛的十个白眼,懊恼得不得了,我越来越觉得与这些人格格不入,我被王蕴白眼也就罢了,这些人居然也凑热闹得来白我,他们怎么就不会白成斗鸡眼或斜眼?
         两个男人白了我两眼后也开始参与皮肤问题的讨论。他们首先以反驳我入场,强调女人与男人不同,而且嘲笑我脸上长着青春痘居然敢说自己皮肤好。然后充分肯定了王蕴的说法,并把王蕴谈到的睡眠问题和皮肤对水温的适应问题做了一番发挥,并理所当然地以探讨皮肤为名,凑近到王蕴跟前假惺惺地看她的皮肤。
         我觉得两个男人看王蕴肌肤的一脸馋相根本就象两头色狼。他们这种看法甚至比我当时挂上团徽时低头看团徽其实是在看陈圆的胸脯还要不光明正大。至少我当时是受到团旗的召唤走上台,而刚好给我戴团徽的是陈圆,于是我顺便就看了。而这两人根本就是处心积虑,不怀好意地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近距离地看王蕴那让人心动的肌肤,然后意淫一番。一个被动,一个主动,谁更无耻当然可以判断地出来。而且他们靠近王蕴是凭着把我踩在脚下当阶梯然后上去的。这就是王蕴认为的成熟,用心险恶。
         我越发地恨恨不平起来。我懒得再理会美容方面的讨论,我转头去看江水,江水平缓地流着,我想让水的平缓来平息一下我的怒气。
         五人兴致勃勃地对美容大加讨论,然后也不知是如何实现话题的切换,转而谈到赚钱方面。他们谈到的赚钱非常世俗和狭隘,全是就事论事。比如一个谈从哪里进了一批服装,很快卖出,赚了一笔钱。另一个谈今年从哪里组织了一批笋罐头,出了两个货柜又赚了一笔钱等等,根本不带有理论的色彩。我是学经济的,本来在这方面可以有一些理论的发挥,对他们的这些经济行为进行一些抽象的概括。比如服装很快卖出,说明生产这种款式服装的厂家很好地适应了市场由卖方市场向买方市场的过渡,满足了买方复杂的需求,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又如罐头之所以可以出口到某国,这就涉及到国际分工中的比较优势等等。但鉴于他们谈的全是下里巴人,丝毫没有理论研讨和向我请教的兴趣,我一人也阳春白雪不起来,我只好闭口不谈。
         我算了一下,一整个早上除了和王蕴私底下说的那些话外,在这几人当中,我在王蕴给我介绍四人时说了四个你好,再加上前面反驳王蕴的话,说话的字数屈指可数。这使我早上给这些人的总体印象是默默无闻,不擅言辞。而在这些人面前唯一说的一句长话却又惹恼了王蕴,于是在他们的印象中又多了一个不解风情的幼稚。
         我的心情很坏,我觉得没有精力再和这些人默默地纠缠下去。到了中午,大家要一起吃饭时,我推脱有事要先走。王蕴一句没有留我,那四人也是一句没有留我,他们的这种反应让我感到在他们面前我完全是一个多余的人,破坏气氛的人。
         我义无反顾地离去。我知道在我离去后,他们一定会在王蕴面前做出一幅很挚友很关心的样子,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地发表对我的不良看法,然后规劝王蕴三思而后行。但我已顾不了许多了,因为我真的感到很难与他们相处下去。虽然我怕失去王蕴,但在这些人面前我好象有种受辱的感觉,这让我不能忍受。
         一三三自从见完这些人,好几天王蕴看我都有些冷冷的,不怎么理我。我知道这些人一定伤得我不轻。我也没去找王蕴,我觉得有时我的脾气也挺牛。
         我们俩就这么耗了五天,我终于牛气渐消,感到在这种相持的局面中长久地呆着十分不堪,并因此佩服王蕴真是打持久战的好手,每次总是逼着我先采取行动。
         吃过晚饭,我眼巴巴地等到王蕴夹着图纸从宿舍楼出来。
         我追下,对王蕴提议一起走走。没想到王蕴竟然不从,非常冷淡地说她晚上得把设计图纸赶出来,没时间。我知道照王蕴这种态度,如果我晚上执意要和她谈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我却忍不住,我已经等了五天,现在一个晚上也不能等,我必须和她谈清楚。
         我坚决要王蕴和我一起走,王蕴摇着头硬是不从。于是我问明天有空吗?王蕴说明天还要画图纸。我问那么后天呢?王蕴说到后天再说。对王蕴的这种冷漠我感到忍无可忍,我敏感得意识到也许今晚就是我们分手的时间。但就算分手我也在所不惜,因为如果晚上不和王蕴谈谈我会弊死。于是我又提议给我一小时的时间,并且强调只要一小时和她好好地谈谈,一小时后王蕴可以走人。王蕴终于同意。
         我们一起到了望江亭上。王蕴呆呆地坐着没有说话。
         我说:"今晚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吧,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不要藏在心里,这样对我们两人有好处。"王蕴没有说话。
         我又说:"我走后你表姐那帮人一定没少说我的坏话吧。"王蕴仍没有说话。
         我有些急了,生气地说道:"你该不会在这当哑巴坐上一小时吧?"王蕴的眼泪刷得流了下来。她真会哭,而我最受不了她哭,她哭起来让人特别怜爱。我顿时心软搂过王蕴要安抚她,她哭着挣脱,说道:"我们不合适的,真的不合适。" "为什么?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 "年纪就是,他们也都有同样的感觉。"我知道王蕴指的他们是谁,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就象一个神机妙算的诸葛亮,但又是一个无力回天的诸葛亮,我知道这些人对我不利,但我却毫无办法。
         我冷笑道:"他们?他们算什么,我还看他们不顺眼呢。" "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 "你到底要我反省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不觉得那天和我们几人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吗?" "岂止是有些,简直是完全格格不入。" "正因为你不成熟所以才会觉得和我们在一起不适应。" "呵呵,这么说你们很成熟了?真熟啊,自己认为熟到几成了呢?是九成熟还是十成熟?我怎么没觉得你们那天的话题很深刻呢?我怎么看那些人都象一群笨蛋呢?而且女的丑,男的怪!" "你如果这么情绪化,我们也没什么可谈了,我可以走了。" "这些人在你眼里比我更重要?你可以允许他们说我,却容不得我说他们?我偏要说,这是一帮蠢驴,幼稚可笑的蠢驴!"王蕴恨恨地盯着我,我嘿嘿冷笑了两声又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不是早想离开吗?也别找那么多借口了,直接说不就得了?"王蕴继续恨恨地瞪着我,我没有回避,两人就这么一直看着。
         终于王蕴开口说道:"你真让我失望。" "真可笑,我怎么没觉得你对我有过期望呢?你从来都认为我们两人的前景悲观。" "你努力过吗?" "你让我怎么努力,你指导我怎样努力了吗?如果那天我也和那些老男人老女人一起在沙滩上跑,你会觉得他们跑得成熟,而我跑得幼稚,这公平吗?" "这是你自己想的,你最可悲的是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缺点,一个男人难道要一个女人手把手地教他怎样才能让这个女人觉得满意吗?" "一个女人若真爱一个男人,她会有耐心,会用心地体会男人好的地方,宽容地对待男人不足的地方,有时她甚至会把男人的不足之处视为可爱。" "一个成熟的男人对女友是体贴入微,关注她的每一个细微感受,去迁就她,爱护她,而不是象你这样在这耍贫嘴。"我们两人都大谈对心目中理想对象的看法,由于爱见不同,声音情不自禁地有些大了起来,情绪开始激动。我知道谈话难以为继,而且我很动怒,竟然怒到不假思索地认为还是要争取主动,不能被王蕴抛弃。我说道:"既然你对我这么不满意,还是分手吧。你走吧。"王蕴默默地瞪着我一会,流露出一种绝望的对我不抱任何幻想的表情,说道:"你除了会说分手,还会什么?"然后看也不看我一眼毫无犹豫地走了。
         我不得不承认,王蕴最后的这种决绝的表情让我感到害怕。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02-08 02:19:03一三四我和王蕴就这么又一次分手了。
         虽说这个分手说得过于轻率,甚至只是一句气话。但我知道就算我不说,王蕴迟早有一天会说。我们两人的感情基础太脆弱了,虽然两人好在一起时感觉特别好,但只要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拆散我们。而我们不可能生活在真空里,我们必须与外界有接触,这样王蕴就不可避免地受到外界的影响,而每一次影响总要波及到我身上。
         我终于还是无处可逃地成了宿舍里第五个受害者。我曾经躲过,并且享受过破境重逢的极乐,但我还是又栽了。我觉得现在的女人对她们的第一次失身好象并不特别在乎,第一次失身并不能给她们套上一个十分牢固的锁链,陈圆是这样,王蕴也这样,一点也没有因为她们的第一次给了小田和我要向我们妥协的意思。我甚至因此敢断定罗杰和夏晴最终的结局与我和小田的结局是一样的悲惨。倒是我们这些男人把女人的第一次看得过重了,自以为抓住了别人的把柄。
         我沉浸在悲伤中,虽说是我主动提出分手,但我每一次都是被逼无奈才说的。我是情非所愿。
         我又到了小晴那。我已养成习惯,只要感到不痛快便到小晴那要上一两扎啤酒把自己灌倒,我承认我是个好酒之徒。当然这种习惯养在小晴的店里而不是别的地方绝对和小晴的善解人意有很大关系。
         小晴见到我萎靡不振地进来笑了,问道:"喂,怎么最近见你痛苦的频率比较高啊?"我朝小晴苦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办法?女人心海底针。" "恋爱很辛苦吧?" "岂止辛苦,简直是痛苦。" "最近又和哪个好上了?好象相好的时间不是很长嘛,从上次见你痛苦到现在才隔五个星期。" "还不就是原来那个。" "上次不是说分手了吗?" "后来又好了。" "那么现在又分手了?"我点了点头。
         "好象有点儿戏啊。" "不是儿戏,是波澜起伏,现在又到了谷底。" "是谁先提出的呢?" "是我。"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她?" "是她逼我说的。" "哦,她怎么逼你的?" "一言难尽,这其中自然有一个漫长的铺垫过程。" "这回是真的吗?" "我想是的。" "看来你还不肯定,也许你们还会再好上。"小晴说出了我心里所想,我真的不舍得放弃王蕴,虽说有时被她气得够呛,但我只要一想起王蕴的一颦一笑便悠然神往。特别是她那晚哭着和我做爱简直让我回味了百遍还犹嫌不足。
         小晴见我在发呆笑着问道:"怎么?被我说出心中所愿了?"我点了点头。
         "主动去找她吧,别小孩脾气,女人需要男人的温柔和迁就,以后不要轻易说分手,这太伤感情了。" "我放不下这个脸。" "你如果不想失去她,那就不要考虑脸面问题。再说这是恋爱啊,有什么脸面?你去找她,她一定很高兴的。" "可我肯定要失去她,我们最终不可能在一起,你以前不是也这么认为吗?" "就算要分手也要到山穷水尽不得不分手的时候再分手,你觉得你们这次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好象没有。" "那么现在就照我说的去做。" "什么时候才是不得不分手的时候?" "我也说不清,总之这种时候是非常无奈的时候,也许恩断义绝,也许会留下很美好的记忆,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如果你真的和她无缘,到了那一天你自然会知道的。"我很感谢小晴,虽然她仍不认为我和王蕴会长久,但不知怎的被她这么一说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就有所好转。
         一三五但是第二天,我并没有按小晴说的去做。我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而且我对王蕴肯定比小晴对王蕴有更深的了解。我觉得刚说完分手就死皮赖脸地要求和好,这种分手太轻薄,非常地不严肃,一定会让王蕴瞧不起。而且王蕴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和那种表情明显地对我提出的分手十分不屑,她简直就肯定我一定会去找她,并还带有点看我笑话的意思。有鉴于此,我想过一段看看情况再说。虽然这种日子对我来说很难过,但我必须要有足够的意志和耐心去忍受和等待。也许这样才会有更好的结果。
         几天来,我在郁郁寡欢中度过。班上所有的人知道我又失恋了。王蕴班上的男生又开始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这次我没有心情理会旁人的感受,也懒得再装什么快乐。
         我一直回味着小晴的那句话。她说到山穷水尽不得不分手的时候再分手。我不明白这种时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时候,而且是怎样的一种场景。我的这两次分手都不是非分不可,只要我稍加退让,和颜悦色,情况不敢说会完会不同但肯定会有所不同。因此我很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不得不分手的时候,是王蕴主动提出分手的时候吗?或是知道了王蕴有了新欢的时候吗?但我很快又排除了这两种可能性。一来我肯定不会让王蕴主动地提出与我分手,要提也一定是由我来提。二来我想王蕴是不可能在与我还保持着关系的同时又和别人好上的,她不是那种脚踩两只船的人。
         每天我都象个思想者在思考着感情方面的问题。我觉得这一段我很成熟,总是不苟言笑。
         王蕴见我又象上一次分手时那样不理不睬,我也以高傲对骄傲,努力让自己不怎么看她。我知道多看一眼就多一份屈服的危险。虽然我很想屈服,但我还是觉得在女人面前憋死事小,失节事大,所以便强忍着。而且我认为要彻底地征服王蕴只能让王蕴在这场持久战中战败给我。到了王蕴忍无可忍要与我和好时,那时才有可能真正地赢得美人芳心。如果我仍然沿袭过去的做法,只要吵架总是我妥协,那么即便好上,最后的结局还是一样。因此我想打一场转折性的大战,一场扭转乾坤的战役。虽然我知道这场战役会很艰苦,从已往的战绩来看我几乎没有胜算。而且这场战役很危险,可能会有别的男人乘虚而入,甚至会彻底输掉王蕴,但我还是想冒一次险。风险越大,收益越高,不经一番寒彻骨,哪有梅花扑鼻香。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02-09 22:24:35一三六为了打赢这场战争,我开始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认为如果我继续一心牵着王蕴,那简直就是必败无疑。我必须转移注意力,找别的女人想才好。但我又觉得,如果我真的和哪个女人好上,若被王蕴撞见,就彻底没戏了。况且我用排查法,分析了和我有过关系的一些女人,发现自己找不到能够打动我或是配合我的人选。小漩离我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小漩已有男友,我也不好与她鸿燕传情,就是没有男友,我也不能把她当成工具。陈圆就不必提了,已是昨日黄花,不可能与她再续前缘。李延在我清醒时实在打动不了我。至于那个主动送上门来的政教系女生,我就是再输给王蕴一百次输得体无完肤脸面全无也不能找她。剩下较为合适的人选只有菲菲和小晴了。但我仔细想了想,这两人也不行。
         就拿菲菲来说,我现在闹不清楚菲菲和她男友的关系到底怎样。菲菲的男友已经毕业,但我这段忙于王蕴的事,和菲菲不知不觉疏远了一些,一直没有过问她和男友的事。如果她和男友二人情比金坚,我也不能去破坏他们,而且比金子还坚硬的钻石爱情我也破坏不了。但我知道不太可能存在着钻石爱情,因此我若找菲菲并非没有机会。只是我认为如果我真和菲菲好上,那势必又会满城风雨,此事不可能不传到王蕴的耳里。王蕴知道肯定和我彻底翻脸,没有了对手,这场战也无从打起。因此我排除了将注意力转移到菲菲身上的可能性。
         至于小晴,从理论上说,是比菲菲更合适的人选。如果我和小晴好,可以做得比较隐蔽。但对我来说,和小晴好也面临着和菲菲同样的问题,我也不知小晴和她男友到底怎样。我每次到小晴那都是朝她倒苦水,一点也没想过要了解一下小晴的感情生活。而且自从这段和小晴较为频繁的接触,对小晴很有好感,也不忍把小晴当工具来用,这样会让我觉得对不起朋友。因此我又排除了将注意力转移到小晴身上的可能性。
         思来想去,我实在别无选择,只好束手无策地忍受"求之不得"的折磨。我一忍再忍,我想能忍多久就忍多久,忍无可忍之时,我认输便是。
         我在忍耐的同时开始为自已可能的认输寻找理论根据,到时真要输了,也输得理直气壮一些。我觉得有必要改变那种认为在女人面前认输很丢脸的没有理论依据的想法。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什么也不是,不过一个凡人而已,从意志力而言,不可与英雄相提并论。英雄有着钢铁般的意志,尚且被柔情所困,我意志再坚,也坚不过英雄,因此被柔情击倒完全是件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事。而且我在历史的长河中根本留不下任何的印迹,就算一败涂地,历史不会记录,后人也不会知道,就算一时有些人嘲笑,那也是过眼云烟,我凭什么那么敝帚自珍?
         想通了这一节,我比较坦然,开始全力以赴专心致志地和王蕴打起了持久战。
         在这种极考验毅力的相耗过程中,我发现王蕴真是个持久战专家。以前还只认为她是个好手,现在看来要把她升级。每次见到她时,她总是若无其事一点没有憔悴痛苦的样子。倒是我每天灰头土脸,疲惫不堪。我想王蕴会不会根本就不在乎我,如果在乎一个人应该不会这么自如。可从第一次和她分手然后又好上,她那么动情的样子好象又不象。当时她不理我时也是表现地这样自然的,可当我们和好时,她却哭得象个泪人。难道是她的意志力特别坚强?可又不象,她很喜欢哭,喜欢哭的人怎么也谈不上是个意志坚定的人。
         我被王蕴搞得心烦意乱,我真的摸不准她。她有时对我来说就象个谜,可越是个谜,就越能激起人的兴趣,想解开这个谜。
         一三七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怨气和痛苦在梅雨这么煽情的季节里越积越深,感觉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虽说我为自己找到了认输的理论依据,可每当想认输之时,看到王蕴骄傲的脸,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就这么耗着,终于到了端午。在这期间,我在舞厅一次也没见过王蕴,不过我认为就算见到我也不会采用同样的方法和她好上第二次。因为我知道王蕴也不会让我用同样的方法这么轻而易举地第二次得到她。
         我初见王蕴就是在端午。我还清楚地记得王蕴当时穿着黄色的连衣裙,然后我和陈热两人一直跟着她到校外看龙舟赛。此情此景就象在昨日,可现在我和王蕴却形同陌路。
         我很无助,一人绕着当时行路的轨迹,先是到池塘边转了一圈,然后向校外走去。我想重温当时初见王蕴时的颀喜。虽然睹物更容易伤情,但有时我还是很愿意这么做。虽然多数时候痛苦很难熬,但也有那么一些时候,沉浸在忧伤中反而能得到一些平静。
         我在路上碰到宿舍七人浩浩荡荡地也向校外走去。不用说也是去看龙舟赛。七人一见到我就咋咋呼呼地喊起来,说八人帮就缺我一人了。然后紧接着告诉我一个很不幸的消息,说看到王蕴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我心里一跳,问:"没开玩笑吧?"七人神情严肃非常坚定地朝我点了点头。
         我又问:"看清楚他们朝哪走了吗?"破破说:"只看到他们走下楼梯,往哪个方向我们也不知道。"陈热说:"可能也是去看龙舟赛,今天除了看比赛没有什么更有意义的事了。"我点了点头,八人一起往校外走去。
         路上,柏拉问:"为什么现在的男人总比女人来得痴情?"破破答:"这要因人而异,你也不要以偏盖全。"罗杰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和夏晴两人都很投入,我也说不清谁更痴情。"听了罗杰的话我马上联想到王蕴和陈圆,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哪天被人蹬了你还不知。"罗杰马上嚷到:"这不可能。" "别不可能,你们现在多久写一封信?"罗杰想了想说:"现在倒没那么固定。" "为什么以前每周两封信,现在却不固定了呢?" "那是刚开始,当然会热一些。" "这正说明了现在感情开始逐渐冷淡了,这就是预兆。" "可我不觉得我对夏晴变冷淡了。" "那是你,你能感觉到夏晴对你感觉的变化吗?你对她是鞭长莫及,夏晴在学校里追的人肯定也不少。"罗杰不语,我知道他开始隐隐有些担心。
         陈热拍了拍罗杰道"别听他的,他自己痛苦,希望别人也跟着他痛苦。"听了陈热的话,我突然一狠心,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预言:"不管你们信不信,到明年毕业时,所有的人都将是赤条条的光棍一个。"众人一片哗然,但没有人敢反驳。我想宫沉、汤宁、柏拉倒还罢了,反正穷光蛋一个,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其余几人一定心虚地很。
         过了半晌,李文突然憋出一句:"你可真够狠的。"一三八一路上我在想,如果真在校外碰到王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会怎样?我知道那个男人勿庸置疑就是她的青梅竹马。我的确是一肚子火,只要一想到王蕴和她的青梅竹马在一起就醋劲大发。什么狗屁青梅竹马,也不知这词是谁发明的,把儿时异性玩伴的称呼搞得这样雅致,可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贬义词来替代这个男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我说到青梅竹马这个词的时候绝对是带着嘲讽的语气。我觉得我真的要输掉这场战争了。如果王蕴也象我一样孤身一人作战,我虽然很艰苦,可能还坚持得下去。但现在不同了,王蕴身边竟然有一个男人在帮着,这让我感到力量的天平发生严重倾斜。我如果再这样傻呼呼地等着耗着王八似得不出击,那真要彻底失去王蕴了。因为我在战前估计到的最坏的一种情况已经出现,那就是有人会乘虚而入。
         到了校外的江边,已是挤满了人。人声鼎沸,所有的人都关注着江上的龙舟,等待赛事的开始。我则东张西望寻找我的目标。说实话,我很不愿意也不希望见到王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但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自欺欺人,就要面对现实把他们两人给揪出来。
         我在人群中穿插,我变得很不镇定,显得着急。终于我看到了王蕴,她穿着紧身的花点衬衫,下配一条宽松长裤,江风不时地扬起她的长发。他们说得一点没错,确实有一个男人。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是个我从未见过男人,王蕴没看到我,和他正聊着天。
         我很迷茫和困惑,这又是一个什么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比王蕴的青梅竹马来得神气地多,有点气宇轩昂的感觉。我心里暗暗叫苦,一个青梅竹马已让我疲于奔命,现在突然又杀出个挺标致的程咬金,而且看样子此人比那个青梅竹马的危胁还要大。我的敌人太多了。好汉难敌四手,饿虎还怕群狼,我不是好汉,也不是饿虎,我力不从心,失败的命运已是注定。我感到手脚冰凉,呼吸困难。但我还是要困兽犹斗,做最后的一击。因为我看着王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神情亲密的样子,在极度颓败沮丧之中仍有种气冲霄汉的感觉。
         我冲上前,拉起王蕴的手说道:"你来一下好吗?"我想我可能因为着急而变得粗鲁,在拉王蕴手时用了一些劲。
         王蕴眉头一皱,好象很痛的样子,挣脱了我的手,很生气地问道:"你干嘛?" "和你说句话。"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我看了一眼那男人道:"这不方便。"倒是那男人比较知趣,笑着对王蕴说:"你们聊,我到旁边看看。"王蕴说:"不,你在这,我和他去去就来。"我更生气了,简直气得发抖,王蕴这句话明显把我当成外人。我二话没说扭头就走,王蕴跟了过来。
         我和王蕴离开江边,走到人群的外围。我转身盯着王蕴,我想我的目光可能比较凶。但我没有办法,现在根本不是表现柔情的时候。王蕴一点没有慌乱的样子,也很生气地盯着我。
         我问:"那男人是谁?"王蕴反问:"这和你有关系吗?" "我有权利知道!"我有点气急败坏地喊道。喊完我立马就后悔了,我这话一点也站不脚,而且很有可能自取其辱。
         果然王蕴冷笑道:"你有什么权利,你是我什么人?"我无言以对。我非常后悔为什么要那么轻率地提出分手,如果今天我们还没分手,我完全可以象上一次在王蕴家楼下那样将胸脯一挺,理直气壮地以男友的身份数落她一通。但既然分手了就意味着没有关系,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有什么权利去知道别人的私事呢?
         我的生气转为痛苦,长叹一声,看也不看王蕴默默离去。江边的喧闹我竟然充耳不闻。
         (待续)
         作者:唐酽 回复日期:2003-02-11 23:49:21一三九我一人凄苦地走在回去的路上。我对王蕴彻底心死。她的这些话严重地伤害了我。我对自己咬牙切齿地发誓,哪怕得相思病而死也不要去找王蕴了。我已不抱任何幻想,我要开始新的生活。虽说这新的生活很黯淡,一点也不让人向往,但我还是必须重新开始。但我还是有些庆幸自己不是那种神经质般的诗人,要不在端午这天受到这样的刺激,也会去跳江的,成不了屈原,倒成了屈死鬼。
         我又想起了小晴说的到不得不分手时再分手的话。我认为如果我和王蕴还没有分手,那么今天就是不得不分手的时候。但如果我们没有分手,今天王蕴会对我说这么绝情的话吗?我想不会。其实王蕴的心肠挺软。因此我还是没有想通什么时候才是不得不分手的时候,但我也懒得再去想了,我已与王蕴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我要尽力地少想与她有关的事,想多了那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不管我做不做得到,总之要往这方面去努力。
         我有种虚脱的感觉。因为今天对我而言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分手,不是分手胜似分手。真正意义上的分手只有到没有任何想法的时候才会产生。我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这么算起来,今天是我和王蕴的第三次分手。我成了宿舍里在女人身上受伤害次数最多的人。一共三次,如果一定要做个统计的话,那么现在我们宿舍的受伤害人次达到五人九次。因为我一个人,使宿舍的人均受害数大大提高我开始过上麻木不仁的生活。
         我竭力避免和王蕴见面,并拿出了实际行动。我与她最有可能碰面的是在食堂,于是我很自觉地错过上食堂的高峰期,这样可以减少和王蕴碰面的机会。即便有时远远地看到,我也绕路走,尽量不相见。这次我真是吃了砰砣了。
         但我并没有想报复王蕴什么,比如随便找个女生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刺激她。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找了个女生相好,以王蕴这种从绝情谷出来的模样我也刺激不了她。而且我太疲惫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找女人。我宁愿一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要再搞得那么沸沸扬扬。只是我常常忍不住躺在床上拿出王蕴送我的那把心形钥匙把玩,然后情不自禁地看着王蕴的相片。有时情到深处竟然会有湿了眼眶的感觉。
         就在我与对王蕴的思念做着顽强搏斗的时候,罗杰终于被我不幸言中。夏晴来信,主动提出和罗杰分手,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和学校的另一男生好上了。
         这样罗杰也加入了和我一起痛苦的行列。罗杰痛苦的表现首先是一片片地撕下寒假时他精心粘在蚊帐上的报纸,于是他的床铺又很透明。接着他还心有不甘,便迁怒于我,骂我是乌鸦嘴,从不说好话,坏了她和夏晴的好事。盛怒之下,还追根溯源到我们游黄山和庐山的时候,说我一开始就在坏他们两人的好事,看不得他们幸福,现在总算让我如愿以偿了,并问我